第211章 到底是誰在鎖住誰
“我自然是準備好了。”
沈姣姣望著君凌霄,目光堅定,沒有半分閃爍。
“那我拭目以待。”君凌霄低笑一聲,他的聲音溫柔的不像話,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他從袖中取出那枚刻著“天衡”二字的玉佩,放到沈姣姣掌心。
指尖在她掌心停留了一瞬,輕輕劃過,
“它也該物歸原主了。”
“還有……”
君凌霄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語氣中帶著一種極為微妙的愉悅。
他又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是那條沈姣姣再熟悉不過的銀鈴腳鏈。
細細的鏈子在他指間垂落,鈴鐺碰撞,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動。
望著那條閃著銀光的腳鏈,沈姣姣心下感嘆:這狗男人,果然不出她所料。那骨子裡的佔有慾和掌控欲,當真是一分都沒有減少。
他會如此痛快地應允她的野心,不是因為他有多慷慨,而是因為,她的“野心”,恰恰是他最想要的“囚籠”。
一個可以將她永遠鎖在他身邊的囚籠。
一個她親手為自己打造的囚籠。
人無所求,便無所畏懼。
人有所求,所求之事,便是囚籠。
她想要的權力、地位、抱負,都繞不開君凌霄。
這一點,她清楚,他也清楚。
“不知姣姣可否為我重新戴上它?”
君凌霄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與興奮,那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渴望。
他等了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
沈姣姣看著他那雙翻湧著暗潮的眼睛,忽然有些想笑。
這男人,明明迫不及待地想把她鎖住,卻偏要裝出一副“你自己決定”的模樣。
“不應該是陛下為我戴上嗎?”
她彎了彎唇角,伸出右腳,裙襬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踝。
她微微抬起腳尖,姿態慵懶而隨意,像一隻傲嬌的小貓,漫不經心地將自己最柔軟的地方亮了出來。
“陛下請吧。”
君凌霄看著那隻伸到面前的腳,怔了一瞬。
隨即,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是從心底溢位來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滾燙的情緒。
他蹲下身,一手託著她的腳踝,一手拿著那條銀鈴腳鏈,小心翼翼地繞過她的足踝。
他的指尖微涼,碰到她面板的那一瞬,兩個人都微微顫了一下。
銀鏈釦合,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鈴鐺晃動,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是甚麼東西終於塵埃落定的迴響。
君凌霄沒有立刻鬆開她的腳踝。
他的拇指在她踝骨上輕輕滑動,撥動著腳鏈上的銀鈴,聽到一陣陣清脆的聲響,這才收回了手。
“好了。”他的聲音低啞,抬起頭看著她,“朕的皇后。”
說話間,君凌霄站起身來,指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小桃花。”
他的聲音低低的,氣息拂過她的唇瓣。
“帶上它,你便不會再有回頭路了。”
拇指在她唇上輕輕撫過,帶著一種病態的溫柔。
“所以,你永遠、永遠……都不許離開朕。”
說完這句話,他忽然笑了。
這笑容底下的瘋狂與偏執徹底暴露了出來。
是一種“你若離開,他就會毀掉一切”的病態。
比從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顯露的更徹底。
沈姣姣唇角微揚,這才她真正熟悉的君凌霄嘛。
這些天,讓這狗男人當“斯文人”是難為他了。
她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鈴鐺在她腳下清脆地響著,細細碎碎的,像是鎖鏈碰撞,又像是風鈴被風吹動。
分不清是束縛,還是自由。
君凌霄愣了不到一瞬,隨即猛地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箍進懷裡。
他吻得又深又狠,唇齒交纏間,他含混地吐出幾個字。
“……你是我的。”
沈姣姣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卻還是在間隙中彎起了唇角。
“嗯,”她輕聲說,手指插進他的髮間,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頭皮,“你的。”
鈴鐺又響了。
這一次,響了很久很久。
只是不知這銀鈴腳鏈到底是誰在鎖住誰?
-
回宮那日,天高雲淡。
鑾駕浩浩蕩蕩地駛入宮門時,沈姣姣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紅牆碧瓦,朱門銅釘,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可她知道,甚麼都不一樣了。
君凌霄似乎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回宮的第二天,兩道旨意便從前朝傳遍了六宮。
第一道:皇貴妃沈姣姣,為皇家祈福有功,綿延子嗣,誕下龍鳳雙胎,於社稷有功。今冊封為皇后,擇吉日行冊封大典。
第二道:後宮所有妃嬪,一律遣散出宮。願歸家者賜金還鄉,無家可歸者另設別院安置,終身奉養。
兩道旨意,像兩顆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千層浪。
前朝後宮,一片譁然。
沈姣姣為後,大部分人無話可說。
但遣散後宮,那是從未有過的事!
可君凌霄是誰?
如今的他早已將大臨朝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無人能改變他的決定。
朝臣的摺子遞了一摞又一摞,他一概留中不發。
有人跪在御書房外死諫,他連面都沒露,只讓人傳了一句話:“再跪者,貶為庶人。”
沒人敢跪了。
而後宮,則是另一番光景。
訊息傳開的時候,正值午後。
芷蘭閣偏殿。
沈漣漪正坐在窗前繡一方帕子,她臉色蒼白,穿著一身老舊的宮裝,看上去這幾年過的很不好。
夏鶯幾乎是跌撞著跑進來的,臉色白得像紙。
“更衣……”
沈漣漪頭也沒抬:“慌慌張張的,像甚麼樣子?”
“皇上……皇上下旨。”夏鶯的聲音在發抖,“冊封皇貴妃為皇后,還……還要遣散後宮!所有妃嬪,一律出宮!”
針尖猛地扎進了指尖。
沈漣漪低頭,看著那一滴血珠從指腹滲出來,落在了帕子上。
她愣了很久。
“你說甚麼?”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夏鶯撲通一聲跪下來,眼眶通紅:“娘娘,是真的……聖旨已經傳遍六宮了……”
沈漣漪沒有動。
她坐在那裡,日光從她臉上慢慢移過去,將她的側臉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指尖的血珠還在往外滲,一滴一滴地落在帕子上,她渾然不覺。
“……遣散後宮。”她慢慢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是在咀嚼一味極苦的藥。
然後她忽然笑了。
“原來我從未得到過。”
“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我從未得到過………”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
琉璃瓦下映照著金碧輝煌的宮闕,曾幾何時,她也是那宮闕的主人。
如今,她卻甚麼都沒有了。
真真是不甘啊!
她重來一世,以為可以改變自己的結局,以為可以擁有四妹妹那樣的人生。
卻不想,算計了這麼多,卻還是一場空。
“老天爺,你為何要讓我回來!為何讓我沈漣漪落到如此境地!”
“因為你蠢!”
沈姣姣此時拿著一壺酒來到了芷蘭閣,她讓人將夏鶯帶走了,屋內就只剩下了她與沈漣漪。
沈漣漪一臉恨意的看向沈姣姣:“沈姣姣?還是我要你皇后娘娘?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不,我是來找你算賬的。”沈姣姣微笑著搖了搖頭,走到沈漣漪跟前,“姐姐,你欠我的也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