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殷殷而求
幾日後，江寧城的天氣一如既往的好。
君凌霄坐在院中竹椅上，手上捏著一份盛京快馬加鞭的摺子在看，他的目光時不時的飄向隔壁小院。
阿貍端了茶過來，壓低聲音：“……主子，摺子拿反了。”
君凌霄面不改色地將摺子正過來，淡淡的“嗯”了一聲。
“阿貍，你說女子所求的是甚麼？”
阿貍愣了愣，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思慮片刻後說道，“屬下不知女兒家的心思。不過，對尋常人來說，男耕女織大概便是他們心之所向。”
他因為易容術，接觸過不少人，不論是富貴的，還是貧窮的，圖的都是過上好日子。
而隔壁的沈主子，在他看來，她甚麼都有了，那麼她要的，或許有可能是最簡單的。
君凌霄若有所思的頷首，他揮了揮手讓阿貍退了下去，手指無意識的在桌面上叩了叩。
“殷殷而求。”
他低聲念著這句話，眉峰微擰，像是在拆解一道極難的兵法。
前幾日沈姣姣說的話，一直被他記在心裡。
小桃花說他還沒“求”過她，那他就“求”給她看。
只是……怎麼求？
他回憶了一下從前，自己似乎也做了不少風花雪月之事。
賞花、看花燈、泛舟遊湖……他與姣姣都已經做過了。
君凌霄揉了揉眉心，那接下來該如何？
-
過了晌午，沈姣姣哄完兩個孩子睡覺後，獨坐在窗前拿著一本話本子在看。
君凌霄這時從院牆上一躍而下。
這人自那晚過後，像是開啟了新大陸一樣，不再走尋常路，這幾日都是翻牆而入。
“姣姣。”
“嗯。”沈姣姣頭都沒抬。
“明日江寧有廟會。”
“嗯。”
“我想……”
“你不想。”
君凌霄被噎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動。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她身邊，彎下腰，將一隻手撐在她面前的桌上，另一隻手按住了她手裡的話本。
沈姣姣終於抬眼看他。
“你擋著我光了。”她的語氣很平。
君凌霄不退反進，微微俯身，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極其認真的、甚至有些鄭重的神情。
“姣姣，你說郎慕佳人，殷殷而求。”他的聲音低沉，一字一頓，“那你告訴我，你想要甚麼？”
“我想要甚麼？”沈姣姣唇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她將話本從他手底下抽出來，往旁邊一放，“我想要你離我遠一點。”
君凌霄：“…………”
他站直了身子，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沈姣姣一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的望了望君凌霄離去的背影。
她還挺期待這狗男人，會想甚麼辦法來追她的。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安靜的院子裡傳來一陣響動。
沈姣姣已經躺在軟榻上睡了過去。
起初她沒在意，後來那動靜越來越大，聽著像是在搬甚麼東西。
她皺了皺眉，起身走到窗前一看。
只見阿貍正指揮著幾個人往院子裡搬東西。
鍋碗瓢盆、油鹽醬醋、新鮮的菜肉魚蝦，滿滿一大筐。
看著秋瑾還有乘月、連雲幫著他們一起搬著，沈姣姣不禁有些好笑：這君凌霄“登堂入室”算是很成功了。
君凌霄不知從哪裡換了一身粗布衣裳，正站在那堆東西中間，像一尊雕像一樣杵在那裡。
沈姣姣愣了愣，隨即走過去，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等他開口。
君凌霄轉過身來，朝著她拱手行禮：“在下親入庖廚，洗手作羹湯，待備得幾味小菜，不知姑娘可肯賞臉？”
見到眼前這人裝模作樣的架勢，沈姣姣唇角勾了勾。
“勞煩君公子，本姑娘等著。”
就這樣，君凌霄被秋瑾領著去了廚房，院子裡的東西也被阿貍等人一併搬了去。
沈姣姣跟在他們後面，打算準備看看熱鬧。
半個時辰後。
廚房裡的場景可以用“慘烈”兩個字來形容。
君凌霄自信滿滿的走進了廚房，這會站在灶臺前，手裡捏著一把菜刀，對著案板上一個蔫頭耷腦的南瓜，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個……要怎麼切？”
阿貍在一旁急得直搓手：“主子，您先把皮削了，然後一刀一刀地切，別切到手指。”
君凌霄依言照做，削著削著，南瓜皮削了，瓜果也快沒了。
阿貍：“……”
他默默的又拿出一個南瓜，放到案板上：“要不……您再削一個？”
君凌霄的臉已經黑了三分，卻還是依言繼續削，好不容易才湊齊了一盤南瓜。
他立即讓阿貍燒火，將南瓜下鍋。
不知是不是火太大的原因，南瓜下鍋後，竟然越炒越黑，等他發現不對勁將南瓜鏟進盤中時，那南瓜是又幹又糊黑。
沈姣姣站在一旁，很不厚道的笑出了聲：“君公子，這盤南瓜，我無福消受，還是你自兒吃吧。”
“我一會兒重新做。”君凌霄抿了抿唇，臉上看不出甚麼神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人心情已經很不好了。
南瓜他是暫時放棄了，目光又落在了灶臺旁的那一桶活魚上。
“我先把魚做了。”
沈姣姣看了他一眼，目光裡若有若無的笑意：“你確定？”
“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