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渾身上下
就在陸思陶還要與她深入纏綿之際，沈姣姣猛地將人一把推開。
“陸公子，深夜闖入，你倒是好大的威風。”
她慵懶地撐起身子，望向陸思陶，寢衣滑落肩頭，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她卻毫不在意。
方才他那一聲“朕”，她聽得很清楚。
但誰說她聽到了就要認了？
有些事，開了口想要收住，可不是那個開口的人說了算的。
“朕有多大的威風，姣姣應該習慣了才是。”君凌霄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危險的磁性。
他已經懶得再偽裝甚麼。
他本是想要知道沈姣姣到底想要甚麼，但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想到方才那一幕幕，那些她與人親近的畫面。
他的目光將沈姣姣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像是要用視線將她身上每一寸被“浸染”過的地方都標記出來。
“他碰你還哪了？”
沈姣姣沒有說話。
她只是歪了歪頭，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裡帶著三分嘲諷，三分挑釁，三分漫不經心，還有一分她特意顯露出來的故意。
“渾身上下……都碰了。”她一字一頓，“你待如何？”
她頓了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畏懼，只有一種“報復了敵人”的快感。
“這是我的閨房，我和我夫君做甚麼……何須向你彙報？”
一字一句，像一把把尖刀，紮在君凌霄的心頭。
呵～渾身上下？
夫君？好一個夫君！
君凌霄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張平平無奇的面具之下，有甚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碎裂。
他一步上前，伸手扣住沈姣姣的後頸，將人猛地拉向自己。
他的動作不算溫柔，卻也在極力剋制住自己的暴戾。
冰冷的唇貼上她的耳廓，他的呼吸灼熱而剋制，像岩漿在地底下翻湧，隨時都會噴薄而出。
“沒關係……姣姣……”他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溫溫柔柔的，“朕會將你清理乾淨。”
他的手指緩緩收緊，指腹摩挲著她後頸的面板，像是在擦拭一件被人碰過的瓷器。
“姣姣的記性也不太好。”他的唇從她耳廓滑到耳垂，輕輕咬了一下，不輕不重，剛好留下一個淺淺的齒痕，“你要記住了，你的夫君名叫君凌霄，可不是別的甚麼阿貓阿狗。”
他退開一點距離，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的瘋狂，而是一種極致的、平靜的偏執。
就像一個人已經瘋到了極點，反而顯出了可怕的清醒。
“還有，”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溫柔得不像話，溫柔得讓人汗毛豎起，“你那個‘夫君’……是男人也好，女人也罷，朕不在乎。”
“朕只在乎一點……”
他伸手，指腹輕輕劃過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可那輕描淡寫的語氣裡，卻藏著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意。
“碰過你的，都得死。”
燭火在那一刻猛地跳了一下，彷彿連它都被這句話凍住了。
“死？”
沈姣姣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淚光。
“我看先死之人，應該是你吧。”
不知何時，她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刀尖正對著君凌霄的心臟。
“陸公子，我不知道甚麼君凌霄，我更不叫沈姣姣。”
她握著匕首的手紋絲未動，側過臉貼在他耳邊，“我叫沈忘之。忘之，便是忘記過去。”
“陸公子，應該懂這是何意吧？”
君凌霄沒有躲。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抵在胸口的匕首，又抬眸望向她，目光裡只有縱容的無奈。
他知道，沈姣姣不會傷他。
或者說，他賭她不會。
“姣姣，自欺欺人可不是甚麼好習慣。”
“我樂意。”她笑了一下，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我喜歡，便不是自欺欺人。”
話音未落，匕首猛地刺了進去。
鮮血洇出，在月白色的衣袍上緩緩暈開。
君凌霄低頭看著那片血色，又抬頭看她，眼底翻湧著不可置信，卻始終沒有後退一步。
“……姣姣？”
沈姣姣拔出了匕首，終於不再繼續“偽裝”。
這場角色扮演的遊戲，總的要有一些有意思的結局才行。
“痛嗎？”她退開了一步，用那帶血的匕首挑起了他下顎。
“我當年跳崖時，也是這般，很痛很痛。”她目光虛無，似乎在回憶著甚麼，“不過想到能離開你，我就不痛了，此後都是快意。”
許是覺得自己這話還不夠扎心。
她一把推開門。
院子裡與沈璃打鬥的阿貍停了下來，立即朝著君凌霄躍去。
“皇上！”
阿貍扶著君凌霄便往外走。
就在這時，沈姣姣一把勾住沈璃的脖子，當著二人的面，狠狠地吻了上去。
然後她鬆開沈璃，轉頭看向君凌霄，眼淚和笑聲一起湧了出來。
“如何？皇上，這滋味不好受吧？”
她的聲音在發抖，嘴角卻掛著笑。
望著靠在阿貍身上的君凌霄，明明身上流著血，眼底卻還帶著一股兇狠執拗，那的笑意就更深了。
“才一個夫君而已……這就受不了？”
“你那後宮裡可是有佳麗三千，我可曾說過甚麼？”
“君凌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我從不想入宮，更不想現在平靜的生活被打破，請你就此消失在我的生命裡！”
“不然，你便殺了我，若是你不殺我，那便是你死。”
夜風從敞開的門灌進來，吹得燭火明滅不定。
君凌霄將阿貍推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月光落在他身上，將那張染了血汙的臉映得森冷而蒼白。他眼眸幽深，忽然發出一聲冰冷的笑。
那笑聲不大，卻讓人後背發涼。
“沈姣姣，你知道自己憑的甚麼站在這裡？”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去，胸口的血還在往下淌，他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沒有朕的縱容，你真的以為自己可以逃得掉嗎？”
“我知道。”沈姣姣沒有後退，反而一步一步迎了上去，直到兩個人近在咫尺。
她抬起頭，望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那又如何？你可以隨時殺了我。”
她頓了頓，忽然踮起腳，在他染血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那吻輕得像羽毛，卻比任何威脅都要致命。
“但是，我知道陛下你……”
她退開半步，望著他的眼睛，唇角緩緩勾起。
“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