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我的戰場，在這兒
語罷，沈姣姣徑直繞開君凌霄，不慌不忙地走回房中。
在門口站定時，她側過臉，對著沈璃淡淡吩咐：“沈璃，還不快進來。”
“是，小姐。”
沈璃快步跟了進去，順手將門關上。
院門合攏的那一瞬，將內外隔成了兩個世界。
只留下君凌霄主僕二人，孤零零地站在月色裡。
阿貍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
他之前便聽十一、十二說皇貴妃娘娘很是難纏，今日算是真切領教了。
這位娘娘的膽子，可不是一般的大，連聖上都敢毫不猶豫地傷了，那一刀紮下去，怕是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主子，我們先回去吧。”他走到君凌霄身邊輕聲道。
君凌霄沒有答話，只是微微頷首。
阿貍便小心地扶住他，兩人一同躍上院牆，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正房內，沈璃忽然跪在了地上。
沈姣姣坐在床榻上，蹙了蹙眉頭：“為何要跪？”
“小姐，琉璃發現自己很無能。”
沈璃最喜歡在沈姣姣面前自稱琉璃，因為她就只是小姐的琉璃而已。
今日接連與君凌霄還有阿貍交手，她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東西在強者面前不堪一擊。
先不說君凌霄可以一招就能制服她，便是方才與她交手的那個阿貍，也同樣輕而易舉的就能將她置於死地。
要不是他留手了，她根本就不能完好無損的跪在這裡。
這樣的她又弱小又無能，何談甚麼保護小姐。
在這王權之下，她又能做甚麼？
思及此，琉璃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決定。
一個她原本一生都不會做的決定。
可到了今日，她才發現為了守護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一些決定，卻非做不可。
“論武力，你確實無能。”沈姣姣並沒有否認琉璃所說的話，“但除了武力，我們還有腦力，琉璃，武力不是解決辦法的唯一途徑。”
“小姐說的是。”琉璃深吸一口氣，又抬眸看向她，“但即便我們有了腦力，在權力面前也不堪一擊。”
她對著沈姣姣叩頭，像是在積蓄某種決心。
“小姐，琉璃想回到那裡！我想擁有可以讓小姐自由恣意的權力！請小姐批准！”
男人的愛，在她看來就如鏡中花水中月，她的小姐這般好，她不能讓小姐的賭注全都加在那個男人身上。
她也想要成為小姐的後盾，她本該成為小姐的後盾的!
只是她太過貪戀在這大臨朝的日子，雖然沒有一直伴在小姐左右，但與小姐在同一片天空下她便覺得心安。
可如今，她不能再貪心了。
聽了琉璃的話，沈姣姣一點都不意外。
或者說，她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琉璃是東汝國流落在外的皇女。
東汝國是大臨朝最東邊的一個小國，便是現代人常說的女兒國。
撿到琉璃時，沈姣姣還不知道她的身份。
後面也是她想到了原書中的劇情：有個東汝國的皇女被沈漣漪收了屍，後被東汝國的人尋來後，她並未得到甚麼實質性的回報，還讓她可惜了好長時間，覺得自己要是再早點遇上琉璃就好了。
而沈漣漪為皇女收屍的場景，與她撿到琉璃時的場景極為相似，都是大雪天，都是陰暗的小巷。
想到這個可能後，沈姣姣除了最初的驚訝，倒也沒甚麼別的心思。
在她看來，她撿到了琉璃，那琉璃便是她的人。
至於她的身份能否帶來助力，那是錦上添花的事，能得到是好事，得不到，她也不屑於去強逼甚麼。
更何況，琉璃這些年在外做的事，一直讓她很滿意。後來琉璃主動將自己的身份如實相告，沈姣姣也從未勉強她做任何事。
“你真的想好了嗎？”沈姣姣望著她，聲音沉了下來，“你的那些姐妹可不是好相與的。你當年如何流落大臨朝，你自己最是清楚。”
她頓了頓。
“琉璃，你真的做好重新踏入那場戰場廝殺的準備了嗎？”
別看東汝國只是個小國，皇室鬥爭卻從未停止。
女皇子嗣眾多，爭鬥只會比別國更加慘烈。更何況琉璃離開故土已逾十年，音訊渺茫，要想重新進入權力中心，談何容易。
“小姐，琉璃已經做好了準備。”
琉璃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像是鼓起了畢生的勇氣，又像是在向她交付自己的全部。
“小姐，琉璃會將那個位置雙手奉上。”
沈姣姣望著她，神色有些複雜。
其實救琉璃，不過是隨手的事。當時她只不過見這丫頭眼底有著與自己小時候如出一轍的倔強，才難得發了善心。
她從未想過，這隨手一救，會換來眼前這個丫頭如此忠心而又虔誠的追隨。
是的，虔誠。
這份虔誠，是秋瑾、憐心她們身上都沒有的東西。
若要用甚麼來形容，那便是“士為知己者死”。
她從前覺得這句話挺假的。
畢竟在現代社會，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情義。
可在琉璃身上，她可以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熾熱，滾燙，毫無保留。
沈姣姣沉默了片刻，抬手輕輕落在琉璃的發頂，像當年在那個雪夜第一次牽起她的手時一樣。
“琉璃，那裡是你的戰場。”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的戰場，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