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採花賊
陸思陶走後，沈姣姣等人也回了院中。
院門一關，外頭的熱鬧便被隔了個乾淨。
這次來江寧城，沈璃帶了許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給兩個孩子。
沈若瑤與沈御宸一見到那些從未見過的小玩具，腿都挪不動了。兄妹倆很自覺地蹲在院子裡，你一件我一件地分著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此時此刻，他們心中的想法很是一致：管他甚麼親爹不親爹的，多個爹爹也沒甚麼不好。
而室內，沈姣姣與沈璃總算有了說主僕知心話的空當。
沈璃抬手給沈姣姣倒了一杯茶，雙手遞過去，低聲道：“小姐，那個陸思陶……就是陛下？”
沈姣姣接過茶，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沒有急著喝。
她抬眸看了沈璃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嘲諷：“嗯。我們這位陛下確實厲害，半年前便搬到了隔壁，可我直到近日才發現。看來……是我們放鬆警惕了。”
“半年前？”沈璃眉頭一皺。
沈姣姣抿了一口茶，微微頜首：“這也正常。”
能年紀輕輕就坐穩皇位的人，定然有著過人的本事，她不算是特別意外。
但也確實讓她警醒了。
她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便是自己站在“上帝視角”去看待她與君凌霄之間的感情。
她總是覺得自己可以一路操控他們之間的情感脈絡，以為他會一直順著自己設計的路線走。
卻不知，四年過去，人是會不斷變化的，沒有甚麼計劃是可以保持不變的。
好在，她現在發現了，也不遲。
沈璃沉默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但很快又斂了下去。
“你離開盛京之前，可曾見了世子夫人？”沈姣姣又開口問道。
“見了。”
沈姣姣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她。
沈璃會意，湊近了些，低聲道：“夫人說，已經許久沒和故人飲茶了。”
這話說得含蓄，沈姣姣卻聽懂了。
她唇角微微彎了彎，如今她可以百分百確定陸思陶便是君凌霄。
還有……王清寧應該是被君凌霄發現了。
“是啊……”她輕輕笑了一下，“確實已經過了許久了。”
“不過……也快了。”望著杯中的殘茶，她又加了一句。
語罷，沈姣姣與沈璃沒有再說話，只是將杯中的茶慢慢飲盡了。
院子裡，小若瑤不知發現了甚麼新奇玩意兒，發出一聲清脆的歡呼，驚起了牆頭兩隻麻雀。
春日的陽光溫柔地落下來，將小院裡外照得亮堂堂的，彷彿方才門口那一番暗流湧動的交鋒，不過是風過耳畔，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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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夜色漸深。
柳條巷沉入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和更夫打更的聲音。
沈姣姣院裡的燈已經熄了。
正房的窗簾密密地掩著，只露出邊角一絲昏黃的光。
二更鼓響過之後，巷子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一道人影從隔壁院中無聲地翻了出來。
阿貍望著主子飛向隔壁院子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甚麼時候大臨朝英明神武的皇帝，竟也成了半夜去人家閨房的採花賊了？
他是影司的暗五，最擅長的便是易容之術，因著經常易容扮演不同的人，也學會了各種各樣的手藝。
他雖不像暗一那樣常年在皇上身邊待著，但幼時也曾與皇上一起訓練、做過任務。
原本他以為主子此生都不會有讓他心動的人，卻不想皇貴妃能讓主子做到如此地步。
不遠處的陸思陶，動作利落，幾個起落便落在了沈姣姣院中的屋頂上。
他伏在屋脊上，夜風吹動他的衣袍，呼呼作響。
月光落在他的臉上，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下，一雙鳳眼如墨玉一般深沉。
他原是想來沈姣姣房中問個究竟，卻不想那個男人卻在她的房中！
正房的窗上印著兩道影子，這一幕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他心頭。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來到正房的上方，然後緩緩伏下身去，將瓦片掀起一塊，側耳傾聽。
屋簷下，正房裡隱約傳來說話聲，因為隔得有些遠，陸思陶聽得有些不太真切。
“夫人辛苦了。”是沈璃的聲音，溫潤如玉，帶著少年般的清亮。
“還好。”沈姣姣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甚麼情緒，“你呢？趕了這麼久的路，累了吧？”
“不累。”
頓了頓，沈璃又說：“夫人，那個陸公子……”
“怎麼？”
“他似乎……對夫人有意。”
房中沉默了片刻。
沈姣姣的聲音傳出來，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有意又如何？只有你才是我的夫君，其他人都只是一些小玩意而已。”
沈璃也笑了，聲音低低的：“夫人說的是。”
陸思陶的手掌在瓦片上緩緩收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玩意兒？
沈姣姣，你真是好的很。
底下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走動。
沈姣姣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柔了幾分：“阿璃，過來替我更衣。”
阿璃？
陸思陶的目光一凜。
這稱呼，倒是親暱得很。
還有……更衣？
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卻不想底下傳來腳步聲。
由遠及近，然後是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音。
陸思陶連忙透過屋頂的洞口看去，只見沈姣姣如今身上只穿著一身很薄的寢衣，她的雪肩已經露了半邊。
沈璃與她越靠越近，兩個人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