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排憂
雨停的時候,已經到了傍晚。
天邊露出薄薄一層橘色的光,像是被雨水洗滌過後,連夕陽都乾淨了幾分。
陸思陶將沈若瑤抱在懷裡,送了回來。
小姑娘玩了一下午,早就累了,趴在他肩頭,小臉埋在他頸窩裡,睡得迷迷糊糊的。
沈御宸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
他小臉繃得緊緊的,看見妹妹趴在陸思陶肩頭睡得正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睡著了。”陸思陶沈若瑤輕輕遞給一旁的乘月。
“多謝陸叔叔。”
沈御宸的聲音平平淡淡的,客氣而疏離,和沈姣姣如出一轍。
陸思陶彎了彎唇角,暗道:臭小子的性子倒是有些像他的孃親。
他伸手輕輕撥了一下沈若瑤垂落的碎髮,替她別到耳後。
“回去給她擦擦臉,出了汗容易著涼。”他對著乘月吩咐道,語氣格外的自然,一點都不拿自己當外人。
沈御宸眉頭又皺了一下,甚麼也沒說,只是拉著乘月向裡走,“乘月姐姐,我們進屋吧。”
等兩人背影消失在門廊的拐角處,門衛正要關門時,沈姣姣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了廊下。
她身著煙紫色襦裙,外面鬆鬆披著一件月白色斗篷,烏髮散在肩上。
在昏暗的光線下,整個人朦朧又迷幻,像是一幅剛被雨水洇煙的畫。
兩個人的目光穿過那道敞開的門,碰在了一起。
雖然只有一瞬,可這一瞬裡,包含著多重含義與情緒,沉甸甸的,燙人的很。
兩個人都沒有動。
風從巷子裡穿過來,吹動她的髮絲和他的衣角。
一種無形中的曖昧在他們之間流動起來。
沈姣姣朱唇輕啟,終於率先開了口:“陸公子,今日可要為妾身排憂?”
說話間,她抬起手,將散落在肩頭的髮絲攏到耳後,瓷白的脖頸裸露在陸思陶眼前。
陸思陶的呼吸微微一滯,目光灼灼,低沉應道:“陸某榮幸之至。”
沈姣姣勾唇一笑,轉身走進了屋內,煙紫色的裙襬隨即漾開,像是故意留下的餌,在等著魚兒上鉤。
-
夜色漸深。
柳條巷陷入一片寂靜之中,只聽見簷角偶爾滴落的水珠聲。
沈姣姣屋裡的燈還亮著。
她坐在屋內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盞茶,一口一口的抿著。
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唇角微微彎著,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扎心的事還在後頭,今日先給某人一些甜頭。
不久,門外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
沈姣姣坐在原位,沒有動,神色淡然。
房門被推開。
某人像是進自己家一樣,走了進來。
陸思陶身著繡綠紋的青色長袍,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散亂,幾縷垂落在額前,讓他多了幾分隨性與不羈。
他望著坐在軟榻的女人,見她只穿了一身薄薄的寢衣,不由的眯了眯眼睛。
他的姣姣,是已經確認了他身份?
還是真的要找個男人……
思及此,他眼眸深處的怒火一層一層的往上冒。
到底還是理智尚存,他的手掌微微握緊,才沒讓自己露出馬腳。
只能說,某人真真是雙標的很。
陸思陶是他自己要當的,沈姣姣也是他自己主動招惹的。可到了這會兒,他又彆扭的不行,吃起了自己醋。
要是沈姣姣知道此人心中所想,一定會說:該他的!
不是喜歡玩嗎?
那她就是要他做好他的陸思陶!
來跟她慢慢玩!
“來了?”沈姣姣聲音淡淡的,坦蕩的很。
她將茶盞放到茶几上,半靠在軟榻上,伸出指尖對著陸思陶勾了勾。
那姿態,像是上位者在喚自己男寵一樣:“過來。”
陸思陶眉頭輕蹙,走到她跟前站定。
“陸某已經過來了,夫人要如何?”他俯身雙撐在軟榻兩側,那張平平無奇的臉,正在慢慢逼近。
二人呼吸交錯間,燭火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纏在了一起。
沈姣姣沒有絲毫躲避,仰著臉看著他,唇角彎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陸公子,是不是不行?”
“還需要妾身教嗎?”
不行二字被她咬得重重的,那黑眸中是滿滿的挑釁。
陸思陶眸色一沉,咬牙切齒:“那便請夫人看看我行…不…行!”
語罷,他猛然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是灼熱的,蠻橫的,吮著她的紅唇力道又重又野又狠,像是壓抑許久的某種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沈姣姣沒有抗拒,甚至主動捧起他的臉,勾著他嬉戲。
可就在陸思陶的手掌扣住她腰身的那一刻,她忽然又將手抵住了他的胸口,不輕不重的推了一下。
陸思陶被迫退開半寸,氣息不穩的看向她。
燭火上,她的朱唇越發嬌豔,眼底卻是一片清明。
“陸公子。”沈姣姣聲音不鹹不淡,“妾身只是讓你“排憂解難”,可沒讓你得寸進尺。”
陸思陶呼吸一滯,他望向沈姣姣那沒有半分迷亂的眼睛,臉色一沉。
“那陸某……”他聲音暗啞道,“若是要得寸進尺,待如何?”
沈姣姣挑起他的下巴,指尖在他唇角輕輕點了點,語氣懶洋洋的:“那便要看陸公子的本事了。”
她輕笑一聲,那笑聲像是羽毛,輕飄飄地掃過他的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