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秘密
與此同時。
回到屋內的沈姣姣將兩個孩子安頓好，便獨自坐在窗前，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出神。
秋謹見狀，忍不住開了口：“夫人，可是有甚麼不妥？”
沈姣姣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頓了頓，“秋謹，傳信到盛京，讓人去找瑞王世子妃，探一探宮中那位的情況。”
在她的計劃中，本就會在今年透出自己的蹤跡。
可君凌霄近半年深居簡出，她在盛京那邊的人根本就沒機會，把訊息透給他。
想到這狗男人可能會出來找她，她的思維就開始發散了。
即便沈姣姣很有自信這人不會找來錦州，但在方才見到那個讓她感覺到怪異的男人時，她也不太確信了。
她必須要確定那人的身份，還有盛京那邊的情況。
秋謹微微一怔，還未來的及說話，便又聽到沈姣姣開口：“隔壁那個姓陸的，讓人再查查他的底細。”
“是。”秋謹沒有多問，轉身退了出去。
沈姣姣重新將目光移向窗外。
陸思陶……
會是你嗎？君凌霄？
若是你的話，倒真是給了我巨大的“驚喜”。
她閉上眼，將那點異樣壓了下去。
也許是多心了也說不定。
以他的性格，居然在發現她後能夠隱匿在附近半年之久都不現身，這並不符合他做事的風格。
但如果是的話……
那她在四年前預料的一些事情走向，可能已經有些失控了。
在沒有確定那個陸思陶的身份之前，沈姣姣並不想和他有甚麼接觸。
不過她想的很好，卻忘記了自己家的兩個朋友。
準確來說，應該說是她的“小老虎”沈若瑤小姑娘。
自那日之後，沈若瑤便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三天兩頭拉著哥哥往隔壁跑。
沈姣姣攔過幾次，可架不住女兒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和一聲聲“孃親求求你了”的軟磨硬泡，最終還是鬆了口。
只一條：不許打擾陸叔叔，不許亂翻東西，不許待到太晚，更不許亂說話。
沈若瑤滿口答應，轉頭就把第一條忘到了九霄雲外。
“陸叔叔！陸叔叔！你看我帶來了甚麼！”
這一日，是上巳節，江寧城裡會舉辦燈會。
過了晌午，沈若瑤手裡捧著一堆花花綠綠的糊紙和竹篾，蹦蹦跳跳地衝進了隔壁院子。
那是她纏著秋謹幫忙準備的，說要自己做一盞花燈。
小姑娘想法稀奇古怪的，想要做個團團那樣的花燈，這不就抱著一大堆材料來到了隔壁小院。
陸思陶正坐在桃樹下喝茶，聞言抬起頭，唇角自然而然地彎了起來。
“這些是？”
“是花燈！”沈若瑤跑到他面前，把東西一股腦兒放在桌上，“陸叔叔，你幫我們做嘛，我要做成團團那樣噠～”
沈御宸跟在後頭，步伐不緊不慢，手裡也抱著一堆材料，有些不好意思的望向陸思陶：“陸叔叔，叨擾了。”
陸思陶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說甚麼。
他將桌上的東西一一鋪開，拿起一根竹篾，在指尖試了試韌性，而後開始折竹、綁紮……
沈若瑤趴在桌邊，託著腮幫子看得入神，小嘴張得圓圓的，眼睛裡全是崇拜。
“陸叔叔，好厲害啊。”
一旁的沈御宸也微微點了點頭。
“以前和人去逛過燈會。”陸思陶低著頭，手中的竹篾在他指間彎成一個弧度，他聲音不緊不慢，“後來為了她，我也學會了怎麼做。”
事實上是，在沈姣姣逃跑前，那片在梅林為她準備的花燈，都是君凌霄親手做的。
除了李寧海之外，無人知曉。
那時的他，只有一個想法：那是給他的小桃花看的，必須得是他親手做的才行。
只不過這燈是看了，人卻是逃了。
“和誰呀？”
陸思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手中的活計，沒有回答。
沈若瑤卻沒注意到那一瞬的停頓，她的注意力已經被漸漸成形的花燈骨架吸引了過去，發出了驚歎聲：“哇！是團團！”
“瑤瑤，你來選個自己喜歡的糊紙。”
“我要…我要這個粉色噠～”沈若瑤拿起一張糊紙說道。
一旁的沈御宸也默默湊了過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陸思陶手中的動作，目光裡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認真。
陸思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將一根竹篾遞給他：“想試試？”
沈御宸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
他的手很小，握著竹篾的姿勢不太對，彎了幾次都沒能彎出想要的弧度，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小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陸思陶沒有笑他，而是伸出手，覆在他小小的手背上，帶著他的手指一點一點地將竹篾彎折過來。
“這樣。”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是怕驚動了甚麼，“慢慢來，不急。”
沈御宸抬頭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但也沒有把手抽回去。
沈若瑤在一旁看著，忽然歪著腦袋問了一句：“陸叔叔，你有沒有孩子呀？”
陸思陶的手微微一頓。
“為甚麼這麼問？”他問，語氣依舊平和。
“因為你對我們很好呀。”沈若瑤理所當然地說，“只有對小孩子好的人，才會對別人的小孩子也好。”
陸思陶沉默了一瞬，隨即彎了唇角。
“有，有兩個。”
“真的呀？他們在哪兒？”
“在很遠的地方。”陸思陶鬆開沈御宸的手，退後了半分，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桃樹上，又落在面前這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小臉上，“我還在找他們。”
“這是我跟你們的秘密，能幫叔叔保住秘密嗎？”
“嗯！”
兩個小人兒，狠狠的點了點頭。
一盞茶的工夫後，一隻小貓燈便做好了。
沈若瑤提著它，在院子裡跑來跑去，院子裡都是她的笑聲。
沈御宸坐在一旁，手裡正做著自己的那盞。
兩個人就這麼在陸思陶的院子待了一下午，直到傍晚太陽快要下山了，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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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陶送兩個小人兒回去時，沈姣姣已經站在門口等著。
她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衣裙，這個顏色一如既往的襯她。
“今日又打擾了。”沈姣姣開口道，語氣客氣而疏離，和之前每一次一模一樣。
“不曾。”
陸思陶目光從兩個孩子身上移到沈姣姣臉上，又極快地移開。
“告辭。”
他退後一步，微微欠身，整個人十分有分寸，挑不出任何毛病。
沈姣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轉角處，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
這個人真的會是君凌霄？
晚飯後，沈姣姣將兩個孩子哄睡，一時半會兒睡不著。
她心裡的那股異樣感，這幾日不但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濃。。
“秋謹。”她忽然喚道。
秋謹從外間走進來：“小姐。”
“明日，我親自去隔壁走一趟。”沈姣姣的聲音平靜，眼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兩個孩子承蒙陸公子照顧多日，於情於理，都該登門道謝。”
秋謹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應了一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