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跳崖
沈姣姣靠在他懷裡，安靜了片刻，然後從他懷裡退出來，抬頭望著枝頭開得最盛的那枝紅梅。
“陛下。”她忽然開口，指了指那枝梅花，“我要那枝花。”
君凌霄順著她的手指望去，那枝紅梅比其他花兒開的更鮮豔，枝幹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雪，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
“等著。”他鬆開她，走到梅樹下，抬手夠到那枝梅花，輕輕折了下來。
樹上的雪被他的動作驚動，簌簌地落下來，落了他一身。
他轉過身，走回她面前，將梅花遞了過去。
“給。”
沈姣姣接過梅花，低頭嗅了嗅，她抬起頭，望著君凌霄的眼睛。
忽而，她踮起腳尖，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這吻來得太過突然，應該說在山谷的一切都太過突然。
但君凌霄已經顧不了其他的了，此時此刻，他心甘情願的沉溺在著溫柔香裡，早就忘記了的屬於獵人的警惕。
她的唇貼著他的唇，很輕，很柔，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盪開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君凌霄怔了一瞬，隨即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裡，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舌尖描摹著她的唇形，一點一點地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與她的舌尖糾纏在一起。
她的手攀著他的肩，指尖攥著他的衣襟，越收越緊。
梅林裡很安靜，只有花瓣的沙沙落下的聲音，還有兩個人交纏在一起的呼吸聲。
冷風輕輕的吹，縱使寒冷，但君凌霄的心卻是熱的。
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是大自然為這場纏綿灑下的祝福。
良久，他終於放開了她。
沈姣姣靠在他懷裡，臉頰緋紅，唇瓣被吻得有些微微紅腫。
“姣姣。”君凌霄的聲音低啞，“今天怎麼這麼乖？”
沈姣姣沒有回答，她只是靠在他懷裡，將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她閉上眼，心中默數。
三、二、一。
“陛下。”她的聲音很輕，悶悶地從他懷裡傳出來。
“嗯？”
“多謝你……今日帶我出宮。”她踮起腳，在君凌霄耳邊呢喃，“我想要的你給不了，你想要的我亦給不了，你我之間的孽緣，便在今日結束吧。”
君凌霄微微一怔，他想抬手，卻發現手臂卻沉得像灌了鉛，根本抬不起來。
他的腿似乎也僵住了，膝蓋像是被甚麼東西鎖住了，站在原地一動不能動。
“沈！姣!姣!”他咬牙切齒的開口，發現開口說話也變得艱難無比，“你…要…做…甚麼？”
話音落下，他便再也發不出聲音。
君凌霄雙眸寒意四起，若是能將人凍住的話，沈姣姣估計早就被凍成冰塊了。
“陛下，我不喜歡冷冰冰的你，更不喜歡那個冰冷而嘈雜的後宮。”沈姣姣的指尖摩挲著他的臉頰，“後宮裡的花兒何其多，姣姣願陛下能夠找到一朵真正稱心的花。”
她在他的唇瓣落下一吻，然後從他懷裡退了出來，一臉平靜望著他。
“對不起，陛下。”她的聲音很輕，“我在唇上塗了藥，這藥不會傷著陛下，只是……會讓陛下暫時動不了。”
這是沈姣姣早就算計好的，與君凌霄嬉鬧，將他引到梅林，伴他左右的暗衛早就有眼色的避到了遠處。
從他們的視角來看，只有梅林中的人影，看不清具體發生了甚麼。
君凌霄冷冷的望著她，那雙黑眸裡翻湧著滔天的怒意，似乎是在告訴沈姣姣：你逃不掉的。
沈姣姣自然是看懂了他眼眸中的意思，唇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她逐步的向後退，後面不遠處就是萬丈懸崖。
君凌霄似乎是猜出了甚麼，瞳孔驟然收縮。
他眼神裡翻湧著許許多多的情緒，有震驚，有憤怒，有不解，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恐懼和祈求。
“姣……不…要……”他的聲音很啞很啞，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力。
沈姣姣沒有回應，她只是望著他，對著他粲然一笑。
這笑容很美，一如往昔。
“陛下。”她低聲說道，好像是在說給君凌霄聽又好似在說給自己聽，“我也曾心悅你呢，只是……我做不來你的妃子。”
她又退後了一步，離崖邊越來越近。
君凌霄的眼睛猛地睜大，他拼命想要動，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她，可他的身體像是一座被凍住的雕像，紋絲不動。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步一步往後退。
沈姣姣！停下！
僅僅是簡短的五個字，他都喊不了。
這是他繼“殺母”後，第二次感受到絕望的滋味。
他的喉嚨在發抖，卻怎麼都發不了聲。
沈姣姣沒有停。
她繼續往後退，紅色的斗篷在風中翻飛，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停…下…”君凌霄的聲音嘶啞，終於發出了聲，聲音卻小的讓人崩潰，他的唇角有血跡慢慢滲出。
那一雙黑眸也泛了紅，眼眶裡含著淚。
沈姣姣望著他因為掙扎而青筋暴起的面龐，依舊沒有心軟。
這才哪到哪啊。
男人嘛，都得體驗一下心痛的滋味才會變乖。
“陛下，忘了我。”
她轉過身，朝那道斷崖跑了過去。
“不！沈姣姣！”
君凌霄像是終於衝破了屏障，對著沈姣姣的背影嘶吼。
那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懼與絕望，在山谷中迴盪。
她沒有回頭。
她的腳步也沒有停。
遠處的暗衛終於聽到了聲音，向這邊趕了過來。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沈姣姣！你回來！朕甚麼都答應你！”
君凌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越來越嘶啞，越來越絕望。
沈姣姣站在崖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接著，腳下用力，縱身一躍。
紅色的斗篷在風中展開，像是一雙巨大的翅膀，又像是一朵盛放到極致的花。
她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在這片素白的山谷中，無聲地墜落。
君凌霄的身子在她跳躍那一刻，終於可以動了。
他衝到崖邊，雙腿一軟，跪在了岩石上。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可指尖只抓到了一片虛無。
沈姣姣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了那片翻湧的雲霧之中。
“沈姣姣！沈姣姣！”
君凌霄早已失去了理智，也隨之縱身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