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 章 一天足夠了
話說宮裡有兩位高位嬪妃禁足,後宮可謂是愈發安靜了。
當然,這也和皇上不入六宮有關。
近一個多月,連初一、十五這樣的日子,也不見皇上踏足後宮一步。
往常雖然皇上來的也不多,去的最多的也是霽月殿,但她們每月還是能夠得見聖顏。
可自從皇貴妃被禁足後,就再沒見過陛下踏入後宮。
眾妃嬪中憤憤不平者甚多,都認定是沈姣姣惹惱了陛下,才會如此。
期間有人去打探霽月殿的訊息,結果發現霽月殿不知何時起,竟變得跟鐵桶一般,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眾人只得作罷。
不過,有些人到底是進宮的年頭比較長,有的是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訊息。
坤寧宮。
沈漣漪將過來請安的妃嬪打發走後,便躺在軟榻上,讓夏鶯給她按頭。
這時,門外的侍監求見。
她將人召了進來。
“小勝子,霽月殿那邊可有甚麼訊息?”
小勝子是坤寧宮中的總管太監,因著沈漣漪只信任侯府帶進宮的人,他一直不太受重用。
這次是他好不容易抓住的機會,可是卯足了勁要將皇后交於他的事給辦好。
“回娘娘……”小勝子跪在地上,壓低聲音,“皇上近些日子…都在…霽月殿中。”
“你說甚麼?!”沈漣漪猛的甩開夏鶯的手,霍然起身,她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你可確定了?”
小勝子頭低的更低了。
“千真萬確。奴才打探到皇貴妃雖對外稱禁足,實則……陛下日日都去。”
沈漣漪聽聞,手指間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她原以為沈姣姣被禁足,便是陛下厭棄了她。
為此,她欣喜不已。
就算失去沈姣姣這個為她受孕的身子,她依舊歡喜,因為這個賤人終於失了聖心。
這後宮,終於要回到從前的模樣。
可如今小勝子告訴她,陛下日日都去霽月殿!
“哈哈哈哈……”
沈漣漪冷笑出聲,淚水不知不覺就流了出來,聲音裡滿是諷刺,“這哪裡是禁足,分明就是金屋藏嬌!”
皇上還是動心了。
沈姣姣,本宮到底哪裡不如你!
想到前世沈姣姣那幸福順遂的一生,她的眸中迸出極為濃厚的殺意。
她的麟兒有的是人給她生。
而沈姣姣,她要她死!
沈漣漪此時身上的殺意,可以說是毫不掩飾,夏鶯與小勝子都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繼續給本宮盯著。”沈漣漪坐回軟榻上,面上陰沉無比,“一有訊息,立刻來報。”
“是,奴才遵命。”小勝子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
盛京已經到了初冬時節,整座皇城都被一層寒意籠罩著。
沈姣姣的手腳依舊帶著銀環,她如今的活動範圍只能在寢殿與寢室前的院子裡。
這日她像往常一樣,被君凌霄折騰的起不來床。
“叮鈴鈴”“鐺鐺”的聲音在殿內響起,她撐起身子半靠在床榻上。
“娘娘,奴婢伺候您更衣。”憐心捧著一疊衣服走上前來。
沈姣姣顫顫巍巍的起身,展開了雙臂。
憐心為她更衣時,瞥見她帶著紅痕的手腕,眸中劃過一絲心疼。
因為銀環的原因,這紅痕就再也沒有消下去。
“娘娘,皇后那邊知道了霽月殿的情況,如今又派了人來打探訊息。”
沈姣姣微微頜首,輕聲道:“將我們的計劃透露給他,正好讓我的好姐姐,幫我們一把。”
“是。”
憐心應下,像是從未說過話一樣,繼續為她整理著衣裙。
-
半個月後,小勝子再次跪在了坤寧宮的大殿上。
“娘娘,霽月殿那邊有了新動靜。
沈漣漪眸光一凜:“說。”
“奴才在霽月殿中的眼線稟報,他曾遠遠瞧見皇貴妃的貼身宮女憐茵,半夜三將一個包袱從牆角抱回房內。”
小勝子聲音越來越低:“他偷摸檢視了一番,那包袱裡有太監服還有出宮的令牌。”
“太監服?”
“出宮令牌?”
沈漣漪眯起眼,眉頭越皺越緊。
她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隨即被自己這個念頭驚住了。
“她該不會是想……”沈漣漪喃喃自語,隨即冷笑出聲,“好一個沈姣姣,好大的膽子。”
若她猜得沒錯,沈姣姣這是要出宮?
沈漣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霽月殿的方向,眸中閃過一絲幽光。
逃吧,既然你想逃,那本宮便成全你!
等你出了宮,你的命就當是給本宮回報吧。
“小勝子。”她開口,聲音很是平靜,似乎方才腦中的殺意從未有過,“繼續讓人盯著,我那妹妹的願望,做姐姐的自然是要給她實現的。”
“娘娘是要?”小勝子抬起頭,欲言又止。
沈漣漪回過頭,唇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她既然想走,本宮送她一程,有何不可?”
小勝子連忙叩首:“奴才明白。”
待小勝子退下,夏鶯小心翼翼地問:“娘娘,若是皇貴妃真的逃了,陛下怪罪下來……”
“怪罪?”沈漣漪輕笑一聲,“她逃了,陛下只會把怒火撒在她和她身邊的人身上,與本宮何干?”
她頓了頓,眸中冷光乍現。
“只是……有人不小心沒看住宮門。與本宮有甚麼關係呢?”
夏鶯低下頭,不敢再言。
-
霽月殿。
沈姣姣靠在窗邊,手中捏著一枚小小的紙條。
憐心站在她身旁,低聲道:“娘娘,皇后果然上鉤了。”
沈姣姣唇邊浮起一絲笑意。
皇后的眼線?那根本就不存在。
從霽月殿傳遞出去訊息,都只是她想要傳的訊息而已。坤寧宮的那個小勝子,她可是一直讓人盯著。
她宮中被他選中“眼線”,同樣也是她的眼線。
原書中,沈漣漪能走到最後,可是離不開他這個助攻。
此人行事機敏,心狠手辣,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霽月殿被人重重把守,他也能想到辦法傳遞訊息。
將紙條縫進換洗的衣物帶進來,確實是個好辦法。
可惜,原主在原書中最後被算計至死也有他的獻計之功。
有這樣的“豐功偉績”,他當然是必死無疑。
“你退下吧。”沈姣姣的聲音很輕,“一切按計劃行事。”
憐心點頭:“奴婢明白。”
待憐心退下,沈姣姣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銀鏈。
上面的粉色寶石泛著幽幽的光,在陽光下煞是好看。
……
接下來的日子,沈姣姣可是乖覺的不行。
雖然沒有給君凌霄甚麼好臉色,但也似乎逐漸習慣了他的強勢。
對方與她說話,她也會回應一兩句;他給她更衣、餵食,也同樣是乖巧的不行。
“陛下。”
這日夜裡,一番纏綿過後,沈姣姣窩在君凌霄懷中,手指輕輕在他胸口畫著圈,聲音軟得像水。
“我手上的鏈子……能不能摘一天?”
君凌霄低頭看她,眸色幽深:“為何?”
“你看……”她抬起頭,桃花眼裡含著盈盈水光,“我手腕上的紅痕一直都沒有消退,能不能……讓我養養……”
她頓了頓,聲音又軟了幾分:“就一天可以嗎?”
君凌霄望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那雙幽深的眼眸像是要將她看透一般。
沈姣姣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只是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如今我已經被禁足了,還能做些甚麼?”
良久,君凌霄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好。”他抬手,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小小的鑰匙,“朕給你摘。”
銀鈴輕響,鎖環應聲而開。
沈姣姣活動了一下手腕,又抬了抬腳,唇角彎起一抹真心實意的笑。
“多謝陛下。”
君凌霄看著她這副歡喜的模樣,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
“只有一天。”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警告,“明日這個時候,朕親自給你戴上。”
沈姣姣乖巧地靠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知道了。”
她閉上眼,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光。
一天,足夠了。
君凌霄在她閉上眼後,眸光暗了暗。他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將人抱得更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