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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歲歲,真的長大了

2026-05-26 作者:沈煙渚

第75章 歲歲,真的長大了

她並不急於求成,慢慢地看,慢慢地想。

透過這些文字,她彷彿看到了一個更真實、更廣闊的天下,不再僅僅是皇宮的亭臺樓閣和公主府的錦衣玉食。

她看到了邊境將士的艱辛,看到了尋常百姓的期盼,也看到了治理一個龐大帝國的複雜與不易。

這讓她對陸昀止正在做的事情,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他不僅僅是在打仗,更是在守護這片土地上生活的萬千生靈,守護秩序和安寧。

偶爾,她也會看到來自南疆的普通奏報,提到某地春耕,某處疫病防治。

她看得格外仔細,彷彿能從字裡行間,感受到那片土地的氣息,想象著陸昀止此刻可能所在的場景。

溫凝有時來看她,見她倚在榻上,專注閱讀的側影,竟恍惚覺得女兒身上多了些過去沒有的沉靜通透的氣度。

歲歲,真的長大了。

“母后,”某日,沈稚歲看完一篇關於江淮漕運的論述,抬頭對溫凝說,“以前只覺得天下承平,是理所應當。如今才知,這‘承平’二字,背後是無數人如履薄冰的操持,是邊疆將士的浴血守護。陸昀止他……真的很不容易。”

溫凝握住她的手:“你能體諒,懂得,昀止知道了,定會歡喜。夫妻之間,貴在相知。你如今能靜下心來看這些,是好事。但切記,萬萬不可耗神,你如今最要緊的,還是平安誕下孩兒。”

“女兒省得。”沈稚歲點頭,手掌撫上高隆的腹部,唇角漾開溫柔的笑意,“寶寶也在很努力地長大呢。我們都在努力,等爹爹回家。”

南疆。

野狼峪大捷後,復國軍的猖獗氣焰被打壓下去不少,殘餘勢力更加隱蔽,行動也更為謹慎。

邊境獲得了短暫的相對平靜。

但陸昀止和謝凜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赫連嘯損失了一員悍將和數百精銳,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黎國大軍依舊陳兵邊境,虎視眈眈,其國內王儲之爭的訊息真真假假,難以盡信。

果然,平靜了不到半月,新的麻煩出現了。

邊境幾處重要的水源地,接連被投毒。

雖發現及時,未造成大規模軍民中毒,但也引起了不小的恐慌,並給後勤帶來了壓力。

同時,幾支小規模的巡邊隊伍遭遇冷箭襲擊,死傷數人,襲擊者一擊即退,蹤影全無。

“是赫連嘯的報復,也是疲兵之計。”陸昀止在軍帳中,看著最新的傷亡和中毒報告,臉色冷峻,“他想讓我們日夜戒備,疲於奔命,消磨我軍士氣和耐心。同時,也在試探我們的防禦漏洞。”

“此獠著實可惡!”一位將領怒道,“藏頭露尾,專使陰招!”

“對付陰招,便要以更周密之網應對。”陸昀止道,“從即日起,所有水源地加派雙崗,取水必經檢驗。巡邊隊伍擴大規模,加強警戒,配備響箭,遇襲立刻求援,附近駐軍需第一時間反應。另外,組建數支反向偵察小隊,人數要精,配備最好的獵犬和熟悉山林的嚮導,主動進入赫連嘯可能藏身的區域偵察、反獵殺。以攻代守。”

他停頓一下,看向謝凜:“侯爺,黎國那邊,近來可有異動?”

謝凜搖頭:“表面依舊平靜,但探子回報,黎國軍營中,補給車隊頻繁了一些,押運的將領換了人,是黎國大王子的一名心腹。”

“補給頻繁……”陸昀止若有所思,“要麼是確實需要,要麼是在為某種行動做準備。赫連嘯的騷擾,或許也是在為黎國可能的進攻創造條件,分散我軍注意力。”

“將軍的意思是,黎國可能會在近期有所動作?”王副將問。

“不得不防。”陸昀止走到沙盤前,“傳令各關隘,加固工事,多備滾木礌石,箭矢火油。騎兵隨時待命。斥候再放遠三十里,嚴密監視黎國大軍一舉一動。同時……”

“通知我們的人,可以開始執行‘驚蛇’計劃了。”

所謂的“驚蛇”計劃,是陸昀止與觀言早在京城時就擬定的一系列針對黎國高層,尤其是大王子的秘密行動。

包括但不限於,收買其身邊不得志的幕僚散佈對其不利的謠言,在其國內散播大王子為求戰功、不惜引狼入室、將給黎國帶來災禍的言論,甚至透過特殊渠道,向與黎國大王子不和的黎國二王子“洩露”一些真真假假、關於大王子與赫連嘯“分贓不均”、“各懷鬼胎”的訊息。

這些手段上不得檯面,但往往能在關鍵時刻攪亂人心,製造猜忌。

數日後,黎國軍營。

大王子看著手中來自國都的密信,臉色陰沉。

信是他的政敵、二王子的母族所寫,措辭“懇切”,先是“關心”前線戰事,接著“憂心”他與赫連嘯這等“無根浮萍、豺狼心性”之人合作,恐遭反噬,最後“提醒”他,國內已有不少大臣對他的“急功近利”表示不滿,父王似乎也有些疑慮。

同時,他安插在赫連嘯身邊的眼線也傳來密報,稱赫連嘯最近行蹤詭秘,似乎暗中與幾個部落頭人接觸,內容不詳。

“混賬!”大王子將密信揉成一團,狠狠擲在地上。

他本就因邊境僵持,未能迅速取得戰果而焦躁,國內的壓力和赫連嘯的小動作,更是讓他心煩意亂。

“告訴赫連嘯,”他對心腹吩咐,“本王沒空陪他玩捉迷藏!讓他儘快拿出辦法,開啟局面!否則,合作之事,就此作罷!”

壓力被層層傳遞下去,最終落在了藏身於深山某處秘洞的赫連嘯身上。

昏暗的油燈下,赫連嘯面容瘦削,眼窩深陷,但眼神中的陰鷙與瘋狂卻愈盛。

他面前攤著一張簡陋的南疆地圖,上面用炭筆畫著幾個圈。

“大夏的防線像龜殼……”他喃喃自語,指尖劃過雍城,“陸昀止……謝凜……都是硬骨頭。強攻損失太大,黎國那個蠢貨王子也不肯下血本……”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移動,停在了雍城側後方,一個標註著“倉河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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