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野狼峪大捷
謝凜精神一振:“在何處?”
“黑風坳往西三十里,有一處廢棄的土堡,據‘舌頭’透露,是他們一處秘密匯合點。赫連嘯麾下有個叫‘禿鷲’的頭目,頗為悍勇,掌管著大約三百人,時常劫掠我方運糧隊。我們故意洩露了一點糧隊明日經過野狼峪的訊息,‘禿鷲’很可能親自帶人前去截殺。而野狼峪地形險要,正是設伏的好地方。”
“大人的意思是,將計就計,在野狼峪設伏,吞掉這三百人,最好能生擒或擊殺‘禿鷲’,重挫其銳氣?”謝凜問。
“不止。”陸昀止指向沙盤上野狼峪另一側的一條隱秘小徑,“禿鷲若出事,其老巢必然空虛。我們另一支人馬,可趁夜色沿此小徑急行,直撲其黑風坳巢xue,端掉他老窩。同時,在土堡附近設伏,等待可能前去接應或探查的其他復國軍。要打,就打個連環套,讓他首尾不能相顧。”
幾位將領聽得眼中放光。
謝凜拍案:“好!就這麼辦!老夫親自帶人去野狼峪,會會那禿鷲!”
“侯爺坐鎮中軍即可,野狼峪伏擊,由末將前去。”一位姓王的副將請戰。
陸昀止卻道:“不,此次行動,關鍵在於各支人馬配合,訊息傳遞及時。我親自去野狼峪。王將軍,你率一千精銳,於今夜子時出發,務必在明日午時前潛行至黑風坳側翼隱蔽。待野狼峪這邊火光為號,即刻攻山。李校尉,你帶五百人,伏於土堡五里外林中,若有援軍,放其過半再擊,務求全殲。”
他分配任務條理清晰,考慮周全,幾位將領皆無異議。
謝凜看著他的側臉,心中暗歎:此子確有大將之風,殺伐果決,謀定後動,假以時日,必是朝廷柱石。
計劃既定,各部開始行動。
翌日午時,野狼峪。
一支約百人的“運糧隊”慢悠悠地行進在狹長的山谷中,車輪吱呀。
兩側山崖陡峭,樹木叢生。
驀然間,尖銳的唿哨聲劃破山谷的寂靜。
兩側山崖上冒出無數黑影,箭矢射下,與此同時,前方谷口被滾木礌石堵住,後方也傳來喊殺聲。
“中伏了!保護糧車!”押運的軍官驚慌大喊。
山崖上,一個臉上有刀疤、眼神兇悍的光頭大漢,揮舞著彎刀,獰笑著吼道:“兒郎們!殺!搶了糧草,大王重重有賞!”
此人正是“禿鷲”。
復國軍嚎叫著從山坡衝下。
但預料中運糧隊驚慌潰散的場面並未出現。
兵士們瞬間結陣,盾牌豎起,格開大部分箭矢,長槍刺出,將衝在最前面的匪徒捅翻在地。
“不對勁……”禿鷲心中一凜。
就在這時,高處的山崖上,戰鼓擂響。
無數旌旗豎起,原本看似無人的密林中,湧出密密麻麻的朝廷軍隊,反將復國軍包夾在谷底。
“官軍有埋伏!撤!快撤!”禿鷲魂飛魄散,調轉馬頭就想往谷口衝。
谷口處,陸昀止橫槍立馬,玄甲凜然。
“叛賊,哪裡走!”
陸昀止一夾馬腹,挺槍直取禿鷲。
禿鷲也是悍勇之輩,驚怒交加,揮刀迎上。
刀槍相交,火星四濺。
陸昀止槍法得名家真傳,沉穩凌厲,不過十餘回合,禿鷲已左支右絀,肩頭被槍尖劃開一道血口。
“給我死!”禿鷲發起狠來,不顧防禦,彎刀掄圓了劈向陸昀止脖頸,竟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陸昀止眼神一冷,長槍一抖,盪開彎刀,槍桿順勢橫掃,重重砸在禿鷲腰間,將他掃落馬下。
不等禿鷲起身,幾名親兵一擁而上,將其死死按住,捆縛結實。
主將被擒,剩下的復國軍更無戰心,很快被分割包圍,或死或降。
不過片刻,黑風坳方向升起三支火箭,正是王將軍得手的訊號。
不久,土堡方向也有訊號傳來,殲滅了約百名試圖接應的匪徒。
此役,斬首二百餘,俘虜近百,端掉復國軍一個重要巢xue,自身傷亡不足五十。
可謂一場漂亮的勝仗。
訊息傳回雍城,軍心大振。
陸昀止的在軍中迅速建立起來。
京城。
前線大捷的訊息傳到京城,沈稷龍顏大悅,在朝堂上褒獎陸昀止及有功將士,並下令將捷報曉諭六宮。
暖玉閣裡,沈稚歲聽著太監眉飛色舞的講述,緊繃的心絃鬆了少許。
她撫著肚子,對裡面活躍的小傢伙輕聲說:“寶寶,聽到了嗎?爹爹打勝仗了。他是不是很厲害?”
腹中的孩子踢了一下,像是在附和。
沈稚歲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有些發熱。
是喜悅,也是思念。
捷報之後,沈稚歲向沈稷提出了一個請求。
她想開始學習如何處理一些簡單的政事文書。
沈稷起初驚訝,隨即是擔憂:“歲歲,你如今身子重,不宜勞神。這些事,有父皇,有朝臣……”
“父皇,”沈稚歲堅持,“女兒知道輕重,不會勉強。只是……夫君在前方浴血,女兒在宮中安享富貴,心中難安。女兒不想只做一個無知無覺等待被保護的人。我想知道我的國家正在經歷甚麼,我的夫君正在面對甚麼。哪怕只是看看各地尋常的奏報,瞭解民生疾苦,邊疆動態,也能讓我覺得自己並非全然無用。而且,太醫也說,適度的腦力活動,只要不耗神過度,對胎兒並無壞處。女兒保證,每日只學一個時辰,絕不多看。”
她眼神中滿是懇切和決心,讓沈稷想起女兒這段時間的沉穩和懂事,終是點了點頭。
“也罷。朕讓翰林院挑選些摺子書籍,每日送些過來,你看著解悶便是。若有不解,可來問朕,或讓當值的學士講解。切記,不可勞累。”
“謝父皇!”沈稚歲眼中綻出光彩。
自此,每日午後,沈稚歲在軟榻上歇息夠了,便會讓碧桃在案几上鋪開送來的文書書卷,慢慢翻閱。
起初多是些地方官員呈報的年景、民俗、祥瑞之類的閒篇,或是一些名臣的治國策論選編。她看得很認真,遇到不懂的政令術語、地理名稱,便記下來,等沈稷來看她時詢問,或讓當值的翰林學士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