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本該是他的位置
陸昀止說了一個名字:“鎮遠侯,謝凜。”
沈稷挑眉:“謝凜?他倒是老成持重,只是多年未臨戰陣……”
“鎮遠侯早年也曾戍邊,熟悉軍務。且謝家世代忠良,可堪信任。”陸昀止道,“更重要的是,謝凜與齊嘯素無往來,可保中立。”
沈稷思忖片刻,點了點頭:“可。便以謝凜為欽差,前往南疆巡視邊務,整頓防務。至於齊嘯……朕另有安排。”
他看向陸昀止,眼中閃過銳光:“昀止,你繼續查。軍餉、賬目、邊境……朕要知道,齊嘯到底在謀劃甚麼。一有實證,即刻來報。”
“臣,遵旨。”
陸昀止出宮時,天色已暗。
馬車駛過寂靜的街道,他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腦中飛速運轉。
齊嘯今日在御前主動請纓,是步險棋,也是步好棋。
若陛下準了,他便能名正言順地重回南疆,執掌兵權。
若陛下不準,也能顯其忠心,博取同情,讓周圍的人不會懷疑他。
好在陛下未中計。
但齊嘯不會就此罷休。
邊關摩擦加劇,朝中流言四起,公主“干政”的誣衊還未澄清……
齊嘯在等一個時機,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時機。
而他,必須在那之前,找到足以釘死齊嘯的證據。
馬車在公主府門前停下。
陸昀止下了車,抬頭望向府門懸掛的燈籠,暖黃的光暈在夜色中格外溫暖。
這裡,有他要用生命守護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再吐出,將朝堂的紛爭、邊境的烽煙暫壓心底,整了整衣袍,邁步進府。
寢殿內,燈火通明。
沈稚歲還未睡,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卻半天沒翻一頁。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眼中頓時有了光彩。
“回來了?”她放下書,起身迎上來。
陸昀止握住她的手,觸手微涼。
“怎麼還沒睡?”他皺眉,“手這麼涼,可是又貪涼了?”
沈稚歲搖頭,拉著他坐下,仔細打量他的臉色:“朝中事多,我擔心你。邊境……怎麼樣了?”
陸昀止不想讓她多憂,簡略道:“陛下已派鎮遠侯前往南疆巡視,暫時無礙。你別擔心,好好養胎。”
沈稚歲現在開智了,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她看著陸昀止眼下淡淡的青影,伸手撫過他的眉心:“你別瞞我。齊嘯是不是又出招了?”
陸昀止握住她的手,貼在臉頰,低嘆一聲:“甚麼都瞞不過你。今日他在御前主動請纓,想去南疆,被陛下駁回了。”
沈稚歲心中一緊:“他果然想去南疆……若真讓他去了,豈不是放虎歸山?”
“陛下聖明,不會讓他得逞。”陸昀止安慰道,又正色看著她,“歲歲,接下來一段時間,京中不會太平。齊嘯一計不成,定會再生一計。你答應我,無論聽到甚麼訊息,都不要出府,不要見外人,一切等我回來處理,好嗎?”
他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公主府都是他的人,只要沈稚歲在府裡,他就能放心。
可若要出去……
人多眼雜,她現在又懷著孩子……
沈稚歲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重重點頭:“我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你若有事,我和孩兒怎麼辦?”
陸昀止聞言,心中湧起暖流。
為她和孩子,他不管如何,都不會孤身冒險。
“我答應你。為了你,為了孩兒,我絕不會有事。”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齊嘯府中,書房燈火徹夜未熄。
幾個心腹將領、幕僚聚在一處,面色凝重。
“將軍,陛下派了鎮遠侯去南疆,這是明擺著不信任咱們。”
“謝凜那老傢伙,一向看咱們不順眼,他去了,咱們在南疆的佈置……”
齊嘯抬手,止住眾人議論。
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寒光閃爍。
“謝凜去了也好。”他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正好,讓他做個見證。”
幕僚不解:“將軍的意思是?”
齊嘯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
“黎國那邊,可以動一動了。讓謝凜看看,南疆離了我齊嘯,會亂成甚麼樣子。也讓陛下看看,這滿朝文武,除了我,還有誰能鎮住南疆!”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信箋,提筆蘸墨。
“傳信給黎國大王子,按第二計行事。”他一邊寫,一邊吩咐,“另外,京中這邊,也該添把火了。王御史那邊,讓他繼續彈劾陸昀止,罪名……可以再重些。還有,公主‘干政’的流言,該傳得更廣些了。”
“是!”
齊嘯寫完信,用火漆封好,交給心腹。
“告訴黎國大王子,時機將至,讓他準備好。待南疆亂起,京中生變,便是我們動手之時。”
心腹雙手接過信,肅然道:“屬下明白!”
齊嘯揮揮手,眾人退下。
書房內只剩他一人。
他走到牆邊,拉開一幅山水畫,後面竟是一個暗格。
開啟暗格,裡面放著一隻陳舊的本盒。
齊嘯取出木盒,開啟,是一塊半舊的龍鳳玉佩。
玉質普通,雕工也粗糙,年代久遠。
他摩挲著玉佩,眼神複雜。
“母妃……”他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壓抑多年的恨意,“您在天之靈看著,兒子很快就能為您報仇了。這大夏的江山,這沈家的皇位……兒子都要奪回來!”
玉佩冰涼,他的心卻滾燙。
二十多年了,他隱姓埋名,從南疆到京城,從邊軍小卒到驃騎將軍,每一步都走得艱辛,每一步都踩著鮮血。
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
如今,時機將至。
陸昀止,沈稷,還有那個嬌生慣養的小公主……
他們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齊嘯合上木盒,將它放回暗格,掛好畫。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湧入。
遠處,皇宮的方向,燈火闌珊。
那裡,本該是他的地方。
早晚有一天,他會全奪回來。
為了赫國,也為了……母妃。
翌日,天陰沉沉的。
陸昀止天未亮便出了門,只說有急務需入宮面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