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們天生一對
陸昀止察覺她的異樣,垂眸看來,用眼神詢問。
沈稚歲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藉著陸昀止身體的遮擋,極輕地對他說了兩個字。
陸昀止眸光一凜。
他讀懂了。
她說的是,齊嘯。
刺客悍勇,但畢竟寡不敵眾,很快被侍衛制服。
“陛下!臣護衛不力,驚擾聖駕,罪該萬死!”侍衛統領跪地請罪。
沈稷面沉如水,目光掃過殿下神色各異的臣子,冷冷開口:“押下去,嚴加審問!朕倒要看看,是誰如此大膽,敢在太后壽宴上行刺!”
“是!”
舞姬被拖了下去,殿內氣氛凝重,壽宴自是無法再進行下去。
沈稷起身,扶著驚魂未定的太后,對眾人道:“今日之事,朕必徹查到底。諸位受驚了,且先散了吧。”
百官紛紛起身,行禮告退,人人臉上皆有餘悸。
陸昀止扶著沈稚歲,隨著人流緩緩退出殿外。
他的手穩穩地託著她的手臂,掌心傳來的溫度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但沈稚歲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比往日冷峻沉凝了幾分。
走出慈寧宮範圍,上了回府的馬車,厚重的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沈稚歲一直緊繃的神經鬆懈了不少,脫力般靠在陸昀止懷中,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陸昀止將她摟住,溫熱的大手一下下輕撫著她的後背:“沒事了,歲歲,沒事了。”
“是他,陸昀止,我看到了……”沈稚歲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意,抬起頭,急切地看著他,“齊嘯笑了,他在得意!”
陸昀止眸色深暗,點點頭:“我看到了。”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齊嘯的異常。
“這場刺殺,恐怕本就不是為了成功。”陸昀止聲音低沉,分析道,“若真能成功,自是最好。若不能,製造這場混亂,攪渾局勢,藉此機會安插清除某些人,也是他們的目的。齊嘯方才那表情,倒像是計劃雖未全功,但亦達到了部分預期。”
沈稚歲咬牙:“他好深的心機!好大的膽子!在皇奶奶壽宴上,百官面前,他就敢如此!”
“正因為是在這種場合,眾目睽睽,他才更易撇清自己。”陸昀止冷靜道,“那舞姬定然查不到他身上,他只需表現得與其他受驚的臣子一般無二即可。”
“那我們怎麼辦?”沈稚歲抓緊他的衣襟,“他現在肯定更加警惕了。我們雖然有猜測,有線索,但沒有能將他定罪的鐵證。玉雕只是賀禮,舞姬刺殺查不到他,南疆異動他也可以推說不知,身世之謎更是難以證實……父皇會信我們嗎?”
陸昀止沉默片刻,道:“陛下心中已有疑慮,齊嘯今日之舉,雖看似將自己摘得乾淨,實則已在陛下心中埋下更深的疑種。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我們缺少的,正是那能一舉將他釘死的證據。尤其是能證實他身世、以及他與黎國勾結的實證。沒有這些,僅憑懷疑和零星線索,動不了他,反而會打草驚蛇,逼他狗急跳牆。”
沈稚歲心頭髮沉。
是啊,齊嘯不是尋常官員,他手握部分京畿兵權,在軍中亦有威望,若無確鑿證據,貿然發難,後果不堪設想。
“護國寺那個禪房……”
“觀言的人一直在暗中監視,自我們上次‘偶遇’齊明月後,那邊並無異動。”陸昀止道,“齊嘯老謀深算,即便真有甚麼,恐怕也不會輕易放在一個被我們注意的地方。但或許,我們可以從齊明月身上再試試。”
沈稚歲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你是說……”
“齊明月驕縱,心思不如其父深沉。今日壽宴刺殺,她必定在場,也必定知情。驟然經歷如此驚變,她心中難免慌亂。”陸昀止緩緩道,“或許,我們可以設法,從她這裡,找到一個突破口。”
沈稚歲點頭,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頸窩,小聲嘟囔:“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們果然是天生一對。”
她的嗓音又軟又糯,帶著全然的信賴和一點小小的得意,像羽毛輕輕撓在陸昀止心尖上。
陸昀止眸光微動,眼底漾開一絲笑意。
他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微紅的臉頰。
“哦?哪裡天生一對了?”他嗓音壓低,帶著些故意的疑惑,“歲歲說說看。”
沈稚歲沒想到他會這麼問,眨眨眼,理直氣壯:“我們都想到一塊兒去了呀,這還不算?”
“想到一塊兒去的人很多,”陸昀止慢條斯理,指尖繞著她一縷垂落的髮絲把玩,“觀言也能想到。丹杏說不定也能。”
“那怎麼能一樣!”沈稚歲急急反駁,撐起身子,杏眼圓睜,“我們是夫妻!”
“嗯,夫妻。”陸昀止從善如流地點頭,指尖順著她的髮絲滑到她耳後,若有似無地刮蹭著那片敏感的面板,“所以歲歲的意思是,因為我們是夫妻,所以才心有靈犀?”
沈稚歲被他蹭得耳根發麻,想躲又被他圈在懷裡動彈不得,臉頰染上紅暈,嘴上卻不服輸:“對啊!不然呢?”
“我以為,”陸昀止微微偏頭,薄唇幾乎要貼到她耳廓,聲音壓得又低又緩,帶著氣音,“歲歲會說,是因為喜歡我,時時刻刻想著我,才會連心思都跟我長到一處去。”
灼熱的氣息鑽入耳道,沈稚歲渾身一顫,從耳根到脖子紅了一片。
“你、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她羞惱地瞪他,可惜水汪汪的眼眸毫無威懾力,“誰、誰時時刻刻想你了!”
“沒有嗎?”陸昀止眉梢微挑,指尖點了點她心口的位置,“那這裡,剛才撲通撲通跳得那麼快,是因為誰?”
沈稚歲一把拍開他的手,氣鼓鼓地扭過臉:“才不是因為你,是、是剛才被嚇的。”
“哦——”陸昀止拖長了調子,恍然大悟般點頭,“原來是被刺客嚇的。”
沈稚歲用力點頭:“對!”
“可刺客被帶走都半個時辰了。”陸昀止不緊不慢地指出,看著她僵住的側臉,眼底笑意加深,“歲歲這驚嚇,持續得可真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