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陸昀止的六大罪狀
上朝去了?
沈稚歲一口氣堵在胸口。
跑得倒快!
“哼!”她重重哼了一聲,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伺候我更衣!”
她今天一定要精神抖擻,等他回來看她怎麼跟他算賬!
碧桃和丹杏伺候她洗漱更衣,看到她手腕上淡淡的紅痕和微腫的唇,兩人都是眼觀鼻鼻觀心,假裝甚麼都沒看見。
沈稚歲羞窘極了,可只能強作鎮定。
用早膳時,她化氣憤為食慾,比平時多吃了半碗粥。
喝完安胎藥,嘴裡含著蜜餞,沈稚歲在屋裡來回踱步,思考著等會兒陸昀止回來,該怎麼教訓他。
打他一頓?她打不過。
罵他一頓?好像每次都是她被噎得說不出話。
不理他?……好像最後難受的還是她自己。
沈稚歲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走到書案前,鋪開宣紙,提起筆,開始“唰唰唰”地寫。
丹杏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只見最上面一行大字寫著:陸昀止罪狀書。
下面羅列著:
一、言行不一,說好一次,結果數次。
二、不知節制,害人手痠。
三、故意裝可憐,博取同情。
四、咬人嘴巴,屬小狗。
五、……
沈稚歲寫得義憤填膺,小臉繃得緊緊的。
寫到最後,筆尖頓了頓,又加了一條:
六、……長得太好看,總勾引人。此條尤為可惡!
寫完後,她拿起“罪狀書”,吹乾墨跡,滿意地點點頭。
等陸昀止回來,她就把這個拍到他面前,看他還有甚麼話說!
她把“罪狀書”仔細摺好,揣進袖子裡,隨後百無聊賴地窩在軟榻上,拿起昨日沒看完的海外遊記繼續看。
只是,看了沒幾頁,心思又開始飄忽。
他甚麼時候下朝啊?
怎麼還不回來?
陸昀止回到公主府時,已近午時,他徑直回了寢殿。
碧桃和丹杏守在門外,見他回來,忙行禮:“駙馬。”
“公主呢?”陸昀止問。
“公主在屋裡看書呢。”碧桃答道,頓了頓,小聲補充,“公主早上醒來,問起您,瞧著……有點生氣。”
生氣?
陸昀止眉梢微揚,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大概是因為昨晚。
“知道了,去傳午膳吧。”他吩咐一句,推門走了進去。
內室裡,沈稚歲歪在軟榻上,手裡拿著本書,眼睛卻盯著窗外出神,連他進來都沒發現。
陽光落在她側臉,長睫垂下,臉頰還帶著一點點未褪盡的紅暈,粉嫩的唇微微噘著,不知在嘀咕甚麼。
陸昀止放輕腳步,走到軟榻邊,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歲歲在想甚麼?”
“啊!”沈稚歲嚇了一跳,手裡的書差點掉地上。
她轉過頭,對上他含笑的眸子,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昨晚的“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她板起臉,瞪著他,做出兇巴巴的樣子:“你還知道回來!”
陸昀止在她身邊坐下,自然地將她連人帶毯子一起攏過來,溫聲道:“下朝後被陛下召去說了會兒話,回來晚了。歲歲等急了?”
“誰等你了!”沈稚歲被他抱在懷裡,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氣勢莫名弱了三分,但想起袖中的“罪狀書”,又挺直了腰板。
她掙扎著從他懷裡出來,坐在軟榻上,一臉嚴肅地看著他,然後伸出手,從袖子裡掏出那張摺疊整齊的宣紙,“啪”一聲拍在他面前的矮几上。
“陸昀止,你看看這個!”
陸昀止目光落在那張紙上,伸手拿過,展開。
“陸昀止罪狀書”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他眸光微動,繼續往下看。
一條條,字跡娟秀卻帶著力透紙背的怒氣,尤其是最後那條“長得太好看,總勾引人。此條尤為可惡!”,讓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強壓下嘴角的弧度,抬眼看她,故作疑惑:“這……是何意?”
“你還裝傻。”沈稚歲見他這副樣子,更來氣了,指著罪狀書第一條,“你看這條,言行不一!說好一次,結果呢?好幾次!我手到現在還酸!”
陸昀止握住她指著罪狀書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手腕的紅痕。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誠懇地認錯:“嗯,是我的錯。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
沈稚歲捕捉到這個詞,眼睛瞪圓:“還有下次?”
“歲歲不是說,不限制次數了嗎?”陸昀止看著她,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語氣帶著些無辜。
沈稚歲一噎,臉頰紅得透透的。
那是她被他美色所惑,口不擇言!
“那、那是……那不算。”她強詞奪理,指著第二條,“還有這個,不知節制,我手痠!”
“嗯,我幫你揉揉。”陸昀止說著,當真力道適中地幫她揉起手腕來。
他的指尖溫熱,按在痠軟的肌肉上,竟有些舒服。
沈稚歲舒服得眯了眯眼,差點忘了自己在“問罪”。
她及時清醒,抽回手,兇道:“別想矇混過關。還有,你故意裝可憐。”
陸昀止這次沒否認,點點頭,坦然承認:“嗯,我裝的。”
沈稚歲:“……”
他承認得這麼幹脆,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因為歲歲心軟。”陸昀止看著她,眸光深邃,聲音低沉,“我知道,我裝得可憐一點,歲歲就會心疼,就會縱容我。”
沈稚歲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亂,臉頰發燙,強撐著反駁:“誰、誰心疼你了,我才沒有。”
“好,沒有。”陸昀止從善如流,指尖點了點罪狀書第四條,“那這條……‘咬人嘴巴,屬小狗’?”
沈稚歲慌忙捂住自己的嘴,警惕地看著他:“證據還在呢,你就是屬小狗的。”
陸昀止看著她這副只露出一雙寫滿控訴的大眼睛模樣,心頭癢癢的,忍不住想欺負她。
他伸手,拉下她捂嘴的手,指腹撫過她下唇的破皮處,眸中閃過一抹暗色,低聲道:“嗯,我屬小狗。那歲歲屬甚麼?屬兔子?眼睛紅紅的時候,更像了。”
“你才屬兔子!”沈稚歲拍開他的手。
氣鼓鼓的,果然像只炸毛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