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藥?強娶?
下……下藥?
強……強嫁?
她沈稚歲,能幹出這種事?!
三年後的自己,就那麼、那麼愛陸昀止嗎?愛到不惜用這種手段,也要得到他?
不行不行,她一定要弄清楚這三年來到底發生了甚麼。
沈稚歲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艱澀地問:“那婚後,陸昀止他……待我如何?”
她用了那麼不光彩的手段強嫁,以陸昀止那小心眼又記仇的性子,豈不是會變著法兒地折磨她、冷落她、報復她?
天啊,她這不是跳火坑裡了嗎?!
丹杏聞言,臉上浮現出羨慕之色,眼睛都亮了:“駙馬對公主可好了!事事順著公主,要星星不給月亮。公主稍有不舒坦,駙馬比誰都著急。連陛下和娘娘都說,駙馬待您,真是沒得挑!奴婢以後要是能嫁個像駙馬這般體貼的郎君,做夢都要笑醒呢!”
沈稚歲愣住了。
陸昀止對她很好?好到讓貼身宮女都羨慕不已?好到連父皇母后都交口稱讚?
這怎麼可能?
那個在國子監逮著她一點錯處就板著臉訓誡、對她各種挑剔、彷彿她呼吸都是錯的陸昀止,婚後會是這樣一個“二十四孝好夫君”?
沈稚歲覺得更混亂了。
但丹杏的話,到底讓她心底的恐慌和委屈散去了些。
還好,婚後的生活,似乎並沒有她想象中那般水深火熱。
殿門外,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廊下。
方才殿內的對話,一字不落,全數落入他耳中。
陸昀止垂著眼,看著手中白玉碗裡褐色的藥汁,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俊美的眉眼。
良久,他眼中掠過一絲饜足般的笑意,抬手,推開了殿門。
沈稚歲一看到他進來,渾身就不自在起來。
沒辦法,在她的記憶裡,兩人昨天還是勢同水火、見面就掐的冤家對頭。
她被他罰抄的書卷,摞起來都快比她人高了。
現在卻要接受這人是她夫君,還懷了他孩子的事實,實在是……太彆扭了。
她別開眼,假裝打量帳幔上的繡紋。
陸昀止恍若未覺,徑直走到床邊坐下。
床榻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一股清冽的冷鬆氣息隨之侵入沈稚歲的鼻腔,讓她的脊背又僵了僵。
“藥煎好了,溫度正好。”陸昀止柔和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沈稚歲悄悄瞥了一眼他手中的藥碗,黑乎乎的藥汁,光是看著就覺得舌尖發苦。
她抿抿唇,伸出手:“給我吧,我自己喝。”
陸昀止沒有將藥碗遞給她。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白玉勺柄,在碗中輕輕攪動,抬眸看她,語氣平穩:“先前,公主都是讓我喂的。可是最近我哪裡做得不好,讓公主不滿意了?”
明明是很平靜的敘述,沈稚歲卻硬生生從中聽出了一絲委屈。
聯想到是自己強迫他娶了自己,還用了那麼不光彩的手段,沈稚歲心底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內疚。
“好吧好吧,”她撇撇嘴,有些不情願地妥協,“你喂。”
陸昀止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隨即舀起一勺藥,遞到她唇邊。
沈稚歲不敢看他,低頭就著他遞來的勺子,將溫熱的藥汁喝下。
藥汁入口,意料之外的並不算太苦,反而帶著一股清甜的回甘。
沈稚歲愣了一下。
陸昀止像是知道她在想甚麼,一邊舀起第二勺,一邊淡淡道:“加了甘草和蜂蜜,知道你怕苦。”
沈稚歲心底泛起一股暖意,卻沒吭聲,低頭默默喝藥。
房間裡一時只剩下輕微的瓷器碰撞聲和吞嚥聲。
氣氛有種詭異的安靜。
沈稚歲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他。
不得不說,陸昀止生得極好。
眉如墨畫,目似寒星,鼻樑高挺,薄唇總是微微抿著,帶著幾分疏離感。
記憶裡,國子監不少女學生私下議論他,說他清冷如謫仙,只可遠觀。
那時沈稚歲總嗤之以鼻,覺得她們瞎了眼,這人明明是個古板無趣的偽君子。
可如今仔細看……好像,是挺好看的。
沈稚歲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拍。
她急忙收回餘光,盯著被面上的鴛鴦繡紋。
沈稚歲!你爭氣點!不過是一張皮囊!想想他以前怎麼罰你抄書的!想想他多可惡!
可沒一會兒,她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
目光不經意掃過他拿著藥匙的手。
手指修長乾淨,骨節分明,握著白瓷勺柄,竟有種別樣的賞心悅目。
她忽然想起早晨醒來時,橫在她腰間的那隻手臂。
有力的,溫熱的,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姿態。
臉悄悄熱了起來。
沈稚歲下意識地將手掌覆在小腹上。
不知道孩兒以後會更像誰一點。
他長得那麼好看,如果是個男孩,像他也不錯,定是個俊俏的小郎君……
呸呸呸!沈稚歲趕緊甩開這個念頭。
像他有甚麼好!整天板著個臉,冷冰冰的,像塊木頭!還是像她比較好,聰明又活潑,人見人愛。
陸昀止看她摸著肚子,神色變幻不定,時而蹙眉,時而撇嘴,問道:“不舒服?”
沈稚歲正出神,脫口而出:“沒有,我在想孩兒以後會像誰。”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說的甚麼話,好像她多期待這個孩子似的!
陸昀止動作微頓,抬眼看她。
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漾開一絲極淺的笑意。
“我們的孩兒,”他緩緩道,聲音低沉悅耳,“自然是像我們。”
沈稚歲被他眼中的笑意晃了一下神,不爭氣地嚥了口唾沫。
隨即反應過來,羞惱道:“甚麼、甚麼我們的!這是我的,我的!明白嗎?”
陸昀止從善如流,點頭:“嗯,是歲歲的孩兒。”
他應得太快太自然,反倒讓沈稚歲一拳打在棉花上,準備好的鬥爭臺詞沒了用武之地。
她憋了憋,只能乾巴巴地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一碗藥很快見了底。
陸昀止放下藥碗,取過旁邊溫著的清水讓她漱口,又用絲帕擦了擦她的嘴角。
他的動作細緻又自然,沈稚歲卻僵著身子,連呼吸都放輕了。
做完這一切,陸昀止沒有起身離開,反而微微俯身,朝她靠近。
沈稚歲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幹嘛?
他、他他他……不會是要親她吧?!
雖然他們是夫妻,雖然連孩子都有了,可是、可是在她的記憶裡,他們昨天還在吵架啊!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越來越近的俊臉,緊張得手指揪緊了被角,腦子裡一片空白,是該推開他,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