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章 藏書 她不敢去想“愛”字。

2026-05-26 作者:茯苓雨

第13章 藏書 她不敢去想“愛”字。

顏復踏踏實實睡了一覺,到了次日清早,雖還有些乏力,卻已經不再發熱了,便如常去了早朝。

高寒和高遠二人隨侍左右。高遠無心問了一句:“大人不是前日才說了,覺得京城不似邊塞寒涼?今日怎麼穿得這般厚實?”

顏複道:“風寒方愈,夫人讓穿的。”

“風寒?”高遠愣了愣,又是一陣怒從中來,“大人原本好好的,怎麼剛一接來這毒婦就又是中毒又是發病?高寒你踩我幹甚麼?”

顏復佯作沒聽見,不說話了。

高寒白了高遠一眼,也沒插嘴。

真是的,大人那素來平靜無波的臉上如今寫滿了春心蕩漾,他那個蠢兄弟還一直問。

把顏復送出門,林盈鬆了口氣。

雖說風寒初愈,她理應留一留顏復,讓他再歇息一下,觀察一下病情,但是顏復實在太粘人了,昨日與他親了一回,他便嚐到了甜頭,今早又是親得差點誤了時辰才肯離開。

林盈讓他親得頭昏腦脹,哪敢再攔他?他要上朝就上吧,興許在朝堂上與人文鬥鬥累了,回來就能少折騰她幾分。

好不容易把顏復這尊大佛給請走了,她總算是能休息一會了。

侍女們今日回來了,白朮來服侍林盈洗漱更衣。和昨天一樣,為了易於穿脫,顏復找了一件自己的便服給她穿,她穿好衣服,罩上披風,便起身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行至院中,林盈看有人搬著木箱往後院走,就問白朮:「拿的甚麼?」

“大人新添置的書,正要送到後院藏書閣呢。”白朮道,“夫人可要去看看?”

昨日她和顏復一起看了書房的陳設,但是卻沒有仔細看過裡面的藏書。林盈現下沒事可做,想著看看書也好,於是就由白朮帶著去了後院。

書房的門還開著,待書箱搬運完畢,林盈就進去了。

白朮走上前去把書箱逐一開啟:“這些書是才買來的,故而還沒能分門別類,放至書架上。夫人若有甚麼吩咐,差遣我們便是。”

白日裡光線充足,正是讀書的好時候,林盈想看看能不能尋著一本醫書來看看,於是告訴白朮可以自行尋個暖和的去處,她自己在這裡隨意轉轉就好。

顏復又不是郎中,醫藥相關的書籍大概不會太多,林盈於是從最小的箱子裡簡單翻找了一下,裡面有一些常見的經史子集,一些雜記,還有許多她沒聽過的書。

翻到最後一隻最大的箱子時,她已經沒有抱多大希望了,但是卻沒想到第一本就是她在宋掌櫃那裡讀過的一本通俗易懂的草藥集。

出於好奇,她想看看有沒有旁的她沒看過的醫書,隨即驚喜地發現第二本也是記錄一些常見疾病的書,第三本也是,第四本也是……

林盈翻找著,隱隱產生了一種直覺——她放下了手頭的那幾本書,一直翻到箱子見底,果然每一本都是醫書。

顏復怎麼會有這麼多醫書?

那日偶然一瞥顏復的腰牌,林盈發現他如今好像是甚麼指揮使,具體是甚麼,她仍然沒搞清楚。

然而這不妨礙林盈知道,“太醫院指揮使”這樣的官職大約是沒有的,所以官職肯定不是他買入這麼多醫書的緣由。

從前他讀書的時候,似乎也沒有在醫藥方面展現出特別的興趣。

那麼似乎只有一種可能了……

這些書是顏復為她準備的?

他為甚麼會知道她想看這些?

若是昨日幫他把脈,今日他就找來這麼多醫書,那也太快了些。

林盈絞盡腦汁地回憶著,也沒想出甚麼足以讓顏覆在這之前發現自己開始研讀醫書的細節。

真是奇怪。

顏復對她的觀察與照顧可以說是細緻入微,雖說已經三年未見,可顏復對她的喜好熟悉得就像從未分開一般。

林盈想起成婚那夜,顏復開口閉口便是要她嚐嚐當年的滋味。可她在這府中所得到的一切,莫說是心懷怨懟想要報復的人,就算是一個一心待她好的男子也給不出來。

也許他並不只是怨恨她,想報復她的。

也許他是……她不敢去想“愛”字。

她已經飢腸轆轆太久了,來這裡之前,此生唯一一次大飽口福就是吃到顏復給的那隻肘子的時候。

以至於哪怕現在擺在面前的盡是玉盤珍饈,她也會擔心是幻夢一場。

何況,若顏復對她有愛,為何每當她想說些真心話的時候,他就對她避之不及?

她以為顏復還是不信她,可他偏又喝了她給的風寒藥。若他終於情願信她一回了,為甚麼又不肯聽聽她的心意呢?

林盈看著那些被自己翻動得歪歪斜斜的書脊,心亂如麻。

書是讀不進去幾個字了,她乾脆開始整理書櫃。

她先粗略地把這些書分了分類,史書歸一處,子集歸一處,醫書和雜談也各佔一處。還有一些她光看書名看不懂的,就留在一旁,等著顏復來看。

分好類,她又小心將那些書本放進書架。

最高處那格她夠不著,就去搬了把矮凳踩上去,將最後幾本書也挪到合適的位置。

不知忙了多久,書架上總算有了些樣子,餘下的書也不多了。

“小娘怎麼獨自在這裡?”

林盈太過投入,壓根沒有察覺身邊有人靠近,驚得一腳踩空,險些從那矮凳上摔下來。

顏復忙上前一步,將她摟入懷中。

林盈這才留意到,自己在這裡忙活了許久,窗外的光線已經偏移,是到顏復該回來的時候了。

顏復回到府上,聽說林盈去了書房,於是連衣服都沒換就來找她了。他環視四周,書架上那些書齊齊歸了位,連那幾只木箱也被推到了角落裡擺放整齊。

“這些全是小娘收拾的?”他問。

林盈由他扶著,雙腳穩穩當當落了地,點了點頭。

顏復沉默了片刻,鬆開她朝著門外冷聲道:“白朮。”

白朮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進來,低眉順眼,遠不像與林盈單獨待在一處時那樣自在。

她似乎很怕顏復。

“為何讓夫人獨自整理藏書閣?”顏復不等她回答,便下令道,“把今日所有當值的人叫來,各自領罰。”

林盈慌忙扯住他衣袖,想讓顏復收回命令。看白朮要走,她又忙去拉住白朮:「是我讓你們在外面等著的。」

白朮當然知道這是林盈要求的,可是她是下人,如何能反過來控告夫人?她一時間進退兩難,不敢丟下林盈走開,也不敢照實給顏復解讀林盈的話。

“還等甚麼?”顏復催促道。

見白朮要走,林盈著急地又比劃了兩下:「你快和他說呀!」

白朮搖搖頭:“謝夫人垂憐,白朮有罪,不敢耽擱……”

白朮此前明明做事很是周到穩重,林盈不懂她為甚麼在顏復面前這般戰戰兢兢,像變了個人一樣。

情急之下,她一把扯過白朮隨身帶著的紙張炭條,寫道:「你等等。」

看白朮不走了,她又飛快地給顏複寫:「是我不讓旁人進來。」

顏復挑了下眉:“真的?”

林盈點點頭。

顏復走近了些,輕輕將她鬢角的碎髮捋順,他的聲音也輕輕的,語調中聽不出情緒:“我接小娘回來享福,小娘倒是勤快得很。”

林盈以為顏復這是接受了她的解釋,卻沒想到他繼續說:“那便更要罰了。夫人獨自辛勞,閤府上下竟無一人規勸。白朮,領罰時叫前院的人同去。”

這是甚麼道理?

林盈繼續寫道:「聽說書沒整理好,我今日閒著,順手整理了,也算略盡些心意,報答你的……」

她的筆稍微停了一下,想了想,還是寫完了:「照顧。」

顏復拿過那張紙,只看了一眼,便將它揉皺了丟在一旁。

“報答?”顏復的語氣不重,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我不需要報答。”

林盈一愣,看著那掉在地上的紙團,完全摸不著頭腦。她是為了他好,這也惹他不高興了?

“莫非小娘是覺得,做這些勞動筋骨的事情,你我之間便能兩清了嗎?”

“可別告訴我,你還是想著離開我。”

“你想把我們之間的這筆賬算清楚,然後你就可以丟下我了,是不是?”

顏復說一句便逼近一步,林盈本能地向後退,直到腳跟抵著書櫃才發覺,可為時已晚,她一個重心不穩,向後倒去,後腦便撞向了書架。

林盈知道疼痛大約不可避免了,本能地閉緊了眼,可卻撞在了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上。

她睜開眼,憑藉二人的姿勢判斷,她撞到的是顏復的手。

顏復有意識地忍住痛楚,儘量讓神色如常,但畢竟他的手背重重地撞上了書架的稜角,仍然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該有多疼啊……

林盈冒出這樣的念頭,自己都吃了一驚。

他現在可是在仗勢欺人,為著一個荒唐的理由,要罰這府上所有的下人。

他明明已經離當年的三少爺很遠了。此情此景之下,她竟然還是忍不住對他心軟。

林盈為自己的猶豫無比自責,卻又實在忍不住,在他抽回手的時候,抓住他手腕拉過來看了看。

紅了一片,好在沒甚麼旁的異狀。

白朮在這時實在看不下去了,為林盈求情道:“大人,一切都是白朮的錯,請您不要遷怒夫人!”

“出去。”顏復簡短地答。

白朮猶豫了一下,縱使心中不忍,還是依言退了出去。

門一關上,顏復就立刻黏黏糊糊地把她纏進了懷裡,方才那惱火的模樣早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換上了一副興致盎然的面孔:“小娘這是心疼我了?”

林盈推了他幾下,但是推不開,只能別過頭不看他。

顏復輕笑一聲:“小娘最是善良,我剛才那樣做定是讓你生氣了……”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可小娘想拋下我,我也有些生氣。”顏復湊到她耳邊,溫熱的吐息灌進她柔軟的耳廓裡,掃得她好癢,“不如這樣,小娘代為受罰,我就不追究他們的錯處了。”

代為受罰?林盈抬起頭看了看他。說了半天,她其實連顏復所說的“罰”指的是甚麼都不知道。

見她有意聽下去,顏復又道:“至於給小娘的懲罰嘛,自然是要與眾不同些……我要寫公文,你來幫我磨墨可好?”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