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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診脈 舌根易嚐到苦味。

2026-05-26 作者:茯苓雨

第12章 診脈 舌根易嚐到苦味。

林盈把食盒放在桌上,拉著顏復坐下,隔著衣袖將他的手腕拉過來,放在桌面上,掀開了他的袖口。

她雖然學會了把脈,大多數時候卻也只是拿自己練習,只有一隻手數的過來的幾次機會,宋掌櫃讓她給女病患把過脈。可輪到了顏復,而且這回還是清醒的顏復,她把手搭上去之後突然察覺到,此舉可能有些孟浪了。

雖然更親密的事情他們也做了,但是被他要求做的和自己主動做的終究有些不同。

不管了,現下只有他們二人,她若不給他診脈,還有誰能給他診脈?

林盈摒除雜念,開始潛心體會著顏復的脈搏。

顏復則並不覺得有甚麼不對,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小娘怎麼還學會給人把脈了?”

林盈是在藥鋪裡學的,自然是不能說出來的,幸好這屋子裡沒有擺好筆墨,她也說不了,便沒有回答。

顏復也沒有追問,相對於從哪裡學來的把脈技術而言,他更感興趣的顯然是把脈本身。林盈主動接觸他,他便心情愉悅。

不多時,她移開了手指。

顏複意猶未盡道:“這就結束了?”

林盈點了點頭,其實因為剛開始心有雜念,這次用時還比她私下嘗試把脈一次花費的時間還更長呢。

被他如膠似漆的目光纏身,她便總是靜不下心來。

罪魁禍首還在問:“小娘不再聽聽嗎?其實我還覺得心臟有些不舒服。”

心臟?林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才疏學淺,沒能察覺,她覺得顏覆沒有甚麼旁的問題啊。

她只好重新搭上他的手,想再看看能否有甚麼發現。

過了好一會,她還是一無所獲。顏復這才笑道:“每次見到小娘,心都跳得好快,許是害了相思病呢。”

林盈哪想到,自己認認真真聽了半天卻等來這樣一句羞人的話。立刻抬手,把他的袖子一拉,起身開窗吹風,不理他了。

吹了吹涼風,林盈感到自己滾燙的臉頰終於舒服些了,卻聽見背後傳來幾聲乾咳。

“咳咳……”

剛才顏復明明只是發熱,還沒有咳疾的症狀啊?

林盈想到可能是自己開窗害的,趕緊關上窗,回到他身邊想看看是怎麼回事,卻發現他在那裡坐得好好的,也不咳嗽了,方才的病狀壓根就是他裝出來的。

“原來害了病反倒能讓小娘這麼關心,我還以為小娘會不要我呢……”顏復看她急急忙忙折回來,嘴裡絮絮叨叨,“我若一直害病,你是不是就會一直陪著……”

他這兩片嘴唇都已經因病顯得血色淡薄了,一開一合卻吐出這麼驚天動地之語。

林盈真是搞不明白,哪有人這樣咒自己的?生病都管不住他這張嘴。

她立刻捂住了顏復的嘴,不許他再說下去了。

顏復只露出眼睛,纖細的睫毛翕動著,雖是病中,眼波流轉間仍能看出他的容顏是那般清雅俊秀,哪能看出半點他現下這種不知節制的狂徒之態?

林盈只是稍微愣神,掌心便被甚麼溼潤的東西碰到了。

顏復居然在舔她!

他是甚麼貓兒狗兒嗎,怎麼還舔人?

她收回手,嗔怪地看著他。

顏復卻並沒被她不滿的神色嚇退,反倒起身擁住了她:“小娘,不能說話真是不好受,明明看著你在眼前,心下的愛意卻不能言表。”

林盈原本想掙脫出來,聽到這話卻不禁愣了愣。

不能說話雖並非世人想象中那般悽慘,但也的確有不好受的時候,她想作證,想辯解,想表情達意的時候,都曾無數次受阻。

是重章先生和宋掌櫃允她識字,又託人教她手語,她才能重新與人溝通。而如今……

“所以小娘一定要日日吃藥,治好嗓子,好不好?”顏復的聲音變輕了些。林盈雖然被他抱著,臉頰埋在他懷裡,看不到他的表情,卻也能感受到滿腔的溫柔憐惜。

從前在三少爺身邊,他也是這樣細膩地關心愛護著她的。

……

手段,這定是手段。

便是她曾經把顏復錯當成需要照顧的貓兒狗兒,如今他可是長成了虎豹豺狼。誰能分得清他為她舔舐傷口是為了幫她痊癒,還是在品嚐她血肉的滋味呢?

等她心軟跑不掉了,顏復說不定就要把她拆吃入腹了。

林盈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推著他坐回到椅子上,開啟食盒把溫好的餐食一樣一樣遞給他。

趕緊吃飯吧,吃了飯就別吃她了。

顏復看著她擺放好這些食物,問她:“小娘吃過了嗎?”

林盈搖搖頭,她原想著顏復可能會堅持不讓她進來,那她便看著他收下食盒,接著再去吃東西就好,沒想到顏復很是配合,她竟還花了些時間待在他房裡,差點把用膳的事情忘記了。

“那你先吃。”顏復想把餐食推給她。

林盈連忙擺手,指了指自己寢殿的方向,示意他自己會吃的。

“小娘的意思是,要回房吃?然後呢?”

然後,最理想的狀態自然是她能給顏復煎藥了。林盈在想要怎麼讓他知道自己想做甚麼,目光搜尋了一番,找到了顏復喝完的那隻藥碗。

原來他還是喝了的。

林盈這下安心了,又對他指了指藥碗。

“要給我喝藥?正好我也要給小娘煎藥呢。再之後呢?”

再之後也沒甚麼事情好做了,林盈又指了指自己屋子的方向,做了個睡覺的姿勢。

“小娘要回自己的屋子裡睡覺嗎?”

林盈點點頭,沒想到沒有用文字也能溝通得這般順暢。

看來,顏覆在不故意曲解她意思的時候還挺善解人意的。

林盈還沉浸在滿意中,沒有留意到顏復已經愁容滿面。他悽慘地說:“才只是新婚第一日,小娘就不願寵幸我了嗎?”

林盈的眉頭跳了跳。

他在說甚麼?剛剛不是他自己不許她進來,一下午都將她拒之門外的嗎?

而且……寵幸?

“也是……我這副病軀,又如何能侍寢呢,小娘還是早些回去吧。”顏復說罷,又咳嗽了一聲,只是這回他很顯然在壓抑著嗓子中的聲響,一時間真假難辨。

林盈猶疑地看了看顏復,搞不懂他這一套套的是唱的哪齣戲。

顏復看她動搖,忙繼續道:“若是小娘肯與我同吃同寢,得到小娘照拂的我定能早些康復的。”

說到底,他就是想要她留下。

其實如果顏復不抗拒的話,林盈原也是不想留他一個人的。他現在休息了一會,有所好轉,可夜裡要是再發熱怎麼辦?她在身邊,還能拿冰水浸布幫他降降溫。

林盈點了點頭。

顏復還要接著演,這下卻是愣住了。他本以為要好生糾纏一番才能勉強把林盈留下,沒想到,林盈居然會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原來染了風寒能讓她這般在意,他本不想將自己那病怏怏的醜態示人,但若這樣能留住林盈,那也不失為一種不錯的手段。

林盈已經起身,開啟門閂,又去拿了些餐食,和他同吃。

顏復這回並未抗拒她的照顧,乖乖坐在原處把她帶來的膳食都吃光了。

入了也,兩碗藥也煎好了。

昨夜是大婚夜,林盈忙於想辦法退婚,顏復則忙於想辦法逼婚,兩人連合巹酒都沒喝就躺下了。

如今兩人對飲湯藥,倒如同在喝那沒喝上的合巹酒,喝出了一種詭異的相敬如賓之感。

林盈喝完自己的,顏復才喝了一半,他眼巴巴地湊了過來:“小娘,好苦啊。”

良藥苦口。況且午間他從她手裡搶去那碗他不是喝得好好的嗎?怎麼如今又叫上苦了?

顏復湊過來,用鼻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鼻尖。

被他突然逼近,林盈本能地閉上眼,隨即一片柔軟的東西就觸及了她的嘴唇。

顏複用舌尖靈活地撬開了她的唇瓣,從齒間探進去,繞著她的舌尖與口腔細細品味了一番。直到林盈被親得喘不上氣,急匆匆地推他,他才依依不捨地和林盈分開了。

吻畢,他終於記得把剩下的藥喝完了,還順便來了一句:“小娘的嘴巴就甜甜的。”

他現在真是好生孟浪,這樣的花言巧語隨口就說得出來。

林盈不理他,卻忍不住想著方才的事情。她的藥明明也是苦的,方才這麼一親,她嘴裡的藥味都被顏復給吃光了,他怎麼會覺得甜呢?

方才在屋子裡,顏復給她拿了一支提前準備好的炭條。

林盈思來想去,原因只能是這個了,於是在紙上寫:「舌尖易嚐到甜味,舌根易嚐到苦味。」

這是宋掌櫃告訴她的,一份口耳相傳的經驗。

顏復讀了,一時失笑:“這還是我第一次同女子接吻呢,小娘就只想說這個?”

這……他還要她怎麼說?從前要論輩分,顏復可不只是年紀比她小,輩分上還比她小了整整一輩呢。如今她被他親成這衣衫不整吐氣如蘭的樣子,若不去想點旁的,她簡直要臊死在這裡了。

可顏復偏不給她機會去想旁的,反倒乘勝追擊:“真的要用舌根嘗才能知道小娘嘴裡的苦味嗎?可我的舌根嘗不到小娘的味道,要不小娘把舌頭伸進來吧,這樣我就能……”

林盈羞恥欲死,又推了他一把。

顏復哀嚎一聲,順勢倒在床上,抬起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她,一副等著她來垂憐的模樣。

林盈再不敢看他,起身放下紙筆,把燈吹滅,在他外側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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