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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林府 整個宅子都已經跟夫人姓了。

2026-05-26 作者:茯苓雨

第5章 林府 整個宅子都已經跟夫人姓了。

正如林盈所推測的那樣,顏復身邊的高寒和高遠是一對孿生兄弟。

他二人模樣極為相似,幾乎讓人無法分辨,性子卻迥然相異。

見顏復把林盈送走,高遠急衝衝地探頭到車廂裡問顏復:“那毒婦可供出了甚麼?”

“她不是毒婦,她是夫人。”高寒坐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糾正道,“夫人說她當年不知道那藥有問題。”

高遠不甚認同:“當年大人縱有準備,喝下那毒婦給的藥後也是元氣大傷,我們怎可因她一句不知道便輕信於她?”

剎那間,高遠手中的刀已然出鞘。

他道:“大人若是不忍下手,我這就去殺了那毒婦,為大人復仇。”

顏復擺了下手,示意他收回去。

高遠不甘心地收回了劍:“大人,你信了那毒婦的辯解?”

“不信。”

“那為何要留她?”

顏復沉默片刻:“我想要她。”

“這毒婦很危險!”高遠神色激動,“大人素來殺伐果決,怎能為兒女情長所困?”

顏復搖搖頭:“她身世清白,也是被李家所害之人。”

高遠不滿道:“那也不是她加害於大人的理由!”

顏複道:“我那時勢單力薄,不能為她所依靠,所以她害我,以此向李家投誠,這也是形勢所迫。”

高遠還想說甚麼,卻被高寒打斷:“大人對夫人的愛真是感人。”

“愛?”顏復皺了皺眉,“徒有愛意又有何用?我是要將她圈養在身邊,狠狠磋磨,讓她為自己信錯了人而懺悔。”

高寒不以為意,只是出於諂媚順勢問道:“那大人打算如何磋磨夫人呢?”

顏復唇角微抬:“自是日日嬌寵,把她養得四體不勤,不知人間疾苦。往後餘生,全部的幸福快樂都只能由我一人給她。這難道不比殺了她更解氣?”

高遠聽得目瞪口呆,殺人不該償命嗎?大人怎麼反而要把她供起來?這算哪門子解氣啊?

看高遠還想再說甚麼,高寒便裝作不經意踩了他一腳,趁著他把怒火轉移到自己身上時,立刻抬手行禮:“大人高見。大人還有要事,我等就不打擾大人了。”

顏復微微點頭,騎上馬,很快就離開了。

眼看著顏復走了,高遠這才怒氣衝衝地質問兄弟:“大人已經被那毒婦蒙了心了!你我都是一路跟隨大人的,怎能讓大人深陷泥沼而不自知?高寒,你為甚麼不幫我勸諫大人?”

“勸諫有用嗎?”高寒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大門口高懸著的牌匾,“整個宅子都已經跟夫人姓了。勸諫?我勸你對別對大人嘴賤,免得給自己招來橫禍。”

高遠本來都想與他大打出手了,抬起頭一看,卻一時間把一切想說的話都忘記了。

他不禁又是一陣瞠目結舌。

原先黑底金字的“顏府”牌匾不知何時被撤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嶄新的牌匾,上書蒼勁有力的“林府”二字。

林盈心神不寧,下車之後壓根沒有抬頭看那牌匾,只是匆匆行至簷下。

在門前等著林盈的侍女見她來了,立刻打著傘接上了她:“我是白朮,夫人隨我來吧。”

林盈繞過影壁,便能看見這座宅子的庭院了。

整座園子像是才修築好的,磚石棧道無不嶄新。雖然時值冬季,園中沒有太多景緻可供觀賞,但小徑旁點綴著幾枝紅梅,看上去也是十分雅緻的。

白朮卻猶嫌不足,為她介紹道:“大人說了,這園子現在看著雖還有些空曠,但花木的位置都留好了,等到開春,夫人挑選喜歡的品類種上,定會好看的。”

林盈還沒有答應要同他一起住到開春,聽了有些無奈,並未回答。

穿過庭院,白朮又指給她看一座雅緻房間:“這便是正殿了。”

林盈點點頭,她在李宅住過,大致明白這類宅子的分佈。前院多是給家僕居住的,正院則屬於家主,女眷們一般都住在再往裡走才能到達的內院裡。

她只略微停住腳步看了看,便將目光投向側邊通往內院的穿堂。

她正欲走去,白朮卻叫住了她:“夫人,您裡頭穿得單薄,還是先去寢殿換上暖和些的衣服再逛吧。”

林盈無不答應。她原也沒打算在這裡亂轉——這是顏復的宅子,又不是她的。

她只想等他回來,和他好好聊聊,問問他到底為何產生了與她成親這個荒唐的想法。

自打與顏復重逢,眼前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她無從理解的。

他是怎麼活下來的,又是怎麼改名換姓成了朝中新貴的,李家的事情和他有甚麼關係,他又為甚麼要求皇帝賜婚呢?

是為了救她嗎?可是救她也不需要同她成婚吧?得了賜婚的旨意後,想要反悔是近乎不可能的,他有甚麼必要這樣做?

林盈轉念一想,顏復剛才似乎很不願她提起往事,那他是怨她的嗎?

可是他若要和自己怨恨的人成婚,就更沒有道理了,他明明可以將她留在獄中,置之不理。

若是從前,三少爺真的同她兩情相悅,她不知要有多幸福。

可是現在他變得不一樣了,身上盡是謎團。就這樣稀裡糊塗地任人擺佈,林盈心下很是不安。

思來想去,林盈才想起白朮還在等著她回房。

天氣確有些冷,她無意在室外耽擱太久,挪動了步子。

當林盈再次往轉向內院的通道走的時候,白朮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夫人這是不知道,眼前這裡就是她的寢殿。

她輕快地跑到正殿門口,朝殿內喊了一聲:“夫人回來了!”

一群姑娘從殿內魚貫而出,在林盈面前站作兩列:“參見夫人!”

“不知夫人會這樣早回來,大家都在屋裡候著,這才沒在門口迎接。”白朮繞到兩列侍女的最前面,對林盈道,“正殿就是夫人的寢殿。”

林盈不解地看著她,手指比劃著:「這是我的寢殿?」

白朮道:“是,大人吩咐了,全府上下以夫人為尊,這正殿自然是給夫人預備著的。”

「那他呢?」

“夫人問大人呀?大人就住在旁邊的偏殿,好時時陪著夫人呢。”

林盈僵在原地,愈發摸不透顏復的心思了。

她身旁的偏殿也是一間雅緻的屋子,但屋簷可是矮了正殿一截,哪有一家之主讓旁人住正殿,自己住在偏殿的?

看侍女們還在等著她發落,她只好先放下思緒,對白朮比劃:「天涼,快讓她們進去吧。」

白朮便道:“夫人說天寒,讓大家快些進去呢。”

有個看起來年紀頗小的姑娘聽了笑道:“夫人果然如傳聞中別無二致,最是心善了。”

白朮忙將她打斷:“小豆,不要妄議夫人。”

方才的小姑娘嘟嘟囔囔:“我又沒說夫人的壞話……”

林盈卻有些奇怪:「你們知道我?」

“當然了!”小姑娘走在她身側,見她並不生氣,很快便滔滔不絕,“夫人仁慈又大方,我家一整條巷子裡的人都想來夫人府上做事呢!”

「為甚麼?」

小豆說:“夫人這裡工錢給得多,要做的事情卻少,有這麼多姐姐和我輪流做事,大家都有空可歇息……”

讓她這麼一說,林盈回想了一下,方才迎接自己的侍女確實太多了。若是大家都擠在一天做事,根本沒有那麼多活可以給她們乾的。若是輪流當值,這才說得過去。

只是這排場要比當初她在李家時所見的排場還大,她不禁有些擔心。

人員用度都有規制,三少爺再如何好心,也不能違背規制的。他現在初入官場,怎麼也不可能比李家老爺的官還大吧?現在就如此鋪張,若是被人抓住把柄告上去怎麼辦?

等他回來,她得同他說說。

小豆可不知道她的擔憂,猶嫌不夠,添油加醋道:“我來之後睡得足足的,個子都長高了呢。”

小豆說得煞有介事,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

見小豆留意著自己的反應,林盈不願嚇著她,也同她們一塊笑了笑。

小豆也跟著笑,笑完又想了想:“而且……到了年歲想走便走,現下哪還有這樣好心的主家呀?外面多的是拖著不肯把身契還給侍女的壞老爺,夫人卻這麼好!”

林盈愣了愣,她自己在李府的時候又何嘗不渴望“想走便走”?

若她真能做得了主,她當然是希望姑娘們能來去隨心,而不是如自己當時一般被奪去自由,不得不委身於人。

可是她直至今日才知道這座家宅的存在,哪有機會在這裡立下這樣的規矩呢?

白朮看她不說話,只當夫人安排的事務太多太雜,把這件事情忘了,解釋道:“說的是夫人給每人的身契上都寫上期限的事。大人都替夫人轉述過了,我們做滿年限就可以走,若想留下也可繼續增加年限。白朮也覺得夫人的主意甚好。”

這哪裡是林盈的主意?她這下明白了,只能是顏復自己定了這規矩,又在侍女們面前說成是她的恩德。

她心頭仍蒙著霧,卻對顏復生出不少感激之意。

這一路走來,雖不知顏復所思所想,但她看得出顏復是待她好的。

三少爺總歸還是心善。

那想來結婚的事情也還有商量的餘地。

林盈心下踏實了些,環顧了一圈四周的陳設。

方才見到的整個院子都大氣卻簡樸,而她的正殿裡陳設卻滿滿當當,特別是左右兩側分別立著幾個大箱子,還用紅綢紮了起來。

林盈指了指左邊的幾個箱子:「這是甚麼?」

白朮答:“這是大人為夫人準備的嫁妝,大人說了,夫人是大人行軍途中結識的孤女,夫人沒有家人支援,大人便做夫人的家人。”

行軍途中……孤女……原來顏復連她的身份都編排好了,難怪救她救得那麼順利。

她又看了看右邊的幾個箱子:「那這是?」

“這是大人為夫人準備的聘禮,大人說了,雖然時間倉促,但這是明媒正娶,該有的聘禮一樣都不能少。”白朮帶她走向這對箱子中間,“夫人要不要清點一下?”

嫁妝和聘禮都由一人準備,林盈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場面。

況且,他準備的東西也太多了。

林盈還在想著有甚麼辦法能求陛下放棄賜婚,自然是不想拆顏復的聘禮的,搖搖頭便走開了。

說話間,兩個侍女已拿了她替換的衣服來:“請夫人沐浴更衣。”

林盈身上還穿著牢獄中的衣服,是想快些換掉。

可她轉頭一看,托盤裡擺著的,竟是一件大紅色的婚服。

那柔軟紅緞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紋飾,又鑲著星星點點的珠玉作為點綴,其繡工之細膩,裝飾之典雅精美,無不昭示著同一件事——這婚服絕非一朝一夕能製成的。

林盈方才心下的那點感激頓時被心驚所取代。

他為甚麼能準備得如此齊全?他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計劃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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