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吃醋啦
豪華畫舫頂層寢臥,房門輕合。
江暮婉輕輕推開陸景淵,默然垂眸。
陸景淵溫聲開口:“近海風浪渾濁,我們另尋清淨處歇息便好。”
江暮婉抬眸直視他,輕聲追問:“你從一開始,是不是就知道白舒瑤一行人會來尋我麻煩?”
四目相對,靜謐無聲。
陸景淵將她擁入懷中,低聲道:“只是機緣巧合。”
這一瞬,他對她撒了謊,卻毫無悔意。那些人心性歹毒、屢教不改,落得結局皆是咎由自取。
江暮婉沒有深究,緩緩環住他的腰身,輕聲問:“景株當真被韓子安接走了?”
“昨夜兇險,怕她驚懼,先讓子安送回城中宅邸了。”
江暮婉心知陸景株膽識過人,本無懼意,不過是他刻意護妹周全。
她依舊心底不安,再問:“那三人現下如何了?”
“高銘行事穩妥,不會讓她們出性命危險。”
倦意襲來,江暮婉打了個哈欠。陸景淵將她橫抱入內室,輕輕安置在床榻,柔聲說自己先去梳洗。
江暮婉臉頰微熱,躲向床裡,認真警告:“今夜只安分安睡,不許胡鬧。”
陸景淵溫順應下。
兩刻鐘後,他換寢衣歸來,躺入床中,將她穩穩攬進懷裡。他低頭欲吻,見她微躲,便溫柔克制,低聲軟求:“只好好親親你,今夜絕不逾矩。”
前幾日情難自禁讓她勞累休養,他心中憐惜,只想溫存相伴、安穩相守。
江暮婉無奈嬌嗔,輕輕抵著他,讓他去隔壁歇息。
他只握住她足踝,將她徹底圈在懷中,安分閉眼,靜靜相擁便滿心圓滿。他暗下決心,餘生定護她風雨無擾、歲歲皆安。
翌日巳時,江暮婉醒來,身側已空。她梳洗走出內室,陸景淵立在窗前等候,俯身落下早安輕吻,溫柔問她昨夜睡得可好。
碧海臨窗、早膳精緻、心上人相伴,歲月靜好,讓她滿心安穩。
她依偎在他懷中輕聲道:“景淵哥哥,往後歲歲年年,你都要這般一心一意待我。”
陸景淵垂眸凝她,一字篤定:“好。”
他會傾盡餘生,彌補前世今生所有虧欠,予她獨一份偏愛與深情。
二人臨窗用膳,飯後並肩立在甲板,海風拂面,情意繾綣。
畫舫歸京,臨近書院開學,二人一同返城。
剛入京城,江暮婉便聽聞噩耗——白舒瑤母女、沈雁秋三人已然離世。
她心頭一震,看向陸景淵:“你明明說已將她們救起,怎會出此變故?”
陸景淵神色微沉,示意李明回話。
李明上前稟明始末:當日世子下令施救、拋放浮具、即刻報官、通知三大家族;奈何深夜深海狂風巨浪洶湧,三人始終抓不住救生器具,待護衛拼死入海打撈上岸,早已氣息斷絕、無力迴天,官府已查驗備案。
江暮婉瞬間心慌,立刻攥緊陸景淵衣袖,快速叮囑周全:“你與她們積怨已久,官府問話切記只說她們私自出海遇險、我們全力施救、全程與你無關,絕不能讓人抓到半分把柄!”
她分毫未疑他、分毫未怨他,只一心護他清白、替他規避風波。
陸景淵心頭滾燙,緊緊抱她:“都依你。”
“我陪你去官府,我替你作證。”江暮婉態度堅定。
二人同至官府,秦、李、週三家族盡數齊聚門外。
秦家老夫人情緒失控,當眾怒斥二人是殺人元兇。
陸景淵即刻將江暮婉護在身後,護衛攔下失控老婦。
秦祥林連忙致歉,替失態老母賠罪。
李明當眾當眾澄清事實:世子與世子妃事先全然不知情,純屬偶遇施救;當日隨行證人眾多,陸家二公子亦在海域,皆可作證;三人殞命,一是白舒瑤自備潛水衣物暗藏隱患,二是秦夫人身懷身孕、驚惶跳海溺水重傷,實屬意外天災、自作自受。
有理有據、條理清晰,在場眾人再無一人敢出言質疑發難。
風波初步穩住,陸景淵讓江暮婉回馬車等候,獨自入府錄口供結案。
待他離去,李老夫人上前試探施壓,直言懷疑二人蓄意報復、私怨殺人。
江暮婉清冷立立場,寸步不讓:“律法自有公斷,我們全力施救、問心無愧。若無實證,便是汙衊!誰敢無端詆譭景淵哥哥,我必請長輩出面一一追責!”
她字字鏗鏘,坦蕩護夫。
旁側周家夫人亦坦言,白舒瑤、沈雁秋素來搬弄是非、惹是生非,今日結局皆是自取其禍。秦祥林聽聞腹中孩兒身世存疑的流言,亦徹底頹然釋懷。
不多時,陸景淵結案走出,登車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撫:“事已塵埃落定,再無後患。”
壓在他心底三世的隱患,一朝盡數肅清。
江暮婉依偎在他懷中,溫柔道:“往後風雨,我與你一同分擔,我不再是需要你一味庇護的孩童。”
陸景淵滿心寵溺,擁緊她許諾:“往後餘生,萬事皆安。”
暮色降臨,侯府老宅。
陸青山對著滿桌佳餚滿心抱怨,責怪兒子出事不先回府、反而先去江家,又數落陸景株與韓子安親近、不知避嫌。
溫如玉從容反駁,句句通透:景淵性情回暖、懂得顧家愛人,已是最好轉變;景株自幼與韓子安交好,有人照拂遠比粗疏父親穩妥。
老爺子只淡淡一言,令眾人安靜用膳。
陸青山依舊不甘,私下揣測兒子此番三條人命在手、內裡必有隱情。
此話一出,溫如玉當眾掌摑陸青山,厲聲斥責他身為生父,不護孩兒、反倒妄加揣測、肆意抹黑親兒。
陸青山委屈辯解,不過隨口閒談。
溫如玉嚴詞警告,不許家人再無端猜忌、妄議是非。
老爺子見狀從中調和,提議待二人婚期將近,可勸他們回侯府小住,婚後再自主遷出。
溫如玉淡然表態,一切尊重晚輩心意。
陸青山欲傳信勸說,陸景淵收到訊息,知曉是瑣事,直接擱置未理,專心陪伴江家眾人用膳。
江家父母感慨唏噓,白舒瑤等人貪心妄為、步步算計,最終害人害己、落得慘死,實屬必然。
家宴落幕,二人返回居所。
陸景淵依舊溫柔細緻,替她換鞋、打理寢臥。江暮婉主動踮腳吻他,直言有他相伴便是此生圓滿。
當夜,陸景淵極致溫柔克制,全程體恤她的疲累,絕不莽撞半分。
次日清晨,江暮婉早起,悄悄為他備好暖心早膳。
書院門外,陸景淵停車等候,卻見江暮婉與新晉俊秀同窗朱旭並肩談笑而出,郎才女貌、格外惹眼。
他望著自己一身沉穩矜貴錦衫,心底悄然生出幾分落寞酸澀。
江暮婉看見他,立刻歡喜跑至身前。
陸景淵低聲問她身旁少年身份。
江暮婉俏皮打趣:“這是我兄長。”
一句兄長,瞬間讓陸景淵臉色沉冷。
朱旭恭敬行禮、識趣離去。
馬車之內,屏風落下。陸景淵將她抱坐懷中,眼底帶著淺淺不安,執拗輕聲道:“婉婉,吻我。”
江暮婉瞬間懂了。
素來沉穩強大、運籌帷幄的他,早已在愛裡變得患得患失、敏感忐忑。
她立刻軟聲致歉,主動擁吻安撫,溫柔化解他所有酸澀不安。
情意溫存過後,陸景淵溫柔開口,帶她上街散心。
繁華街市,琳琅商鋪。江暮婉看著滿街新衣,卻毫無選購之意——只因他早已為她備下無數華美衣衫,多至穿之不盡。
陸景淵轉而讓她為自己挑衣,甚至駐足隨性少年風商鋪。
江暮婉連忙勸阻,直言這般跳脫款式與他矜貴氣場全然不符。
陸景淵聞言眼底微黯,低聲問:“我這般沉悶端莊,是不是無趣、不及少年鮮活?”
江暮婉心頭一軟,立刻認真寬慰誇讚,直言最愛他沉穩矜貴、氣度無雙的模樣,在她心中他舉世無雙。
幾句話徹底哄得他眉眼回暖、笑意溫柔。
沿街無數女子側目傾慕,江暮婉心生佔有慾,嬌聲叮囑:“你的溫柔笑意,只能給我一人看。”
陸景淵心頭大悅,當眾俯身吻她,縱容她所有醋意與偏愛,予她滿滿安全感。
二人甜蜜夜遊、緩步歸居。
途中陸景淵問及她的學業與前路規劃。
江暮婉坦言自己閱歷尚淺,想先隨樂團歷練、穩步成長。
陸景淵順勢告知喜訊:西域頂尖琴藝大家克萊斯不日將至京城,他會全力引薦,助她拜師求學、入頂尖樂坊、圓滿琴藝夢想。
江暮婉驚喜萬分。
他願傾盡人脈權勢,為她鋪就璀璨前路,護她步步生輝、得償所願。
夜色溫柔,街頭相擁。
江暮婉滿心暖意,輕聲致謝:“遇見你,是我此生最大幸運。”
陸景淵緊擁摯愛,心底篤定——
他此生所有溫柔、所有偏愛,自始至終,唯獨予她一人,至死不渝。
數日後,陸景淵親自陪同江暮婉登門拜見樂界泰斗於陽老先生。
憑藉陸景淵談吐氣度與周全說辭,短短半刻閒談,便說動於陽破例,收下江暮婉為入室弟子,應允她隨頂尖雅樂團遍歷天下巡演學藝。
心願得成,江暮婉滿心雀躍,當場撲入陸景淵懷中由衷讚歎。
陸景淵溫柔安撫,從不貪功,只道是她天資卓絕、心性純粹,方才得名師垂青。
江暮婉笑意盈盈,執意要做東請他用膳。陸景淵寵溺搖頭,提議同去市井市集採買,歸家由他親手為她烹製海味。
自與江暮婉同居相守,陸景淵徹底貪戀上人間煙火。他愛打理二人居所、照料她的細碎喜好,愛朝夕相伴的尋常日常。心底唯存執念:願她永遠明媚純粹,永遠不必憶起前塵傷痛糾葛。
午後二人市集返程,恰逢侯府送來家書。江暮婉體貼溫柔,主動提議回侯府陪長輩用晚膳、探望婆母與陸景株。
車馬抵府,溫如玉與陸景株早早在門前等候,侯爺陸青山立在一旁,姿態彆扭傲嬌,嘴硬端著長輩威嚴。
入府落座,江暮婉乖巧拜見老太爺。閒談間,江暮婉無意道出陸景淵正在後廚為她烹煮海蟹。
老太爺當即沉臉斥怒,直言堂堂世家世子,不該屈尊做庖廚瑣事。陸青山更是當眾訓責江暮婉,怪她縱容世子沉溺瑣事、荒廢大業。
江暮婉一時心虛垂首。二人同居以來,三餐煙火向來由陸景淵親手打理,她極少下廚,此事若是道出,恐惹長輩苛責。
溫如玉當即挺身護她,當眾懟退陸青山的小題大做,止住滿堂非議。
陸青山氣不過,獨自闖入後廚,一把打翻陸景淵手中海蟹,厲聲痛斥他沉溺情愛、荒廢霸業,整日圍著內眷打轉,耗費巨資人脈為她鋪路學藝、接送往返學館,盡數失了世子格局。
面對父親盛怒,陸景淵神色從容,有條不紊道出實情。
他從未荒廢基業,早已憑藉三世先機,提前暗中佈局南洋跨國商路、百億鉅商合作,近期數樁重大盟約盡數落地敲定,陸氏基業穩步登頂。家事私事與宏圖大業,他分得清清楚楚、從未偏頗。
聽聞兒子早已步步先機、運籌千里,陸青山滿腔怒氣盡數消散,轉為滿心欣慰讚賞,甚至主動俯身幫他清洗食材。
後廚門外,江暮婉靜靜凝望。
世人皆知陸景淵高冷矜貴、權傾商界,卻唯獨為她褪去一身鋒芒、俯身煙火,這份獨一份的偏愛,讓她滿心沉溺。
溫如玉牽著她重回廳堂,心中感慨萬千。
自家兒子清冷寡淡半生,唯獨遇見暮婉之後,性情溫潤鮮活,沾染人間煙火。二人一冷一暖、一靜一動,本是天作之合。
年末歲終,除夕將至。
兩家長輩連日爭執年夜飯歸宿無果,最終由陸景淵敲定,擇京中頂級別院置辦家宴,讓陸、江兩府闔家團聚,圓滿歲末。
年夜宴畢,長輩盡數歸府。眾人皆勸陸景淵留居侯府,他卻執意帶江暮婉返回二人私居。
開春江暮婉便要遠赴西域開啟首場天下巡演,離別在即,他只想獨享二人相守的最後時光。
除夕之夜,漫天煙火璀璨盛放。落地窗前,陸景淵緊緊擁著江暮婉,歲歲煙火盛世,在二人眼中,唯彼此而已。
大年初八,新春未過,江暮婉隨雅樂團啟程西域巡演。
初至驛館,她第一時間回信報平安,言語簡略,只囑他安心打理家業。
世子府書房之內,陸景淵看著寥寥數語的回信,心緒微沉。
他當即調整商事排布,將繁瑣外事全權交由下屬打理,只為騰出時間,隨時可奔赴西域伴她左右。同時頒下嚴令,陸氏所有合作商機,優先供給江氏商號,傾力扶持岳家崛起,為她築牢身後根基。
江暮婉遠遊在外,府邸瞬間空曠清冷。
無她相伴,陸景淵夜夜輾轉難眠。寥寥平安回信無法慰藉他的相思,更壓不住他深埋心底的患得患失。
當夜,舊夢重演。
夢裡江暮婉盡數憶起三世前塵恩怨,控訴他的隱瞞與算計,心碎轉身,決然離他而去,任憑他萬般哀求絕不回頭。
陸景淵猛然驚醒,滿身冷汗,心魔縈繞不散。
數日之後,西域巡演盛大開啟。
戲臺之上,江暮婉手持絕世名琴,立於名師身側,從容登臺。初登天下戲臺,她雖略有緊繃,卻謹記恩師寬慰,摒棄雜念、隨心彈奏。
一曲終了,滿堂喝彩經久不息。
後臺光影之中,陸景淵早已靜靜等候許久。
他千里奔赴西域,全程靜坐檯下,錄下她登臺的所有高光時刻。見她落幕歸來,即刻上前,手持白玫瑰溫柔相迎。
江暮婉滿心思念,快步撲入他懷中。
陸景淵當眾厚賞樂團上下所有人,為她掙足體面與人情。
獨處驛館,數日別離的思念洶湧迸發,一夜溫存繾綣,盡數消解相思之苦。
次日清晨,二人慵懶溫存相依。
陸景淵輕聲詢問,想要全程陪同她走完後續所有巡演。
江暮婉溫柔勸阻,坦言二人應當各自奔赴、彼此成全。她不願一味依附他的庇護,想要憑自己之力站穩腳跟,逐樂藝夢想,與他並肩而立,互為彼此的靠山。
陸景淵貼在她心口,低聲吐露脆弱:他早已徹底離不開她。
江暮婉心頭一軟,鄭重許諾。待她功成名就、圓夢歸來,二人便成婚相守,兒女繞膝、歲歲安穩。
陸景淵凝望她堅韌明媚的眉眼,憶起三世過往。
前兩世,她或捨棄夢想、或身許他人,唯獨這一世,掙脫所有桎梏,堅守本心、逐夢前行。
他滿心動容,鄭重許諾,永遠做她最堅實的後盾,全力支撐她所有熱愛與所求。
自此四年光陰流轉。
江暮婉遍歷四海巡演,聲名鼎盛,成為天下知名青年樂師。
陸景淵憑三世謀略拓界經商,穩坐天下世家之首,權勢無雙。
二人雙向奔赴、彼此牽掛。她忙碌巡演,他便跨越山海奔赴相聚;他深耕商事,她便歸京守候、溫柔等候,歲歲年年,偏愛如初。
四年後,江暮婉圓滿結業。
陸景淵推掉所有商事朝會,親自接她歸府,陪她辭別師長同窗,留存所有青春圓滿。
不料歸至江府,竟見陸氏侯爺夫婦早已登門。
溫如玉溫柔開口,道出來意:老爺子早已敲定,欲擇良辰吉日,為二人置辦大婚。
江暮婉微微怔然,心生猶豫。
二人昔日約定,待事業穩固再談婚嫁。可相守數年,一直都是陸景淵步步遷就、事事包容,他年歲已至,常年承受家族催婚壓力,讓她滿心愧疚與自責。
不等江暮婉為難推辭,陸景淵已然上前,一力攬下所有緣由,當眾直言暫緩婚期,一切皆是他的意思,與江暮婉無關。
陸青山心急質問,懷疑是江暮婉不願嫁入侯府。
江暮婉拉著陸景淵上樓,滿心自責,坦言是自己太過自私,只顧追夢,忽略了他的壓力與委屈。
細數過往,她遠遊生病,他千里奔赴貼身照料;她歲歲遠行,他默默照拂江府上下;她肆意逐夢,他為她鋪路撐腰、遮風擋雨。
思及此處,江暮婉心軟妥協,主動開口:往後順其自然,若有子嗣,便安心成婚歸府、相守餘生。
陸景淵卻滿心心疼,溫柔安撫她不必將就妥協。
第一世她為他捨棄畢生夢想,這一世,他絕不讓她半分委屈,甘願再等數年,護她徹底圓夢、自由無憂。
他俯首吻她眉眼,字字深情篤定:
他的基業、餘生、所有一切,皆為她而守,萬事有他,無需多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