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04章 成王敗寇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204章 成王敗寇

次日日上三竿,江暮婉方才悠悠轉醒,時辰已然過了巳時。

她稍稍一動身子,只覺渾身痠軟無力,筋骨像是被車馬碾過一般,連抬手都透著幾分倦意。

伸手往身側探去,枕邊早已沒了陸景淵的身影。

昨夜種種旖旎畫面驟然湧入腦海,想起他那般情難自禁、肆意纏綿的模樣,江暮婉當即臉頰發燙,疲憊地閉上雙眼。

依稀只記得最後自己渾身脫力,軟軟癱在他懷中,任由他抱著入淨室梳洗,又輕柔抱回內室,細心為她更衣安寢,餘下諸事皆是全然不知。

環顧屋中,床榻錦被盡數換過,房內亦被收拾得乾乾淨淨,處處整潔有序。

耳畔忽然傳來更衣隔間的輕響,江暮婉強忍著滿身痠軟,扶著腰肢緩步下床,一手扶著牆壁,慢慢挪到隔間門口。

只見陸景淵正低頭整理行囊,將隨身物件一一規整放入檀木衣櫃之中。

聽見身後動靜,他立刻放下手中事物,快步走上前來,俯身將人穩穩橫抱而起,輕輕放回柔軟床榻之上。

他挨著床沿坐下,單臂撐在她身側,微微低頭,輕柔落在她光潔額間印下一吻。

江暮婉又氣又羞,伸手輕輕推搡他,方才開口,才發覺自己嗓音沙啞乾澀。

昨夜情動失態的一幕幕盡數浮現,她心頭羞惱交加,當即偏過身子背對著他。

陸景淵從身後輕輕將她擁入懷中,語氣滿是歉疚低聲呢喃:

“許久不曾這般相守,一時情難自控失了分寸,往後我定然輕柔待你,絕不再讓你這般疲累。”

江暮婉依舊背對著他,啞著嗓子低聲質問:“誰准許你將行囊盡數搬來我此處居住的?”

陸景淵小心翼翼扶著她坐起身,低頭望著她眉眼溫柔至極:

“你我早已定下婚約,本就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婦,朝夕相伴本就是理所應當。你不願隨我回侯府別院,那我便搬來此處陪著你。”

他原本想著循序漸進,慢慢撫平她心中芥蒂,可日夜相思入骨,朝夕惦記,終究是再也剋制不住滿心情意。

江暮婉這處別院雖不算寬敞雅緻,卻離她研習琴藝的雅舍極近,去往書院路途也甚是便捷,最合心意。

況且此處只這一間主臥寢屋,最是方便二人相處溫存,培育情意。

這一回,任憑她如何嗔怪驅趕,他都絕不會再輕易離去。

江暮婉狠狠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嬌嗔:“你倒是想得周全如意。”

話音未落,陸景淵俯身低頭,溫熱薄唇直接覆上她的唇瓣,將她餘下未盡之言盡數盡數吞沒。

江暮婉憶起昨夜他那般強勢霸道的模樣,心頭一慌,連忙手腳並用地從他懷中掙脫開來。

她抬眸定定望著他,滿是狐疑地質問道:“陸景淵,你從前究竟傾心相待過多少女子?”

他行事熟稔通透,樣樣皆是得心應手,若是未曾有過諸多風月閱歷,怎會如此通曉心意,深諳溫存之道。

陸景淵伸手穩穩扣住她纖細足踝,輕輕將人重新拉至身前,牢牢攬入懷中,目光赤誠認真望著她雙眼:

“此生從始至終,自年少傾心伊始,我心中眼底,便只有你江暮婉一人,再無旁人半分位置。”

江暮婉連連搖頭不肯相信:“你分明便是風月場上的老手,何曾這般安分守己。”

昔日初初相守之時她未曾多想,如今細細回想,處處皆是不對勁。

她蹙著眉繼續追問:“從前你與沈雁秋相處相伴許久,你們二人究竟相伴朝夕幾多時日?”

見她神色漸漸染上慍怒,情緒微微激動,陸景淵連忙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住,低聲鄭重解釋:

“我與她不過是世交情面往來,素來恪守禮數,別說傾心相守,便是尋常牽手親近,我都未曾有過半分逾矩之舉。”

江暮婉在他懷中微微掙扎:“既然從未親近相處,那你這般通曉溫存之事,又是從何學來?”

陸景淵微微鬆開懷抱,神色略顯侷促勉強作答:“男女情意本便是人之本能天性,無需旁人指點,皆是無師自通。”

他萬萬不敢坦言,自己歷經三世浮沉,前世還曾與她相守三年恩愛夫妻歲月,這般話語說出口,只恐她只當自己胡言亂語,半句也不肯相信。

言罷,他再度取出那枚早已備好的定情婚約玉佩,不由分說輕柔系在她手腕之上。

握緊她柔軟素手,神情肅穆又滿是深情:

“婉婉,我整個人滿心皆是屬於你,你心中有氣,想要打罵責罰儘可隨意,只求你切莫再疏離冷落於我。”

望著他眼底滿是專注深情的眸光,江暮婉心頭一軟,終究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心底怨氣消散大半。

陸景淵心中滿是歡喜滿足,將人緊緊摟抱在懷中,語氣難掩激動欣喜:“婉婉,多謝你願意重新回到我身旁。”

陸景淵連忙心疼地抬手輕輕揉著她額頭,將人再次攬入懷中,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繾綣深情,字字真心:

“婉婉,我心悅你,深愛你入骨,從今往後,無論前路遭遇何等風雨變故,我此生定然不離不棄,永遠守在你身側,半步不離。”

江暮婉輕輕靠在他溫暖堅實的胸膛之上,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幸福溫婉的笑意,柔聲輕語:“景淵哥哥,往後萬萬不可再這般肆意妄為了。”

陸景淵低頭溫柔吻上她的眉眼,連聲柔聲道歉,句句許下安穩相守的諾言。

他掃過一眼,隨即柔聲對著懷中少女說道:“餘下幾日皆是清閒假日,我陪你一同乘船出海泛舟散心,可好?”

聽聞能出海遊玩散心,江暮婉瞬間一掃滿身倦意,滿心歡喜:“此言當真?”

只因動作幅度稍大,牽扯到腰間痠軟之處,她當即疼得輕呼一聲。

陸景淵眼底瞬間湧上滿心心疼與幾分懊惱,輕聲安撫:“你先安心靜養兩日,待到身子全然無恙,我們再動身出遊。”

江暮婉氣呼呼抬手輕輕捶了他肩頭一下:“盡數都是你的緣故!”

陸景淵連忙將她小心翼翼擁入懷中,輕輕順著她後背柔聲致歉,滿心皆是自責。

說罷,他小心翼翼將人橫抱起身,緩步走出內室,去往前廳膳堂用膳。

知曉她身子尚且不適,接下來整整兩日,陸景淵寸步不離守在別院之中,日日悉心照料陪伴,二人安穩居於院中,未曾踏出房門半步。

兩日過後,江暮婉身子漸漸恢復如初,精氣神亦是盡數迴轉。

陸景淵這才親自送她返回江府,收拾出行所用行囊物件,順帶告知江峰與劉芸二人出遊之事。

臨行之前,陸景淵輕聲叮囑:“明日清晨一早,我便親自前來接你啟程。”

劉芸與江峰聽聞女兒要遠赴遠海泛舟遊玩,心中滿是擔憂放心不下。

劉芸柔聲詢問女兒:“此番出海遠行,可是景淵一同相伴左右?”

江暮婉輕輕點頭淺笑:“景淵哥哥會一路陪著我同行。”

江峰聞言頓時放下滿心顧慮,對著妻子溫聲道:“有景淵一路照拂相伴,萬事儘可安心,不必憂心。”

同一時刻,侯府老宅廳堂之內。

溫如玉目光淡淡看向自家兒子,出聲詢問:“好好清閒時日,為何忽然想著要帶婉婉遠赴遠海遊玩?”

陸景淵神色從容淡然,從容作答:“前些時日惹她心生不悅,恰逢閒暇無事,便想著帶她出門散心遊玩,消解心中煩悶。”

一旁的陸景株聽聞兄長要與江暮婉一同出海遊玩,當即滿心歡喜上前撒嬌央求:“兄長,求求你帶我一同前去遊玩好不好?”

陸景淵目光掃過自家妹妹一身武衫勁裝,腰間繫著習武束帶,沉吟片刻終究微微點頭應允:“想去便安分守己,乖乖聽話不可胡鬧。”

陸景株歡喜得當場原地轉圈雀躍不已,隨即又開口問道:“兄長,我可否邀韓子安兄長一同前去作伴?”

陸景淵當即面色微沉,淡淡回絕:“不可。”

陸景株只得委屈嘟起小嘴,默默應聲作罷。

入夜時分,城中雅舍別院幽靜包間之內。

陸景淵對著身側心腹高銘沉聲吩咐:“設法將明日清晨江暮婉獨自先行登船出海的訊息,暗中散播送至沈雁秋耳中。”

李明面露幾分憂心之色:“世子,那沈雁秋心性偏激,當真會輕易中計前來嗎?”

陸景淵唇角勾起一抹冷冽淡漠的弧度,語氣寒意森森:“她定然不會錯失此番良機。”

昔日容貌盡毀,又被周家無情驅逐拋棄,流落市井無依無靠,日日居於簡陋陋室之中,受盡世間冷眼苦楚。

如今的沈雁秋心中對他與江暮婉的恨意早已積攢至極致,滿心皆是怨毒執念,必定會鋌而走險。

李明領命躬身退下,暗中前去安排諸事。

約莫一個時辰過後,一身嚴實裝束遮掩身形的沈雁秋悄然踏入醫館病房之中。

摘下遮面帷帽與遮臉輕紗,病榻之上的白舒瑤瞧見她如今可怖模樣,頓時心頭一驚,滿臉錯愕:“雁秋,你的面容怎會變得這般狼狽不堪?”

沈雁秋緊緊攥緊手中輕紗,壓低嗓音滿是陰狠:“莫要顧及這些,我方才得知確切訊息,明日一早江暮婉那女子便會獨自乘船遠赴遠海遊玩散心。”

白舒瑤面露幾分遲疑猶豫:“這般訊息從何而來,可信度究竟如何?”

“你不必過問訊息來路,只需知曉此事千真萬確即可!”沈雁秋坐在病床之側,咬牙切齒滿是恨意,“遠海海域向來兇險莫測,年年皆有意外失蹤之人葬身滄海,遠離京城權貴視線,沒了陸景淵護佑相伴,江暮婉孤身一人便是手無縛雞之力,這便是我們報復她最好的天賜良機!”

白舒瑤依舊滿心遲疑:“可我明日早已預約好醫者調理傷勢,不便輕易動身遠行。”

她一心只盼養好腿傷,調理容貌,日後尋機重新踏入權貴圈層,再度攀附侯府勢力。

白舒瑤見狀連忙句句誅心,不斷挑撥激怒:

“昔日陸景淵為了江暮婉,狠心將你送入官府受審,毀你清譽前程,斷你求學之路,更是屢屢揪出你的身世舊事,讓你與令堂受盡世間非議,在京城之中寸步難行!”

“昔日你大鬧二人定親宴席,離場之後便慘遭橫禍身受重傷,雙腿落下終身殘疾,這般巧合之事,莫非你當真半點都未曾察覺蹊蹺?”

字字句句盡數戳中白舒瑤心中最深的痛楚與不甘。

白舒瑤被戳中心事,情緒瞬間失控厲聲呵斥:“住口!莫要再提此事!”

沈雁秋眼神愈發癲狂偏執,死死盯著她殘弱雙腿:

“如今江暮婉孤身遠赴遠海,這是上天賜予我們最好的復仇機緣,只要聯手行事,便能讓她永遠葬身滄海,讓陸景淵餘生悔恨莫及,痛徹心扉!”

“若是錯失此番良機,往後你再想尋得這般機會難如登天,你心中滿腔恨意,當真能夠心甘情願就此隱忍作罷嗎?”

白舒瑤緊緊攥緊手中錦帕,眼底漸漸爬滿陰毒狠戾之色,沉聲咬牙:“我自然萬萬無法甘心!”

沈雁秋重新戴好帷帽輕紗,低聲叮囑:“你若是已然下定決心,明日拂曉時分,我們碼頭之處碰面匯合!”

如今她無權無勢無依無靠,想要報仇雪恨,唯有依附白舒瑤母女勢力借力行事。

待沈雁秋悄然離去,病房之內漸漸平復下來,白舒瑤緩緩冷靜心緒,即刻差人傳信告知生母白玉蘭。

沈雁秋所言句句屬實,這般千載難逢的復仇良機,她斷然不可能輕易錯失。

不多時,白玉蘭匆匆趕來醫館病房。

白舒瑤當即沉聲開口:“孃親,明日所有調理診治盡數延後擱置,你速速為我調配一艘出海大型畫舫遊船,我要遠赴遠海一行。”

白玉蘭滿臉不解焦急勸阻:“我費盡萬般心力才為你尋得名醫診治傷勢,豈能說擱置便輕易擱置?”

白舒瑤雙目赤紅滿是戾氣,滿心皆是怨毒:“一日不除江暮婉,我一日心中難安,日夜輾轉難眠!”

白玉蘭瞬間明白了女兒心中所想,神色驟然凝重萬分,連忙出聲勸阻:“舒瑤萬萬不可衝動行事,遠海之上動手害人,一旦敗露蹤跡,便是觸犯國法重罪,此生再無翻身餘地!”

“孃親須知遠海海域天高皇帝遠,年年皆有不少人意外落水葬身滄海,向來無人深究緣由!”白舒瑤心意已決,半點不肯回頭。

白玉蘭依舊滿心惶恐猶豫,遲遲不肯應允。

白舒瑤見狀心頭怒火翻湧,猛地一把推開身前生母,厲聲質問:“時至今日,你心中究竟還念不念我這個親生女兒?”

“若是我能穩穩立足於世家圈層之中,我又何須萬般隱忍,費盡心思尋機復仇!”

白玉蘭被女兒過激情緒震懾,連忙柔聲安撫勸解。

白舒瑤冷冷提醒道:“你如今身懷秦家嫡脈子嗣,只需藉口心緒鬱結煩悶難耐,懷有身體身子不適,想要遠赴海上散心靜養,那秦漢素來看重腹中子嗣,定然不會有半分阻攔!”

白玉蘭聞言眸光幾番輾轉猶豫,終究下定決斷,緊緊握住女兒雙手:“罷了,你心意已決,為娘便全力助你達成心願。近日我本就與秦祥林心生嫌隙爭執不斷,無需與他多言商議,明日拂曉我們直接動身前往碼頭,為娘一路陪你前去。”

江暮婉一日一日步步緊逼,早已成了女兒心中拔之不去的刺,唯有除去此人,女兒方能徹底心安。

白舒瑤頓時喜極而泣,眼底湧動著滔天恨意,心中暗暗立誓:陸景淵,我定要親眼看著你傾心之人隕落滄海,讓你嚐盡愛而不得、痛徹心扉之苦!

夜深人靜,雅舍包間之內。

李明悄然歸來複命:“世子,沈雁秋暗中前往醫館與白舒瑤碰面密談,其後白玉蘭亦匆匆趕至病房之中商議許久。”

陸景淵撚滅手中燃盡的薰香,緩緩起身,眸色冷冽無波:“諸事盡數籌備妥當即可。”

這般精心為她們選定的結局歸宿,想來二人定然會滿心“歡喜”接納。

翌日拂曉天光微亮。

秦府老夫人得知白玉蘭未曾稟明家中長輩,便私自擅自動用家族出海畫舫,當場怒摔手中茶盞,滿室震怒。

秦老夫人怒聲對著兒子秦祥林斥責:

“不過是憑藉腹中子嗣攀附上位的女子,竟敢恃寵而驕,處處與你作對抗衡,如今更是膽大妄為,不尊家規私自動用家族遊船,當真以為身懷子嗣便能坐穩秦府主母之位不成!”

隨即厲聲下令:“速速將這不知安分守己的女子尋回府中,嚴加懲戒好好管教一番!”

秦祥林連忙躬身應聲:“母親息怒,孩兒這便即刻傳信令她速速折返歸家。”

秦祥林剛剛踏出府門,一輛精緻世家馬車恰好停於府門之前,李家三公子李明遠緩步走下車來。

秦祥林連忙上前恭敬行禮問候:“三公子大清早親自前來,不知有何要事吩咐?”

李明遠淡淡開口:“此番前來,乃是代家中嫡長兄前來傳話。”

秦祥林愈發恭敬躬身:“大公子有任何吩咐,遣人傳信便可,何須勞煩公子親自前來。”

“長兄言道,白舒瑤近日心緒鬱結愁苦萬分,秦夫人身為生母滿心疼愛,陪同女兒出海散心排解煩悶乃是人之常情,還望秦公子切莫多加阻攔干涉。”

秦祥林光微微一動,轉瞬連忙應聲附和:“三公子說笑了,舒瑤本便是內子親生女兒,母女情深相伴出遊散心乃是理所應當,我自然不會多加阻攔。”

李明遠微微頷首,轉身登車離去。

目送馬車遠去,秦祥林心中滿是疑惑不解。

秦老夫人緩步走出府門,滿臉憂心重重低聲呢喃:“李家長房向來素來輕視嫌棄白舒瑤母女二人,向來冷眼相待,如今為何忽然出手出言庇護周全?”

秦祥林未曾深思其中深意,隨口寬慰道:“白舒瑤身上終究流淌著李家血脈,縱使心中不喜,表面情面依舊還是要顧及周全。”

與此同時,城外碼頭之畔。

陸景淵牽著江暮婉柔軟素手,身旁跟著一身利落武衫的陸景株,三人一同緩步行至碼頭岸邊。

陸景淵忽然停下腳步,柔聲對著江暮婉開口:“婉婉,我臨時有一樁緊要事務急需前去處理,你先帶著景株登上畫舫先行等候,我處理完畢之後即刻快馬加鞭趕去與你們匯合。”

江暮婉心中縱然略有幾分失落不悅,卻也知曉他時常身負諸多事務纏身,頗為體貼乖巧點頭應允:“那你萬事小心,務必儘快趕來尋我。”

陸景淵上前一步,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在她耳畔低聲叮囑:“放心,今夜之前我定然必定趕赴海上與你相聚,我不在你身側之時,遇事切莫慌亂,萬事多加謹慎小心。”

江暮婉心性純善柔軟,縱然知曉昔日諸多恩怨糾葛,終究心懷幾分仁善,他萬萬不能將暗中謀劃之事如實告知於她。

她乖巧輕輕應聲:“你只管安心處理正事便可。”

陸景淵鬆開懷抱,指尖輕輕捏了捏她嬌嫩臉頰,滿眼溫柔寵溺:“當真乖巧懂事。”

一旁的陸景株忍不住故作嫌棄撇嘴打趣:“兄長二人這般溫情脈脈,當真是膩歪旁人。”

江暮婉臉頰微紅,笑著輕輕推開陸景淵,伸手牽起陸景株的手腕,一同邁步登上游船甲板。

陸景淵靜立碼頭岸邊,靜靜目送畫舫緩緩揚帆起航,漸漸駛離港口。

直至遊船徹底遠行,李明方才悄然走上前來躬身覆命。

“世子,所有佈置盡數安排妥當,萬無一失。”

陸景淵淡淡頷首,轉身徑直登上一旁備好的馬車悄然離去。

隱匿在碼頭暗處的白舒瑤、白玉蘭與沈雁秋三人,親眼親眼目睹陸景淵登車離去,徹底放下心中所有顧慮,緩緩從暗處走了出來。

沈雁秋滿心激動歡喜,一把扯下臉上遮面輕紗:“我所言訊息分毫不錯,陸景淵已然動身離去,如今江暮婉孤身在外,再無依靠庇護,此番她定然在劫難逃!”

白玉蘭目光掃視遊船之上,不由得心生疑慮:“你先前只說唯有江暮婉一人,為何侯府嫡女陸景株也隨同登船一同出海?”

不等沈雁秋開口作答,坐在輪椅之上的白舒瑤眼中瞬間湧上極致陰狠戾氣,咬牙沉聲冷笑道:

“來得正好,索性將這二人一同處置了結,黃泉路上也好彼此作伴!”

侯府一眾長輩素來輕視鄙夷她出身低微,百般冷眼相待,今日便一併清算舊怨,讓輕視羞辱過她之人盡數付出代價!

白玉蘭依舊滿心謹慎不安,低聲勸阻:“陸景淵向來心思縝密行事周全,此番情形,莫不是其中暗藏圈套陷阱?”

沈雁秋滿臉不屑嗤笑出聲:“夫人莫非竟是被一個年少小姑娘嚇破了膽子不成?我們三人親眼目送陸景淵乘車遠去,此事斷然做不得半點虛假!”

白舒瑤心中復仇之火熊熊燃燒,情緒愈發偏激執拗,厲聲開口:“此番良機千載難逢,我勢必要讓江暮婉永遠無法重返京城故土,心中有畏懼不敢動手之人,大可自行離去!”

沈雁秋在一旁連連附和慫恿,白玉蘭萬般無奈之下,終究只能點頭妥協應允:“罷了,一切依你心意行事,待到夜色深沉之時,我們再悄然乘船尾隨追上前去。”

夜色深沉,航行許久的畫舫漸漸駛入遠海深處海域。

江暮婉與陸景株雙雙睡醒起身,一同走出艙室來到甲板之上。

抬眼望去,四周皆是一望無際茫茫碧海,海天相連遼闊無垠,景緻壯闊絕美。

陸景株滿心歡喜拿出隨身畫板紙筆,興致勃勃拉著江暮婉一同並肩合影作畫:“婉婉嫂嫂,我們一同留影記下此番海上風光。”

二人嬉笑玩樂拍下數張景緻身影,閒暇無事,二人各自尋來軟榻悠然躺臥休憩。

陸景株一邊整理手繪景緻畫卷,一邊輕聲閒聊問道:“嫂嫂,日後你與我兄長正式成婚相守之後,我可否時常前去你們居所一同相伴居住?”

江暮婉聞言爽朗含笑應允下來:“自然再好不過,我自是十分歡喜與你相伴相處。”

陸景株連忙順勢討好,親手為她斟上清甜果飲,小聲試探:“若是我兄長執意不肯應允,那該如何是好?”

江暮婉輕輕攥起小拳頭,眉眼含笑故作強勢:“若是他敢不同意,我便將他獨自趕出去,日後我們二人相伴同住便是。”

話音剛落,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滿是譏諷嘲弄的冷笑之聲。

二人連忙起身循聲望去,只見沈雁秋緩緩走來,身後白玉蘭推著輪椅,載著面色陰狠戾氣滿溢的白舒瑤緩步而來。

一眾身形魁梧凶神惡煞的打手緊隨三人身後,氣勢洶洶撲面而來。

江暮婉心頭一驚,連忙快步上前將陸景株護在自己身後,沉聲厲聲質問:“你們三人究竟是如何登上我等遊船之上的?”

白舒瑤死死攥緊輪椅扶手,眼中滿是嫉恨怨毒,咬牙切齒冷聲嘲諷:

“如今尚未正式嫁入侯府,便已然將侯府之物盡數視作自己私產,當真是心急至極!”

江暮婉心中警兆大作,當即揚聲高聲呼喊呼救,接連數次出聲求援,整艘遊船之上卻無半分回應動靜。

沈雁秋緩緩摘下頭上帷帽與遮臉輕紗,露出那張滿目猙獰醜陋的面容,陰森森冷笑出聲:

“整艘遊船之上隨行僕從,盡數都被我們提前備好的安神迷藥迷暈沉睡,任憑你們如何高聲呼喊,也絕不會有人前來搭救相助!”

江暮婉心頭一沉,連忙伸手拉住身旁陸景株緩緩後退,壓低聲音輕聲安撫寬慰:“莫要心生惶恐,景淵哥哥很快便會趕赴此處前來尋我們。”

如今對方已然蓄謀已久設下死局,眼下唯一之計便是儘量拖延時辰,靜候陸景淵趕來解圍。

聽聞兄長即刻便至,陸景株心中惶恐瞬間消散大半,當即挺身站出身來,目光凜然直視幾人厲聲斥責:

“你這身有殘疾之人,自身處境已然這般悽慘落魄,尚且不知安分守己,依舊執意四處尋釁滋事作亂!”

這番話語直直戳中白舒瑤心中最深的傷疤痛點,她瞬間怒不可遏厲聲怒喝:“來人!速速將這兩個女子給我牢牢捆綁起來!”

兩名打手聞聲立刻快步衝上甲板,意欲動手擒拿二人。

不等江暮婉有所反應,自幼修習武藝身手不凡的陸景株已然率先衝上前去,出手利落乾脆,不過轉瞬之間,便將兩名打手盡數一招擊倒在地,痛呼哀嚎不止。

眾人甚至都未曾看清她出手招式,兩名打手便已然落敗倒地。

陸景株抬腳輕輕踩在打手肩頭,目光凜然正氣十足厲聲呵斥:

“區區鼠輩也敢痴心妄想算計我侯府之人,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江暮婉依舊滿心戒備,伸手拉著陸景株緩緩後退,心中清楚知曉縱然她身手矯健,也萬萬難以抵擋身後一眾打手一同圍攻而上,唯有繼續拖延時間靜待援軍到來。

白舒瑤三人萬萬未曾料到,年紀尚輕的陸景株竟身懷這般不俗武藝,當場臉色齊齊大變。

白舒瑤眼底戾氣愈發濃重,死死盯著陸景株冷聲陰狠道:“倒是我平日裡太過輕視於你,未曾料到你竟還有這般本事!”

沈雁秋頻頻抬手望向天際時辰,滿心焦急催促:“莫要再與她們無謂糾纏拖延時辰,趁著夜色深沉無人察覺,速速了結此事趁早脫身離去!”

江暮婉上前一步,目光清冷直視沈雁秋沉聲開口:“你如今落得這般悽慘境地,皆是你自作自受,萬萬不要再牽連旁人一同誤入歧途。”

“你身為周家庶出女兒,周夫人素來宅心仁厚,向來待你寬厚包容,容許你安穩居於周家府邸衣食無憂,若非你心性狹隘偏執,一味聽信旁人挑唆慫恿,執意處處與我針鋒相對作對,又怎會落得如今容貌盡毀、無家可歸的悽慘下場,一切皆是你識人不清,咎由自取!”

沈雁秋早已被滿心恨意衝昏頭腦,半句規勸都聽不進去,依舊滿心怨毒嘶吼:“休要在此巧言挑撥離間!我如今所有苦難遭遇,盡數皆是拜你江暮婉所賜!”

白玉蘭抬手輕撫小腹,厲聲出聲駁斥:“死到臨頭尚且還敢巧言詭辯挑撥離間,實在不知死活!”

白舒瑤更是目眥欲裂滿是瘋狂:“皆是你毀我前程斷我前路,今日我定要你血債血償,付出慘痛代價!”

陸景株性情直率剛烈,當即毫不示弱厲聲回懟:“滿口汙言穢語不知廉恥!縱使轉世重來千百回,我兄長心中之人也永遠斷然不會是你!”

這番話語徹底擊潰白舒瑤心中最後一絲理智,她渾身氣得瑟瑟發抖,目露兇光滿是瘋狂。

江暮婉見狀連忙開口勸解,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你身為李家嫡出千金,乃是李家二房唯一血脈至親,昔日李家尚且出手傾力庇護於你,你本該靜心安分修身養性,憑藉家族勢力為自己謀劃大好前程,前路皆是一片坦蕩光明。”

“可你偏偏執念太深,一心只想攀附權貴嫁入高門侯府,妄圖依靠男子謀取榮華富貴,親手將手中一副絕世好牌打得稀爛無比,落得如今這般境地,萬般苦楚皆是自作自受,怨不得世間任何人。”

一番直言勸解,徹底戳破白舒瑤心中所有虛妄執念,她情緒驟然失控,身形不穩險些從輪椅之上跌落而下。

白玉蘭連忙強忍身體不適,急忙伸手牢牢將她穩穩扶住。

白舒瑤雙目赤紅佈滿血絲,歇斯底里瘋狂嘶吼辯解:

“你何曾知曉過往舊事!昔日我與陸景淵早已傾心相互動生情意,彼此情深意重,若非是你憑空出現橫插一腳百般阻撓,如今與他相守相伴之人定然是我,他又怎會這般狠心絕情對待於我!”

“皆是因為你的出現搶走屬於我的一切!既然我無法如願與他相守一生,你們二人也休想安穩順遂相守相伴!”

情緒徹底陷入癲狂失控的她,當即厲聲下令:“速速取來我備好的物件,今日我定要讓這女子葬身滄海!”

白玉蘭見狀知曉女兒已然徹底失去理智,連忙對著身後一眾打手低聲吩咐下去。

一眾打手當即取來兩套特製潛水衣,緩緩朝著二人步步圍攏逼近。

江暮婉心頭驟然一緊,連忙將陸景株護至身後,低聲急切叮囑:“你身手矯健靈活,尋到合適時機便速速脫身離去,萬萬不可顧及我的安危。”

陸景株緊緊握住她的手掌,堅定無比沉聲開口:“嫂嫂無需憂心惶恐,兄長未曾趕來之前,由我來拼死護你周全!”

沈雁秋滿臉得意猖狂放聲大笑:“事到如今你們再如何掙扎反抗皆是徒勞無功,今日此地便是你們二人的葬身之所,斷然不會再有任何人前來施救搭救!”

白玉蘭望著二人已然退至遊船欄杆絕境之處,心中稍稍安定下來,柔聲對著舒瑤聲勸說:

“此地局勢已然塵埃落定,你腿腳行動不便不宜久留,我先送你回到船艙之中暫且歇息,待到諸事了結之後我們即刻動身撤離此地。”

白舒瑤雙手死死掐緊自己雙腿,滿心執念不肯退讓分毫,固執搖頭:“我斷然不肯先行離去,我定要親眼親眼看著江暮婉葬身滄海之中,方能消解我心中多年積攢的滔天恨意!”

白玉蘭心中隱隱升騰起幾分不安惶恐,依舊耐心勸說:“距離天光破曉已然時日無多,你行動不便,若是待到白日被過往船隻之人察覺蹤跡,後果不堪設想。”

“想要先行離去你便獨自離去便是!”白舒瑤滿心偏執分毫不肯退讓。

白玉蘭萬般無奈,終究只能選擇留下來陪伴左右:“既然你執意不肯離去,那為娘便留下來陪著你一同等候。”

白舒瑤緊緊握住生母的手掌,眼中滿是偏執狠戾:“孃親安心靜待便可,熬過今夜,所有恩怨糾葛盡數便可徹底了結。”

她苦苦隱忍籌謀這般許久,終於等到絕佳復仇良機,親眼看著仇敵隕落落幕,這般場景,她萬萬不可能輕易錯過。

白舒瑤目光死死盯著步步後退無路可退的二人,指著那兩套特製潛水衣陰冷出聲:

“這兩件潛水衣物,乃是我特意為你們二人精心備好的臨別之物,只需穿上潛入深海之中,用不了多久便會缺氧窒息,悄無聲息長眠滄海之內。”

江暮婉滿臉難以置信滿心錯愕:“你心腸何其歹毒狠辣,竟能生出這般陰毒害人的心思!”

白舒瑤忽然仰頭放聲狂笑不止,笑著笑著眼角不由自主滑落屈辱不甘的淚水,轉瞬之間臉色驟然陰沉無比,語氣滿是無盡悲涼與滔天恨意:

“我心腸歹毒?昔日陸景淵為了你,不惜狠心將我送入官府受審,毀我一世清譽前程,斷我雙腿讓我落下終身殘疾,我如今所做的一切舉動,盡數皆是被他無情之舉硬生生逼迫而成!”

“這般所作所為,與他相比,又算得上幾分狠毒!”

“一派胡言,全然皆是你自作自受,咎由自取!”陸景株義正言辭厲聲駁斥。

江暮婉心中萬般不忍,主動開口低聲妥協:“你心中所有怨恨不滿盡數衝著我一人而來便可,放過無辜的景株,我甘願任由你隨意處置,絕無半句怨言。”

白舒瑤決然搖頭冷聲回絕:“如今幡然醒悟心生求饒已然為時已晚,今日縱然是陸景淵親自趕赴至此,也斷然無力扭轉局面,救不了你的性命!”

話音剛剛落下,一道清冷低沉帶著無盡寒意的男聲驟然從眾人身後響起:

“白舒瑤,今日便是你的窮途末路,死期已至!”

聞聲眾人齊齊轉頭望去,只見陸景淵一襲墨色錦袍身姿挺拔,帶著一眾精銳護衛已然悄然登臨甲板之上。

一眾護衛頃刻間一擁而上,轉瞬之間便將所有打手盡數制服擒拿,動彈不得。

白舒瑤、白玉蘭與沈雁秋三人瞬間面色慘白如紙,愣在原地滿心驚恐慌亂。

沈雁秋雙腿瞬間發軟顫抖,連連後退連連搖頭不敢置信:“不可能!此事斷然不可能!你明明早已乘車遠離碼頭離去,怎會驟然出現在此地!”

白舒瑤最先從震驚惶恐之中回過神來,死死盯著陸景淵渾身顫抖,厲聲質問出聲:

“原來從始至終這一切皆是你精心謀劃佈設的圈套!你故意散播假訊息引誘我們前來遠海之地,對不對!”

陸景淵目光清冷淡漠,全然未曾多看三人一眼,大步上前伸手將驚魂未定的江暮婉緊緊攬入溫暖懷中。

微微低頭,輕柔在她光潔額間落下一吻,柔聲低聲詢問:“可有受到半分驚嚇委屈?”

江暮婉輕輕搖頭,滿心安穩暖意:“幸好你及時趕來,一切安好無事。”

陸景淵當即脫下身上外罩錦袍,輕柔披在她單薄肩頭之上,將人牢牢護在懷中百般呵護。

一旁的陸景株站在原地滿心無奈暗自腹誹:自己好歹也歷經一場兇險對峙,兄長眼中滿心滿眼唯有嫂嫂,半分都未曾顧及自己。

陸景淵隨即伸手將自家妹妹拉至自己身後護住,目光驟然冷冽凌厲,對著一眾護衛沉聲下令:

“將這兩套特製潛水衣物,盡數給她們三人穿戴妥當。”

冰冷威嚴的語氣,帶著不容任何人違抗的滔天威勢。

白舒瑤瞬間面如死灰,眼底血色翻湧,死死攥緊輪椅扶手,渾身因極致憤怒與絕望劇烈顫抖不止。

直至此刻她方才徹底幡然醒悟,自己費盡心思籌謀許久的復仇大計,自始至終都只是對方精心佈設的一場局,從一開始便已然註定全盤皆輸。

滿心滔天恨意與無盡不甘交織纏繞,死死盯著相擁而立的二人厲聲嘶吼質問:“你從一開始便蓄意設計引誘我們前來遠海,存心算計於我們!”

陸景淵懷中擁著心愛之人,身姿挺拔氣質冷冽,淡淡冷冷掃了她一眼,未曾多言半句,再度對著護衛重申方才命令。

江暮婉依偎在他懷中,小聲輕聲提醒:“那潛水衣物暗藏隱患,一旦潛入深海之中,極易使人缺氧遇險釀成大禍。”

此刻她心中已然全然明白,原來從一開始陸景淵便早已洞悉對方所有陰謀詭計,提前佈設好一切應對之策。

她暗自撅了撅小嘴,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待到風波平息之後,定然要好好與他算賬理論一番。

陸景淵輕輕溫柔拍了拍她的肩頭,低頭湊近耳畔柔聲低語:“她們蓄意蓄意加害於你,理當付出相應代價稍作懲戒。”

察覺到懷中之人緊張不安緊緊攥住自己衣襬,他隨即輕聲安撫寬慰:“無需心生惶恐畏懼,我僅僅只是略作警示懲戒,讓她們銘記此番教訓罷了,並不會真的傷及性命。”

聽聞此番話語,江暮婉懸著的一顆心這才緩緩安穩落地鬆了口氣。

縱然三人所作所為著實可恨至極,可她終究心性良善,實在不願親眼目睹鬧出人命釀成無法挽回的大禍。

她輕聲柔聲開口勸解:“稍稍懲戒警示一番便可,餘下之事盡數交由官府秉公處置裁決即可。”

“萬事皆依你心意行事。”陸景淵向來事事順著她的心意,毫不猶豫輕聲應允下來。

隨即對著身側心腹李明遞去一道示意眼神。

李明心領神會,即刻吩咐一眾護衛依照吩咐行事。

白玉蘭連忙不顧一切擋在白舒瑤身前,厲聲出聲警示:“我女兒乃是李家正統嫡親千金,身份尊貴無比,你若是敢對她肆意妄為加以傷害,整個李家定然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勢必會傾力前來追究問責!”

陸景淵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冰冷的弧度,語氣淡然從容:“秦夫人無需為此憂心多慮,李家那邊所有前因後果,我自會親自登門一一解釋清楚,無需旁人費心操勞。”

白玉蘭清晰察覺到他眼底深藏的凜冽寒意,心中惶恐不安愈發濃烈。白舒瑤徹底陷入絕望境地,情緒徹底崩潰失控,對著陸景淵滿是哭訴嘶吼:

“我所作所為一切皆是因為滿心傾慕深愛於你,我心中從頭到尾從來未曾負你分毫,你為何偏偏這般狠心絕情對待於我!”

一旁的沈雁秋眼見大勢已去,深知已然徹底沒有任何翻盤餘地,當即瞬間轉變態度,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認錯苦苦哀求:

“世子饒命啊!所有一切謀劃算計盡數皆是白舒瑤母女二人主意,我僅僅只是被她們二人肆意挑唆蠱惑,一時糊塗誤入歧途罷了,還請看在家父往日微薄情分之上,饒過我這一次,往後我定然洗心革面,再也不敢生出半分歹念!”

眼見聞惜媛當場翻臉倒戈相向,白玉蘭又氣又怒,當即厲聲出聲怒斥二人相互推諉過錯。

江暮婉靜靜看著眼前三人醜態百出互相攀咬推諉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滿心唏噓感慨,果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危難臨頭之際,皆是隻顧自身安危,全然不顧往日情面交情。

陸景淵神色冷冽漠然,不再理會幾人爭執糾纏,一眾護衛當即上前,不顧三人拼命掙扎反抗,強行將特製潛水衣物穿戴在三人身上。

白舒瑤滿心絕望無助,至此她終於徹底明白,不僅僅是陸景淵想要徹底了結過往恩怨,就連向來庇護自己的李家眾人,也早已不願再庇護守留自己,早已默許任由自己自生自滅。

巨大的絕望與無助席捲全身,她癱坐在輪椅之上,時而瘋狂大笑,時而失聲痛哭,模樣狼狽悽慘至極。

她不甘心就此落敗收場,不甘心輸給江暮婉,不甘心自己多年籌謀盡數付諸東流,不甘心此生所有執念盡數化為泡影……

她還有諸多未曾完成的心願抱負,還有諸多未曾達成的野心算計,還有諸多看不起嘲諷過自己的人未曾一一碾壓報復……

她萬萬不甘心就此落幕葬身滄海之中!

察覺到護衛已然動手將要將自己帶向船邊,沈雁秋徹底放下所有高傲身段,不顧一切拼命掙扎痛哭流涕苦苦哀求:

“陸景淵我已知錯悔過,念在我們昔日相交相識一場的微薄情分之上,求求你大發慈悲手下留情,饒恕我此番過錯吧!”

眼見陸景淵依舊神色漠然無動於衷,她又連忙轉頭對著江暮婉苦苦哀求:“江姑娘求求你出手相助為我求情,往日一切過錯盡數皆是我的不是,從今往後我斷然不會再與你爭奪分毫,只求你大發善心饒我性命!”

江暮婉心意已然堅定,淡然出聲回應:“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種下何種惡因,便會收穫何種惡果,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半分。”

陸景淵輕輕將江暮婉攬入懷中,目光淡漠冷冷開口,一語道破白舒瑤心中深藏許久的驚天算計:

“你處心積慮耗費重金容貌修整,妄圖將自己容貌改作我三叔早逝愛女的模樣,一心想要藉此博取三叔三嬸憐憫心疼,趁機藉機攀附親近混入侯府之中,這般心機算計,你當真以為能夠瞞得住世間所有人嗎?”

白舒瑤聞言瞬間瞳孔驟縮滿臉震驚錯愕,失聲驚呼:“這般隱秘之事,你究竟是如何知曉的!”

江暮婉微微揚起精緻小巧的下巴,眉眼帶著幾分傲氣輕聲開口:“世間從來沒有能夠永遠掩藏得住的秘密,你們母女二人心中所有陰險算計謀劃,早在暗中盡數被侯府之人察覺洞悉!”

白玉蘭此刻方才猛然回想起來昔日街頭偶遇被奪走畫像之事,當即恍然大悟,氣急敗壞厲聲怒罵出聲。

江暮婉當即毫不示弱厲聲回懟,二人言語爭執對峙不休。

陸景淵輕輕安撫勸慰好懷中之人的情緒,目光冷冷掃視三人沉聲斥責:

“你們母女二人胸無點墨德行有虧,終日不思安穩度日,一心費盡心思算計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權勢富貴與情意緣分,從踏出算計害人這一步開始,便早已註定落得這般悽慘結局,此生斷然不會擁有好的歸宿下場。”

他三叔之女自幼溫婉乖巧品行端正,才情樣貌皆是萬里挑一,奈何天不假年早早身患惡疾離世,此事一直都是三叔夫婦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痛心結。

三嬸更是因為愛女離世傷心過度,終日鬱鬱寡歡精神恍惚神志不清。

倘若當真讓沈雁秋整容成功混入侯府,定然會藉著三叔夫婦的悲痛心緒肆意行事興風作浪,攪亂侯府上下安寧。

若非昔日江暮婉機緣巧合之下從白玉蘭手中尋得那張暗藏玄機的容貌畫像,又恰好被自家妹妹一眼認出其中端倪,他們時至今日尚且無法徹底洞悉母女二人這般陰險歹毒的驚天謀劃。

話音落下,陸景淵輕輕轉過江暮婉的身子,將人緊緊擁入懷中百般溫存安撫。

身後接連響起兩聲重物墜入深海的沉悶聲響,伴隨著淒厲絕望的哭喊哀嚎之聲驟然響起。

江暮婉下意識想要轉頭回望檢視情況,陸景淵連忙伸手將她的腦袋輕輕按在自己懷中不讓她張望。

他轉頭對著身側的高銘淡淡遞去一個眼神示意。

李明心領神會,當即輕聲吩咐身旁護衛行事。

兩名護衛領命上前,將滿心惶恐不安的謝琳緩緩架至遊船欄杆邊緣之處。

緊接著又是一聲沉悶落水之聲響起。

江暮婉連忙掙脫開陸景淵的懷抱,快步衝到欄杆之邊,望著海面之上隱隱約約不斷掙扎沉浮的三道身影,心中頓時生出幾分不忍,連忙拉住陸景淵的衣袖急切勸說:

“僅僅只是稍加懲戒警示一番便足矣,萬萬不可真的鬧出人命,速速派人將三人打撈救起吧。”

陸景淵看著懷中滿心良善溫柔的心上人,心中滿是柔軟暖意,當即毫不猶豫點頭應允:“一切都依你所言行事。”

隨即對著李明沉聲吩咐下去:“即刻派人下水將三人盡數打撈上岸,與此同時派人快馬加鞭前往官府衙門報官,交由官府依法依規處置裁決。”

“屬下謹遵世子吩咐,即刻著手行事。”李明躬身恭敬領命。

陸景淵溫柔攬住她的肩頭,柔聲細語溫柔勸說:“海上海風凜冽寒涼,我們暫且回到船艙之中歇息等候便可。”

二人並肩緩步走入溫暖安穩的船艙之內,待二人身影徹底消失在甲板之上。

李明緩緩走到欄杆之邊,目光冷冷俯瞰下方漆黑幽深的茫茫大海。

身旁一名護衛低聲上前輕聲詢問:“李明,若是此刻遲遲不投放救生浮具,三人怕是支撐不住,很快便會徹底沉入深海之中再也無法生還。”

李明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語氣淡然平靜淡淡開口:“無需急於一時,暫且任由她們在深海之中掙扎沉浮一番,待到體力耗盡漸漸下沉之時,再投放救生器具相救也為時不晚。”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