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白舒瑤不甘心
被陸景淵這般親暱對待,江暮婉面頰更添嬌羞,心頭萬般不好意思。
在她往日印象裡,世子陸景淵素來清冷矜貴、沉穩端雅,性情冷淡疏離。
可朝夕相處親密相伴之後,才徹底顛覆她心中認知。
他平日清冷自持,情濃之時卻格外熱忱繾綣,時而內斂溫存,時而溫柔繾綣,動情之時又如猛獸般深情濃烈。
腰間驟然被他掌心輕輕釦住,江暮婉才恍然回過神,知曉自己已然失神遐想。
她連忙斂去心緒,溫順上前,恭敬向溫如玉行禮問好。
四人一同步入侯府正廳。
抬眼望去,只見侯爺陸青山身著素色圍裙,手握鍋鏟自後廚緩步走出,江暮婉當場怔在原地,滿眼驚詫。
回過神來,她溫婉屈膝輕喚:“陸侯爺安好。”
陸青山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兒子攬住江暮婉腰間的手上,心底暗自腹誹:自家兒子素來沉穩,如今這般情難自禁,實在沉不住氣。
溫如玉柔聲問道:“飯菜可都備好?”
陸青山連忙應聲:“尚有一盅湯羹在灶上溫著,已吩咐下人照看,我先回房換一身端莊衣衫。”
溫如玉輕輕點頭應允。
陸青山立刻將鍋鏟交於下人,一邊解下圍裙,一邊快步走向內室。
兒媳初次登門拜訪,身為一家主君,自當儀容端正,不可失了體面。片刻之間,便更衣整裝,儀態莊重走出房間。
陸景淵自幼見父親威嚴高冷,一生身居高位,何曾踏入庖廚,此刻親眼所見,心中滿是訝異。
他轉頭看向母親,輕聲提議:“母親,不如吩咐酒樓備幾桌佳餚送來便是。”
溫如玉含笑搖頭:“無妨,府中廚娘早已備好暮婉愛吃的膳食,若是你父親手藝不合口味,便留他獨自享用便是。”
待陸青山端坐落座,溫如玉看向陸景淵,輕聲吩咐:“帶暮婉去淨手梳洗,便可入席用膳。”
廳堂宴席擺設妥當,眾人依次落座。
溫如玉見兒子細心溫柔,親自為江暮婉拉開座椅,眼底滿是欣慰笑意,心中感慨,兒子傾心待人,終究是長成溫柔模樣。
溫如玉悄悄給陸青山遞去眼神,陸青山輕咳一聲,溫和看向江暮婉:“暮婉丫頭,往後便是自家人,席間隨意取用,不必拘謹拘束。”
江暮婉驟然被長輩這般溫和相待,心底微微詫異,禮貌屈膝道謝:“多謝侯爺體恤。”
她靜靜打量周遭,心中暗自疑惑。
往日登門侯府,處處皆是肅穆清冷,父子隔閡、夫妻疏離,滿室皆是壓抑沉寂。
如今眾人待她溫和親近,一時反倒難以適應。
江暮婉不由抬眸望向陸景淵,他溫柔為她佈下精緻菜餚,低聲安撫:“慢慢習慣便好。”
有他陪在身側呵護,江暮婉心中安穩,漸漸放鬆下來。
一旁陸景株笑著端起鮮果羹,遞至江暮婉面前:“暮婉嫂嫂,這鮮果清甜爽口,你快嚐嚐。”
說完,又轉頭看向陸景淵:“兄長可要一同品嚐?”
陸景淵眸光深深,眷戀凝望著江暮婉嬌嫩唇瓣,語氣低沉繾綣:“我更想嚐嚐清甜莓果之味。”
江暮婉口中果肉險些嗆入喉間,瞬間面頰緋紅,連連輕咳幾聲,羞得抬不起頭。
身旁侍女連忙上前侍奉,輕聲回道:“回世子,今日只備了清甜鮮果,改日定為世子備上莓果小點。”
江暮婉連忙取果羹,親手喂至陸景淵唇邊,柔聲遮掩:“鮮果清甜,最為可口。”
陸景淵望著她泛紅的耳廓,眼底笑意溫柔,靜靜享用,不再言語打趣,只安心陪她用膳。
陸青山寵溺為溫如玉夾上一塊鮮魚,眉眼溫和:“嚐嚐我親手烹製的鮮魚。”
溫如玉淺嘗一口,神色從容,隨即笑著示意兒女一同品嚐。
陸景株乖巧夾起入口,默默安靜落座。
陸景淵遲疑片刻,淺嘗少許,隨即端起清茶緩緩飲下。
陸青山滿懷期待詢問:“滋味如何?尚可入口?”
兄妹二人相視一眼,皆輕輕點頭應和。
這是父親此生首次親自下廚,亦是一家人難得齊聚、暖意融融的一頓家宴。
陸青山心中滿是自得,連忙叮囑:“景淵,快給暮婉也添上一份。”
不等陸景淵阻攔,江暮婉體貼懂事,主動夾起一大塊送入口中。
入口瞬間,滋味難嚥,險些難忍作嘔。
陸景淵連忙伸手輕柔護住,輕聲安撫。
江暮婉眉眼委屈,小聲低語:“景淵哥哥,實在難以下嚥。”
陸景淵立刻遞上清茶,讓她緩緩順氣。
溫如玉含笑吩咐下人,將整盤菜餚端至陸青山面前,讓他獨自享用。
一場小小趣事過後,宴席氛圍愈發和睦溫馨。
席間眾人頻頻為江暮婉佈菜添食,關懷備至,一頓飯下來,她已然吃得飽腹。
宴罷散去,江暮婉趁著陸景淵與長輩閒談之時,拉著陸景株漫步後花園,散步消食。
陸景株滿心歡喜,緊緊攥住雙手,難掩激動:“暮婉嫂嫂,如今你與兄長情定終身,我心中實在歡喜萬分。韓子安兄長已然說好,改日設宴,為你們二人慶賀良緣。”
江暮婉輕聲詢問:“景株,方才席間我見溫姨頻頻示意侯爺,莫非長輩之間還有隔閡嫌隙?”
話音未落,不遠處陸景淵緩步走來,溫聲開口:“景株,先行回房,隨教習研習課業。”
陸景株俏皮眨眼,輕步離去。
園中只剩二人相對,江暮婉輕輕拉扯他衣袖,滿心擔憂:“景淵哥哥,伯父伯母是否依舊心生嫌隙?”
從小到大,她所見的陸青山威嚴高冷、高高在上,素來頤指氣使,從未這般溫和遷就、放低姿態。
陸景淵輕輕握住她的雙手,目光溫柔真摯:“放心,往後家中長輩再不會心生爭執。”
他輕聲告知原委:父母早已和離,只是未曾對外張揚。母親留居侯府,皆是為他與妹妹周全,亦是給父親、給整個家最後一份溫情餘地。
此事唯有至親長輩知曉,素來隱秘不宣。
陸景淵不願對她有半分隱瞞,輕聲坦言:“我父母早已和離。”
江暮婉驟然震驚,抬手捂住唇瓣,滿眼難以置信。
陸景淵壓低嗓音細細解釋:“母親留在家中,只為點化父親,不會輕易離去。如今侯府家業財權皆由母親執掌,父親自然安分守己,不敢妄為。”
江暮婉脫口輕笑:“那往後,景淵哥哥的身家錢財,也都該交由我保管。”
陸景淵溫柔搖頭,眼底藏著寵溺笑意:“不可,往後你的心意、你的人,盡數都歸我悉心守護。”
幾句玩笑惹得江暮婉嬌嗔皺眉,眉眼嬌憨可愛。
見她賭氣模樣,陸景淵立刻俯身溫柔哄勸:“好好好,往後我的身家、我的心意,全都交由你執掌。”
話音落下,他目光鄭重篤定:“既歸你掌管,便要一生相守相伴,此生眼中心底,唯你一人,再無旁人。”
他年長她數歲,性情沉穩安靜,生性淡漠寡言。
而江暮婉明媚鮮活、開朗熱忱。
她自幼生長在和睦溫馨之家,長輩疼愛、無憂無慮。
反觀他自幼身處侯府深宮,滿是算計冷漠、壓抑疏離。
縱然二人婚期將近、良緣既定,他心中依舊暗藏不安。
她尚且年少,心性單純未定,往後漫漫歲月,定會遇見更多才情出眾、風華絕代之人。
他篤定自己初心不改,願傾盡所有護她一生安穩,卻不敢保證,經年之後,她依舊會堅定選擇自己。
他心底萬般期許,恨不得即刻與她定下終生名分,結為正統夫妻,相守一生。
江暮婉抬眸凝望,眼底星光璀璨,滿心認真:“景淵哥哥放心,我此生眼中、心中,自始至終,唯有你一人。”
陸景淵微微蹙眉,輕聲打趣:“昔日域外相見,那位薩哈耶公子,你直言誇讚容貌俊秀,還欣然相伴閒談,互換交好。”
江暮婉恍然回想,連忙解釋:“彼時乃是禮貌相待,他人盛情相邀,自當溫婉回應。”
說著輕輕依偎進他懷中撒嬌:“那人性情乖張執拗,我亦是無奈順從。”
話音落,又由衷坦言:“只是容貌確實俊美無雙。”
陸景淵輕輕捏住她的唇瓣,不許她再多誇讚旁人。
江暮婉立刻乖巧改口,眉眼彎彎看向他,俏皮眨眼:“縱然旁人再好,也不及景淵哥哥半分風華。”
陸景淵心神一動,將她溫柔擁入懷中,輕聲告知:“我已然與父母商定,明日便親自登門江府,與伯父伯母商議你我訂婚大婚諸事。”
他稍稍停頓,目光溫柔懇切:“待婚約既定,往後朝夕相伴,同住一處,可好?”
江暮婉伸手環住他脖頸,溫順軟糯應聲:“我全都聽景淵哥哥安排。”
陸景淵低頭凝望著懷中嬌軟溫柔的心上人,眷戀不已,心底情念翻湧,恨不得即刻帶她歸居別院,朝夕相守、深情纏綿。
縱然心中情意濃烈、萬般貪戀,他依舊恪守分寸,當夜安然剋制,親自穩妥將江暮婉送回江府府邸。
她尚且年少,他已然逾越分寸,不可再肆意妄為,惹得江家長輩心生不滿。
婚約在即,萬事皆要周全穩重,善待珍視,方能不負真心、不負良緣。
次日清晨吉時,陸景淵攜雙親準時登門江府。
江峰、劉芸早已備好清茶雅座,滿心熱忱,將侯府一行人恭敬迎入正廳。
廳堂寬敞雅緻,雙方長輩分坐兩側,江暮婉靜靜依偎在陸景淵身側,溫柔嫻靜。
她自幼傾心追隨、滿心依賴,如今良緣將近,兩家長輩皆是滿心欣慰。
溫如玉親手奉上大紅訂婚禮冊,含笑遞與劉芸:“親家請看,此乃大婚訂婚一應禮單,若有半點不周,只管直言,我即刻命人妥善置辦。”
劉芸細細翻看禮冊,隨即交於江峰過目,溫婉開口:“兒女良緣本是喜事,一應禮數花銷,自當兩家共同分擔,怎可讓侯府獨自操勞。”
江峰亦點頭附和:“昔日景淵屢次相助江家,恩情深重。如今孩子訂婚,我江家自當盡心籌備,萬萬不可讓侯府獨自費心。”
溫如玉眼神示意陸青山,陸青山端正身姿,沉穩開口:“此言差矣,我陸家迎娶兒媳,自然一切禮數、婚嫁事宜,皆由陸家全權籌辦,無需兩家推讓,此事便這般定下。”
江峰與劉芸相視一眼,心中滿是詫異。
往日聽聞陸青山性情高傲、處事強勢,素來分毫不讓、重利嚴謹。
如今為了兒女婚事,竟是這般謙和退讓、寬厚周全。
不僅願贈股份安穩真心,更是包攬全部婚嫁事宜,待人真誠寬厚,反倒讓人一時難以適應。
陸景淵見長輩遲疑,緩緩起身,言辭鄭重:“伯父、伯母,爹孃,暮婉年少純真,我不願讓她受半分委屈。訂婚大婚所有事宜,我自當親力親為、盡心籌備。許諾贈予暮婉的家業股份,皆是我名下真心相贈,婚嫁花費,亦由我一人承擔。”
溫如玉含笑不語,默默成全兒子心意,讓他在岳父母面前盡顯誠意擔當。
江峰夫婦見他心意堅決、真誠懇切,便不再推辭,欣然應允:“既然如此,那一切便聽從陸家安排,我們毫無異議。”
溫如玉取出早已請高人核定的良辰吉日,遞上前去:“親家請看,八月十八,吉日良辰,訂婚大禮定在此日,最為相宜。”
劉芸抬眼看向女兒,見她滿眼傾心依戀,無奈溫柔輕嘆,點頭應允:“便依此吉日定下。”
距離婚期恰好七日光陰,足夠從容籌備,圓滿禮成。
溫如玉再度看向陸青山,陸青山從容開口:“兩家既已商定妥當,不妨擇日昭告世人,廣發喜訊,定下婚約名分,成全一雙兒女美名。”
江峰夫婦見陸家鄭重相待、滿心重視,心中全然放下顧慮,安心不已。
江峰親自為陸青山斟上清茶,謙和笑道:“侯爺、夫人,小女自幼嬌養,性情難免嬌憨任性,往後入府,還望多多包容善待。”
江暮婉靜靜靠在陸景淵身旁,滿心歡喜漸漸化作淡淡感傷。
望著父親躬身敬茶、謙和待人的模樣,鼻尖微微發酸,眼底泛起溼意。
父親一生溫柔寬厚,從小到大,總為她彎腰忍讓、周全一切。
年少頑皮惹禍,父親低頭賠禮;入世遭人排擠,父母默默善後、處處包容。
她自幼被捧在掌心,萬般寵愛,從未受過半分苛責委屈。
擁有這般慈愛雙親,是她此生最大幸運。
可她滿心滿眼皆是陸景淵,一心期盼朝夕相伴、同住相守,心中難免生出愧疚不捨。
她輕輕起身,依偎到母親劉芸身側。
劉芸溫柔握住女兒雙手,眼底滿是不捨疼愛。
陸景淵心思細膩,早已將她情緒變化盡收眼底,欣喜、感傷、愧疚一一瞭然,亦看懂江家長母心中萬般不捨,眸色深沉,暗自銘記於心。
兩家細細商定完訂婚所有細則,溫如玉定下雅緻宴席,兩家人同席歡聚,和睦暢談。
乘車前往宴席途中,陸景淵溫柔握緊她的手,輕聲寬慰:“若是捨不得家中雙親,訂婚後依舊可常住江府陪伴父母。”
江暮婉抬眸詫異:“你先前不是說,想要朝夕相守?”
“我皆依你心意。”陸景淵柔聲打斷,“你尚且求學修行,眷戀雙親乃是人之常情。往後我亦可常來江府相伴相守,閒時再帶你回別院小居,盡享二人安穩時光。”
江暮婉心中暖意湧動,溫柔點頭:“那往後我們常相伴相守,歲歲相依。”
話音未落,陸景淵俯身輕輕吻上她柔軟唇瓣。
起初淺嘗輒止、溫柔相待,觸碰溫情之後,情難自禁愈發繾綣纏綿。
“景淵哥哥……”江暮婉面頰滾燙,輕輕柔聲推脫。
縱然車簾遮掩,依舊怕被車前侍從聽聞,滿心羞怯難堪。
陸景淵凝視著她泛紅嬌羞的容顏,強行壓下心中心動情念,滿心懊惱自己一再失控失態。
他輕輕將她溫柔擁入懷中,低聲致歉:“是我太過情難自控,委屈你了。”
江暮婉安靜依偎在他懷中,心緒安然恬靜。
她漸漸發覺,平日裡清冷禁慾的陸景淵,唯獨對她情意濃烈、滿心貪戀。
尋常親近觸碰,便極易情動難抑。
相較之下,反倒是自己更為從容安穩。
午時,雅間宴席之中,兩家人歡聚一堂,氛圍和睦融洽。
席間江暮婉起身前往別院淨手,行至長廊僻靜之處,卻被陸青山輕聲喚住。
歷經多番相處,江暮婉早已知曉侯爺看似威嚴,實則內裡溫和,凡事皆聽從溫如玉安排,心中不再心生畏懼。
她輕聲行禮:“侯爺喚我,不知有何吩咐?”
陸青山左右張望無人,壓低言語,滿臉為難:“暮婉,你與景淵大婚將近,怎可缺少家中老太爺親臨見證。你且多勸說景淵與你伯母,應允老太爺歸府,訂婚大禮長輩親臨,才不會惹世人閒話非議。”
江暮婉懵懂輕撓鬢髮,溫順回道:“我凡事皆聽從景淵哥哥安排,不敢擅自多言。”
陸青山無奈瞪她一眼,低聲提點:“如今尚且未定名分,便事事依從,往後成婚,何來自身底氣地位?你好好勸說,若是不應,便暫且緩一婚期,讓景淵心中焦急,自然事事依你。”
江暮婉瞬間恍然,睜大眼睛連連後退,滿心震驚:“侯爺真心待我,我一直敬重信賴,未曾想,竟是想借我從中周旋利用。”
“你們二人在此閒談何事?”
溫如玉緩步走來,目光清淡從容。
陸青山瞬間神色轉變,滿臉討好笑意,連忙開口遮掩:“並無他事,只是叮囑暮婉往後言行端莊得體,莫要失了侯府體面。”
溫如玉目光淡淡看向江暮婉:“可是如此?”
江暮婉輕輕搖頭,邁步走到溫如玉身側。
陸青山連忙暗中遞出警示眼神,示意她不可多言。
江暮婉反倒仰頭看向溫如玉,清脆笑著開口:“方才侯爺私下與我說,他私下藏有不少私房積蓄,待我大婚之日,定會悄悄贈予我豐厚禮金紅包。”
陸青山當場臉色大變,慌忙出聲制止:“你休要隨口胡言!”
他連忙對著溫如玉連連辯解,百般發誓:“我此生所有財物盡數上交,分文未曾私藏,絕無半點隱瞞!”
當初為求夫人安心留府,他早已傾盡所有,身無餘財,萬萬經不起半點追查。
溫如玉抬手輕輕擰住他耳畔,神色淡然:“是否私藏,我一查便知真假。”
江暮婉看著侯爺被夫人管束求饒的模樣,暗自忍笑,悄悄順著長廊快步離去。
轉角之處,恰好撞進一道寬厚安穩的懷抱。
抬眼一看,正是陸景淵。
江暮婉瞬間心虛低頭,模樣嬌憨怯懦。
陸景淵遠遠已然看清全程,低頭溫柔看向她:“尚未正式入我侯府,便敢巧妙捉弄未來公公?”
江暮婉小聲辯解:“我只是隨口玩笑罷了。”
陸青山心思狹隘,老太爺素來嚴苛古板,往日對兒孫百般苛責,他自然不願老太爺歸府。這般算計攛掇,本就是自作自受。
陸景淵溫柔攬住她腰身,柔聲叮囑:“玩笑點到為止即可,莫要太過頑皮。伯父伯母尚在席中,我們一同回去相伴。”
二人並肩重回雅間,與長輩閒談歡聚。
片刻之後,溫如玉與陸青山一同歸來,陸青山狠狠瞪了江暮婉一眼,她立刻乖巧低頭安靜用膳,不再調皮打趣。
整場宴席和睦圓滿,再無半分波瀾。
宴畢午後,陸景淵親自護送江暮婉一家安穩回歸江府。
申時吉日,兩家長親一同出席喜訊宣告大典。
陸景淵一身錦衣華服,身姿挺拔、俊雅無雙,氣質矜貴端方。
江暮婉一襲素雅溫婉長裙,挽住他臂彎,眉眼明媚、溫婉傾城。
雙方長輩端坐見證,陸景淵當眾宣告與江暮婉定下婚約、良緣永締。
一時之間,滿城皆知佳話,大街小巷,皆是二人深情良緣的美談。
當夜,城西李府之內。
白舒瑤自山寺祈福歸來,滿心期盼良緣順遂,卻驟然聽聞陸景淵與江暮婉定下婚約、全城慶賀的訊息。
白舒瑤瞬間氣急攻心,怒不可遏,滿心嫉恨。
她機關算盡、步步謀劃,一心傾心痴戀陸景淵,非但未曾得到半分青睞,反倒屢屢受挫、聲名受損。若非身世揭曉、回歸本家,早已身陷囹圄、難脫困境。
李家萬般庇護周全,方才免去禍事風波。往日廟會小小爭執,便被陸景淵徹查底細,毀盡名聲顏面。李家百般從中調和,反倒白白賠付重金,她自身受盡苛責冷落,受盡白眼委屈。
滿心恩怨尚未清算,江暮婉卻搶先一步,與心上人定下婚約、風光無限。
白舒瑤怒極之下,當場摔碎手中器物,眼底滿是陰狠偏執。
江家門第平凡,怎配與世家侯府比肩!
江暮婉平凡出身,根本不配站在陸景淵身側!
陸景淵此生,只能屬於她一人!
白舒瑤立刻快步前往堂中,跪在李老夫人身前,淚流滿面、聲聲悲慼:“祖母,您昔日親口應允,待我風波平息,便撮合我與陸世子締結良緣,定下婚約。”
李老夫人面露為難,輕聲勸慰:“舒瑤,如今陸世子已然與江氏嫡女定下終身,木已成舟,你便放下執念。往後祖母定為你挑選門當戶對、品性良配。”
白舒瑤痛哭不止,執意不肯應允:“此生除卻陸景淵,我誰都不願傾心相守!”
哭聲引來了李家主母與諸位公子。
眼見族人齊聚一堂,白舒瑤心下一橫,淚眼婆娑、字字委屈:“昔日我與陸世子朝夕相伴、情投意合,已然情深相許、親密相伴,他萬萬不可始亂終棄,必須對我一生負責!”
昔日相伴情分,只要她執意言之,旁人便無從辯駁澄清。
李家眾人聞言,神色各異、心緒複雜。
李夫人面色清冷,厲聲斥責:“男女情愛,聚散離合皆是尋常。你身為世家女子,以此等私事糾纏逼迫,不自重體面,莫要連累整個家族蒙羞!”
白舒瑤抬眸,眼底掠過一絲陰冷恨意。
她心中暗自怨懟,若非主母處處阻攔,老夫人早已將家產名分盡數交付於她,自己也不必處處卑微討好、看人臉色度日。
她壯著膽子,冷聲反問:“若是小魚妹妹受此委屈,伯母莫非也會這般淡漠置之、不聞不問?”
不等旁人回話,她滿心委屈哭訴:“我知曉自己歸來打擾家人安寧,若是早知李家這般容不下我,當初便不該認祖歸宗,更不會落得如今受人欺凌、孤苦無依!”
李夫人態度堅決,言辭凜然:“縱使是我的女兒,做出這般荒唐糾纏之事,我亦絕不會縱容半分!”
李家主公子李俊昊沉聲開口,滿心不信:“我與陸世子相交多年,深知他品性端正、清冷自持,絕非輕薄無情之人。”
陸景淵身份尊貴、風華絕代,世間傾心女子數不勝數,向來淡然疏離,從不輕易親近旁人。
除卻江暮婉,從未對任何女子格外優待。
若當真有過往糾葛,唯有酒後一時情難自控罷了。
可陸世子素來心智沉穩、定力非凡,一生清醒自持,從不會恣意妄為。
李俊昊鄭重警示:“舒瑤,你若憑空捏造謊言、肆意詆譭世子,招惹禍端,李家再也不會出手庇護分毫!”
白舒瑤見眾人依舊不肯偏向自己,緩緩起身,滿心寒涼:“我亦是李家血脈至親,為何你們全然不肯為我分毫公道?只因為我歸來較晚,便處處輕視、冷眼相待?”
李家主沉穩開口:“我們向來就事論事,從不偏袒私情。”
白舒瑤固執辯駁:“世間世家公子,多是多情薄倖,看中出身卑微便隨意招惹、玩弄情分,厭倦之後便隨手捨棄,我便是這般被無情對待!”
族人兩兩相視,心中暗自沉吟。
世間豪門子弟,這般行事確實常有,並非全無可能。
李老夫人心疼垂眸,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詢問:“你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白舒瑤淚眼重重,立刻重重點頭,語氣悽楚可憐:“孫女怎敢拿自身名節隨意玩笑!”
她含淚哭訴過往:“我自幼被旁人撫養長大,受盡苛責輕待,遇事無人庇護、有苦無處訴說。當初被陸世子欺負欺凌,我膽小怯懦,又怎敢對外聲張分毫!”
聲聲哀求,楚楚可憐:“如今我身為李家女兒,代表家族顏面,他這般始亂終棄,便是輕視李家。難道我註定一生隱忍委屈,連半分公道都求不得嗎?”
李老夫人滿心疼惜,當即正色起身:“你若能拿出實證,祖母必定為你做主,親自登門,向陸府討要公道!”
白舒瑤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精明算計,立刻應聲:“孫女自有憑證!”
李老夫人滿臉怒意,鄭重開口:“待到訂婚大禮當日,我必定親臨現場,讓陸景淵當眾給我們李家一個圓滿交代!”
李家主連忙上前勸阻:“母親,此事事關兩大家族顏面,不宜當眾爭執,不如私下登門商談化解。”
白舒瑤斷然拒絕,滿心執拗:“理虧之人並非是我,我何須隱忍退讓!我就要在眾人面前,討回我應得的一切!”
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定要大鬧訂婚大典,拆散良緣,讓江暮婉美夢破碎,讓陸景淵回頭重新選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