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訂婚
次日日中,江暮婉方才悠悠轉醒。
指尖下意識撫過身側,一片冰涼空蕩。稍一動身,渾身痠軟乏力,昨夜纏綿繾綣的一幕幕盡數湧入腦海,她瞬時面頰滾燙,羞得無處躲藏。
環顧殿內不見陸景淵身影,她只得裹緊錦被,蜷縮床中回想昨夜點滴。
他聲聲低喚她小字,溫柔告知亦是初心不負、初次動情,句句溫軟,偏偏情難自抑、再三貪戀。她早已記不清他何時停歇,只朦朧記得,是他耐心為她淨身拭浴,萬般溫柔體貼。
越想越是燥熱,江暮婉索性矇頭埋進被褥。
別院門外,陸景淵只著一襲墨色錦袍,身姿挺拔。
侍從李明躬身遞上秘製丸藥錦盒,陸景淵嗓音沙啞低沉,再三確認:“此物當真穩妥無害?”
李明垂首不敢抬眼,面頰發燙,連忙回話:“世子放心,此乃當世最穩妥的靜養秘藥,絕無半分傷身隱患。”
昨夜世子徹夜情深,操勞不休,今日嗓音沙啞實屬尋常。他昨夜遍查典籍良方,只為保江姑娘身子無憂。
陸景淵頷首:“莊中諸事交由你打理,新擬章程你先核驗,稍後送至我案前。”
李明如蒙大赦,速速退去。
陸景淵折返內室,細細核驗藥盒真偽,再三比對良方,確認無誤方才安心。
昨夜情難自控、數次失控,念及她年少尚幼、學業未成,萬萬不可此時傷身誤事,心中滿是懊惱自責。
入內便見被褥微微蠕動,江暮婉已然醒透。
他放下清茶,掀被上床,伸手將人溫柔攬入懷中,低啞溫聲:“醒了?”
江暮婉偎在他懷中,溫順如貓,輕輕應聲。
懷中人柔軟溫香,視線落至她頸間深淺交錯的曖昧紅痕,陸景淵心頭燥熱驟起,周身氣血翻湧。
年少嬌豔,身姿動人,每每相望,皆讓他情難自持。
昨夜已然不慎傷她、惹她落淚,今日絕不能再肆意妄為。
他強行壓下心緒,扶她坐起,背過身數次調息,待心緒平穩,方才遞過清茶。
“你年紀尚輕,學業未成,眼下不宜孕育子嗣,需好生養護身子。”
江暮婉乖巧點頭,她心悅於他,卻亦不願荒廢書院課業、辜負一身樂藝所學。
陸景淵拆開錦盒,取過一枚秘藥送至她唇邊:“此方最是溫和穩妥,無需多慮。”
江暮婉心頭微動,故意仰頭輕笑逗他:“世子殿下,莫非是不願對我負責?”
陸景淵不假思索,字字篤定:“若你願意,我即刻便遠赴異域,求取兩國婚約契書,與你定終身!只是你課業未畢,暫不宜倉促孕育。”
言罷,他將藥丸送入她口中,看著她就水服下。
江暮婉遞還茶盞,躺回被褥故作嗔怨:“無花無禮,便想誆我定終身,我可不依。”
陸景淵低笑,抬手揉了揉她發頂:“且看床尾。”
江暮婉轉頭望去,只見床尾擺放著一大束盛放的赤紅玫瑰,熱烈灼灼。她心頭一喜,翻身緊緊抱住他腰身。
陸景淵俯首,循著她眉眼氣息溫柔落吻,深情低語:“暮婉,我心悅你。”
自昔日藍灣初見動情,他便早已情根深種,日夜思念,只想朝夕相守、歲歲纏綿。
溫柔輾轉,情意難收,終究又是一番繾綣溫存。
事後,陸景淵親自抱她入浴,細心呵護,萬般溫柔。
日暮時分,域外分莊。
距散值尚有餘時,一眾管事圍著李明連連問詢,皆疑惑世子遲遲未至、擱置議事。
李明萬般無奈,心知世子沉溺溫柔鄉,早已將議事諸事拋之腦後,卻萬萬不敢直言。
正窘迫間,玻璃門外,陸景淵牽著江暮婉緩步而入。
身姿卓絕,眉眼溫潤,滿身皆是被情愛滋養的溫柔氣度。
李明連忙率眾迎上:“世子,今日議事是否照舊?”
陸景淵駐足,抬手攬住江暮婉肩頭,目光坦蕩、字字鄭重,向眾人介紹:“諸位,此乃我未婚妻,江暮婉。”
滿場眾人瞬時恍然,紛紛躬身行禮,恭敬喚道:“恭迎世子夫人。”
江暮婉麵皮微熱,有些羞澀,抬眸恰好對上陸景淵滿眼寵溺的目光,心頭暖意翻湧,幸福滿溢。
“整頓片刻,一刻後議事。”
陸景淵吩咐完畢,牽著她徑直入內室。
他將她安置在軟榻之上,細心叮囑:“身子不適便靜靜安歇,莫要勞累。”
江暮婉連忙伸手捂住他唇,又羞又惱。
從前的他清冷禁慾、心如磐石,不為外物所動,可動情之後,卻是這般貪念纏綿、無有節制。
陸景淵望著她羞怯泛紅的小臉,忍不住俯首輕啄她唇角:“乖乖等我片刻。”
門外李明見此情景,心中感慨萬千。世人皆言世子清冷寡情,唯獨對待江姑娘,溫柔細緻、萬般上心,全然不同。
數日之後,諸事既定,二人一同啟程歸京。
侯府老宅之內,溫如玉日日翹首以盼,滿心焦灼。
陸青山端坐堂前翻看朝野文書,見她坐立難安,不由淡聲道:“不過是兒女情定,你何須這般緊張?”
溫如玉冷眼斜睨:“休要多言。”
如今他早已失了家中話語權,全數家產盡歸她名下,和離文書早已落筆,若無她包容,連容身之處皆無,自是不敢再多言語。
不多時,溫如玉接到陸景淵傳信,言道先赴江府拜見岳父母,稍後歸府。
她連忙傳信叮囑,萬萬不可空手登門失禮。
陸青山聞言輕笑:“我早說過,他歸來第一件事,必是討好岳家。”
溫如玉瞪他一眼,隨即看向僕從,沉聲吩咐:“今日暮婉首次正式登門,你親自入廚整治一席家宴。”
陸青山一臉無奈:“我半生身居高位,從未入廚操持煙火,何曾會做菜?”
溫如玉語氣凌厲:“若不想當這公公,我便換旁人代勞!”
陸青山無可奈何,只得起身奔赴廚房。
溫如玉又命下人暗中相助,唯恐他不慎闖禍,損毀廚房。
江府門前,午後日光正好。
陸景淵緊握江暮婉手心,神色鄭重堅定。
江暮婉輕聲勸道:“爹孃素來疼我,我自行言說便可,不必這般鄭重。”
陸景淵搖頭,目光懇切:“我是男子,做錯之事,自當由我親自登門請罪、親口承諾,給伯父伯母一個交代。”
他深知江家視她如珍寶,悉心嬌養十八載,自己逾越分寸、提前動情,致使二人私定終身,岳父母心中必有芥蒂,此番罪責,他甘願一力承擔。
江暮婉抬眸凝望,心中暖意洶湧。從前皆是她一往情深、主動奔赴,未曾想他早已用情至深,事事周全、給足她萬般安穩與偏愛。
二人十指緊扣步入廳堂,江峰、劉芸相視一眼,皆是過來人,瞬間洞悉二人情意已成定局,神色不由凝重。
陸景淵柔聲叮囑江暮婉:“路途奔波辛苦,先回房歇息。”
江暮婉憂心忡忡,唯恐父母怪罪於他。
陸景淵附耳輕語:“乖,有我在,無需多慮。”
江峰面色沉肅:“隨我入書房說話。”
劉芸亦柔聲叮囑女兒上樓等候。
江暮婉連忙辯解:“爹孃,此事皆是我心甘情願,與景淵哥哥無關,你們切莫怪他!”
言罷,只得忐忑上樓等候。
書房之內。
不等二老開口,陸景淵俯身跪地,身姿恭謹,態度誠懇。
劉芸大驚,連忙上前攙扶:“孩子,有話直說,何必如此!”
陸景淵執意不起,垂首誠懇請罪:“伯父、伯母,暮婉年少單純,是我自制力淺薄,逾矩在先,惹二位憂心動怒。千錯萬錯,皆是我一人之過,二位如何責罰,我皆甘願受之。”
劉芸輕嘆一聲:“你品性端正,真心待暮婉,我夫婦二人皆看在眼裡。只是暮婉尚且年少,前程未定,你們這般倉促定情,我二人終究放心不下。”
江峰沉聲開口:“我夫婦二人並非古板迂腐,只是惜她嬌養天真,怕年少情熱、終難長久,徒留遺憾。”
陸景淵膝行半步,目光堅定、字字鏗鏘:“我心悅暮婉,此生不渝,可容她所有小性、護她一生無憂!我會即刻籌備婚約,昭告京城,給她堂堂正正的名分。”
為安二老之心,他鄭重許諾:“婚約既定之日,我即刻將名下陸氏十成股資中的十成份額,盡數轉至暮婉名下,為她一生保障。”
江峰大驚,連忙起身扶他:“萬萬不可!你待暮婉真心,我夫婦早已知曉,何須如此厚贈!”
夫妻二人連忙將他扶起,心中鬱結與顧慮,盡數消散大半。
陸景淵目光懇切,再度立誓:“絕非一時衝動,此生非暮婉不娶。這份資產,是我求娶她、護她一生的誠意與決心。”
二老見狀,終究無奈應允。
樓上臥房,江暮婉焦灼等候,見陸景淵推門而入,連忙起身追問:“我爹孃可有為難你?”
陸景淵上前將她擁入懷中,眼底藏不住的欣喜溫柔:“放心,伯父伯母已然應允你我婚約。”
江暮婉懸著的心驟然落地,眉眼舒展。
“你且在家陪雙親敘話,我先歸府一趟,稍後再來接你。”
江暮婉乖巧點頭。
陸景淵轉身欲走,終究不捨,折返俯身扣住她腰身,深深落吻。
情根深種,一眼心動,萬般難控。哪怕朝夕相伴,依舊貪念她的溫柔纏綿。
良久,他方才剋制起身,替她蓋好被褥,溫柔叮囑她好生歇息,方才離去。
待他走後,江暮婉靜坐良久,面頰發燙,心緒難平,梳息平復許久,方才下樓。
見父母端坐廳堂低聲閒談,她連忙上前依偎在劉芸身側撒嬌。
劉芸輕點她額頭,又氣又疼:“你這丫頭,真是讓人無可奈何。”
江暮婉挽著母親手臂輕笑:“我已然長大,課業將成,訂婚相守,有何不可?”
江峰連忙擺手:“安分守己完成學業,順利定親成婚,其餘莫要胡思亂想。”
劉芸支開江峰,單獨與女兒閒談:“方才溫夫人傳信,欲儘快敲定你與景淵的婚約。媽問你,訂親之後,你是留居家中,還是去往世子府同住?”
江暮婉坦然回道:“既已定親,自然相伴相守。”
劉芸蹙眉憂心:“你年紀尚小、性子嬌縱,媽實在放心不下。”
江暮婉軟聲撒嬌寬慰:“有景淵哥哥護我、容我,萬事皆安。”
劉芸無奈失笑,終究是抵不過女兒軟磨硬泡,默許應允。
傍晚時分,陸景淵驅車前來接她赴侯家家宴。
江暮婉精心梳妝,輕點唇脂,添了幾分嬌豔明媚。
登車落座,唇間帶著清甜莓香。她側頭看向身旁男子,故意輕咬唇瓣,狡黠輕笑:“景淵哥哥,莓果唇脂,可要一試?”
一語撩撥,風情盡現。
陸景淵呼吸驟然一滯,俯身便欲索吻。
江暮婉笑著側身躲開,坐回原位,眼底滿是狡黠笑意。
陸景淵胸口起伏,心緒難平,只得落下車窗透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愫。
他清心寡慾二十餘載,從未為女子動心半分,唯獨遇上她之後,徹底沉淪、無法自拔。
車馬疾馳,抵達侯府老宅。
陸景淵親自為她開車門,緊牽她的手緩步而入,目光卻始終落在她清甜嬌豔的唇瓣之上,戀戀不捨。
溫如玉、陸景株早已立在府門等候。
望見二人十指緊扣、情意繾綣,溫如玉笑得眉眼彎彎。
陸景株快步上前,甜甜喚道:“嫂子安好!”
江暮婉臉頰微紅,羞澀垂眸。
陸景淵取出紅包遞給妹妹,目光依舊凝在江暮婉唇邊,淡淡吩咐:“往後便這般稱呼,讓你嫂子早早習慣。”
一家人笑語融融,滿心歡喜,靜待兩對兒女良緣既定、歲歲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