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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此生約定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88章 此生約定

陸景淵帶著江暮婉率先起身離席,江峰、劉芸二人亦一同相伴離去。

溫如玉獨自留下收拾殘局,目光淡淡掃過席間狼狽落魄的白舒瑤,上前挽住李夫人的手臂,含笑溫言勸解:“我家景淵自幼疼惜暮婉,見不得她受半分委屈,方才多有唐突,還望夫人莫要介懷。”

李家夫婦相視一眼,心中自有分寸。此番設宴求和,本就是一心攀附世子一脈,如今目的已然達成,其餘小節不必深究。

李夫人拉著溫如玉移步僻靜之處,滿面無奈輕嘆:“陸夫人親眼所見,舒瑤性情著實頑劣不堪。可她終究是我李家血脈,家中老夫人素來疼寵,還望夫人多多包容,勸勸世子殿下,寬宥她這一回。”

溫如玉從容頷首,爽快應下:“夫人言重,今日景淵肯親臨赴宴,便已是放下過往糾葛。只是白姑娘性情尚需嚴加管教,切莫日後再給李家招惹禍端才是。”

言罷,溫如玉不再多言,未曾與旁人寒暄,從容轉身離去。

溫如玉一走,範老闆與秦祥林也相繼尋由告辭。

偌大雅緻的宴席間,頃刻間只剩李家夫婦與白舒瑤三人。

李夫人積鬱已久,怒不可遏,揚手便給了白舒瑤一記耳光。

白舒瑤捂著臉,怯然後退,滿心委屈卻不敢出聲。她如今在李家立足未穩,只能強忍屈辱。

李夫人面色煞白,指著她厲聲斥責:“我夫婦二人一生體面,今日竟被你害得顏面盡失!”

白舒瑤緊咬下唇,默然不語。

李夫人冷聲警告:“你若再不知安分,依舊蓄意招惹江姑娘、痴心妄想攀附世子,縱然老夫人偏心護你,我也絕不會再容你留在李家半步!”

李家主亦是滿面愧惱,伸手扶住妻子:“家中三弟已然驅車來接,有甚麼話,歸家再慢慢責罰。”

片刻之後,江暮婉猛然想起隨身錦帕遺落在宴席房中,便央著陸景淵驅車折返取回。

二人剛下車,恰好望見王董之女範瑩瑩立在街邊,正對著身側的李明遠言語,神情歡喜雀躍。

範瑩瑩望見李明遠歸來,激動得語聲顫顫:“李師兄,你何時自遠方歸京?”

李明遠眉目溫潤,舉止謙和有禮。

江暮婉見她這般痴迷模樣,心生趣味,故意捏著嬌柔腔調,學著她的語氣輕喚:“李師兄,你何時歸京呀?”

清甜軟糯的一聲喚語,落進陸景淵耳中。

他驟然身形一頓,扶著車沿,一陣劇烈頭痛席捲而來,腦海深處陣陣轟鳴,無數模糊碎片翻湧而出,耳畔反覆迴盪著聲聲溫柔的“李師兄”。

心緒紛亂絞痛,胸口悶窒難當,他不由俯身蹙眉,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惶恐不安。

“景淵哥哥,你怎麼了?”

江暮婉聞聲回頭,見他神色異樣,連忙快步上前攙扶。

陸景淵緩緩搖頭,只道無妨。

江暮婉扶他登車歇息,自己快步跑回雅間取回錦帕。她心中憂心忡忡,執意要送他回府靜養,陸景淵卻婉言推辭。

放心不下他獨自駕車奔波,江暮婉便尋來府中可靠車伕代為引路。

當夜夜深,陸景淵再度墜入夢魘。

夢裡,他親眼望見江暮婉身著嫁衣,嫁與李明遠相伴遠行,遠赴異域,決意此生不再歸來。

他拼命策馬追趕,聲聲喚著她的名字,苦苦挽留,可江暮婉始終不曾回頭一瞥。

“不要離開我……”

“不要嫁與他人……”

“暮婉,你回來……”

聲聲低語在夢中輾轉,他猛然自噩夢中驚醒,周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翻身下床,取來冷水飲下,心緒依舊久久難平。

這般夢魘,已然縈繞他許久,次次皆是心痛驚醒,再無睡意。

抬眼望去,窗外已是三更過半。

陸景淵索性起身沐浴更衣,獨自移步書房靜坐。

次日清晨,陸景淵前往京城醫館,求診心神與安睡之症。

醫者細細診脈察看,亦查不出根本緣由,只開了安神靜養的湯藥。

醫者坦言,若非往昔遺失過往記憶,便是心緒鬱結、憂思過重所致,又為他靜心疏導心神。

失憶二字,縈繞在陸景淵心頭,久久不散。他愈發驚疑,自己是否當真遺忘了極為重要的往事。

時日流轉,新春佳節匆匆而過,世人重歸尋常度日,學子入學,世人勞作,京城再度恢復往日忙碌光景。

晚間,陸景淵奉命返回侯府老宅。

進門便見母親溫如玉、妹妹陸景株皆在堂中,心中已然猜到幾分緣由。

許久未見的侯爺陸青山,身形清瘦,容顏蒼老不少。

他將數紙文書置於案几之上,抬眼望向溫如玉,語氣疲憊卻鄭重:“我已然思慮周全,只要你願重回侯府,我便應允和離之請,侯府全數家產,盡數歸於你名下。”

他知曉妻子多年執意和離,所求所爭,皆是為一雙兒女前程。侯府基業,本就註定交由陸景淵承襲。夫妻相伴多年,情誼尚存,他不願家宅離散。

溫如玉眸光沉靜,再度確認:“你當真決意如此?文書一旦落筆,家財盡歸我手,往後我若在侯府受半分委屈,便可隨時抽身離去,你絕不阻攔?”

陸青山望著她,眼底滿是愧疚:“你我雖為家族聯姻,終究相守半生。多年來你苦心打理內宅、廣結人脈、生養兒女,包容我諸多過錯,是我虧欠你太多。”

他將股權契書盡數遞上:“我已求得祖父應允,將侯府全數股權轉交景淵。待他畫押辦結,下月初世家議事大典,我便正式冊立他為侯府執掌主事。”

說罷,他上前小心翼翼握住溫如玉的手,滿心懇切挽留:“看在一雙兒女的情分上,歸家可好?”

溫如玉神色未動,輕輕抽回手:“待所有家產盡數交割妥當、和離文書正式落筆,我自會搬回侯府安居。”

言畢,她朝陸景株示意,轉身便要離去。

陸青山急忙伸手拉住,百般挽留,目光頻頻望向一旁沉默的陸景淵,連連使眼色,盼他出言勸解。

陸景淵沉吟片刻,只淡淡開口:“父母心意,我不便多言。”

最初,原是他不堪家中壓抑氛圍,率先懇請父母和離,往後諸事,他便不願再多插手干涉。他早已做好最壞打算,卻未曾料到,父親竟會這般全盤退讓妥協。

有陸青山全力應允,家產交割、權位傳承諸事,辦理得格外順暢迅速。

不過一日,侯府老太爺轉交陸景淵的股權,便全數落定。

待到世家大典那日,陸景淵正式受封,執掌整個陸氏侯府,聲名響徹京城,傳遍權貴朝野。

年少有為,容貌卓絕,一時間,京中無數世家貴女,皆傾心仰慕。

江府之內,江暮婉正端坐堂前,望著世家大典的傳報,滿眼歡喜痴痴淺笑:“景淵哥哥著朝服,當真是舉世無雙。”

她望見那般莊重場合,他衣襟之上,依舊佩戴著自己親手贈予的襟佩,心底暖意融融。

江峰連連稱讚,讚歎其氣度不凡、堪當大任。

劉芸放下手中茶盞,柔聲叮囑女兒:“景淵這般出眾優秀,你亦要勤勉上進,莫要辜負自身天資。”

江暮婉自信昂首:“女兒定然發奮苦讀,考入天下最好的樂藝書院。”

正言語間,專屬陸景淵的信箋送到手中。

江暮婉眉眼彎彎,歡喜起身:“爹孃,我先回房了,記得替我約好近日的禮儀課業。”

這些時日,她潛心課業,陸景淵忙於侯府諸事,二人已然多日未曾相見。縱然不能朝夕相伴,他依舊日日書信問候、時時掛念。

可此番信中,陸景淵言道,需遠赴域外分莊理事,暫且遠行。

江暮婉滿心思念,話到唇邊,終究盡數壓下。

他初掌侯府,諸事繁雜艱難,她縱然滿心惦念,也不願給他添半分煩憂,只默默忍耐,靜靜等候他歸來。

光陰倏忽,轉眼便到了秋闈大考之日。

江峰放下府中事務,劉芸換上雅緻吉衣,夫妻二人一同親自送女兒赴考。

一輛華貴馬車緩緩停在江府門前,江暮婉滿心歡喜迎上前,正要喚人,車簾掀開,走下來的卻是溫如玉。

溫如玉一眼便看破她眼底的淡淡失落,上前牽住她的手,笑著向江氏夫婦解釋:“景淵初掌家業,府中幾位老臣心懷芥蒂,處處刻意刁難。此番遠赴域外打理分莊,亦是磨礪歷練。待他事畢歸來,恰逢暮婉考完,屆時我便為兩個孩子好好慶賀一番。”

江峰夫婦心中早已明晰二人情意,兩家長輩私下早已默許約定,只待江暮婉科考結束,便正式定下婚約。

江暮婉縱然懂事體諒,心中依舊難免失落。今日這般重要時日,縱然身有要務,他理應捎來只言片語問候。

可轉念想起他昔日承諾,考完便給她明確心意答案,便又耐下心來,再等候短短兩日便好。

抵達考場之外,人聲鼎沸,皆是相送親長。

江暮婉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叮囑長輩早些歸家歇息,正要轉身入內,一道熟悉清越的嗓音自身後響起:“暮婉。”

她猛然回頭,一眼便望見陸景淵身著錦衣長衫,手捧清雅花枝,靜靜立在不遠處。

江暮婉瞬間眉眼飛揚,快步奔至他身前:“你不是遠赴域外辦事了嗎?”

一如往日親暱,她歡喜上前依偎。

陸景淵連忙將花枝遞入她懷中,溫柔扶住:“順路途經,特地來看你一眼,片刻便要啟程趕路。”

身後的溫如玉含笑望著二人,心中瞭然。兒子分明是特意推遲行程、繞道歸來,嘴上卻偏偏故作輕描淡寫,分明是思念心切,情根深種。

江暮婉仰頭凝望他溫柔眉眼,輕聲撒嬌:“景淵哥哥,我若此番考得合意,可有賞賜?”

陸景淵滿眼寵溺溫柔:“若你如願考入心儀書院,世間你想要的,我皆盡數應允。”

連日操勞公務,他多日未曾好好相伴於她,心中滿是愧疚思念。眼前少女眉眼嬌俏,似清月暖陽,讓他萬般動容。

周遭人來人往,他剋制住心底相擁的念想,靜靜凝望。

江暮婉滿心歡喜,與他伸手輕輕拉鉤約定。

不遠處,侍從李明靜靜觀望,心中暗自感嘆:世子殿下不惜延誤行程、千里折返,原是專程趕來送心上人赴考。

劉芸上前接過花枝,笑著催促江暮婉速速入場應試。

陸景淵立在原地,久久不曾移步,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看一襲素裙、青絲高挽的少女步步遠去,回眸一笑,明媚勝過朝日霞光。

三日科考落幕,江暮婉自此告別年少寒窗歲月。

她年少便習得馭車之術,只是年紀尚輕,不曾考取民間行路文憑。父母便商議,讓她趁著閒暇時日,修習考取行路憑證,日後便可隨心駕乘喜愛車馬。

江暮婉乖巧應允,安心拜師修習。

她原以為陸景淵此番遠行,不過旬月便可歸來,不曾想,直至她課業修習完畢,一月時光已然悄然逝去,他依舊身在域外未曾折返。

縱然日日書信往來,他卻從不提及外界煩憂辛苦。

江暮婉心中牽掛,前去詢問溫如玉,方才知曉實情:

域外分莊管事貪腐謀私,屬下人心渙散、秩序混亂。陸景淵遠赴他鄉,大刀闊斧整頓上下,重重革新。京中一眾世家權貴皆暗中觀望,視此事為他能否坐穩侯府主事之位的考驗,無人肯出手相助,一切艱難,皆由他一人獨自承擔。

得知真相,江暮婉心中疼惜萬分。

他孤身在外承壓操勞,她怎能安心在家坐等。縱然無法替他分憂,也願奔赴身旁,朝夕相伴,陪他共渡難關。

江峰、劉芸萬般不捨,卻拗不過女兒心意,只得應允,妥帖安排護送她遠赴域外。

兩日後夜色沉沉,江暮婉提著行囊,一路輾轉,抵達陸景淵暫住的域外別院。

府中侍女將她引至院落門前,悄然退下。

江暮婉輕叩門扉,久久無人應答。她便靜靜坐在行囊之上,等候歸來。

思念難耐,她取出隨身信箋,將院落門址寫明,送往他案前。

彼時,陸景淵正於莊中廳堂,與心腹屬下連夜議事操勞。目光無意間瞥見案頭送來的字條,看清那熟悉字跡與院落地址,他驟然起身,沉聲吩咐:“今日暫且到此,眾人盡數歇息。”

說罷,拿起外衫,快步匆匆離去。

滿堂屬下皆是錯愕,方才還定下徹夜趕辦章程,轉瞬便即刻散場。

李明連忙打理諸事,心中已然明瞭緣由。

待到趕回別院廊下,一眼便看見靜靜倚靠門前、沉沉淺眠的江暮婉。

原來世子殿下歸心似箭,全是為等候在此的心上人。

陸景淵緩步走近,望著她安然熟睡的模樣,滿心憐惜疼惜。

他輕輕俯身,指尖溫柔輕撫她嬌軟面頰。

細微動靜驚醒淺眠的江暮婉,睜眼望見心心念念之人,睡意朦朧,笑顏清甜柔軟:“景淵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她起身毫不遲疑,直直撲入他溫暖懷中。

陸景淵身軀微微一震,伸手穩穩將她攬入懷中,推門入內,將行囊輕挪進屋。

房門輕輕合上,他手臂不自覺收緊,緊緊擁住懷中少女。

連日所有疲憊煩憂,在此刻盡數消散,心底只剩安穩暖意。

他低頭輕聲詢問:“伯父伯母,怎會放心讓你千里獨行至此?”

江暮婉依偎在他懷中,聽著沉穩心跳,安心又滿足,抬眸溫柔回話:“爹孃親自送我至渡口,一路皆有長輩友人照拂,全然安穩無礙。”

陸景淵聞言徹底放心,即刻提筆修書,向江峰夫婦報平安,鄭重許諾,定會悉心照料江暮婉。

通話之時,江暮婉靜靜窩在他懷中,聽著他溫柔穩妥的言語,滿心依賴眷戀。

待書信封妥,陸景淵低頭輕問:“一路上奔波,可曾飢餓疲累?”

江暮婉輕輕搖頭,抬眸認真凝望他:“我不要旁的,我今日,只要你昔日應允我的答案。”

“你答應過,待我科考結束,便給我心意答覆,我已然等候許久。”

她心意坦蕩,不願再曖昧含糊,只求一句明確真心。若他心意未定,她便默默相守;若他心有旁人,她便安然退離,絕不糾纏。

四目相對,眸光繾綣纏綿,無聲情意縈繞其間。

陸景淵指尖溫柔撫過她眉眼臉頰,緩緩下移,輕觸她柔軟唇瓣。

低沉溫潤的嗓音,溫柔蠱惑:“你想要何種答案?”

氣息交織,曖昧繾綣,江暮婉心頭悸動,眉眼含羞,卻不曾閃躲,鼓起勇氣輕聲開口:“景淵哥哥,你可否願意,讓我做你的心上之人,與你相守相伴?”

話音落,陸景淵眸光深深凝望著她,俯身輕輕吻上她的唇。

溫柔纏綿,剋制深情。

他緊緊扣住她腰身,將人牢牢擁緊,在耳畔鄭重低語,一字一句,清晰篤定:

“暮婉,我心悅你,此生唯你,即刻便與你定下婚約,相守一生。”

他偏愛她明媚鮮活、偏愛她純粹熱烈,偏愛她所有模樣。

江暮婉又驚又喜,滿眼動容,再次輕聲確認。

陸景淵低頭許下一生承諾:“待歸京之後,便八禮六聘,正式定親;待你書院學成,我便十里紅妝,娶你為妻,一生不離不棄。”

情深意濃,目光緊緊相纏。

江暮婉心頭滾燙,踮起腳尖,主動上前相擁相吻。

愛意洶湧,隱忍盡數化開。

陸景淵扣住她後腦,溫柔加深親吻,將滿心深藏的愛戀盡數傾訴。

夜色溫柔,屋內情意綿長,萬般溫柔繾綣,盡付朝夕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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