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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又生事端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87章 又生事端

新年初二拂曉,江暮婉便被生母劉芸喚起身。

梳洗下樓,只見父親江峰端坐廳中,面色凝重。

江暮婉歪頭輕笑:“父親,新年吉日,何故這般嚴肅?”

劉芸遞過溫熱羹湯,輕聲道:“城西李家夫婦遣人遞來拜帖,今夜設席相邀,特意囑咐,需帶你同往赴宴。”

江暮婉當即搖頭推辭:“我不願與他們周旋應酬。”

江峰抬眸正色:“昨夜京中流言四起,秦家、李家皆被一對母女舊事牽連風波,此事,可是因你而起?”

江、李兩家素無商事往來,素日交情淡薄,此番驟然設宴、點名要見江暮婉,定然事出有因。

江暮婉雙肘支桌,托腮坦然道:“是她們先行尋釁在先,我不曾主動生事。”

她不過廟會隨口爭執,未曾想陸景淵竟這般護短,一夜之間攪動京城輿論,將白舒瑤、白玉蘭母女隱秘舊事盡數掀開,令秦、李兩大家族顏面盡失。如今滿城皆知白舒瑤身世不堪、心機陰詭,再無半點名門姿態。

江峰夫婦對視一眼,心中瞭然。他們早知白舒瑤曾設計算計陸景淵,卻不知自家女兒竟捲入此番世家糾葛。江峰思慮片刻,轉身入書房,欲修書一封詢問陸景淵實情。

彼時世子府邸,陸景淵亦收到李家赴宴之請。

婆母溫如玉問及他心意,陸景淵言語篤定:“暮婉若去,我便赴宴;暮婉不去,我便婉言回絕。”

溫如玉聞言,直接遣人回帖推辭,隨後藉著久未登門拜訪之名,帶著陸景淵親赴江府。

江府廳堂之內,溫如玉與江峰夫婦閒談李家設宴求和之事,江暮婉乖巧挨在陸景淵身側靜坐旁聽。

陸景淵垂眸望著她凝神細聽的嬌憨模樣,眼底溫軟,任由她輕輕靠著自己,只此刻,她方能安分片刻。

江峰夫婦至此方才知曉,廟會之爭後,是陸景淵暗中造勢,借輿論敲打秦、李兩家,為江暮婉出氣,不惜與兩大世家結下嫌隙。二人心中五味雜陳,礙於溫如玉在場,未曾半分苛責女兒。

劉芸望著眼前沉穩護短的陸景淵,滿心欣慰,輕聲囑託:“景淵日後暮婉若是任性失度,還勞你多攔著些。”

陸景淵抬眸,語氣堅定:“伯母言重,此事錯不在暮婉,皆是對方蓄意尋釁。”

江峰沉吟道:“既已牽扯暮婉,我等理應赴宴說清原委。只是你日後要執掌陸氏侯府家業,李家既主動示弱求和,此番便順勢化解恩怨,莫要無端樹敵。”

陸景淵搖頭,立場分毫未改:“此事可否了結,全憑暮婉心意。”

江暮婉驟然起身,眉眼清亮帶著執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白舒瑤生性偽善陰詭,屢屢尋我麻煩,廟會之上更是當眾顛倒黑白、栽贓於我,這般心性歹毒之人,我絕不原諒!”

劉芸連忙低喝一聲,將她拉至身側,壓低言語提點:“秦、李皆是京中望族,根基深厚。景淵將來要承襲侯府基業,若是樹敵過多,於他前路無益。”

江暮婉一怔,轉頭望向身側的陸景淵。

她從前只顧一時意氣,從未思慮這般深遠。念及不能拖累他半分,她當即軟下心來:“我聽母親的,不再執拗。”

溫如玉見她懂事退讓,心中微松,溫聲勸道:“柔水能穿石,弱草能破土,真正的風骨,從不在逞強爭鬥,而在能屈能伸。”

江峰連連點頭附和。

陸景淵思慮片刻,終是鬆口:“若李家誠意十足,赴宴一見、了結舊怨,亦是無妨。”

恰在此時,府外侍從遞來密信,陸景淵起身出廳閱覽,江暮婉閒來無事,亦步步相隨跟出庭院。

廳中餘下四人,江峰夫婦望著女兒緊隨陸景淵的模樣,無奈又寵溺,溫如玉更是越看越歡喜,望著二人背影含笑開口:“今日登門,我還有一事,想與二位商議。”

劉芸笑道:“你我情同姐妹,何須客套,但說無妨。”

溫如玉神色鄭重:“景淵與暮婉自幼青梅竹馬,情分深重。暮婉已然及笄成人,我心中早已認定這個兒媳。此番前來,便是想問問二位親家,可否應允兩個孩子先行定親?”

江峰夫婦聞言大喜,心中萬分合意。只是女兒尚且年少,如今正潛心備考,二人不願她過早拘於婚事。

劉芸斟酌道:“兩個孩子情投意合,我與你伯父自然樂見其成。只是需問問景淵心意,且暮婉尚在備考,不宜分心。”

溫如玉當即安下心:“你二位放心,此事是景淵主動與我提及。我兒性子清冷寡淡,不善言辭,我唯恐二位看他不上,故而先行探問。”

江峰朗聲開口:“景淵品行端正、沉穩擔當,護我江家、疼惜暮婉,我夫婦二人再無半點異議。只需待暮婉考完課業,只要她點頭,兩家便可即刻定下婚約。”

溫如玉欣然應下,兩家長輩就此默默敲定此事。

庭院之中,江暮婉見長輩們皆是滿面喜色,好奇上前詢問。眾人皆是含笑不語,只殷勤相送溫如玉離去。

返程途中,馬車之上。

陸景淵望著母親忍笑的眉眼,輕聲發問:“母親,可是父親應允和離之事定下了?”

溫如玉有心逗他,故作悵然道:“我方才問過你岳父母,他們嫌你性子清冷、不善溫存,覺得韓子安更配暮婉,已然回絕了你二人的婚事。往後陸家,便留你祖父、你父親、你三個光棍相伴度日罷。”

陸景淵指尖驟然攥緊韁繩,周身氣息瞬間沉冷,心緒低落難言。

溫如玉見他這般模樣,不忍再逗弄,緩緩道:“我方才話未說完。你岳父母並未回絕,已然應允。待暮婉考完課業,只要她願意,兩家便為你們定親。”

聞言,陸景淵緊繃的身形驟然放鬆,唇角抑制不住微微上揚,眼底滿是隱忍的雀躍與期許。

歸府之後,陸景淵徑直開啟密室,取出一枚罕見粉鑽原石,即刻修書送往域外,託當世頂尖玉匠,親手雕琢定製婚戒。

一想到數月之後便可與江暮婉定下名分、朝夕相守,他心底悸動難平,滿心皆是期盼。

兩日後,京中頂級酒樓,李家設席宴請江、陸、秦三家權貴,李氏家眷、秦祥林、李氏藥行王董攜愛女王甜甜盡數列席。

陸青山遠在域外未歸,陸家唯有溫如玉、陸景淵母子赴宴;江家則是江峰、劉芸攜江暮婉同往。

宴席雅間之內,眾人依次入席。陸景淵率先起身,為江暮婉與江氏夫婦拂椅讓座,禮數週全、態度恭謹。

江暮婉自然落座在陸景淵身側,滿座權貴見此情景,神色各異,皆看得出世子對江家嫡女的特殊偏寵。

白舒瑤與範瑩瑩並肩而坐,範瑩瑩側目瞪向江暮婉,低聲對身旁白舒瑤道:“你先前說江暮婉橫刀奪愛、拆散你與世子,可我看世子待江家人百般親厚,何曾待你有過半分溫柔?”

白舒瑤雙手在桌下緊緊交攥,眼底翻湧著濃烈妒意。

她與世子相交兩月,他素來疏離淡漠,從未有過半分主動溫存。可她心中依舊執念不消,暗自思忖:江家世業尋常,遠不及李家鼎盛,江暮婉根本配不上天之驕子的陸景淵。待自己身上刑罰了結、生母舊事風波平息,有李老夫人撐腰,她必能取代江暮婉,嫁入世子府。

眾人寒暄落座,庖廚陸續上菜。

席間,秦祥林率先舉杯調停:“諸位世交,孩童嬉鬧小過,何須累及世家情分。依我之見,便讓白姑娘、範姑娘向江姑娘致歉,此事一筆勾銷,從此各家和睦相處。”

李氏家主隨即起身舉杯,滿臉愧色:“是我李家管教無方,晚輩失禮惹江姑娘不快,我自罰一杯,賠罪致歉。”

長輩已然退讓,江、陸兩家自然順勢附和。

溫如玉冷眼掃過端坐不動、毫無愧色的白舒瑤,心底滿是鄙棄。這般心性淺薄、陰詭善妒之人,最是招惹禍端。

劉芸亦暗自打量白舒瑤:滿身華服、妝容精緻,可容貌氣度、言行風骨,皆不及自家女兒分毫。身上無半分世家貴女的坦蕩自信,反倒透著一股小家輕浮、刻意偽裝的侷促。

反觀自家女兒江暮婉,端坐身姿挺拔、眉眼明媚俏皮,禮儀得體、落落大方,全然不似外界傳言驕縱跋扈。兩相雲泥之別,也難怪陸景淵甘願為她不惜得罪世家。

李氏夫人連忙輕喚:“舒瑤,還不速速向世子與江姑娘賠罪!”

白舒瑤這才起身,躬身低態致歉:“往日皆是我過錯,我誠心向二位賠罪。”

她姿態卑微,可陸景淵端坐不動、神色淡然,江暮婉亦依著他的模樣靜坐不語。

滿座瞬間陷入尷尬,眾人面面相對。

白舒瑤心中又氣又恨,面上依舊故作溫婉:“江姑娘,不打不相識,過往恩怨一筆勾銷,你我自此相交為友,可好?”

江暮婉抬眸望向父母與溫如玉,最後落目在陸景淵身上。

她謹記長輩叮囑,知曉得饒人處且饒人,可一見白舒瑤偽善模樣,便滿心不適。

陸景淵伸手悄悄覆上她的掌心,指尖輕點,寫下二字提點。

江暮婉瞬間會意,起身淺笑開口:“秦老先生所言極是,冤家宜解不宜結。只是我向來執拗,從不接納口頭虛言的道歉。”

白舒瑤咬牙強忍怒意,取出身側名貴錦盒,內裝珍品繡包,遞至江暮婉面前:“些許薄禮,聊表我致歉誠意。”

江暮婉眉眼微垂,故作委屈:“自與姑娘爭執後,我夜夜夢魘難安,心中驚懼難平。姑娘帶給我的紛擾心結,豈是一件物件便能抵消的?”

溫如玉適時開口,字字銳利:“白姑娘以過時舊物致歉,是誠意不足,還是覺得我江家姑娘,只配收下這般敷衍物件?”

一語落地,白舒瑤面色瞬間慘白,慌亂張口辯解,卻無從辯駁,只得求救般望向李氏夫婦,心中已然將溫如玉恨之入骨。

李氏夫人連忙取出銀票,含笑補救:“些許補償金,聊慰江姑娘心結。”

江暮婉故作推辭,意有所指道:“夫人不必勉強。我景淵哥哥素來疼我,平日予我零用便是千金起步,我從不缺身外之物,只求白姑娘真心悔過便可。”

刻意一句,暗諷李家禮數淺薄、誠意不足。

李氏夫婦聞言,暗自收起原本微薄的銀票,重新填具一張鉅額銀票,親手遞到江暮婉手中。

江暮婉心中暗喜,面上依舊端莊推辭:“些許誤會,何須如此厚贈。只要白姑娘往後洗心革面、安分守己,便足矣。”

白舒瑤立在原地,顏面盡失,只覺字字皆是嘲諷,心中恨意滔天。

李氏夫人硬將銀票塞入她手中,再三勸慰。

陸景淵見狀,伸手接過銀票,妥帖收入江暮婉隨身錦袋,淡淡開口:“既李家誠意相賠,我便替暮婉收下。過往恩怨,今日就此了結。”

他適可而止,給足李家臺階,世家博弈,從不求兩敗俱傷。

風波暫歇,李氏夫人這才落座,滿座氣氛稍稍緩和。

江峰夫婦默然靜坐,心中清明:李家今日低聲下氣、重金賠罪,從來不是忌憚江家,皆是看在陸景淵與陸家的顏面。

江暮婉心滿意足落座,抬眸與陸景淵相視一眼,她眼底滿是得逞狡黠,他眼底盡是溫柔寵溺。

立在二人身側的白舒瑤,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妒火焚心,幾欲失態。

她不甘心就此落敗,稍作調息,再度執杯上前,對著江暮婉柔聲道:“江姑娘,誤會已解,我真心想要與你結交,便以此杯薄酒為契,可否賞臉?”

江暮婉搖頭婉拒:“恕我不善飲酒。”

白舒瑤不肯罷休,眼眶微紅、姿態極盡卑微:“今日李家設席和解,我已然誠心致歉、厚禮賠罪,姑娘莫非依舊不肯原諒我分毫?”

江暮婉不耐起身,剛欲接杯,白舒瑤手腕微傾,杯中酒水盡數潑灑在自己衣衫之上,同時伸手拽住江暮婉衣袖,悽聲驚呼:“江姑娘縱然不願與我相交,何苦當眾潑酒辱我、令李家難堪!”

言罷身子一軟,順勢欲倒。

江暮婉抬手甩開,哭笑不得:“你倒是越發會裝模作樣了。”

白舒瑤應聲跌坐在地。

範瑩瑩立刻上前攙扶,厲聲指責:“江姑娘!廟會之上是安寧為你賠付燈籠銀兩,她大度不計前嫌,主動與你交好,你卻當眾欺凌折辱,眼中當真無半點長輩禮數、世家體面!”

話音剛落,陸景淵已然起身,伸手將江暮婉護至身側。

江暮婉接收到他的眼神,瞬間壓下心頭怒火,隱忍不動。

溫如玉搶先一步開口,目光鄙夷掃過白舒瑤,淡淡道:“龍生龍鳳生鳳,品性血脈皆有根源。從前聽聞白玉蘭舊事不堪,我尚且不信有冤屈,今日一見白姑娘行事,方知世人傳言,半分不假。”

一語直指白玉蘭卑賤過往,秦祥林面色難堪,低頭不語。

李氏夫婦顏面盡失,滿心懊悔,只覺白舒瑤徹底毀了此番求和宴席。

江峰、劉芸即刻起身,護在女兒身側。滿座權貴盡數站起,氣氛緊繃凝滯。

白舒瑤見局勢失控,索性伏地垂淚,聲聲委屈:“我一心求和交好,從未有半分惡意,江姑娘為何當眾刁難,執意辱我、折損李家顏面?”

再三做作挑釁,江暮婉再也忍耐不住。

她抬手取過案上酒杯,抬手一揚,酒水盡數潑在白舒瑤與範瑩瑩臉上,清冷出聲。

隨後上前一步,抬手輕輕一推,將故作可憐的白舒瑤再度推倒在地。

江暮婉居高臨下,目光凜冽:“你且看清,這才叫推人!方才我分毫未動,是你自作自受、惡意栽贓!”

“若非看在李家長輩顏面,我根本不屑與你多言半分!你屢屢尋釁、顛倒黑白,真當世人皆是愚鈍?”

說罷,她轉身面向面色鐵青的李氏夫婦,坦然直言:“我今日不曾輕視李家,更不曾刻意尋釁,從頭到尾,皆是白舒瑤步步相逼、刻意生事!”

陸景淵上前取過江暮婉錦袋,護著她立在身前,神色淡漠、氣場凜然,對著滿座權貴沉聲定論:

“今日看在李家顏面,所有過往恩怨,盡數了結。此後白姑娘若再不知悔改、蓄意尋釁,休怪我陸景淵,不留半分情面!”

滿座寂靜,無人再敢多言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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