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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有點蒙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82章 有點蒙

白舒瑤怯生生移步上前,壯著膽子想去觸碰陸景淵的衣袖,卻被他一記冷冽眼神厲聲制止。

陸景淵不再多留,轉身上了馬車絕塵而去。

江暮婉快步欲上前質問,終究還是遲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車馬遠去。她滿心鬱氣無處排解,狠狠將手中甜盞擲落在地。

白舒瑤望著遠去的車駕,氣得原地連連頓足,心中滿是悔恨。早知陸景淵這般涼薄難依,當初他遞來銀票之時,自己便該坦然收下,如今落得兩頭皆空,一無所獲。

她一路沿街慢行,越想越是盤算周全。世家世子素來最重聲名顏面,她曾捨身救過陸景淵,乃是他實打實的救命恩人。縱使昔日相交不過兩月,平日僅有幾番相聚閒談,未曾有過半分逾矩之舉,在外人眼中,也曾是情意相投的相知之人。

既然陸景淵不肯以銀兩相償,那她便分毫錢財都不再索要。她要讓這份恩情日日牽絆,叫他生生世世虧欠於心,心甘情願主動給予自己更多彌補。

白舒瑤一心思索算計,未曾留神前路,徑直撞上了心緒紛亂的江暮婉。

她本就滿心煩躁,又見眼前少女年紀輕輕,一身名貴錦衣,氣度矜貴傲然。白舒瑤素來留心世間珍奇衣飾,一眼便看出對方周身皆是當世頂尖珍品,心底頓時生出幾分妒意,當即率先出言呵斥:“行路不知看人,莫非雙目失明不成?”

江暮婉心神恍惚未曾防備,被撞得身形踉蹌險些跌倒。看清來人正是與陸景淵有舊情的白舒瑤後,滿腔火氣瞬間翻湧上來。

她上下掃視對方一身粗劣行裝,滿眼皆是不屑。她並非輕視貧寒之人,只是鄙夷這般從頭到腳皆是仿冒飾物、滿心虛榮攀比之輩。

江暮婉當即冷聲回懟:“這般寬闊街路也能撞上人,該眼盲之人是你,滿口穢言實在粗鄙!”

白舒瑤積攢的怒火盡數爆發,揚手便要掌摑教訓:“小小年紀出言無狀,今日我便替你家中長輩好生管教一番!”

清脆巴掌聲接連響起,轉瞬之間,白舒瑤捂著臉頰連連後退,又驚又怒。她萬萬沒想到這看似嬌弱的少女性子這般潑辣,出手力道亦是十足。

她咬牙切齒放言恐嚇:“黃毛丫頭休得放肆!你可知我心悅之人是何等身份?速速向我賠罪,否則定叫你在京城再無立足之地!”

江暮婉揉著手腕,怒氣更盛:“有本事便將人喚來,我倒要瞧瞧究竟是何等人物!”

白舒瑤聞言心頭頓時慌亂不已。陸景淵早已斷絕與她所有往來,別說登門撐腰,便是傳信都斷然不會理會。

她遲疑片刻,只能惡聲撂下狠話,捂著臉狼狽離去。

望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江暮婉委屈酸澀湧上心頭,眼眶瞬間泛紅落淚。她滿心不解,實在想不通清冷卓絕的陸景淵,為何會傾心這般女子。

連日來的溫存繾綣盡數湧上心頭。昔日二人險些逾越禮法,縱然是她主動親近,陸景淵亦是動情回應。她此刻才幡然醒悟,原來對方早有傾心之人,自己險些淪為驚擾旁人情意的旁人。

昔日他親口許諾,定會給她名分交代,言道她未圓滿學業之前,絕不親近旁人,如今想來皆是虛言。以陸家這般頂尖世家門第,他這般風姿卓絕之人,身邊又怎會缺少傾心之人。

江暮婉萬般心緒盡數冷卻,索性將他所有往來途徑盡數隔絕。親眼所見種種,已然無需再多追問,只怨自己太過痴心愚鈍。

夜深歸家,江父江母見她遲遲晚歸,滿心擔憂出言叮囑,又見她雙目紅腫滿是淚痕,只當她是憂心江氏商行危局。

許靜柔聲寬慰:“暮婉莫要憂心,無論商行境況如何,爹孃早已為你與暮晨備好後路,你只管安心潛心向學即可。”

雲峰亦是輕嘆勸道:“此番風波兇險萬分,景淵尚且未曾執掌陸家大權,縱然有心相助,亦是力不從心,你萬萬不可再去為難於他。”

江暮婉含淚點頭,滿心悽楚應聲應允。

家中宅院已然難以保全,夫婦二人早已打算尋一處清幽居所悄然遷出,保全一家人最後幾分體面。

江暮婉強壓下心酸:“爹孃所言極是,我們尋一處遠地安居便好,只要一家人相守相伴,縱使清貧度日,我亦心甘情願。”

夫婦二人皆是滿心詫異,昔日嬌縱任性的掌上明珠,歷經此番世事磨難,已然悄然長大懂事。

與此同時,陸傢俬家莊園渡口,韓子安身披外袍登上出行快船,望著船上一眾神色肅穆的陸家護衛,滿心疑惑看向身旁的陸景淵。

“深夜召集諸多護衛,又特意喚我同行,你此番究竟意欲何為?”

陸景淵沉聲吩咐船伕即刻啟程,淡淡道出二字:“赴滬。”

韓子安心頭驟然一沉,瞬間猜透他心思:“你莫非是要為解江氏困局,鋌而走險行事?”

近來江氏清算外債之事人盡皆知,不出數日官府便會正式介入查辦。江暮婉素來依賴陸景淵,定然百般央求相助,可如今江氏敗局已然註定,絕無轉圜餘地。

思及此處,韓子安一把拉住他衣袖:“你莫非查到了扭轉局勢的隱秘實情?”

陸景淵神色沉靜:“此事兇險萬分,旁人相助我終究難以安心。此番你在外接應即可,拿到物證之後即刻返程回京,無需顧及我的安危。”

韓子安滿臉震驚:“你竟打算夜闖劉家府邸?”

二人四目相對,皆是沉默無言。

三更時分,邵家府邸外牆僻靜之處,陸景淵安排韓子安在外等候接應,親自帶人潛入府邸搜尋實證。

韓子安滿心焦急百般勸阻:“劉家背靠朝中權貴,府邸之內守備森嚴,私闖府邸乃是觸犯律法之舉,一旦敗露,後患無窮,萬萬不可衝動行事!”

陸景淵有條不紊整理行裝,神色淡然:“手下之人早已暗中探查數日,並無那般兇險。”

他與江暮婉自幼情誼深厚,昔日險些定下終身,於情於理,他都必須護她周全。此番遠赴滬地,是江氏唯一逆風翻盤的機會,縱使僅有一分希望,他也絕不會輕易放棄。

不多時,陸景淵一行人悄然潛入府邸之內。韓子安獨自在外焦急等候,心中滿是忐忑不安。

片刻之後,府邸之內驟然響起刺耳警戒之聲。韓子安心知大事不妙,遲遲不見有人脫身而出。

不多時,一道黑影翻越高牆而來,將一枚密函與一方交到韓子安手中,躬身低聲稟報:“公子命我將密函送往江府公子不慎負傷,已然引開府中守衛,暫且無法脫身。”

陸家護衛身受重傷,面色慘白。

韓子安不敢耽擱,連忙安排車馬護送傷者離去,同時暗中打探陸景淵下落。

翌日天光大亮,韓子安早早登門江府。

雲峰見他清晨到訪,心中滿是詫異。韓子安將密函鄭重遞交:“江伯父,此中內容足以保全江氏商行,您私下檢視即可。”

雲峰連忙追問來歷,韓子安不便直言實情,只能隨口搪塞,叮囑他對外只言是清晨偶然拾得。

待韓子安離去,雲峰趕回書房拆開密函,裡面盡數是劉世源脅迫江氏匠人、竊取核心機密,聯合一眾商號惡意打壓江氏的確鑿證據。

手握這般鐵證,不僅江氏危局盡數化解,還能向一眾敵對商行討要鉅額賠償,雲峰欣喜萬分。

劉芸得知此事亦是滿心歡喜,連連言道日後定要好好答謝韓子安。

江暮婉下樓聽聞喜訊,心中欣喜之餘,又生出幾分失落。

“此番前來相助的,當真只有子安兄長一人?”

得到確定答覆之後,她心底最後一絲念想也漸漸消散。

劉芸柔聲勸道:“此番風波景淵亦是四處奔走操勞,你速速傳信告知喜訊,也好叫他安心。”

江暮婉默默咬下點心,滿心寒涼。多日以來他從未登門探望,想來早已與心上人相伴相守,哪裡還會將自己放在心上。自此往後,她決意再也不主動與他有半分交集。

同日清晨,韓子安趕赴陸家老宅。

陸老太爺得知孫兒為了江暮婉以身涉險,氣得渾身發抖,怒斥韓子安未曾及時阻攔。

韓子安滿心無奈,坦言陸景淵性子執拗,無人能夠勸動。

眾人多方打探,只得知陸景淵在渡口一帶失蹤,傷勢輕重全然不明。陸家長輩皆是震怒不已,紛紛動身趕赴滬地尋人。

韓子安憂心忡忡勸說陸家老太爺,手握證據足以制衡劉家,藉此向對方施壓,早日尋回陸景淵。

陸老太爺眼底閃過滔天戾氣,沉聲立誓,倘若孫兒有半點閃失,定要讓劉家付出慘痛代價。

時日流轉至臘月寒冬,距離新春佳節僅剩十餘日。

江氏商行不僅徹底擺脫危機,還盡數收回損失,新開商行亦是蒸蒸日上。江暮婉一心潛心課業,整整兩月時光,未曾聽聞過半分陸景淵的訊息,對方也從未主動尋過自己。

獨處燈下溫習課業之時,昔日種種溫情湧上心頭,滿心委屈難以言說,心中暗自賭氣,此生若不相見便罷,他日重逢,斷然不會輕易原諒。

新春將近,夜色沉沉,一輛華貴馬車緩緩停在陸家老宅門前。

陸景淵對著身旁金奕軒拱手道謝:“此番承蒙九爺出手相助,這份恩情,我銘記於心。”

金奕軒神色慵懶,並未多言。待對方下車之後,馬車緩緩駛離。

回到陸家內堂,陸青山怒不可遏,手持長鞭狠狠責罰於他,怒斥他為了一介女子,險些斷送自身前程,連累整個陸家基業。

陸景淵垂首而立,默默承受責罰,後背早已傷痕密佈。縱使重來一次,他依舊會做出同樣抉擇。

陸景株見兄長身受重傷,當場泣不成聲。溫如玉連忙上前護住愛子,與陸青山爭執不休,夫妻二人爭執不斷,家中一時亂作一團。

家中風波未平,又傳來老太爺氣急中風臥病在床的訊息,家中更是人心惶惶。

陸景淵無心摻和家中紛爭,獨自轉身出門登車離去。

管家憂心他身上重傷,提議請醫者診治,卻被他婉言謝絕。

足足兩月有餘,他依舊被江暮婉隔絕在外,心中知曉少女定然怨氣難消,此番登門,免不了要被她肆意嗔怪撒嬌。

車馬一路行至江府門外,望著樓上亮起的燈火,陸景淵手握精緻禮盒,猶豫片刻未曾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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