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江府落敗
江暮婉蹙著嬌軟的眉,小嘴微微癟起,一雙清亮杏眼直勾勾凝著陸景淵。
陸景淵被她這般執拗凝望磨得無奈,緩緩鬆開扣著她的手腕。
他起身取走她懷中軟墊,嗓音低沉:“換上衣衫,我送你回府。”
再任由她這般胡鬧糾纏,今夜二人皆無安寧。
不料江暮婉身子一蜷,順勢鑽進他的錦被之中,枕上他方才休憩過的枕衾,整個人縮在被褥裡,只露出一顆小巧腦袋與一雙溼漉漉的眼眸,雙腿在被中輕輕蹬動撒嬌:“我不回!”
陸景淵無可奈何,伸手將裹著被褥的她整個人橫抱而起,步入內室寢居:“既不願歸,便安分靜臥。”
他轉身欲退,江暮婉立刻裹緊錦被,伏在床沿,雙臂緊緊環住他的長腿,軟糯央求:“景淵哥哥,我方才當真做了噩夢。”
陸景淵垂眸,漆黑眸子牢牢鎖著她嬌俏模樣:“夢到何物?”
江暮婉彎眼輕笑,狡黠道:“夢見哥哥被黑豕衝撞驚擾。”
陸景淵長腿微震,輕輕掙開她的小手。
見他驟然沉了神色,江暮婉也鬧起了小脾氣,徑直鑽出被褥,赤著瑩白足尖落地,故作賭氣:“不信便罷!”
陸景淵垂眸瞥見她赤足踩在冰涼地上,心頭一緊,跨步上前,單手攬住她纖細腰肢,微微用力一提,令她雙足離地,穩穩踏在他的鞋面之上。
他眉眼沉沉:“又欲胡鬧何事?”
江暮婉抬眸瞪他,陸景淵不發一言,俯身將她輕放回床榻,攏好錦被蓋得嚴實:“安分臥著,待你入眠我再離去。”
計謀得逞,江暮婉唇角壓不住的上揚。
她素來知曉,只要自己佯裝賭氣鬧脾氣,冷麵執拗的陸景淵,終究會對她妥協退讓。
陸景淵身著寬鬆寢衣,倚在床頭軟枕上,藉著案頭微光翻閱卷宗文書。
江暮婉獨自裹著被褥,一點點往他身側挪蹭。每逢他投來一記清冷警告目光,她便乖乖停頓片刻,待他移開視線,又悄悄貼近半分。
她試探著伸出纖細小手,欲掀他身側被褥,腕間卻被陸景淵精準扣住。
江暮婉悻悻收回手,軟聲找藉口:“案頭燈火刺眼,亮著我難以安寢。”
陸景淵聞言,即刻熄滅燭火,靜靜躺臥下來。
這並非江暮婉首次賴在他寢居。
從前居於老宅之時,她便數次夜半溜入他房間,執意同榻而眠,二人始終守禮安分,從未逾矩。
江暮婉性子嬌縱任性、大膽鮮活,卻在男女禮法之事上純澈懵懂,素來只敢嘴上頑皮打趣,絕無半分越界之舉。
暗夜靜謐,大床之上落針可聞。
陸景淵能清晰感知身側少女細微的翻身動靜、輕淺哼唧。
往日裡任憑她如何肆意胡鬧、舉止張揚,他皆心如止水,無半分波瀾。
可今夜,她每一次細微動靜、每一聲軟糯輕息,皆能撩得他心神緊繃,心口燥熱躁動,心跳紛亂失序。
幾番猶豫,終究不敢隨意翻身,唯恐驚擾了身側之人,更怕自己心神失守。
被褥之中,江暮婉緊閉眼眸,小手緊緊攥成粉拳,心底滿是雀躍期許。
近在咫尺的良機,她定要慢慢打動陸景淵,徹底拿下這顆清冷孤高的心。
良久,不見她再有頑皮舉動,陸景淵緊繃的心神方才稍稍鬆弛。
深夜,他再度入夢。
夢裡,江暮婉身著他的素白長衫,自淨室緩步而出。
長衫鬆垮單薄,僅腰間繫得一枚玉扣,身姿窈窕若隱若現。
及腰青絲垂落肩頭,肌膚瑩白勝雪,在朦朧光影裡愈發溫潤動人。
她步步生蓮走向他,一雙杏眼瀲灩含光,勾人心魄。
陸景淵情難自禁,伸手攬住她柔軟纖腰,懷中人溫軟如玉,滾燙熱血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她年歲剛及笄,身姿已然窈窕動人,風情暗藏。
未待他回神,江暮婉踮起腳尖,雙臂環住他脖頸,主動吻落上來。
唇瓣相觸,軟糯清甜,撩人心絃。
她的吻青澀又纏綿,勾得人徹底沉淪。
陸景淵徹底失了剋制,俯身將人輕壓於錦榻之上,輾轉深吻,嗓音低啞滾燙:“暮婉,我要你。”
他褪去她身上唯一長衫,情至濃處,正要更進一步之際,耳畔細碎軟糯的輕響驟然將他驚醒。
陸景淵抬手點亮床頭燭火,看清榻上情形的剎那,腦海轟然一片空白。
昏黃燭火搖曳,少女瑩白肌膚染滿緋紅,滿身曖昧淺痕歷歷在目,清晰告知他——方才種種,絕非幻夢。
他心頭巨震,迅速翻身退開,扯過被褥嚴嚴實實裹住她玲瓏身姿,嗓音帶著未平的粗啞與愧疚:“對不住,我方才誤以為是夢境,一時失了分寸。”
話至半途,他盡數嚥下。
縱使夢中妄念,對尚且年少純澈的她生出這般齷齪念想,已是不該。
江暮婉卻驟然掀開被褥,身姿輕盈一翻,穩穩坐於他腰腹之上。
陸景淵心頭大慌,慌忙抬手攏好她鬆散衣衫,神色緊繃。
江暮婉雙臂緊纏他脖頸,溫熱身軀緊緊相貼,眼眸澄澈認真:“景淵哥哥,我已然及笄成年,我心甘情願。”
“不可!”
陸景淵果斷推開她,胡亂扯過被褥將她裹緊,翻身下床,大步衝入淨室。
她方才及笄,尚且年少,正值潛心修學、沉澱心性之時。
他身為年長數歲的在世世子,絕不能一時貪歡,誤了她一生。
榻上,江暮婉懊惱蜷縮,只差半步,便能徹底留住他的心、坐穩他身邊之人的位置。
淨室之中,陸景淵以冷水拂面良久,周身燥熱依舊難以平復。
方才溫存觸感、少女窈窕身姿、軟糯唇瓣,一遍遍在腦海迴盪,擾得他心神不寧,幾欲失控。
他背靠冰涼石壁,強行壓下翻湧的情愫,逼著自己冷靜自持。
半炷香後,陸景淵身著素白浴袍走出淨室。
抬眸便見江暮婉赤足立在淨室門外,長髮披肩,身上鬆鬆罩著他的寬大長衫,遮不住旖旎身姿,朦朧撩人。
方才壓下的燥熱再度翻湧而起,他快步上前,取過一旁厚錦浴巾,將她整個人嚴裹其中,眉眼帶著幾分無奈慍色:“夜半更深,你還要胡鬧至何時?”
江暮婉滿眼無辜,軟聲解釋:“我的衣衫在暖籠烘乾,我只是來取衣衫。”
陸景淵神色瞬間柔和,溫聲道:“回榻上臥好,我去替你取。”
江暮婉乖乖回身躺臥。
陸景淵移步取衣,指尖觸到那一身輕柔貼身的女子衣物時,呼吸驟然一滯,猩紅深邃的眸子死死盯著掌心物件,心口狂跳不止。
他早已成年,深諳男女情事,這般本能悸動,本是人之常情。
幾番深呼吸壓下心緒,他將衣衫盡數裹好,送至榻邊。
回身整理寢居被褥時,二人同時瞥見榻上一處曖昧溼痕。
江暮婉正要開口,陸景淵已然迅速扯過被褥遮掩,利落換下榻上床單。
他鋪好乾淨被褥,溫聲叮囑:“明日還要晨起,快些安睡。”
江暮婉伸手挽住他的衣袖,不肯鬆開:“今夜不準走。”
陸景淵低低應了一聲,依言躺回榻上,與她同衾共眠。
江暮婉心滿意足依偎在他身側,沉沉睡去。
待她呼吸綿長安穩,陸景淵悄然起身,移步書房。
當夜,他連夜遣人徹查江家現下危局,蒐集各方線索、梳理商圈糾葛,直至拂曉時分,方才悄然歸房。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江暮婉呢喃一聲,賴著錦被不肯起身。
陸景淵垂眸靜靜凝望身側熟睡的少女。
她睡姿嬌憨肆意,一夜大半時辰都依偎在他懷中,毫無防備。
望著她安穩甜美的睡顏,他心頭竟莫名漾起歲月靜好的妥帖暖意。
轉瞬憶起昨夜險些釀成的大錯,他驟然回神,斂去心神,輕手輕腳下床梳洗。
早膳備好,他方才輕聲喚她起身。
片刻後,江暮婉立在妝鏡前,看著鏡中自己緋紅羞澀的臉頰,心頭羞怯不已。
所幸天寒衣厚,遮掩了滿身淺痕,不然今日出門,定然羞赧無措。
她整理衣衫走出內室,陸景淵正立於廳堂排布早膳。
江暮婉步履輕快蹦至他身側。
“快些用膳,莫要誤了晨起課業。”陸景淵將溫熱的清粥推至她面前。
江暮婉坐定,清了清嗓音,故作淡然道:“景淵哥哥,我方才遣人傳信歸家,告知父母,昨夜我留宿你府中。”
陸景淵一口溫粥盡數噴出,狼狽失態。
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模樣,江暮婉終於忍不住咯咯輕笑:“逗你的。”
陸景淵稍稍平復心緒,神色鄭重看向她:“暮婉,昨夜之事,是我失度失控。你且安心修學,此事我自會給你一個妥當交代。”
“兒女私情,該由男子出面擔當,無需你一個姑娘家掛在嘴邊、費心周旋。”
江暮婉咬著銀勺,抬眸凝望他:“你要如何交代?可是想娶我,做我的良人?”
陸景淵凝視她含笑眉眼,字字清晰:“待你課業圓滿、心志成熟,我自會給你答覆。”
他已然入世掌權,歷經世事,絕不能如年少孩童般肆意胡鬧。
關乎她一生名節、終身歸宿,他絕不能敷衍半分。
江暮婉眼底瞬間漾滿明媚笑意。
他未曾拒絕,便是默許,便是心悅於她。
原來清冷寡言的世子,最是內斂悶騷,素來被動動情。
早膳過後,陸景淵親自送她至學館門外。
江暮婉賴在馬車之中,不肯下車,執意要他吻別。
陸景淵面色清冷,執意不肯。
江暮婉嬌縱執拗,不肯移步:“昨夜你情意濃烈,萬般溫存,如今不過一吻,為何吝嗇?”
直白軟糯的話語,瞬間勾起昨夜纏綿光景,令陸景淵心神大亂、呼吸失序。
他傾身伸手,輕輕捂住她的唇,低眸沉聲警告:“女子端莊自持,休得將閨中私語掛於嘴邊。”
江暮婉輕輕拉下他的手,眼底狡黠明媚:“你親我一下,我便乖乖聽話。”
陸景淵終究對她無可奈何。
他低頭輕吻她的臉頰,江暮婉驟然偏頭,唇瓣精準相貼。
感受她青澀靈動的試探,陸景淵心神一震,猛地抽身退開,嗓音微啞:“快下車入館。”
江暮婉得意抿唇,歡快躍下馬車。
馬車內,陸景淵靠於車壁,閉目深呼吸,滿心懊惱無奈。
再這般縱容糾纏,他遲早會徹底失了分寸,誤了底線。
翌日上午。
韓子安偶遇陸景淵,一眼瞥見他頸間遮掩不住的曖昧淺痕,頓時滿眼詫異,快步湊近,壓低嗓音:“老實交代,昨夜與何人相伴?”
陸景淵抬手攏緊衣襟,淡淡避開他的探尋目光。
韓子安不肯罷休,追問到底:“是白舒瑤,還是暮婉師妹?”
陸景淵眉峰微蹙:“無稽之談,休要妄議。”
韓子安瞠目結舌:“我素來以為你穩重自持,萬萬不敢信你會對年少及笄的師妹動心!”
韓子安挑眉打趣:“此前是誰屢屢告誡我,暮婉尚且年少,不可動心?如今倒是自己破了戒。”
“她方才及笄,你便動情逾矩,未免太過心急。”
陸景淵不願再聽他調侃,正色轉移話題:“尋你有要事,手中可週轉銀兩尚有多少?”
韓子安收斂笑意,略一沉吟:“可自由排程者,約莫三五萬兩。”
陸景淵神色驟然凝重。
江氏商號此前與劉氏角逐十幾萬商途,如今專案鉅虧,對手步步緊逼,索要十倍賠付,又聯合各方商號截胡江氏所有生意,層層打壓。
若江氏此番無門,不出旬月,便是傾覆破產之局。
韓子安手中銀錢,堪堪杯水車薪,難解燃眉之急。
此事,需另尋破局之法。
韓子安見狀,已然猜出幾分,正色問道:“你欲傾力相助江氏?”
陸景淵頷首:“江氏危局,外界皆知?”
“我早已聽聞。”韓子安沉聲道,“我曾勸家父出手幫扶,奈何家父直言,江氏此番是遭劉氏刻意設局構陷,核心商密盡數洩露,鉅虧已成定局。劉氏背靠皇家,權勢滔天,此時幫扶江氏,便是公然與劉氏為敵,無人敢冒此風險。”
他看向陸景淵,誠懇道:“若你有策保全江氏,我手中銀錢儘可挪用於你,若有不足,我可變賣田產府邸,全力相助。”
陸景淵微微搖頭:“暫且不必。”
陸、韓兩家聯手,雖可暫補資金缺口,卻終究治標不治本。
祖父與父親素來唯利益至上、城府深沉,絕非顧念私情之人。
想要徹底化解江氏死局,唯有一計可行。
當夜,京中雅舍別院。
夜色深沉,二更過半。
陸景淵身著雅緻錦袍,靜坐雅間等候。
不多時,一名年過半百、身著深色長褂的中年男子叩門而入。
男子見了陸景淵,姿態恭敬:“世子久候,小人來遲,還望恕罪。”
陸景淵姿態優雅,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叩案上酒杯,微微抬手示意他落座。
待人坐定,他親手斟酒一杯,又將整理完備的一疊密卷線索推至案前。
“老趙,所有線索盡數在此,給你五日,我要全部真相實證。”
老趙快速翻閱密卷,蹙眉道:“世子所留線索太過零散,五日只怕難以徹查。”
陸景淵眸光沉靜:“幕後主使乃是劉世源,你可從江氏舊部張明遠處著手深挖,必能尋得破綻。”
聽聞劉世源三字,老趙神色驟然謹慎,遲疑道:“劉氏勢大滔天,招惹不得。最多七日,小人可查盡始末,卻不敢直面取證對峙。”
陸景淵略一沉吟,果斷讓步:“便五日。”
老趙伸手比出五指:“五日徹查,酬勞五萬兩。”
陸景淵即刻命人支取倆萬兩定金,送至老趙手中。
老趙心生敬佩:“世子行事果決坦蕩。”
“五日後,此地覆命。”
言罷,陸景淵起身離去,未曾返回自住別院,徑直去往溫府。
溫如玉見他深夜到訪,神色平淡,已然猜出來意:“你祖父與你父親,遣你來勸我歸府?”
陸景淵搖頭,直言來意:“母親,江氏深陷滅頂危局,不出旬月便會傾覆。還望母親勸說舅父,聯合陸家商號,暫渡江氏難關。”
他不肯將所有希望寄託於一處,必要雙線佈局,穩妥保全江暮婉與江家。
溫如玉拉他入內室,輕嘆道:“我早已知曉江氏禍事。我本欲溫、陸兩家率先幫扶,奈何你父親固執不肯,你舅父亦深知其中利害,不願得罪劉氏,無人敢出頭。”
商場權謀,素來利益為先。
身居高位掌權者,皆理智冷血、權衡利弊,不落井下石,已是仁善。
陸景淵默然無言。
溫如玉凝視他凝重神色,一語道破本心:“你素來性子清冷薄情,萬事不入心、萬事皆可棄,何時竟對江家事如此上心?”
陸景淵眉心微蹙:“我與暮婉青梅竹馬一同長大,若江氏傾覆,她此生必受牽連,無依無靠。”
溫如玉眸光透亮,直直看向他:“景淵,你心悅暮婉,對不對?”
陸景淵避開目光,起身告辭:“母親早些安歇,孩兒先行離去。”
同一時辰,江府。
江暮婉剛歸府,近身侍女便悄悄拉住她,低聲稟報:老爺夫人今日滴水未進,終日於書房焦灼議事,夫人已然暗自垂淚多時。
江氏即將傾覆破產的訊息,早已傳遍京市世家圈層。
白日學館之中,有世家子弟藉機示好表白,亦有貴女心生嫉妒,當眾嘲諷她即將淪為落魄嫡女。
她一時氣盛,當眾爭執動怒,被罰靜坐課業三時辰。
此刻聽聞書房內母親壓抑的啜泣聲,江暮婉心頭又慌又怕,輕叩書房門而入。
劉芸見女兒歸來,迅速拭去眼角淚痕,強裝從容:“放學了?快回房歇息,莫要憂心俗事。”
江峰亦是溫聲安撫:“外界流言虛妄,專心課業即可,家中諸事無需你操心。”
江暮婉抬眸,目光堅定:“父親母親放心,景淵哥哥已然應允我,定會傾力相助,保全江氏。”
二人只當是孩童寬慰之言,再三哄勸,送她回房安歇。
五日後。
江暮婉放學歸府,入耳便是徹骨噩耗——江氏商號已然開始清算所有外債,不日便會正式宣告家產盡失。
劉芸取出珍藏多年的帝王綠全套首飾,指尖微顫,對江峰道:“無論江氏虧欠多少,這套珍寶,必要留給暮婉、暮晨姐弟二人,為他們終身兜底。”
門外的江暮婉聽得真切,瞬間渾身冰涼,徹底慌亂無措。
不過數日,父母口中的“最壞打算”,已然變成既定結局。
心急如焚之下,她快步奔赴藍灣別院。
戌時末刻,別院南門。
陸景淵抬眸便見白舒瑤自一輛尋常馬車之上快步而下。
他眸光驟然冷冽如霜:“你在跟蹤我?”
白舒瑤心頭一慌,連連搖頭辯解:“我在學館門外喚你許久,你未曾聽聞,我便一路追隨至此。”
陸景淵無心與她糾纏,直言道:“想通了?來取銀兩?”
白舒瑤搖頭,眼底帶著真切慌亂:“景淵,我母親重病臥床,危在旦夕,兄長不在身側,我孤苦無依,只能來尋你。”
陸景淵心中堆滿江氏危局瑣事,耐性全無,語氣淡漠不耐:“即便你今日求銀,我手中亦無銀兩可予你。”
一連串決絕舉動,讓白舒瑤徹底怔在原地,心如墜冰窟。
她猶豫數日,方才放下身段前來求援,未曾想他竟是這般敷衍搪塞。
這般空頭許諾,分明是絕情推脫的藉口。
堂堂陸氏世子,權傾京市,怎會拿不出銀兩?
既然分毫好處皆無,她亦絕不會這般狼狽離去,任由他絕情脫身。
白舒瑤情緒失控,紅著眼眶開口:“景淵,昔日我捨身救你,身負重傷,從未以此恩情挾恩求報!我今日前來,絕非為銀錢富貴!”
“我只是母親重病、心慌無措,唯一能尋之人只有你。”
她眼底帶著偏執執念:“我心悅你數年,你我也曾有過一段情緣,可否容我與你靜坐一談?”
不遠處的樹蔭之下,江暮婉靜靜佇立,一雙眼眸泛紅溼潤,手中緊握的糖盞早已被攥得變形碎裂。
原來他從前所有的溫柔妥協、所有的特殊縱容,從來都不是獨屬於她一人。
他果真有過心悅之人,果真有舊情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