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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是夢嗎?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80章 是夢嗎?

陸景淵起身走入淨室沐浴,半晌過後出屋,整夜再無半分睡意。

次日清晨辰時,他緩步走下樓閣,便聽聞膳堂之內傳來爭執之聲。陸景株怯生生立在樓梯之側,低聲道:“兄長,爹孃又起爭執了。”

陸景淵柔聲安撫妹妹回房安坐,又命下人將早膳送至她院中,隨後獨自走入膳堂。

侯爺陸青山見他前來,非但收斂不住火氣,反倒愈發厲聲斥責溫芸。只因近來商界名流雅聚盛會,與會皆是世家巨擘,盛會主理之人的夫人心性素來高傲,素來不喜陸青山昔日行事作風,執意不肯與陸府交好。陸青山便將諸事不順盡數怪罪在溫如玉身上。

溫如玉滿心委屈據理力爭,陸遠之老太爺亦出言苛責,直言她理家無方,攪得府中不得安寧。

陸景淵緩步走到母親身側,神色鄭重開口:“母親多年為府中操勞盡心,旁人三言兩語便盡數抹殺,這般委屈何必強忍。若一味隱忍,日後景株行事處世,亦難習得立身底氣。”

一番話說得溫如玉心頭酸澀,當場落淚。

緊接著陸景淵直言勸父母和離,此言一出滿座皆驚。溫如玉幡然醒悟,決意抽身離去收拾行囊。陸青山怒不可遏,府中氣氛驟然緊繃。

陸景淵冷言直言早已厭煩家中日日爭執,言罷轉身離去,滿心鬱結無處排解,獨自策馬漫無目的遊走城中。

不知不覺間,行至江府門外。抬眼望去,年少的江暮婉正拿著竹帚,追著年少的江暮晨嬉笑打鬧,鮮活暖意驅散了他滿心陰霾。

江暮婉眼尖瞧見他,當即領著弟弟快步迎上,親暱挽住他的手臂將人請入府中,直言家中早已備好精緻佳餚。

江峰與劉芸見他前來,皆是熱忱相待。席間闔家閒談笑語融融,這般尋常溫情,令陸景淵滿心豔羨。

江暮婉一心顧著為他佈菜,無意間瞧見他手背上淺淺傷痕,當即放下碗筷匆匆跑回院落取來傷藥。

她蹲在他身前,小心翼翼為他上藥包紮,動作輕柔細緻。陸景淵靜靜凝望眼前少女,心中暖意暗生。

閒談之間,江暮婉察覺他心緒不佳,便邀約入夜同往市井長街閒逛散心。二人並肩緩步而行,沿途笑語相伴,少女時時撒嬌打趣,滿心滿眼皆是身旁之人。

行至市井閒趣攤位前,江暮婉興致勃勃捏製泥人像,一心照著陸景淵模樣雕琢,滿心歡喜獻與他觀賞。

夜色微涼,陸景淵時時留心將她護在避風之處,事事處處皆妥帖照料。途中偶遇醉酒蠻橫之人意欲冒犯江暮婉,陸景淵當即挺身將人斥退,慌亂間捏好的泥人不慎碎裂,惹得江暮婉滿心失落難過。

陸景淵柔聲出言安撫,沿路為她尋來各式清甜吃食,靜靜陪她走遍長街街巷。

夜色漸深,歸途之上江暮婉遲遲不肯移步,仰頭大膽吐露滿心傾慕,直言早已心悅於他,盼能與他相守相伴。

陸景淵一時心緒紛亂,只得出言假意推脫,謊稱自己已然有心儀之人。

此言如驚雷一般,驚得江暮婉瞬間失神,滿心歡喜盡數化作委屈惶恐,晶瑩淚珠滾落眼眶。她滿心期盼盡數落空,強忍悲傷轉身哭著奔回府中。

望著少女落寞離去的背影,陸景淵心口驟然窒悶,滿心皆是不忍,卻又無可奈何。

待他折返陸府府邸,韓子安早已在外等候,得知溫如玉帶著陸景株去往孃家暫住,又聽聞他出言勸和離之事,連連追問緣由。

陸景淵滿心皆是方才少女落淚模樣,只坦言厭煩府中無休止紛爭,決意搬出老宅獨居別院。

韓子安聽聞他口中有心相伴之人,不由得出言提點,勸他早早與江暮婉說清界限,莫要耽誤少女心意。

入夜之後,陸景淵再度入夢,夢裡依舊是江家落敗、伊人不知所蹤的淒涼光景,驚醒之時滿身冷汗,輾轉反側再難入眠,心中愈發惦念落淚離去的江暮婉。

次日清早,江府之內,江暮婉雙目紅腫憔悴不堪,直言聽聞心上人已有良人相伴,心中悲痛萬分。父母連連出言勸慰,叮囑她放下執念專心修身治學,莫要再痴心錯付。

另一邊陸府之中,老太爺命人傳喚陸景淵,責令他前去溫家接回妻女,卻被陸景淵斷然回絕,執意命下人收拾行囊搬離老宅。

正午時分,書院門外,陸景淵與韓子安一同走出,不遠處一道身姿窈窕的女子緩步走來,輕聲喚道:“景淵。”

韓子安望見精心梳妝刻意打扮的白舒瑤,立時朝陸景淵遞去一抹了然笑意,笑道:“車馬便留予二位,我獨自在外用膳便是。”

陸景淵伸手將他一把拽住,淡淡道:“自去吃食即可,不必多事。”

韓子安滿心疑惑,只得一同登車落座。陸景淵抬手指向車後僻靜之處,白舒瑤連忙快步跟上。

見陸景淵面色寒涼,白舒瑤連忙捧出自備食盒,柔聲說道:“今日歸家特意親手烹製,只想讓你嚐嚐滋味。”

陸景淵並未伸手去接,神色冷然開口:“昔日早已說好,除卻每五日一席閒談之宴,其餘時日互不相見,你莫非忘了約定?”

白舒瑤聞言眼眶瞬間泛紅,滿心委屈:“你我已然相約相知,我一心想要多些相伴時日,主動親近難道亦是過錯?”

“我當初僅是應允與你試著相處,每週一席閒談,已然足夠彼此知曉心性,這皆是先前說好的規矩。”陸景淵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告誡。

白舒瑤心有不甘,低聲傾訴滿心鬱結:“你我相處兩月有餘,除卻既定時日相見閒談,平日裡從無書信往來,亦不肯對外提及分毫,這般模樣,哪裡算得上彼此傾心相交。”

她一心籌謀許久,藉著昔日相救之恩步步靠近,隱忍剋制收斂本性,苦追一載方才換來相處之機,萬萬不肯就此輕易作罷。

陸景淵望著她滿眼委屈模樣,眼前不由得浮現出江暮婉含淚落寞的模樣,又想起韓子安往日勸言,心緒驟然下定。

他垂眸沉聲道:“白舒瑤,相處日久,我已然心中有數,你我性情不合,自此作罷吧。”

此言一出,白舒瑤如遭雷擊,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她不過是心切前來送些吃食,竟換來斷然斷聯之言。

“昔日我捨身相救於你,你親口許諾,念著這份恩情,與我相處一載慢慢相知,如今豈能出爾反爾?”

陸景淵取出一疊銀票置於身前:“昔日你因救我身受傷勢,這份銀兩,便是我給予你的補償。”

白舒瑤連連後退,連連搖頭落淚:“當初出手相救之時,我從不知你世家身份,滿心皆是真心傾慕,從未貪圖分毫財物,你怎能這般輕賤於我!”

陸景淵早已沒了半分耐心,收起銀票冷聲說道:“從今往後,你我再無半分牽扯。日後你若想通,便來取這份銀兩,除此之外,我再無半分情意可予你。”

說罷,轉身徑直登車離去。

白舒瑤渾身無力倚在樹幹之上,滿心皆是茫然不甘。她步步為營隱忍許久,恪守分寸謹言慎行,不曾有半分逾矩之舉,萬萬想不到短短兩月,便落得這般結局。她滿心揣測,不知是否自己暗中籌謀之事已然敗露,死死攥緊手中食盒,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絕不肯就此放手。

車中,韓子安望著窗外白舒瑤失魂落魄離去的身影,拉上車簾,久久凝視身旁神色淡然的陸景淵,緩緩開口:

“這般乾脆利落斬斷情愫,莫不是心中擔憂江家姑娘依舊痴心相念,日後惹人非議,平白讓她蒙受閒言碎語?”

陸景淵默然進食,不曾言語。

韓子安繼續打趣追問:“你老實言說,你心中早已傾心於江暮婉,對不對?”

陸景淵握著碗筷的手微微一緊。二人自幼一同長大,他素來知曉江暮婉滿腔情意,卻從未深思自己心底所想。

他抬眼看向韓子安,目光帶著幾分警示:“如今正是她潛心苦讀備考之時,休要在她面前胡亂言語,擾她心神。”

韓子安頓時瞭然,笑道:“不曾直言否認,那便是預設了。”

相交多年,他最是清楚陸景淵心性。當初礙於救命恩情勉強應允相處,如今驟然決然斬斷,定然是江暮婉及笄那日二人之間生出了別樣情愫。

日暮書院門外,江暮婉靜靜等候家中僕從前來接應,遠遠望見陸景淵策馬而來,當即轉身扭頭便走,滿心賭氣不願相見。

陸景淵快步上前將人攔下,溫聲說道:“江叔父今夜外出赴宴應酬,特意託我順路送你回府。”

江暮婉作勢就要傳信歸家,卻被陸景淵抬手攔下。她賭氣扭頭不理,陸景淵微微俯身,低聲言語滿是柔和寵溺。

江暮婉依舊滿心置氣,轉身就要獨自離去。陸景淵輕輕拉住她肩頭衣飾,耐著性子百般哄勸。

少女滿心委屈,眼眶不自覺泛紅,陸景淵下意識抬手想要為她拭去眼角淚珠,卻被江暮婉一把推開。

“你如今已然有心儀之人,行事總該恪守分寸,切莫再這般隨意親近於我。”

話音落下,淚珠順勢滾落。陸景淵依舊溫柔為她擦去淚水,輕聲笑道:“原本確有這般一樁情緣,如今已然被你哭散了。”

聽聞此言,江暮婉瞬間轉悲為喜,心中暗自篤定他往日皆是故意打趣自己。

陸景淵細心為她拂去衣衫塵土,牽起她的手往車馬之處走去。江暮婉一路撒嬌追問過往情緣始末,陸景淵如實緩緩道出昔日恩情與兩月短暫相處之事。

得知二人素來恪守分寸,未曾有過半分親近相交,江暮婉心中徹底放寬心,又忍不住佯裝生氣追著他打鬧撒嬌。

打鬧過後,她挽住陸景淵臂膀滿心歡喜,鄭重出言告誡,直言在自己功名未定之前,他絕不可再結交旁人,否則便將他藏於家中庭院花木之下。

陸景淵無奈失笑,親自扶她登車落座,細心為她整理衣衫繫帶。不遠處韓子安將這一幕幕盡收眼底,心中已然全然明白二人心意。

將江暮婉安然送回江府,見過江家二老之後,陸景淵方才轉身離去。劉芸私下拉住女兒細細詢問,聽聞緣由之後,心中欣喜之餘,亦不免暗自憂心女兒一往情深,唯恐日後愛而不得徒增傷悲。

夜色漸深,別院之內,陸景淵方才歸來,便見韓子安早已等候門前。

“今日我盡數看在眼裡,你這般決絕推開昔日故人,全然皆是為了江暮婉那丫頭,你當真是動了真心。”

陸景淵神色肅穆:“暮婉尚且年少心性未定,又正值潛心求學之時,我不願因兒女情長擾亂她心緒。”

韓子安連連感慨二人自幼情誼深厚,旁人皆是比不上半分,又隨口打趣幾句,惹得陸景淵面色微沉,徑直將人送出府外。

夜深人靜,陸景淵臥於床榻之上,望著先前江暮婉送來的親筆短箋,下意識撫過胸前被少女輕咬過的地方,心緒紛亂難平。正欲提筆回信,門外卻傳來白舒瑤登門求見的訊息,他思慮片刻,終究置之不理。

次日清晨,書院門外,白舒瑤早早等候在此,面容憔悴不堪。望見陸景淵乘車而來,她快步上前攔下車馬,滿心不解追問緣由。

陸景淵未曾下車,隔著車簾神色淡漠開口:“如今你我再無瓜葛,還請以禮數相稱。”

白舒瑤心中萬般不甘,回想自己當初為了貼近他,不惜自苦身受傷勢,刻意模仿他人性情,費盡心思營造身世悽苦之態,藉著救命之恩步步緊逼,方才換來相處之機,萬萬不甘心就此功虧一簣。

她苦苦哀求訴說滿心情意,直言自己從未貪圖世家權勢富貴,滿心皆是純粹傾心。陸景淵心意已決,不願再多做糾纏,直言願意加倍贈予昔日補償銀兩。

白舒瑤斷然拒絕銀兩饋贈,只盼能夠繼續相守相伴。二人幾番言語爭執,終究難以挽回局面,陸景淵心意堅定,驅車徑直離去,獨留白舒瑤立在原地,滿心皆是絕望與盤算。

數日之後,江府之內,江暮婉放學歸家,本欲將自己學業精進之事告知父母,卻無意間聽聞雙親私下閒談。

江氏商號核心經商密函,因府中老掌櫃一時疏忽不慎外洩,招致鉅額損失,敵對商號更是趁機步步緊逼,索要高額賠付,處處打壓商號生意。家中大半銀錢盡數投入別處產業,一時間難以週轉,江家已然陷入危難困局。

二老唯恐此事驚擾女兒求學之心,再三叮囑彼此萬萬不可聲張。

門外的江暮婉聽聞一切,心中又慌又怕,思慮再三,當即決意前去尋陸景淵求助。她尋了藉口辭別父母,匆匆趕往陸府老宅。

抵達陸府之後,方才得知溫芸帶著陸景株早已回了孃家暫住,陸景淵亦不在老宅之中。江暮婉本欲轉身離去,卻被陸府老太爺與管家執意留下等候。

江暮婉心中忐忑難安,素來不喜陸家長輩行事作風,奈何家中危難迫在眉睫,萬般無奈之下,只得靜心等候。

不多時,陸景淵匆匆趕回。江暮婉一見他歸來,當即不顧旁人目光,快步撲入他懷中,滿心慌亂無助。

陸景淵瞬間身姿一僵,察覺到少女滿心惶恐不安,當即不顧家中長輩神色,牽著她徑直離去,登車之後輕聲細細詢問緣由。

一路閒談之中,江暮婉方才知曉陸景淵已然搬出老宅獨居別院,就連家中長輩亦出手凍結他手中銀錢產業,便是唯恐他出手相助江家渡過難關。

抵達僻靜別院之中,陸景淵錄入她的隨身印記,讓她日後可隨意出入居所,悉心安撫她慌亂心緒。

江暮婉眼含熱淚,將家中商號遭遇盡數道出,滿心期盼他能夠出手相助,保全江家安穩。

陸景淵早已洞悉其中局勢,心中瞭然江家如今處境兇險,若是短期內尋不到破局之法,定然難以支撐。他輕輕安撫落淚的少女,鄭重許諾定會盡心謀劃相助。

得知家中僅有一處寢臥,江暮婉滿心羞澀歡喜,入夜之後更是藉口心生畏懼,執意要與陸景淵同榻而眠。

沐浴更衣過後,少女身著他的寬大衣衫,長髮散落身姿嬌俏,徑直溜至客廳依偎在他身側。

陸景淵見狀心神大亂,連忙出言制止,對上少女靈動狡黠的眼眸,終究無可奈何,滿心皆是萬般遷就與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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