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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無可奈何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69章 無可奈何

李明遠心頭煩亂,抬手合上馬車車窗。

江暮婉素來不喜白舒瑤,他心中清楚,若想傾心追求江暮婉,必先與白舒瑤徹底劃清界限。

李家馬車方才駛離,不遠處白舒瑤便從馬車上快步走下,一路小跑攔住石青梅一行人,急聲喚道:“母親,嫂嫂,兄長,諸位且留步。”

石青梅一家見了她,皆是滿腔怨懟。原本一心想從白舒瑤母女身上撈取好處,到頭來一無所獲,幸而早前聽黃巧姍所言前去鬧事,得了黃巧姍一筆銀錢,不然半分好處都撈不著。

石青梅面色冷厲:“你如今攀附權貴,親孃是秦府夫人,民婦可不敢高攀。”

白舒瑤急得滿頭細汗,低聲哀求:“母親,血脈親情難斷,是您將我撫育長大,您永遠是我的生母。”

王曉芳上前一把推開她,滿臉鄙夷:“休要虛情假意!那日宴席之上,你與白玉蘭沆瀣一氣,真當我們一家人好欺辱不成?”

白舒瑤眼眶泛紅,滿心慌亂:“嫂嫂,母親,如今事態大亂,姑母白玉蘭的宴席之事傳遍市井街巷,滿城百姓皆在唾罵我與姑母,姑母更是身受重傷損了胎氣。”

“皆是你們自作孽,落得這般下場實屬應當!”王曉芳冷聲駁斥。

“我知曉諸位心中怨憤,只求家人助我渡過此番劫難。”白舒瑤泣聲懇求。

白文斌怒目而視,厲聲斥責:“你一朝踏入高門,便斷了與我們所有往來,如今落難,竟還有臉面前來求助?”

白舒瑤連忙辯解,將過錯盡數推到陸家老夫人身上:“並非我刻意疏遠家人,皆是陸老夫人逼迫,命我與舊親斷絕來往。”

她又巧言哄騙眾人:“姑母雖失了孩兒,卻早已與秦祥林定下婚約,乃是名正言順的秦府主母。我本就流著陸家血脈,身份尊貴。”

她緊緊握住石青梅的手,許下重禮:“只要諸位出面當眾澄清,為我與姑母洗去坊間流言汙名,我二人必定奉上重金酬謝。”

“那黃巧姍乃是林夕冉生母,一心只想利用諸位達成目的,諸位萬萬不可輕信。她給諸位多少銀兩,我盡數加倍奉上。”

王曉芳一聽有利可圖,神色頓時鬆動:“你想讓我們如何相助?”

白舒瑤見其鬆口,連忙低聲吩咐:“諸位只需對外言道,陸辭安原是兄長嫂嫂之子,只是暫寄於我名下,昔日宴席之上所言皆是無心戲言,只為討些銀錢度日,我始終是白家親妹,與白玉蘭唯有姑侄情分。”

她又畫下偌大前程:“待我在陸家站穩腳跟,陸侯府與金府定下婚約,日後我若是嫁入金府成為金家少夫人,往後諸位想要多少金銀富貴,皆是唾手可得。”

話音未落,王曉芳一眼瞥見街對面的陸景淵與江暮婉,瞬間識破白舒瑤的算計。

“你不必再痴心妄想,陸世子與他傾心之人情投意合,早已定下良緣。”

白舒瑤順著目光望去,渾身驟然僵住。

只見細雨綿綿,陸景淵將身上外袍披在江暮婉肩頭,二人同撐一把油紙傘並肩而立,姿態親暱和睦。

她難以置信,顫聲追問:“嫂嫂,陸世子傾心之人究竟是誰?”

“你睜大眼睛看清,站在世子身側之人,便是他早已定下的心上人。”

白舒瑤心神巨震,身形踉蹌險些摔倒,又轉頭看向白文斌求證。

白文斌不耐點頭:“昔日陸世子曾帶那位姑娘前來我家市集採買食材,我們絕不會認錯。”

“當初便是這位姑娘傳話,我們才修書喚你歸來,此事千真萬確。”王曉芳補充道。

白舒瑤此刻幡然醒悟,一切皆是陸景淵暗中謀劃。

他刻意散佈流言,哄騙自己歸京,又暗中設局挑撥離間,引得自己誤會林夕冉,再借官府之力發難,逼迫白玉蘭投奔秦祥林,順勢奪走秦府城郊良田與商鋪產業。

又暗中傳信挑撥秦府內宅紛爭,致使秦府人心渙散,家業日漸衰敗。自己得罪林夕冉,引得黃巧姍懷恨在心,暗中唆使白家眾人大鬧宴席,最終害得白玉蘭痛失孩兒。

一樁樁一件件,從頭至尾皆是陸景淵精心佈局。

白舒瑤死死盯著傘下二人,滿心嫉恨,暗自咬牙,立誓絕不會放過江暮婉。

她轉頭看向白家眾人:“我即刻返回李家取銀錢,諸位若願出面為我澄清,我奉上百兩白銀。”

言罷不等眾人回應,匆匆搭乘馬車直奔李侯府而去,眼下穩住李家眾人,才是頭等大事。

街對面,陸景淵眸光清冷,將白舒瑤離去之舉盡收眼底,隨即收起油紙傘,親自為江暮婉撩開車簾送她前往醫館。

目送江暮婉離去,陸景淵吩咐身旁侍從李明:“暗中提點一番黃巧姍,提防白家眾人貪心不足,反倒反咬一口。”

同一時刻,李侯府內宅氣氛凝重壓抑。

李明遠面色凜然對著上座的李老夫人躬身直言:“祖母,皆因白舒瑤一人,令整個李府顏面盡失,遭世人非議。若是祖母依舊執意偏袒護佑,孫兒甘願離開李府,再不踏足家門。”

李老夫人怒極拍碎桌上茶盞,怒聲呵斥:“白舒瑤身上流著陸家血脈,乃是李家骨肉,你身為兄長,怎可說出這般無情言語!”

李明遠立身不動,態度堅決:“李家血脈不止她一人,她行事卑劣惡行累累,我斷然不認這般妹妹。”

李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你素來性情溫厚,今日怎會如此執拗?”

李家大郎、二郎紛紛上前附和,李俊昊開口勸道:“祖母,那日宴席鬧劇滿城皆知,如今市井流言四起,我們在外處事皆遭人指點非議,李家顏面早已蕩然無存。”

“今日要麼將白舒瑤送出府靜養,要麼我們一眾晚輩盡數搬離,還請祖母定奪。”李明遠寸步不讓。

李老夫人撫著額頭,氣急攻心險些昏厥。

李大郎長嘆一聲:“祖母,溺愛縱容終究是害了她,您能護她一時,護不住她一世,若是再不嚴加管教,她遲早自取滅亡。”

李家大少夫人順勢開口:“夫君,我們即刻收拾行囊回孃家暫住,往日府中和睦安寧,如今因一人鬧得宅中不寧,這般處境,我實在無心安穩度日。”

小姑子李小魚拉著李明遠衣袖淚眼婆娑:“三哥帶我一同走吧,白舒瑤屢次暗中欺辱於我,祖母又一味偏心偏袒,我實在不敢繼續留在此處。”

婆母溫如玉見時機成熟,當即落淚哭訴,對著李老爺滿心委屈:“我嫁入李家多年,一心打理內宅,四處奔走為李家結交人脈,積攢基業。如今只因白舒瑤一人,李家淪為世人笑柄,連孩兒都被逼得想要離家,你身為一家之主,何曾顧及妻兒?我決意與你和離!”

李青山一時語塞,不知所措。

李夫人又朝兒媳遞去眼色,大少夫人連忙上前攙扶:“婆婆,這日子實在難以維繫,兒媳也心生退意。”

李小魚拉著李明遠便要去收拾行裝,府中人心惶惶。

李老爺萬般無奈看向李老夫人:“母親,您當真要為了白舒瑤,鬧得李家妻離子散家宅不寧嗎?”

李老夫人萬般無奈,終於鬆口:“都停下吧,便讓白舒瑤搬出府暫住別處。”

眾人聞言皆是暗中鬆了口氣,這場內宅紛爭總算落下帷幕。

恰在此刻,白舒瑤踏入廳堂,見老夫人身前擺放著自己平素愛吃的精緻糕點,心中暗自得意。

縱使如今聲名狼藉又如何,她身負李家血脈,乃是名正言順的李家千金,有老夫人護持,無人能輕易動她分毫。

她小心翼翼打量廳中眾人,目光在李明遠身上稍作停留,隨即快步走到李老夫人身側屈膝落座,眼眶一紅便落下淚來。

“祖母,那日宴席之上種種事端皆是誤會,皆是白家眾人貪圖銀錢刻意造謠生事。”

見李老夫人伸手心疼撫慰,白舒瑤心中底氣更足,繼續哭訴:“此事皆是黃巧姍暗中作祟,此前我與林夕冉小有嫌隙,黃巧姍為替女兒出氣,刻意挑撥我與白家親情,唆使他們前來尋釁鬧事。”

李老爺早已看透她的心思,不願再聽她百般狡辯,冷聲開口:“你與白玉蘭乃是姑侄母女乃是既定事實,你生母昔日奪人夫君亦是眾人皆知,你往日行事得罪金府,暗中生下孩兒皆是鐵證如山,事到如今,你還要繼續遮掩瞞騙嗎?”

白舒瑤依舊矢口否認:“那孩兒並非我所生,實為兄長嫂嫂之子,只需傳召白家眾人前來對質便可一清二楚。”

李俊昊滿臉厭惡,淡淡開口:“不必勞煩,我讓你見一人。”

白舒瑤一見來信之人乃是暮晨,瞬間渾身癱軟跌坐在地。

李俊昊沉聲詢問:“暮公子,陸辭安究竟是何人之子?”

暮晨滿是嫌惡,直言道出前塵往事:“這孩兒乃是白舒瑤刻意設計算計所得!”

李老夫人聞言滿心失望,連連搖頭。

“祖母,您萬萬不可聽信他一面之詞。”白舒瑤慌忙辯解。

暮晨字字清晰,將過往盡數道出:“昔日我與原配佳人定下婚約,一日赴宴飲酒,被白舒瑤暗中設計下藥算計。事後她刻意隱匿行蹤,數月之後竟抱著孩兒登門相逼,逼我背棄婚約娶她為妻,被我以重金打發離去。”

“待我成婚之後,她見嫁入我府無望,便想將孩兒棄於我府門外,幸得府中老僕及時發現,她才悻悻將孩兒帶走。有其母必有其女,這般品行之人所生孩兒,我斷然不會接納撫育,相關血脈文書與當日醫館留檔,我盡數送至陸府,往後此人諸事,切莫再來與我牽扯,實在令人不齒。”

傳信斷絕,暮晨隨即將血脈憑證與舊時診療文書盡數送往陸府。

李俊昊拿著文書看向陸老夫人:“祖母,事到如今她依舊滿口謊言,您還要繼續偏袒維護嗎?”

廳中眾人皆是面色鐵青,滿心憤懣。

白舒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眼婆娑:“祖母,孫兒絕非有意欺瞞,只是唯恐此事傳出,辱沒陸家名門聲望,這才不得已隱瞞實情。”

李明遠開口請老夫人定奪,李老夫人思慮良久,終於下定決心。

她輕輕拍著白舒瑤的手背,滿心疲憊:“舒瑤,李家基業來之不易,我不能因你一人,連累全府上下蒙受非議。”

白舒瑤惶恐不安連連搖頭:“祖母,我是您的親孫女,您萬萬不可將我趕出府去。”

“擇日宴請城中名流鄉紳,當眾除卻你陸家養女名分,往後你搬出陸府獨自居住。”

此言一出,白舒瑤徹底心神大亂。

她費盡心思才踏入陸府躋身名門,怎能甘心就此被驅逐出門!

她緩緩起身,雙目赤紅怒視廳中眾人,模樣近乎癲狂。陸景株心生畏懼,連忙躲在幾位兄長身後。

“李老夫人!我乃是陸家幼子留在世間唯一血脈!”白舒瑤怒聲嘶吼,撩起衣衫露出腰間舊日傷疤,“昔日我甘願救您性命,多年來悉心盡孝侍奉左右,我待李家忠心耿耿,何來半點過錯!”

李老夫人心中滿是疼惜,卻也無可奈何,輕聲勸慰:“祖母絕不會棄你不顧,往後保你一生衣食無憂,安穩度日。”

白舒瑤見狀心知老夫人心意已決,心中怒火滔天:“憑甚麼!同是李家血脈,他們皆能安居李府,唯獨我要被驅逐在外!”

大少夫人連忙柔聲安撫:“舒瑤,如今你與白玉蘭深陷流言風波,李家商鋪田地皆受牽連動盪,這般舉動只是暫且權宜之計。你感念祖母恩情,為祖母捨身盡孝之事,府中眾人皆銘記在心,祖母心中最是疼惜你,只需暫且外出避避風頭,待風波平息,便即刻接你回府。”

陸大郎連忙附和勸說,李俊昊順勢開口:“若非暮公子道出真相,你依舊不肯坦誠相待,府中眾人念及親情未曾怪罪於你,你為何不能暫且隱忍退讓,顧全李家大局?”

李老夫人連連嘆氣,白舒瑤心中慌亂,連忙柔聲哀求認錯,苦苦挽留不願離府。

她心中清楚,一旦踏出李府大門,往後再無重回名門的機會,萬般無奈之下,只得暫且低頭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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