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只能做情敵
白舒瑤被林夕冉一番譏諷,心底妒火翻湧。她不動聲色旋開水囊塞口,驟然發力擠壓,囊中清水盡數潑向林夕冉。
林夕冉猝不及防,驚呼連連,慌忙後退避讓,衣襟盡數溼透。
白舒瑤抬眸,眉眼張揚,冷聲警告:“林夕冉!我如今是李家正經千金,你林家門第,根本不配與李家相較!縱使你是陸景淵既定未婚妻又如何?終有一日,他必歸我所有!”
言罷,她隨手擲棄空水囊,昂首闊步拂袖離去。
林夕冉望著她跋扈背影,氣得渾身發顫,低罵一聲:“瘋癲無狀!”
她即刻修家書一封,遣人快馬送回府中,囑母親即刻著手行事。
白舒瑤登上車馬,掀簾回望,見林夕冉立於街邊氣急敗壞,心中暢快至極。
她如今既是李家名義養女,更是李家二老爺李言旭遺留世間的唯一血脈,是名正言順的李家嫡脈千金。誰若敢輕賤冒犯,她必百倍報復。
謹記白玉蘭叮囑,白舒瑤最終調轉車馬,折返李府。
李老夫人見她歸來,欣喜起身:“舒瑤,你可算回來了!”
李夫人連忙拉過李老爺,輕聲道:“人既歸來,速傳諸子不必在外尋訪了。”
二人未待白舒瑤開口致歉,只雙雙輕嘆,轉身入了內室。
白舒瑤壓下心間憤懣,湊至老夫人身側,滿眼委屈軟聲道:“祖母恕罪,爹孃訓誡皆是為我立身正心,是我一時意氣負氣離府,害得祖母憂心,孫兒知錯。”
李老夫人甚是欣慰,溫聲勸慰:“你出走之後,你三位兄長、大嫂,盡數帶人四處奔波尋訪,就連幼妹李小魚也主動外出尋你,府中上下,皆是真心掛念於你。你能幡然醒悟,便是最好。”
“是孫兒愚鈍。”白舒瑤連忙垂首,主動請罪,“孫兒即刻入廚親手烹製晚膳,以此向全家賠罪。”
她故作乖巧入廚勞作,心底卻暗自得意。
果不其然,李府諸事皆由老夫人定奪。縱使府中眾人萬般不喜,只要老夫人一聲吩咐,便甘願奔波尋她。念在眾人尋她終日辛勞,她便勉為其難備下一席家宴。
待佳餚齊備,白舒瑤逐院傳喚眾人。李老夫人看著滿桌飯菜,連連誇讚她懂事貼心。
李夫人託言身子違和,閉門不出,不肯用膳。
白舒瑤又至書房請李老爺:“父親,女兒特意為您溫了醇酒,您且入席用些飯菜。”
李老爺搖頭輕嘆:“你母抱恙臥榻,我無心飲食。”
白舒瑤無奈退出內院,恰逢李家三兄弟、大少夫人與李小魚一同歸府。
她立刻換上溫婉笑意,上前相迎:“大哥大嫂、二哥三哥、小魚妹妹,我親手備下晚膳,諸位淨手入席吧。”
李大少夫人依偎在夫君身側,嬌聲抱怨:“夫君,我奔走終日,足底磨破,痠痛難忍。”
李大公子心疼妻子,當即道:“不吃了,我陪你上樓歇息。”
白舒瑤心頭一虛,目光怯怯望向李家二公子。
未待她開口,二公子已然面色沉冷,直言斥道:“舒瑤!祖母待你如親孫,爹孃視你如己出,再三叮囑我等好生護你、容你。可你心中,始終與李家存有二心!”
白舒瑤故作茫然:“二哥此言,我全然不解。”
“往日我兄妹數人遭父母訓責,從未有過半句怨言,唯恐傷了長輩心神。”二公子目光銳利,字字鏗鏘,“不過幾句規勸,你便負氣出走、拂袖任性,可見你從未將爹孃視作至親!”
“我等為尋你,終日水米未進,大嫂更是行路磨傷雙足,你離府多日,從未傳信報安,何曾將府中眾人放在眼中?”
白舒瑤連忙躬身致歉,姿態恭順:“二哥恕罪,我已知錯,往後絕無下次!”
她面上唯唯諾諾、極盡謙卑,心底卻暗自竊喜。
原來眾人怒意皆源於此。縱使滿心嫌棄,只要她稍作離去,李家上下依舊要放下諸事、奔波尋她。
李明遠牽著李小魚,神色肅穆開口:“我等身心俱疲,晚膳便不用了,你自去自省便是。”
眾人盡數不領情面,白舒瑤只得悻悻退去。
待她走遠,李家眾人迅速齊聚父母內室,反鎖房門。
兄弟幾人紛紛掀開外袍,取出暗藏的吃食。
大嫂鋪開食袋:“爹孃快用,方才市井新烤的肉食。”
二公子笑道:“購得的整盒熟食,少了一枚雞腿,被小魚路上先吃了。”
李明遠取出兩盒葷素小菜:“皆是母親愛吃的拌菜,多加了香菜。”
李小魚從懷中摸出兩罐佳釀飲品,笑著奉上:“爹孃,解乏之用。”
劉芸叮囑守門的大公子:“好生看守門戶,莫讓人靠近。”
大公子鄭重頷首,死守門前。
內室之中,李老爺夫婦端坐桌前肆意吃喝;大公子守門戒備,二公子慵懶倚榻休憩,李明遠獨坐妝臺前默然失神,大嫂與李小魚圍坐同食,一家人和樂閒談。
李老爺食至中途,忽然問道:“你們幾人可曾用過膳食?”
大嫂擺了擺手:“爹孃儘管享用,我等在外早已吃過。”
夫婦二人不再多言,繼續吃喝閒談。
大嫂蹙眉開口:“母親,白舒瑤聲名不堪,禍患暗藏,您與父親當真要將她長留府中?”
李夫人擺袖不耐:“用膳之時休提此人,徒增煩悶。”
大嫂深以為然,不再多言。
大公子憂心忡忡:“她初入府便苛待小魚,祖母又一味偏袒縱容,長此以往,她必給李家招來禍端。”
李老爺長嘆一聲:“她是你小叔李言旭唯一遺脈,終歸是李家骨肉。老夫人執意護持,我與你母親亦是左右為難。”
二公子沉聲道:“陸景淵性情冷厲、手段狠絕,商界從無情面可講。她偏偏不知死活,招惹此等冷麵煞神。”
大公子沉聲補充:“此前秦家為保白舒瑤、白玉蘭姑侄,屢次被陸景淵藉機打壓盤剝。風波平息之後,陸景淵並未收手,暗中聯合各方勢力蠶食秦家商行,秦氏基業已然岌岌可危。若白舒瑤再肆意招惹,遲早引得陸、李兩家徹底對立!”
他轉頭看向默然不語的李明遠,續道:“爹孃,祖母年邁昏聵,您二人萬萬不可糊塗縱容!”
李老爺被幾人唸叨得頭疼,無奈擺手:“你們且容我與你母親吃完再議家事!”
眾人一時無言,只靜靜相伴。
偌大的李家正廳,滿桌珍饈冷置無人動筷,唯有李老夫人與白舒瑤相對靜坐。
老夫人知曉眾人心中有氣,不願赴宴,雖有慍怒,卻也不便苛責,只得柔聲寬慰白舒瑤:“你初歸李家,眾人與你情分淡薄,實屬尋常。可他們終究為你奔波終日,你大嫂更是足底受傷,皆是真心待你。”
白舒瑤溫順點頭:“孫兒知曉,是我過錯在先,不敢心存怨懟。”
稍坐片刻,她尋了藉口返回院落,暗中修書傳信與白玉蘭。
彼時白玉蘭正立於王曉芳居所樓下,等候回信。得知白舒瑤在李家備受冷落孤立,心中又疼又急。
正思慮間,她忽見王曉芳與趙淑雅二人步履匆匆,登上一輛華貴馬車,心中頓生疑竇,當即悄然尾隨。
馬車之內,顧夫人滿臉嫌惡,打量著二人粗鄙市井模樣。
王曉芳陪著小心開口:“我等素未相識,不知夫人尋我二人何事?”
顧夫人輕嘆一聲,故作善意:“我本不願多管閒事,只是見不得世間不平,特此前來提點一二。”
她看向王曉芳,緩緩問道:“你膝下可有一女,名喚舒瑤?”
王曉芳神色驟然警惕:“夫人如何知曉小女名諱?”
趙淑雅連忙拽住婆婆衣袖,滿心戒備,暗自揣測白舒瑤又在外招惹是非,惹來人尋事。
顧夫人眼底掠過譏諷,假意嘆道:“我好心提點,你養女舒瑤,根本非你親生。如今她已然認歸本家,躋身豪門千金之列。”
王曉芳、趙淑雅聞言,當場嗤笑,只當是無稽之談。
“她若真是千金,我便是皇家皇后!”趙淑雅冷笑道。
王曉芳連連搖頭:“我親手撫育舒瑤長大,是我骨肉無疑,夫人切莫戲言。”
顧夫人取出一紙文書憑據遞出。趙淑雅識得文字,連忙接過細看。
“你當年早產誕下的孩兒,落地便已夭折。”顧夫人淡淡開口,“你多年來撫育的白舒瑤,乃是白玉蘭的親生女兒。你被白家矇騙多年,替人辛苦養女。”
王曉芳雙目圓睜,難以置信:“一派胡言!舒瑤是我一手拉扯大的親女!”
她半生守寡,憑著手工業勞作,辛苦供養白舒瑤衣食讀書,從未虧欠半分。反觀白玉蘭,常年在外逍遙,從未過問母女生計。
趙淑雅攥緊文書,滿心震驚,質問道:“婆婆怎會如此糊塗,連親生骨肉都分辨不清?便可辨明真假!”
顧夫人頷首證實:“白舒瑤生父,乃是李家早逝二公子李言旭。她是李言旭留在世間的唯一血脈,早已與李家驗明血親,公開認親,分得李家半數家業,備受李老夫人寵溺。”
二人看完憑據,徹底心神大亂,全然相信了這番說辭。
王曉芳氣急攻心,險些暈厥:“好一個白眼狼!我辛苦撫育數十年,一朝攀上高枝,便斷絕音訊、不念半分養育之恩!”
趙淑雅眼中精光閃爍,立刻攛掇:“母親,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定要尋她討要數十年養育資費!”
顧夫人適時潑上冷水:“可白舒瑤對外盡數歪曲實情,聲稱自幼由白玉蘭供養,常年遭你二人苛待打罵,從未感念你半分恩情。”
王曉芳悲憤嘶吼:“純屬捏造!我守寡半生,日夜操勞,供她讀書成人,她怎敢如此汙衊於我!”
顧蘭順勢挑撥:“你母女二人皆是被白玉蘭利用、矇騙!如今她們母女飛黃騰達,反倒顛倒黑白、詆譭恩人。”
“白舒瑤坐擁李家半數家財,錦衣玉食、予取予求。”顧夫人淡淡續道,“白玉蘭更是身懷秦祥林子嗣,秦家位列京市八大世家,秦祥林已然著手休棄原配,她不日便要登堂入室,成為秦家主母。”
王曉芳氣得渾身發抖,咬牙痛罵:“好一對歹毒母女!我定不饒她們!”
顧夫人煽風點火:“你二人終日勞碌,所得不過微薄碎銀。是她們先行負你、欺你,登門索要賠償,天經地義。”
趙淑雅當即決斷:“明日我便擱置市井生計,陪母親登門討要說法!”
王曉芳含淚狠聲道:“她們若敢推諉不認,我便遍告世人,揭穿她們母女卑劣醜態!”
顧夫人笑意暗藏,繼續攛掇:“李、秦皆是頂級世家,二人出手闊綽,珍寶萬金視若等閒。你二人儘管大膽開口索要賠償。”
末了,她又假意低語挑撥:“我曾親耳聽聞白玉蘭母女私下辱罵你二人,言你等是陰溝螻蟻,盼你儘早離世,莫要拖累她們前程。”
一番言語,徹底點燃二人怒火。
“若敢分文不給,我便鬧得她們身敗名裂!”
“明日即刻前往李家,找那白眼狼討公道!”
二人對顧夫人千恩萬謝,方才下車離去。
顧夫人望著二人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厲笑意,傳令車伕驅車離去。
敢欺辱她女兒林夕冉,她定要讓這對母女,在京市再無立足之地。
白玉蘭立於巷口,見二人怒氣衝衝歸來,連忙上前問詢:“嫂子、淑雅,方才華貴馬車之中,是何人到訪?”
王曉芳、趙淑雅被一番挑撥,見了白玉蘭,當場翻臉。
王曉芳指著她破口大罵:“好個心機歹毒的白玉蘭!我為白家操勞半生,你卻暗中算計,讓我替你養育私生女多年!”
白玉蘭腦中轟然一響,瞬間失神。
她與白舒瑤的母女實情,早已與李老夫人約定永久保密,對外只以姑侄相稱,此事絕無外人知曉。
她強作鎮定:“嫂子何出此言?舒瑤怎會是我女兒?純屬無稽之談!”
趙淑雅潑辣斥罵:“姑姑好深的算計!哄騙我婆婆替你養女,你自己在外攀附權貴、逍遙快活!”
白玉蘭心頭大緊,追問:“是方才車中之人與你們妄言挑唆?”
她心中慌亂不已,她身懷秦家子嗣,身份敏感,白舒瑤身世更是致命把柄,一旦曝光,母女二人畢生謀劃盡數作廢。她百般思索,猜不透洩密之人究竟是誰。
王曉芳咬牙切齒:“不必狡辯!你攀附豪門、身懷有孕,舒瑤位列李家千金,一朝富貴便忘本!今日你若不賠償我半生養育辛勞,我與你不死不休!”
白玉蘭咬死不認實情,匆忙取出銀兩塞至王曉芳手中:“皆是至親,我若富貴,怎會忘了嫂子!些許薄禮,聊表心意。”
王曉芳正要收下,被趙淑雅一把揮落。
“姑姑如今躋身權貴圈層,珍寶萬金隨手可得,區區碎銀,也想打發我們?”
白玉蘭又氣又急:“淑雅休聽外人挑唆!我何曾有過這般富貴!”
王曉芳徹底清醒,拒不妥協:“我辛苦養女數十年,供她衣食學業,休想以些許銀兩草草了結!”
趙淑雅放話威脅:“若不給出妥當賠償,明日我二人便親赴李家,揭穿白舒瑤真面目!”
白玉蘭最怕二人鬧至李家,當下慌了心神,咬牙取出兩張銀票遞出:“此中三千兩,嫂子暫且收下。”
她軟語哄勸安撫:“切莫聽信外人讒言。舒瑤若真是我骨肉,我怎會忍心拋下?我如今身份未定、根基未穩,你二人若貿然鬧事,我與舒瑤盡數覆滅,你們也分毫好處得不到!”
一番權衡利弊,暫時穩住二人怒火。
可趙淑雅早已拿捏把柄,怎肯輕易罷休:“姑姑不必欺瞞,我二人手握實證,你與舒瑤母女實情,早已確鑿無疑。”
王曉芳順勢提出苛刻條件:“我給你一月時日,為我兒購置別院、車馬良駒,送孫輩入貴族書院求學。至於半生損失,我日後再行定奪!”
白玉蘭幾近崩潰:“我如今尚且賃屋而居,何來銀錢置辦宅院車馬?”
王曉芳態度強硬:“去向你依附的權貴求取,讓你女兒向李家索要!若辦不到,我們即刻魚死網破!”
趙淑雅冷冷附和:“我們光腳不懼穿鞋的,真鬧起來,吃虧的終歸是你們母女!”
說罷,二人攥緊銀票,轉身憤然離去。
白玉蘭目送二人歸院,滿心惶恐,心神大亂,匆匆轉身逃離。
夜色深沉,京市頂級雅舍會所之中。
侍從李明輕步入內稟報:“主子,顧夫人已然出手,攪動白家、李家事端。”
陸景淵指尖輕轉空杯,神色淡漠,淡淡一應。
李明躬身退下。
韓子安坐於一旁,蹙眉開口:“縱使白舒瑤屢次冒犯於你,何必用此等迂迴捧殺之計?”
“以你的手段,傾覆她所有依仗,不過舉手之勞。”
見陸景淵默然不語,韓子安猛然坐直,滿心詫異:“你莫非心中尚有餘情,故而心軟不忍下手?”
陸景淵瞥他一眼,宛若看愚鈍之人,眸底覆滿徹骨寒涼。“讓她安然離京,太過便宜。”
前世,白舒瑤作惡滔天、觸犯律法,最終不過終身囚獄,得以茍活。
這一世,他不親自動手,卻要親眼看著她被虛榮裹挾、步步膨脹,迷失本心、肆意妄為,最終自作自受,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韓子安心頭一凜,連忙規勸:“你身居高位、執掌豪門基業,用計制衡無妨,萬萬不可觸碰律法底線!”
陸景淵唇角勾起一抹狠戾弧度:“她不配我親自動手。”
韓子安猶豫再三,終究問出心中疑惑:“暮婉當初決絕疏遠於你,莫非是介意你昔日與白舒瑤糾葛,嫌你過往不潔?”
此話入耳,陸景淵指尖驟然用力,周身寒氣驟盛。
次日 醫館
晨光初露,醫館長廊。
江暮婉緩步前行,迎面偶遇李明遠。
她落落大方頷首行禮:“李院正。”
李明遠駐足凝眸,靜靜望著她從容遠去的背影,心底千言萬語盡數壓下。公務在身,他不願擾她行事。
這一幕,被遠處的白舒瑤盡收眼底。
她快步上前,刻意高聲喚道:“三哥!”
語聲清亮,響徹長廊,引得周遭醫者學徒盡數側目。
江暮婉步履未停,未曾回望半分。
白舒瑤心底暗自篤定,血緣羈絆終究無法割捨。
館中眾人紛紛低語豔羨:
“原來這便是李家新認回的千金,氣度不凡。”
“聽聞李家三位公子皆是護妹心切,她當真是好福氣。”
“真是令人豔羨。”
聲聲讚譽入耳,白舒瑤虛榮心盡數滿足。
李明遠蹙眉冷淡:“你來此處何事?”
白舒瑤湊近半步,壓低嗓音:“三哥,我有私事想與你細說。”
“公務繁忙,無暇閒談。”李明遠轉身欲走。
白舒瑤連忙開口牽制:“是關乎江暮婉江大夫之事。”
片刻後,李明遠內室。
李明遠神色肅穆:“此刻可講。”
白舒瑤故作親和:“三哥,你與江大夫近日是否心生隔閡、鬧了彆扭?你我兄妹至親,我與江大夫亦是交好,若有難處,我願從中調和。”
李明遠眸光驟然一厲,滿是警告:“白舒瑤,安分守己,莫要多管閒事、妄生事端。”
李家認親宴之上,二人全程無半分交集,何來交好之說?
她滿口謊言,居心叵測。
李明遠冷聲道:“若非急症求醫,不必隨意入館叨擾,你且退去吧。”
侍從當即上前,將白舒瑤請出內室。
門外,白舒瑤望著緊閉的房門,滿心不甘。
本想借李明遠這層關係站穩腳跟、融入李家,未曾想對方全然不領情、處處戒備。
還有江暮婉,她誠心示好、有意成全,對方卻冷淡疏離、拒不接納。
她心底越發疑惑,難道二人並非情意相投、私定情意?
正午 醫館門外
李明遠再度偶遇江暮婉,再三懇請,邀她至對街茶肆一敘。
江暮婉略一遲疑,頷首應允,亦想借此機會,將話說得通透徹底。
雅緻茶肆之內。
李明遠眸光懇切,滿心困惑:“暮婉,我從非糾纏不休之人,只是不解,你為何驟然對我冷淡疏離?我只求一句緣由。”
江暮婉神色鄭重,坦然回道:“李師兄,我已然深思熟慮。如今我一心鑽研醫術、精進課業,無心顧及兒女私情,不願被情愛牽絆心神。”
李明遠懇切退讓:“我可絕不擾你公務,亦能剋制私念,極少叨擾。我們只需慢慢相知相伴,我可以等。”
江暮婉態度堅決,字字清晰:“無關時日多少,是我此刻全然無心談情。”
她狠心直言:“師兄已然擾我心神,若長此以往,我唯有辭去館中差事,另尋安身之處。”
言罷,她起身徑直離去,留李明遠獨坐茶肆,心緒紛亂、茫然無措。
李明遠心思細膩通透,心知她從前並非這般冷漠疏離,所有轉變,皆始於李家認親宴之後。
其中必有隱情。
他不願這般不明不白黯然退場,當即決意,親自登門尋陸景淵問清真相。
午後 陸府主書房
侍從李明入內稟報:“主子,李三公子求見。”
陸景淵合上案頭卷宗,淡淡道:“請入內。”
他移步至休憩雅座端坐。
李明遠神色凝重入內,開門見山:“陸世子,李家認親宴當夜,暮婉是否遭遇何事?為何自此之後,她對我全然疏離?”
陸景淵神色平淡:“當夜我全程伴她左右,親自送她歸府,並無任何事端。”
李明遠心中不信,依舊存疑。
陸景淵淡淡抬眸:“若不信我言,你可親自問她。”
李明遠稍作沉吟,換了問話:“世人皆知,世子昔日與白舒瑤有過情愫糾葛,可有此事?”
陸景淵眸光微深,反問:“三公子專程登門,只為求證此事?”
李明遠自知唐突,卻依舊直言:“世子與暮婉青梅竹馬、曾有婚約,險些結為連理。暮婉與白舒瑤是否相識相交,世子心中定然清楚。”
陸景淵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看來江暮婉從未將自己與白舒瑤的恩怨告知旁人。
他淡然推諉:“此乃暮婉私事,我不便多言。”
李明遠已然心中有數,坦誠道:“世子,我今日冒昧造訪,實屬無奈。白舒瑤如今是我名義上的妹妹,她與暮婉的糾葛,關乎我與暮婉的情意,我必須弄清。”
陸景淵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昔日的確與白舒瑤有過糾葛。我與暮婉青梅竹馬、婚約在前,你覺得,她二人可能交好?”
一語點破真相。
並非友人,乃是情敵。
李明遠心神大震。
他此前聽聞,江暮婉素來只將陸景淵視作兄長,早已放下過往婚約。可如今看來,她疏遠自己,全然是因白舒瑤而起。
心緒紛亂之下,李明遠緩緩起身:“多謝世子解惑,在下告辭。”
他轉身之際,陸景淵驟然開口:“三公子,若有一日,暮婉與白舒瑤正面衝突,你會偏袒何人?”
李明遠腳步一頓,回身佇立,眼神堅定無比:“暮婉是我此生認定之人,無論何事、無論對錯,我永遠站在她身側。”
陸景淵靜靜凝望著他。
李明遠反問:“不知世子以何種身份,過問我與暮婉之事?”
陸景淵緩緩起身,上前一步,與他兩兩對視,氣場對峙、暗潮洶湧。
他字字鄭重,坦然告白:
“我亦愛她。”
縱使世人不信、縱使她早已將自己判出局,這份愛意,從未減半。
李明遠眸色沉凝,淡淡開口:“世子與暮婉婚約早已作罷,如今只剩青梅竹馬名分。”
他刻意加重四字,態度分明。
陸景淵神色不改,執念深重:“我對她的情意,從不因身份變遷而增減分毫。我願用餘生等候、守護,直至她心悅我、信我。”
李明遠神色坦然,坦蕩宣戰:“那我便與世子,公平競爭。”
縱使對手是權傾京市、風華絕代的陸景淵,他亦絕不退讓、絕不放棄。
陸景淵唇角掠過一抹苦澀自嘲。
在江暮婉心底,他早已萬劫不復,連競爭的資格,都早已被盡數剝奪。
李明遠心緒複雜,緩步離開陸府。
至此,他徹底明白,自己與陸景淵,從今往後,便是宿命情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