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小魚被打
縱使旁人皆知她過往不堪又如何?
如今她已是名正言順的李府千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李家眾人即便心中萬般不願,也只能替她遮掩過往,兜底周全。
“你鬼鬼祟祟立在門邊做甚麼?”
身後驟然傳來一聲呵斥,白舒瑤心頭一虛,慌忙轉身。
李小魚已然走到廊下,站在方才她偷聽的門縫旁,屋內祖孫幾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李小魚指著她,滿臉怒氣:“你竟敢偷聽祖母與我爹孃議事!”
白舒瑤立刻矢口否認:“妹妹慎言,飯可亂吃,話不能亂講。我剛到門口,正欲入內拜見祖母,恰好遇上你罷了。”
“你休要狡辯!”李小魚當場拆穿,“我遠遠便見你伏在門邊探頭探腦,分明是刻意偷聽!”
白舒瑤立刻端起長姐身段,理直氣壯道:“我終究是你姐姐,你怎能用這般無禮語氣對我說話?”
李小魚滿臉嫌惡地指著她:“人人都說你品行不端,你根本不配做我姐姐!”
白舒瑤眼底掠過一絲陰狠,見四下廊下無人,伸手猛地扣住李小魚的手腕,用力一擰。
李小魚疼得失聲痛呼:“你放開我!你這個歹毒女人!”
白舒瑤壓低嗓音,眼神帶著威懾:“往後對我恭敬些,不然,有你苦頭吃。”
李小魚被她凌厲神色嚇得發怵,手腕劇痛,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忽聞屋內有人腳步聲將至,白舒瑤立刻心生算計,握著李小魚的手,反手往自己臉上狠狠扇了一記耳光,隨即鬆手,捂著臉連連後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李小魚年紀尚幼,從未見過這般顛倒黑白的手段,氣得指著她:“你作假騙人!”
話音未落,李老夫人攜李家夫婦緩步走出,正好撞見眼前一幕。
白舒瑤捂著臉躲到李老夫人身側,肩頭聳動,委屈落淚。
李夫人連忙上前拉住女兒:“小魚,究竟出了何事?”
李小魚指著白舒瑤急聲道:“爹孃,她偷聽屋內談話,被我撞破還不肯承認!”
白舒瑤垂眸哽咽:“妹妹,我早已同你解釋,我只是剛來門口欲拜見祖母,是你誤會了我。”
李老夫人拉下她遮臉的手,一眼便瞧見清晰的掌印,當即走到李小魚面前,揚手便是一記耳光。
李小魚當場被打懵,愣了片刻,隨即放聲大哭:“祖母偏心!”
李夫人心疼不已,立刻將女兒護在身後:“母親,您怎能動手打小魚?”
李老夫人面色冷硬,維護著白舒瑤:“安寧是長姐,她是幼妹,自幼被全家嬌寵,愈發無法無天,竟敢對長姐動手,我今日便是要好好教她規矩!”
“我沒有打她!”李小魚哭得滿臉委屈。
李老夫人厲聲呵斥:“若非你動手,難不成是你姐姐自己掌摑自己?”
“就是她自己打的!”李小魚倔強分辯。
白舒瑤心頭髮虛,垂著眼假意相勸:“祖母莫要責怪妹妹。”
她柔聲又道:“我知曉眾人心中對我多有隔閡,不肯接納我。我不願因我一人,弄得府中骨肉不和。”
轉而看向李老夫人:“祖母,還是容我離開李府吧。”
李老夫人緊緊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安寧,李府便是你的家。有我在一日,府中便無人敢欺你半分。”
說罷,牽著白舒瑤轉身回了內室。
李家三位公子聽聞動靜,一同下樓。
李小魚見三位兄長與大嫂前來,委屈哭得愈發厲害。
李大嫂連忙將她拉到身旁溫聲安撫:“乖,別哭,告訴大嫂,是誰欺負了你?”
李小魚紅著眼眶,拉起衣袖露出手腕,可憐兮兮道:“大嫂,大哥二哥三哥,我真的沒有惹她……她力氣好大,快要把我的手腕掰斷了。”
眾人湊近一看,只見她腕間一圈青晰烏青,幾人相視一眼,神色皆沉。
李大嫂滿心憐惜,領著李小魚上樓敷藥休養。
李夫人給夫君遞了個眼色:“隨我回房,我有話同你說。”
李府家主只得隨夫人一同離去。
廳中只剩李家三兄弟,個個面色凝重。
李家二公子皺眉道:“大哥,祖母莫不是真的老糊塗了?為了一個外來養女,竟當眾動手打小妹。”
李明遠亦開口:“認親接納無妨,實在不必同住一府。大哥不妨勸勸爹孃與祖母,讓她另居別院便可。”
李家大哥輕嘆一聲:“此事爹孃尚且做不得主,我出言相勸,祖母又怎會聽得進去。”
次日清晨
白舒瑤陪著李老夫人下樓用早膳,偌大飯廳裡,只餘她二人。
昨日老夫人特意吩咐,今日乃是李家團圓第一餐,命眾人盡數準時下樓,此刻卻無一人現身。
白舒瑤立在一旁,故作委屈垂首:“祖母您也看見了,府中上下皆不願容我留下。不如還是讓我搬去外院獨居,我日日回府探望侍奉您便是。”
昨夜所受冷落屈辱,她一一記在心底,來日必定加倍討還。
李老夫人氣得面色鐵青,沉聲道:“管家,去把府中眾人盡數喚來!”
管家領命而去,片刻後回身回話:“老夫人,老爺夫人稍後便至。”
李老夫人又問:“幾位公子與大少夫人呢?”
管家如實回稟:“小魚小姐昨夜手腕受了傷,又捱了您一記耳光,哭至夜半未曾安睡。今日一早,大少奶奶帶著三位公子,已送小魚小姐去往醫館問診。”
李老夫人看向白舒瑤:“小魚的手腕,真是你所傷?”
白舒瑤慌忙搖頭,滿眼無辜:“祖母,我怎敢傷妹妹?是妹妹動手推打我,我不過稍稍避讓罷了。我初入府中,怎敢肆意冒犯妹妹。”
管家在旁淡然補了一句:“舒瑤小姐,小魚小姐總不至於左手掰右手,將自己手腕擰出一圈青痕吧?”
一句話噎得白舒瑤啞口無言,只能悻悻垂首,心底滿是惱恨。
這時,李家夫婦走入廳堂,面色皆不甚好看。
白舒瑤連忙上前見禮:“父親,母親。”
說著主動拿起碗筷,為二人盛上羹湯,轉移話鋒:“母親,這蓮子羹是我早起親手熬製,您與父親嚐嚐合不合口味。”
李夫人接過碗,淡淡擱在一旁,並未動筷。
李老夫人眉頭微蹙,對著兒子媳婦吩咐:“早膳過後,備上厚重禮帖,隨我同往陸府一趟。”
李府家主面露難色:“母親,您一人前去便可,不必勞師動眾。”
白舒瑤握著湯勺的指尖驟然收緊,垂眸掩去眼底陰狠。這老夫人分明是想敷衍了事,不願為她出頭。
李老夫人語氣不容置喙:“舒瑤與陸府素有嫌隙,此番登門,一來為舒瑤化解誤會,二來,也盼李陸兩家能結秦晉之好。”
李家夫婦百般勸阻,終究拗不過老夫人執意。
府中備好厚禮,李老夫人攜李家夫婦,親自帶著白舒瑤前往陸府拜訪。
另一邊,江暮婉清早剛起身,便接到陸景株遣人送來的急信,匆匆動身趕往陸府。
陸景淵立在府門前,望見江暮婉身影,並無半分意外,彷彿早已在此等候許久。
江暮婉上前見禮:“景淵哥,我來找景株。”
不待陸景淵開口,便徑直從他身側走過,未曾有片刻停留。
陸景淵轉身,靜靜凝望著她離去的背影。
一早得知她要來,他便立在門前等候,足足等了近一個時辰。
她明明近在眼前,卻半點不肯為他駐足。
陸景淵收回目光,默默跟在她身後走入客廳。
入內後,江暮婉見到陸府老太爺與陸青山,稍一遲疑,依舊禮數週全行禮:“陸老侯爺,陸侯爺。”
昔日她與陸景淵婚約已作罷,兩位長輩待她,也再無往日那般隔閡敵意。
陸老太爺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江暮婉不願多留,轉身便要上樓尋陸景株。
望著她上樓的背影,陸景淵吩咐下人:“備兩份早膳送上樓。”
又特意叮囑:“再添兩份紅豆桂花甜釀,少放飴糖。”
下人應聲退下。
陸青山見兒子目光始終黏在江暮婉身上,一副情難自抑的模樣,忍不住動氣訓斥:
“當初定親之時你百般不願,婚事備好你又臨時反悔作罷。如今倒好,不是旁人嫌棄你,是人家早已不將你放在心上!這般沒出息,半點不像我陸青山的兒子!”
自婚約作罷後,陸景淵便無心婚事,不肯相親,不肯聯姻,除了生母與妹妹,素來不與別家女子多言。
陸青山心中著實焦灼,再這般執拗下去,待到女兒出嫁,他這兒子怕是要孤身終老。
二樓閨房
陸景株見江暮婉進來,立刻拉著她入內室。
江暮婉憂心問道:“何事這般急切喚我前來?”
陸景株拉起衣袖,將手腕遞到她面前:“快替我診脈,瞧瞧我是不是有了身孕。”
江暮婉一怔!
陸景株苦著臉嘆氣:“月信遲了整七日,近來又格外貪食嗜睡。”
心底暗自埋怨韓子安毫無節制,每每相見便糾纏不休,偏自己又心軟易妥協。
江暮婉無奈,只得坐下為她凝神診脈,片刻後搖頭:“脈象平穩,並無身孕之兆。”
陸景株這才鬆了口氣。
恰逢下人送來早膳,陸景株拉著江暮婉到外間一同用膳。
江暮婉看著桌上那碗紅豆桂花甜釀,淺嘗了一口。
陸景株湊近打趣:“我兄長知曉你前來,特意命後廚為你備的,滋味可好?”
江暮婉放下銀匙,刻意轉開話題:“若當真有了身孕,你打算如何安置?”
陸景株咬下一口小籠包,“生下孩兒交由子安教養。”
江暮婉不由得佩服她這份灑脫,又認真叮囑:“若暫無生養打算,務必謹守分寸、做好避護之法,傷身流產最是折損元氣。”
陸景株乖乖點頭:“我知曉的,子安素來謹慎,從不敢大意。”
說著神色微赧:“唯有一次我衣衫簡便,他一時沒能自持,車中倉促無有防備,事後我又忘了服調養之藥……”
江暮婉捂臉無奈:“這般私密之事,怎好隨口向外人道來。”
陸景株故意逗她:“要不要我細細說與你聽?”
江暮婉直接伏在桌案上,哭笑不得。
早膳過後,江暮婉便欲告辭回府,陸景株下樓相送。
行至廳堂,恰好李府一行人登門入內。
白舒瑤一眼瞧見陸景株身旁的江暮婉,眼底掠過一抹濃烈妒意。
這般容貌氣度的女子,怎會出現在陸府?
她走上前,故作溫婉試探:“陸姑娘,這位是?”
陸景株淡淡瞥她一眼:“我的摯友,難不成礙著你了?”
白舒瑤心中稍稍鬆氣,原來是陸景株的好友。
隨即堆起笑意:“陸姑娘莫怪,只是這位姑娘容貌絕色,我心生傾慕,想結識一番罷了。”
江暮婉立在陸景株身側,並未主動自報家門。
她一眼便看出白舒瑤並非真心交好,亦不願與她有半點牽扯。
二人目光短暫相接,白舒瑤正欲再言,忽聞李老夫人喚她,只得轉身步入廳堂。
江暮婉見廳中李陸兩家長輩俱在,便對陸景株道:“我先告辭回府,改日再聚。”
陸景株卻挽住她手臂不肯放:“這女人最是討人厭煩,我們且留下來聽聽他們商議何事。”
江暮婉連忙推辭:“我在此處終究不妥。”
她一介外人,李老夫人親自登門議事,自己留在廳堂實在不合禮數。
陸景株撒嬌拉住她:“有我在,誰敢多言?我替你撐腰。”
溫如玉也適時上前溫聲挽留:“何來不妥,到了陸府便如自家一般,不必太過拘禮。”
無奈之下,江暮婉被陸景株強拉著入了客廳落座。
陸景淵特意選了一處離江暮婉稍遠的位置坐下,不曾刻意靠近。
江暮婉安靜坐在陸景株身側,儘量斂去存在感。身上外袍尚未褪去,靜坐片刻,已然微微發熱。
陸景淵餘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抬手取過案上風物,示意下人調低室內暖意。
白舒瑤看在眼裡,心中愈發不悅。江暮婉身為外客,竟不避嫌留在廳中旁聽,實在毫無世家禮數。
她目光掃過陸景淵手中物件,故作溫婉開口:“我外袍遺落在馬車上,不知陸世子可否暫借一件外袍禦寒?”
陸景淵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對著老太爺身旁的管家淡淡吩咐:“取你的外袍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