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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李家認養女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63章 李家認養女

江暮婉輕描淡寫的每一句話,都如重錘般狠狠砸在陸景淵心上。

若他能早一點悟透這番話的深意,二人也不會落得如今這般境地。

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

手臂傷口的痛楚,遠不及心口深處的剜心之痛。陸景淵嚥下滿心苦澀,親自為江暮婉掀開車簾,送她回府。

次日清晨,江暮婉剛至醫館,李明遠的大嫂便推門而入。

江暮婉連忙起身行禮,禮數週全。

李大嫂扶著額頭,蹙眉道:“江大夫,我這幾日輾轉難眠,未曾告知便直接前來,未曾打擾你吧?”

江暮婉忙笑著請她落座,心中卻瞭然。李家大公子乃是杏林泰斗,李大嫂身體抱恙,斷無找她診治的道理,分明是特意前來尋她。李家掌控著整座醫館,她半點不敢怠慢。

她剛要落座診脈,李大嫂又開口:“不如去老三的書房診治,那裡環境更清靜。”

江暮婉正猶豫,李大嫂挑眉道:“難不成要我去請李院長親自來請你?”

話音未落,江暮婉只得乖乖起身。那日她送李明遠至李府門口便離去,料想李家眾人並未看出端倪。

二人行至書房門外,聽聞屋內傳來說話聲,李大嫂一把拉住江暮婉,抬手示意她噤聲。

江暮婉看著貴氣逼人的李大嫂竟在門外偷聽,滿心驚詫。這般風華張揚的世家少夫人,竟有此等嗜好,且還拉著她一同偷聽。

屋內,李明遠面色冷厲,對著王大夫沉聲道:“主動請辭,或是調你去偏遠分院,你自行選擇。”

王大夫不敢置信,拔高聲音:“李院長,我不過是給你送了份早膳,你何必如此絕情?”

李明遠立在書桌後,與她隔桌相望,語氣淡漠:“我早已明確告誡過你,不準再送任何東西,免得我未婚妻誤會。”

“我早已問過李老爺與老夫人,你根本未曾定親,何來未婚妻?”王大夫不死心,“你若能將她喚來,當面說與我聽,我便信你,從此再不糾纏。”

李明遠雙手撐在桌沿,滿是不耐:“王大夫,人貴有自知之明,你還沒資格見我的未婚妻。”

“你分明是找藉口搪塞我!”王大夫篤定道。

“待我與未婚妻大婚之日,你可隨令尊一同前來吃杯喜酒。”李明遠語氣冰冷,“看在令尊是醫館董事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收拾東西,明日不必再來了。”

門外,江暮婉看著向來溫和的李明遠,竟有如此凌厲決絕的一面,不由得往後縮了縮。

李大嫂偷偷打量著江暮婉的神色,忽然開口:“江大夫,你可知我們家老三的未婚妻是誰?”

江暮婉對上她促狹的目光,連忙擺手搖頭。李家眾人看人的眼神,皆是這般直勾勾的,李明遠如此,李小魚如此,這位李大嫂亦是如此。

不多時,王大夫紅著眼從書房走出,見到李大嫂,立刻收斂神色,屈膝行禮:“李少夫人。”

李大嫂遞過錦帕,溫聲詢問:“王大夫這是怎麼了?”

王大夫也不隱瞞,委屈道:“少夫人,兩家長輩本有意撮合我與三公子,我不過主動示好,他拒絕便罷,竟還要罷我的職。”

李大嫂握著她的手,一本正經地勸道:“你生得貌美,家世、才學皆是上等,找甚麼樣的郎君不好,何必執著於我們家老三。”

“你可別被他的表象騙了,他年已及冠,身邊從未有過女子親近,你細細品品其中緣由。”

幾句話說得王大夫心下狐疑,腦中不由得胡思亂想,莫非李明遠有隱疾,或是心性異於常人?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江暮婉,忽然心生疑慮:“江大夫怎會在此?”

江暮婉是李明遠的同門師妹,入醫館、轉正皆是李明遠一手安排,她心中頓時起了疑心,難不成李明遠口中的未婚妻,便是江暮婉?

李大嫂不等江暮婉開口,搶先道:“我帶江大夫來老三書房,為我診脈,有何不妥?”

王大夫連忙賠笑:“是我唐突了,少夫人莫怪。”

李大嫂轉頭對江暮婉道:“我時間緊迫,你快入內準備。”

江暮婉連忙走進書房,王大夫見李大嫂對江暮婉態度平淡,心中疑慮頓時消散,滿腹狐疑地離開了。

李大嫂趴在門口觀望,見屋內二人只談醫館事務,並無半分親暱,不由得失望嘆氣。

江暮婉見李大嫂進來,連忙起身請她落座,伸手為她診脈。指尖落下,脈象平穩,身體康健無虞。

“少夫人身體並無大礙,若是睡眠不佳,睡前戒了濃茶、熱酒,靜心休養便可。”

李大嫂笑著邀請:“江大夫週末若是得閒,可來李府小坐。”

江暮婉偷偷看了一眼李明遠,連忙婉拒,尋了個由頭,匆匆離開了書房。

房門一關,李大嫂便卸下溫婉模樣,指著李明遠嫌棄道:“你論智謀不如你二哥,論容貌不如你大哥,再不主動些求娶良人,難不成要我這個大嫂替你捏一個出來?”

傍晚醫館即將閉館,李明遠尋至江暮婉的診室。

江暮婉心虛地看了看走廊兩側,連忙關上房門,低聲提醒:“師兄,這裡是醫館,你莫要總往我這裡來。”

李明遠輕笑:“我來問你,那日之事,你考慮得如何了?”

江暮婉一時沒反應過來:“考慮甚麼?”

“便是那晚的事。”

江暮婉聞言,立刻抬手去捂他的嘴。李明遠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唇角微揚,拉下她的手緊緊握住:“我已訂好酒樓,晚間有話與你細說。”

“酒樓見。”江暮婉連忙抽回自己的手。

晚間,陸景淵與韓子安一同來到城中高檔酒樓,剛進門,便瞥見了窗邊的江暮婉與李明遠。

江暮婉拿著選單詢問李明遠喜好,李明遠溫聲道:“你愛吃甚麼便點甚麼,不必遷就我。”

江暮婉握著選單,心中泛起一絲暖意。從前與陸景淵相處,從來都是她和家人處處遷就他的喜好,這般被人放在心上、尊重在意的感覺,實在難得。

不遠處,韓子安看了一眼面色沉鬱的陸景淵,低聲道:“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陸景淵怔怔看著江暮婉眼底的動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沉聲道:“不必。”

這頓飯,陸景淵食不知味,滿心皆是江暮婉對李明遠的笑意。待他與韓子安、陸景株用餐完畢下樓,江暮婉與李明遠早已離開。

陸景株上車等候,韓子安與陸景淵在車旁靜立,韓子安嘆道:“暮婉與你在一起時,處處委屈自己,事事遷就你,如今終於能為自己而活,吃上稱心的飯菜了。”

陸景淵臉色陰沉得嚇人,厲聲警告:“不會說話,便閉嘴。”

“還沒死心?”韓子安追問。

陸景淵,即便不死心,他又能如何?他如今,甚麼也做不了。

韓子安看著他,直言道:“我掐指一算,你這輩子,便是孤身之命。”

陸景淵冷冷看向他,無言以對。

轉眼正月已過,氣溫回暖,萬物復甦,眾人皆在各自的軌跡上忙碌生活。

江暮婉與陸景淵一同受周亦凡夫婦邀請,前往周府做客。席間,周夫人得知二人是青梅竹馬,險些喜結連理,便不停撮合二人。

江暮婉臉皮薄,被勸著飲了幾杯酒,微有醉意。她避開陸景淵灼熱的目光,悄悄讓侍從送了信,邀李明遠前來接她。

陸景淵得知後,心頭煩悶到了極點。

從周府出來,二人立在馬車旁,陸景淵眼尾泛紅,一字一句地質問:“暮婉,我就這般讓你不信任嗎?”

她飲了酒,他從無半分非分之想,只想送她平安回府,好好歇息。可她卻偏偏瞞著他,傳信給李明遠。

“我曾許諾,會尊重你,守著你幸福,我從未違背,你為何還要這般防備我?”陸景淵情緒難抑,“難道李明遠就比我高尚,比我更值得你信任嗎?”

江暮婉帶著醉意,眼神無辜,輕聲道:“景淵哥,我也不想防備你,可我心不由己。”

一句心不由己,讓陸景淵身形一顫,連連後退。

“我對你的信任,是被你親手摧毀的。”江暮婉看著他,語氣堅定,“如今你即便再真心,我也只覺是欺騙,我怕再被你傷害,再受一次苦楚。”

“欺騙與背叛,是信任最大的利刃,你負我一次,我便會防備你一輩子。”

上輩子的傷痛,這輩子的隔閡,她能強撐著與他維持青梅竹馬的情分,已是極限。她可以不追究過往,可私下裡,絕不願與他有過多牽扯,尤其是醉酒之後。

此時,李明遠的馬車緩緩駛來,江暮婉頭也不回,登車離去。

陸景淵立在原地,怔怔望著馬車遠去,直至消失在視線中。

他終於明白,信任一旦破碎,便再難拼湊;人心一旦有了隔閡,便再也無法靠近。

他親手將江暮婉對他的信任碾成廢墟,可即便如此,他也絕不會放棄,哪怕用盡五年、十年,甚至這一生,他也要重新贏得她的信任,即便最終,她不屬於自己。

兩日後傍晚,侯府老宅。

陸青山將一張請柬遞給陸景淵:“週五晚間,李府舉辦認親宴,你代侯府前去赴宴。”

陸景淵開啟請柬,隨口問道:“李府要認何人?”

陸青山搖頭,溫如玉接過話:“是李老夫人的意思,讓李家夫婦認一位養女,前幾日碰面時,李夫人方才提及。”

正巧此時,韓子安與陸景株從外歸來,韓子安拿過請柬看了一眼,笑道:“李府此番陣仗極大,京中世家權貴皆收到了請柬。”

陸景株滿心疑惑:“李家已有四位子女,還有孫輩,這養女究竟是何來歷,竟能讓李府如此看重?”

陸景淵眸色沉冷:“去了便知。”

同一時間,江府樓下。

李明遠將請柬遞給江暮婉:“下週五,我父母認養女兒,我來接你一同前往?”

江暮婉捏著請柬,面露難色:“師兄,李府的認親宴,我前去怕是不妥。”

她不過是醫館一名普通大夫,與李明遠關係微妙,實在沒有合適的身份赴宴。

李明遠見她猶豫,便收回請柬:“你若是不願,不必勉強。”

江暮婉心生好奇:“師兄,李府兒女雙全,為何突然要認養女?”

“具體緣由我也不知,只聽說是祖母的意思,那姑娘姓白。”

聽到“白”字,江暮婉臉上的神色漸漸凝固,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她猶豫片刻,對李明遠道:“師兄,我與景株一同前往便是。”

她倒要看看,李府認的養女,究竟是何人。

轉眼到了週五,江暮婉特意精心裝扮,這是她第一次踏入李府,又是參加認親宴,不可失了禮數。

“暮婉姐姐,隨我哥哥同乘一車。”陸景株笑著上前,親自將江暮婉推上了陸景淵的馬車。

陸景淵怔怔看著精心裝扮的江暮婉,指尖緊緊攥住了手中的玉佩。江暮婉稍顯尷尬,輕聲喚了一句:“景淵哥。”

自周府一別,二人再未相見。原本她與陸景株說好同乘一車,沒想到還是被推到了陸景淵身邊。

陸景淵拿起軟毯,輕輕蓋在她腿上,隨後吩咐車伕啟程。

見陸景淵神色如常,江暮婉也漸漸放鬆下來,開口問道:“景淵哥,可知李夫人要認的養女是誰?”

陸景淵轉頭看向她,反問:“你知道?”

“我只知她姓白。”

四目相對,陸景淵的臉色漸漸冷沉。看來,此事他也一無所知。李老夫人執意要在宴會上公開養女身份,連李明遠都不知詳情,可見對其極為看重。

晚間,馬車緩緩停靠在李府門前,陸景淵下車,親自為江暮婉掀開車簾。

不等江暮婉邁步,李明遠便快步走來,李家大哥大嫂也一同上前。

李大嫂笑著提醒:“老三,外面風大,快請陸世子與江大夫入內。”

江暮婉搶先開口:“少夫人客氣了,師兄不必忙,我與景淵哥自行入內便可。”

今日李府認親宴,京中權貴齊聚,她必須與李明遠保持距離,免得惹人閒話。

正巧陸景株走來,挽住江暮婉的手臂,化解了尷尬,二人並肩入內,韓子安與陸景淵緊隨其後。

待四人走遠,李家大哥大嫂分別拍了拍李明遠的胳膊,大哥沉聲道:“身為男子,當主動爭取,你不主動,心儀之人怎會來到你身邊?”

李大嫂也附和:“人都到了府裡,你機靈些,爭取留住她。”

李明遠無奈嘆氣,江暮婉心性堅定,極有主見,並非輕易可哄勸之人。

此時,李家二哥前來催促:“宴席即將開始,父母喚你們入內。”

李大嫂入席後,徑直走到江暮婉身邊,拉著她的手笑道:“江大夫,我祖母睡眠一直不佳,等宴席散了,勞煩你幫忙診脈。”

江暮婉不好推辭,只得應下。

李家乃是杏林世家,高手如雲,她雖明白李大嫂用意,卻也不好當眾拒絕。

一旁的韓子安看了陸景淵一眼,陸景淵立在江暮婉身側,垂眸靜立,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不多時,李府老爺上臺致辭,全場漸漸安靜。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一位身著藍色錦裙的女子,從二樓緩緩走下。

女子妝容精緻,氣質出眾,引得在場眾人紛紛議論。

“此女是何來歷,竟能被李府認作養女?”

“聽說是李老夫人親自定下的。”

議論間,已有貴婦認出她的身份,聲音漸大:“這不是白玉蘭的侄女白舒瑤嗎?”

“她姑姑搶了秦祥林老爺的正妻之位,懷了身孕躲了起來,這侄女也絕非善類!”

“我還聽說,她曾被陸世子報官抓過兩次,全靠她姑姑討好秦老爺,才被撈了出來!”

字字句句傳入耳中,白舒瑤面色難堪,雙手緊緊攥住裙襬。好在她早已提前將編造的說辭告知李老夫人與李家夫婦,才不至於當場慌亂。

李老夫人沉聲吩咐:“宴席繼續,安靜。”

李府老爺低聲勸道:“母親,無風不起浪,不如今日只做接風宴,認親之事,待查清楚她的底細再議?”

李老夫人頓時面露不悅:“我的話,如今沒人聽了?”

李府老爺無奈嘆氣,只得示意認親儀式繼續。

陸景株再也按捺不住,低聲道:“怎麼會是她!”

韓子安連忙拉住她,低聲叮囑:“今日是李府的宴席,我們只圍觀,不可胡鬧。”

江暮婉看清女子面容,下意識看向陸景淵,心中瞭然,果然是白舒瑤。

陸景淵面不改色,立在江暮婉身側,目光從白舒瑤身上淡淡掃過,眸底泛起冷冽的戾氣。

白舒瑤在眾人的注視下,向李老夫人、李家夫婦敬茶改口,收下厚禮。她面帶笑意,心中卻暗暗記下方才詆譭她的貴婦,只待日後坐穩李府養女的身份,再一一報復。

她乖巧地走到李家大哥大嫂面前,屈膝行禮:“大哥,大嫂。”

陸景株實在看不慣她惺惺作態的模樣,一把推開韓子安,走到眾人面前,江暮婉與韓子安連忙跟上。

陸景株對著李家人直言:“你們可知她的底細?竟敢將她收入府中!”

白舒瑤見狀,立刻低下頭,小聲啜泣,委屈道:“陸小姐,我從未得罪過你,你為何處處針對我?”

“你少在這裡裝可憐博同情!”陸景株指著她,厲聲呵斥,“你與你姑姑白玉蘭做的那些齷齪事,以為沒人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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