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0章 江暮婉的算計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50章 江暮婉的算計

江暮婉轉身走到妝臺前收拾物件,陸景淵輕叩房門走了進來。

目光落在床尾幾隻偌大的錦布包裹,他緩步走近,輕聲問道:“可要我幫你整理?”

江暮婉掃了一眼包裹,淡然收回目光。

那裡面皆是這些年陸景淵贈予她的諸般好物,她尚且尋不到妥當去處。

她隨手擱下絹巾,故作隨意開口:“再過幾日便是你的生辰,打算如何過?”

陸景淵緊緊凝著她神色,眉峰微蹙:“一如往年,與你相伴共度。”

江暮婉停下手中動作,微微抬眸望向他眼底:“陸景淵,昨夜我已然說得明白,你我……”

“無論祖父與父親所言所行,皆代表不了我分毫。”陸景淵不等她說完,面色微沉打斷她,“你我青梅相伴數十載,我永遠是你的景淵兄長。”

兩人近在咫尺對望。

江暮婉無奈頷首:“縱然情誼深厚,可你我皆已長成,非夫妻非情侶,亦無兄妹名分,走得過近,難免惹人閒話非議。”

陸景淵眸光灼灼,聲線不自覺放柔:“若你願,做夫妻亦可,做情侶亦可。”

江暮婉狠狠瞪他一眼:“我不願。”

陸景淵忍不住伸手想去牽她手腕,心底滿是想要靠近、將她擁入懷中的衝動,強按心緒,低聲帶著幾分蠱惑:“暮婉,尋一處清靜地方,你我好好敘說一番,可好?”

江暮婉察覺他心意,悄然側身避開。

望著他面容,心頭忽然靈光一閃,生出一計,正好藉機引白舒瑤母子歸來,一勞永逸。

她按捺住心底起伏,從容開口:“昨日遷居尚未溫宅,不如你陪我去市集採買些海味菜餚,有甚麼話,路上慢慢說便是。”

陸景淵當即應允。

江暮婉領著他走出廂房,對堂中雙親道:“爹孃,我與景淵兄長去市集採買食材,片刻便回。”

二人離去後,堂中江峰、劉芸與江暮晨皆是一臉茫然。

江暮晨疑惑道:“爹孃,姐姐昨日還說要疏遠景淵兄長,怎今日又同他一處出門?”

劉芸看向丈夫,滿心揣測:“這兩個孩子,莫不是已然和好如初了?”

江峰也滿心不解:“待夜裡景淵走後,再細細問問暮婉心意。”

約莫一個時辰後,城中最大的海味市集。

江暮婉與陸景淵一入市集,便引得兩旁攤販頻頻側目。

江暮婉容貌絕色、笑意溫婉,陸景淵身姿矜貴、氣度卓然,二人並肩而行,格外惹眼。

江暮婉無視周遭目光,忍著市集腥氣,領著陸景淵慢慢挑選海產。

陸景淵錦靴不慎沾了水漬,正要取絹巾擦拭,瞥見不遠處正與攤販論價的江暮婉,又默默將絹巾收回袖中。

江暮婉指著內里巷道:“往裡邊再逛逛,或許價更相宜。”

陸景淵輕輕點頭。

能得她主動相邀同行,他已然滿心欣喜,半點不敢違逆。便是陪她逛上整日,只要她不刻意疏遠,他亦心甘情願。

江暮婉卻無暇顧及他心思,一心在人群中尋覓人影。

前世白舒瑤在陸景淵求學時,刻意設計相救,博取恩義,謝家上下皆參與其中。

由此可知,如今白家眾人,皆是認得陸景淵的。

她清楚記得,白舒瑤嫂嫂的孃家,便在這市集擺著海味攤位,前世白家落魄時,也一直在這市集幫工營生。

白舒瑤哥嫂如今雖不識得她,卻定然認得陸景淵。

行至深處,江暮婉一眼便瞧見了白舒瑤嫂嫂。

陸景淵見她執意往裡走,地面溼滑泥濘,伸手拉住她:“外邊攤位已然足夠,內裡汙穢雜亂,不必再往裡去了。”

江暮婉故意拂開他的手,淡淡道:“我倒忘了,你自幼養尊處優,從未踏過這般市井之地。既嫌髒亂,便去車中等我,我自去採買便可。”

陸景淵不曾辯解,只溫聲道:“我陪你同往。”

見江暮婉徑直走向一處攤位。

江暮婉尚未走近,白舒瑤嫂嫂已然熱情招呼。她從容走上前,蹲下身指著筐中長腳蟹詢問價錢。

話音未落,她餘光瞥見白舒瑤嫂嫂夫婦目光驟然定格在陸景淵身上,滿臉震驚錯愕。

陸景淵走到她身側,俯身輕輕扶她起身:“地上溼滑,仔細腳下。”

江暮婉順勢站起,靜靜留意著白舒瑤嫂子與丈夫白文斌的神色。

果然,二人一眼便認出了陸景淵。

江暮婉心底暗喜,認出來,事情便好辦了。

她故作尋常道:“景淵兄長,孃親最喜長腳蟹,多買幾隻回去。”

陸景淵隨口道:“這一筐盡數包下。”

江暮婉又指一旁大蝦:“再添些紅蝦。”

“全都包上。”

江暮婉佯作嗔怪:“太多也吃不盡。”

陸景淵溫聲道:“吃不完便贈予鄰里親友也好。”

江暮婉應聲,又指著一隻大蟹:“這隻品相尚可。”

陸景淵蹙眉:“這隻略小,方才來路見過更大的,回頭再取便是。”

江暮婉慢悠悠道:“不知此處可有東星斑?”

陸景淵取出潔淨絹巾,細細拭去她指尖水漬:“無妨,我再帶你去別家尋便是。”

一旁白舒瑤嫂子看著陸景淵出身華貴、出手闊綽,對江暮婉又溫柔體貼,心底嫉妒難耐。

她藉口不懂貨品價錢,讓父母上前打理打包,自己拉著白文斌躲到攤位後方。

白文斌聲音都帶著顫抖:“方才那位,正是侯府世子陸景淵!”

白舒瑤嫂子滿心眼紅,咬牙低聲道:“我又不瞎!當初我便勸過舒瑤,先與陸世子私下定下名分,莫要因小失大,她偏偏不聽,這般大好機緣,竟白白錯失!”

“不行,我即刻傳信給遠在南域的白舒瑤。”

說罷,白舒瑤嫂子再也按捺不住,轉身入內送信。

攤位外,江暮婉見二人已然暗中聯絡,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笑意。

二人採買完畢登車,陸景淵小心翼翼看向她:“你尚未應我,今年生辰,可否依舊與我同過?”

四目相對,江暮婉從容點頭:“放心,今年生辰,照舊相伴。”

陸景淵眼底緩緩漾開笑意,神色難掩欣喜。

江暮婉則慢條斯理繫好衣襟,心中暗自盤算:只需再稍加一把火,待到生辰宴前後,白舒瑤必定會聞訊趕回。

歸家之後,江暮婉第一時間將今日採買海產的銀錢,盡數折算給了陸景淵。

陸景淵看著遞來的銀票,眸色微沉,抬眸看向她:“何必與我分得這般清楚?”

江暮婉態度堅定:“至親亦要賬目分明,自然要如數奉還。”

陸景淵垂眸掩去心緒,心口莫名紛亂髮悶。

往日她向他求取物件,從來皆是坦然受之,何曾這般生分計較。

江暮婉全然無視他沉鬱神色,淡然道:“先前我爹孃置業,你費心尋人為我們謀了優價,已是幫襯良多。”

話鋒一轉,她又道:“可昨夜你祖父與父親言語傷人,已然傷及我家人情面。看在你的情分上,我未曾計較冒犯,你幫我們省下的銀錢,便當是給我爹孃的慰藉了。”

陸景淵望著她,滿心無奈:“方才在市集你我尚且和睦,怎轉瞬便這般疏離?”

江暮婉自然不能吐露心底算計,只放緩語氣:“景淵兄長,並非我有意疏遠,你我門第差距懸殊,終究該保持分寸,少些往來,於彼此都安穩。”

陸景淵怔怔望著她,忽然伸手握住她雙手,神色從未有過的認真:“暮婉,若我捨棄侯府世子之位,甘願做一介尋常布衣,你可否願意重新接納我?”

兩人近距離相望,江暮婉用力想抽回手,他卻握得更緊。

情急之下,江暮婉脫口而出:“你祖父與父親性情強勢刻薄,你心中比我更清楚。你若為我捨棄世子之位,他們豈能輕易放過我?”

“如今你身居世子之尊,尚且難以掙脫他們掌控,若淪為尋常布衣,非但你自身難保,連我也要受牽連,任由他們拿捏折辱。”

陸景淵眸光深沉,緩緩鬆開了手。

他忽然明白,在江暮婉心中,他與她之間,只能後退,不能向前。

他不願退,更不敢貿然強求。

到了嘴邊的心意與告白,終究盡數咽迴心底。

江暮婉的話,也點醒了他。

即便他日執掌侯府,他依舊掙脫不了祖父與父親的桎梏。

若真捨棄身份,他又何來能力護她周全?

陸景淵眼底情緒翻湧,沉默片刻道:“我尚有俗務要處理,先行離去。”

江暮婉靜靜目送他出門。

心底暗自感慨,陸景淵素來沉穩利益為先,竟能說出捨棄世子之位的瘋話,當真是用情至深了。

她斂了心緒,轉身回了廂房。

如今時日恰好,白舒瑤尚在南域困頓流離,雖誕下稚童,卻還未做出諸多惡事。

她對陸景淵,從來只為權勢富貴;可陸景淵,卻是真心待她。

只要白舒瑤聞訊歸來,二人必定舊情復燃,她便能徹底脫身,再無牽絆。

宅外路旁,陸景淵獨坐馬車之中,臨窗而立。

十月深秋,風色漸涼,他只著單薄錦衫,衣袖輕挽,任由晚風拂面。

忽然有侍從遞來傳信,他看過信箋,即刻命車伕啟程。

一個時辰後,侯府老宅正廳。

陸景淵剛踏入院門,便聽見陸青山厲聲呵斥:“休沐之日不在家中陪侍祖父,又跑去江家做甚麼?”

陸景淵瞳孔微縮:“父親竟派人暗中尾隨於我?”

陸青山避而不答,言語滿是輕視:“江家落敗日久,一家子格局狹隘,滿身寒酸市井之氣,你何必自降身份與之糾纏?”

“父親適可而止!”陸景淵冷聲打斷,“江家眾人從未有半點得罪你之處!”

父子二人瞬間劍拔弩張。

陸遠之端坐主位,一言不發,神色沉冷。

溫如玉滿心擔憂,悄悄走到兒子身側。

陸青山怒極,脖頸青筋暴起,指著他怒斥:“昨夜宴席你也親眼所見,他們一家三口一身行頭,尚且不及我一席宴耗費,你偏偏執意親近,簡直糊塗至極!”

陸景淵冷聲道:“父親莫忘,是你們執意下帖邀江家赴宴!從一開始,你們便從未想過以禮相待!”

陸青山滿臉倨傲冷哼:“他們,也配與我們同席論禮?”

“他們不配,難道父親便配?”陸景淵忍無可忍,情緒陡然爆發。

話音落下,滿廳眾人皆是臉色大變。

“啪!”

陸青山惱羞成怒,揚手便是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陸景淵臉上。

他指著兒子怒吼:“我做這一切皆是為你前程著想,你反倒胳膊肘往外拐,這般不知好歹!”

陸景淵臉頰被打偏一側,白皙肌膚上五指紅痕清晰可見,唇角瞬間滲出血絲。

溫如玉悄悄看了一眼陸遠之,連忙上前拉住陸青山,攔在父子二人之間。

陸景淵緩緩站直身形,望著父親,忽然低低冷笑。

從小到大,“我皆是為你好”這句話,他早已聽得厭煩。

他指著陸青山,神色驟然冰冷:“江家雖落敗,卻心存赤誠待我;不像父親,性情涼薄,連親生兒子都要處處防備、掌控算計!”

陸青山氣得渾身發抖:“你!”

陸景淵字字詰問:“你在外安置外室子嗣,暗中拆分家產,這便是為我好?”

“你從未懂得敬重體恤我母親,這便是為我好?”

“自幼家中終日爭執不休,毫無半分親情暖意,這也是你口中的為我好?”

一連串詰問,問得陸青山啞口無言。

陸景淵眼底滿是寒涼:“我自出生起,便只是穩固侯府權勢的世子棋子,是祖父與你謀利的器物,你們何曾真正將我視作親人?”

陸青山胸口劇烈起伏,氣得面色鐵青,緩了許久,陡然暴喝出聲:“說!是誰教你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混賬言語?”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