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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不嫁給他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46章 不嫁給他

江暮婉猛地推開陸景淵,匆匆理好身上衣裙,快步退至一旁。

再留在原地,必定要被他拿捏,她斷不能再重蹈覆轍。

她攥緊衣袖,露出一副豁出去的模樣,揚聲喝道:“陸景淵,我素來將你當作親兄長敬重,你竟存此齷齪心思!你若再這般,我便將你的行徑公之於眾,讓世人評斷!”

這般直白露骨的斥責,讓素來沉穩的侯府世子瞬間手足無措。

這才是真正的江暮婉。

敢愛敢恨,恣意灑脫,帶幾分嬌縱,亦有幾分執拗。

陸景淵心中清明,若他再不主動示好、傾盡熱忱,這樁定下的婚事,遲早要化為泡影。

江暮婉屈指數著,一一細數他的不是:“常言道上樑不正下樑歪,你們陸家男子,個個皆以利益為先。老太爺心思深沉,眼中只有家族權勢,侯爺更是目中無人,向來瞧不上我們江家。”

陸景淵啞口無言,只餘下滿心無奈。

“從小到大,皆是我主動靠近你,你卻始終冷淡疏離,半分情意都不肯表露。”

陸景淵依舊無言以對。

“你從未說過半句喜歡我、心悅我,連一場正經的求親儀式都不曾有,你心底,根本不是真心想娶我。”

陸景淵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暮婉,我……”

江暮婉徑直打斷他,語氣決絕:“如今我已然想通,你我不必互相為難。你若一心要娶妻,大可另尋良人,實在不行,我亦可幫你物色。”

她心中暗自盤算,白舒瑤的孩兒如今也已兩歲有餘,若是陸景淵執意要尋,她大可不辭辛苦,親自去邊境將他這位白月光接回來。

想到此處,陸景淵臉色驟然陰沉,怔怔望著眼前的女子,一字一句,語氣堅定:“這世間女子萬千,我只要你一人。”

江暮婉連連擺手,不肯再聽:“陸景淵,話已至此,無需多言。若是你仍不醒悟,我便遍告親友,澄清你我關係,你回去與長輩商議,再給我答覆便是。”

話音落下,她不給陸景淵半分開口的機會,再次推開他,轉身快步離去,步履匆匆,生怕被他追上。

陸景淵立在原地,望著她倉皇離去的背影,眸色一點點暗沉下去。

做兄長?

絕無可能。

“不對勁啊,往日裡都是世子爺冷臉離去,江姑娘痴痴追隨,今日怎的全然顛倒了?”

“我還是頭一回見江姐姐指著世子爺斥責,莫不是世子爺做了甚麼對不起江姐姐的事?”

兩道熟悉的議論聲從身後傳來,陸景淵臉色愈發難看,猛地轉身。

躲在遠處竊竊私語的陸景株與韓子安,瞬間噤聲,再不敢多言。

陸景淵抬手指向不遠處的馬車,看向自家妹妹:“你先上車等候。”

陸景株連忙躲到韓子安身後,怯聲道:“你們慢慢說,我絕不插嘴。”

韓子安溫聲哄著,將陸景株送上馬車,讓侍女芍藥陪她解悶,隨後獨自走到陸景淵身邊。

“江姑娘對你一往情深,怎會被你氣到說出退婚之語?”韓子安滿心疑惑。

陸景淵雙手負於身後,望著遠處的垂柳,沉聲道:“她怨我不夠誠心,未備求親之禮,亦厭我祖父與父親待人嚴苛。”

更怨他,始終不懂珍惜。

韓子安輕嘆一聲:“女子本就需悉心呵護,你素來冷臉相對,她寒了心,也是情理之中。”

陸景淵緩緩收回目光,心中已然下定決心。

這一世,換他主動,換他傾盡所有去愛她、寵她、哄她。

他看向韓子安,沉聲問道:“我欲備一場鄭重求親,你見多識廣,可有良策?”

“此事不難,”韓子安笑道,“女子皆愛浪漫景緻,你名下那座臨江畫舫,精心佈置一番,便是絕佳之地。”

聽聞“畫舫”二字,陸景淵的神情驟然凝固。

韓子安見他神色不對,又提議:“不然便將城郊桃林包下,春日桃花盛開,浪漫至極,姑娘家定會歡喜。”

陸景淵眼神遊離,心口驟然泛起熟悉的鈍痛。

畫舫、桃林、鮮花、信物……這些皆是他上一世的悔恨,是江暮婉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韓子安見他始終沉默,只得退而求其次:“若你不願大費周章,備下糕點、鮮花,求親之後昭告親友,表你真心,也算周全。”

陸景淵只覺腦中轟鳴,胸口起伏難平。

韓子安見他情緒低落,拍了拍他的肩頭:“江姑娘本就是嬌縱性子,往日裡為了引你關注,連裝病的法子都用過,不過是耍耍小性子。過幾日我設一局,邀她前來,你趁機好好賠罪便是。”

陸景淵心中的痛楚漸漸平復,韓子安所言極是。

未嫁給他時,江暮婉本就是這般嬌俏模樣,百般“作妖”,不過是想求得他一絲關注。

此次,她不過是同往日一般,盼著他主動示好,傾訴心意。

是他太過心急,未曾在定下婚事前,給她一場滿心歡喜的求親。

兩日後的傍晚,江暮婉為謝李師兄李明遠相助聯絡拍賣行、引薦她去醫館學徒之事,特意設宴請他吃飯。

戌時左右,江暮婉與李明遠從酒樓走出,便見韓子安快步迎上。

韓子安與李明遠拱手見禮,急忙道:“江姑娘,我有要事尋你。”

李明遠見狀,識趣先行離去。

江暮婉本欲直接回府,韓子安卻道陸景株在雅間等候,不由分說便將她帶去了皇廷客棧。

剛踏入雅間,一股濃烈的酒氣便撲面而來。

陸景株見江暮婉到來,連忙起身:“江姐姐,今日親友小聚,我哥哥喝多了。”

江暮婉看向躺在軟榻上、看似不省人事的陸景淵,眉頭微蹙。

她深知陸景淵酒量極佳,尋常酒水根本醉不倒他,這般應酬場合,他更是素來極少參與。

喝多了?口中還喚她的名字?

她自是不信。

江暮婉緩緩活動手腕,伸手輕輕推了陸景淵一把,見他毫無反應,指尖悄然移至他臂間,狠狠擰了一下。

果不其然,榻上之人眉心瞬間緊蹙。

江暮婉冷著臉,轉身便要離去。

下一刻,陸景淵驟然伸手,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江暮婉居高臨下,冷冷睨著他,奮力甩開他的手:“不裝了?”

陸景淵眸色深沉,緊緊盯著她,小心翼翼坐起身,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我當真喝多了。”

江暮婉眼神通透,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說吧,是誰的主意?”

四目相對,陸景淵垂眸,吐出兩個字:“韓二。”

短短二字,直接將好友出賣。

江暮婉忍不住輕笑一聲,這般陸景淵,倒像是把聰慧都留在了上一世。

她拍了拍陸景淵的肩頭,溫聲道:“你在此稍等,我去去便回,送你回府。”

陸景淵見她未曾動怒,心中滿是不敢置信。

可江暮婉出了雅間,並未去淨房,而是徑直離開了客棧,僱了馬車匆匆回了江家,路上還特意為家人買了夜宵。

下月初,她便能去城西李家醫館學徒,她絕不讓上一世的悲劇重演。

她與陸景淵,各自安好,便是最好。

她要做回恣意嬌縱的江家嫡女,不再為情所困,努力學藝,掙錢養家,好好愛惜自己,善待家人。

可陸家眾人,卻不願就此作罷。

婚期將近,兩人卻遲遲未去官府登記婚冊,陸家長輩再也坐不住了。

次日清晨,溫如玉見陸景淵從樓上下來,當即攔在樓梯口:“你與暮婉的婚冊,打算何時去辦?”

陸景淵垂眸,掩去眼底情緒:“不急。”

溫如玉滿臉質疑,上前輕嗅他身上的氣息,沉下臉來:“是不是白舒瑤回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陸景淵眉頭緊鎖,語氣冷厲:“母親,我與暮婉婚期在即,莫要再提旁人。”

“你以為我想提?”溫如玉怒聲道,“這些年,皆是暮婉主動傾心於你,若你心中沒有她,怎會對她如此冷淡?”

陸景淵面露疲憊,連忙否認:“母親莫要胡亂揣測,絕無此事。”

溫如玉冷哼一聲,眼神銳利:“定是你用了手段,逼暮婉退婚,好等婚期一到,迎娶白舒瑤!”

陸景淵脫口而出,語氣堅定:“此生我若娶妻,必是江暮婉,別無他人!”

說罷,他避開母親的追問,快步離開了侯府。

溫如玉立在樓梯口,望著兒子離去的背影,滿心擔憂。

這些年,江暮婉對陸景淵的情意,她看在眼裡;而陸景淵對江暮婉的態度,她更是心知肚明。

當初陸景淵主動提出要娶江暮婉,她便滿心意外,如今江暮婉突然反悔,更是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思慮再三,溫如玉吩咐管家備好厚禮,親自前往江家。

她抵達江家時,已是巳時。江峰與劉芸見她親自到訪,連忙熱情相迎。

溫如玉也不繞彎子,直言問道:“親家,我今日前來,是想問景淵與暮婉可是鬧了彆扭?婚期在即,婚冊為何遲遲未辦?”

江峰與劉芸對視一眼,劉芸起身去後院喚江暮婉,江峰則開口道:“小女方才學成出師,想先專心學藝,暫緩婚事,也並非壞事。”

溫如玉察覺不對勁,沉聲道:“江兄,你我相交多年,學藝與成婚並不衝突,我也定會支援暮婉學藝,這絕非退婚的理由。可是景淵惹你們生氣了?”

話音剛落,江暮婉便跟著母親來到前廳,從容坐到溫如玉身邊,主動開口:“伯母,此事不怪景淵哥哥,是我的問題。”

她帶著上一世的記憶重生,可旁人卻一無所知。

她耐心解釋:“往日是我年紀尚小,分不清情意,婚事前我仔細思量,多年來我一直將景淵哥哥當作親兄長,唯有親情,並無男女愛慕,故而不能嫁他。”

江暮婉握住溫如玉的手,語氣誠懇:“對不起溫姨,你素來疼我,待我如親女,不如你便認我做乾女兒,日後我與景株一同侍奉你,為你養老送終。”

若是江暮婉有半分條件未被滿足,溫如玉都可盡力成全,可一句“只當兄長”,讓她再也無言以對。

她無法拒絕江暮婉的孝心,更不能強行做主兩人的婚事。

從江家出來,溫如玉當即修書一封,命人送去侯府,令陸景淵務必回府一趟。

傍晚時分,陸景淵剛到侯府門口,便聽見父親陸青山暴躁的呵斥聲:“想成婚便成婚,不想成婚便一句話打發我陸家,她江家丫頭,未免太不把陸家放在眼裡!”

“若婚期不能如期舉行,休怪我不顧情面,與江家清算!”

陸景淵面色平靜,步入前廳,看向陸青山:“父親,婚事是我與暮婉之事,你莫要動輒威脅旁人。”

江暮婉最厭他人威脅,重活一世,他絕不讓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再逼迫她半分。

溫如玉滿臉焦急,問道:“景淵,你說實話,婚事當真要作罷?”

陸景淵垂眸落座,沉默片刻,沉聲道:“我會親自與暮婉溝通。”

一直端坐主位的陸家老太爺陸遠之,終於緩緩開口:“我陸家並非尋常人家,你身為侯府世子,大婚之事早已昭告親友,滿城皆知。婚期必須如期舉行,若當日江家丫頭不肯前來,那這樁婚事,便換成你與林府千金林夕冉的訂婚之禮!”

陸景淵神色疲憊,緩緩起身。

重活一世,祖父與父親依舊這般專斷強勢,絲毫不顧他的心意。

他語氣堅定,一字一句道:“即便婚事作罷,我也絕不會與林夕冉訂婚!”

陸遠之冷哼一聲,語氣強硬:“此事由不得你!”

“祖父,我是你的孫兒,你隨意安排一樁婚事,便要束縛我的一生,我的幸福,在你眼中便如此不值一提?”陸景淵滿心悲涼。

陸青山厲聲訓斥:“我們這般做,皆是為了你好!”

又是這句話,陸景淵只覺心力交瘁。

“你這些年在江家身上耗費多少錢財?你是世家子弟,並非善堂,沒有顯赫家世、滔天權勢,何來幸福可言?”陸青山厲聲說道。

陸景淵卻始終堅持:“即便擁有權勢滔天、富可敵國,也換不來真心相待、和睦美滿的姻緣。”

陸遠之被他氣得臉色鐵青,顫巍巍站起身,指著他怒道:“我多年教導,全都白費了!你非要氣死我不成!”

陸景淵強壓心中煩悶,耐心勸說:“祖父,權勢財富固然重要,卻不能以此犧牲終身幸福。”

陸遠之固執己見,不容置喙:“你如今的一切,皆是陸家給予,便必須聽從安排。距婚期只剩十日,要麼順利迎娶江暮婉,要麼與林家訂婚,你自行抉擇!”

陸景淵見祖父動怒,只得放緩語氣:“我知道了,祖父,你們好生歇息。”

不等家人再開口,他便大步離開了前廳。

走到門口,他駐足回眸,看著被氣到癱坐榻上的祖父,怒聲訓斥下人的父親,以及滿面愁容的母親,眸底情緒複雜難辨。

他走到馬車旁,倚著車身,默默點燃一支菸,心中瞭然,爭吵毫無用處,僅剩十日,他必會全力爭取。

可接下來幾日,陸景淵處處碰壁。

他主動前往江家,江暮婉卻緊閉房門,避而不見;

好不容易在江家門外等到她,卻被她厲聲斥責,險些被她所傷;

書信、口信,她一概不回;

送去的點心、禮物,全被她原封不動退回,甚至棄之不顧。

只要他提及婚事、流露半分親近,她便逼著他以兄妹相稱,寸步不讓。

陸景淵束手無策,再這般下去,他與江暮婉,終究要重回上一世的僵局。

距婚期只剩五日,江家樓下,陸景淵給韓子安送去一封書信:“韓二,幫我一次。”

當日下午,江暮婉外出尋租宅院,剛到巷口,便被韓子安攔下。

韓子安掀開馬車簾,溫聲道:“暮婉,上車一敘,有要事相商。”

想起上次被他欺騙,江暮婉當即冷下臉,不肯上車,叉腰道:“上次你騙我說陸景淵醉酒,此次莫不是要騙我他醉死了?”

韓子安面露尷尬,苦笑一聲:“姑娘嘴下留情。”

“誰讓你們聯手欺瞞於我。”江暮婉語氣冰冷。

心思被戳破,韓子安也不再遮掩,直言問道:“你傾心景淵多年,眼看婚事在即,為何突然反悔?”

江暮婉神色認真,一字一句道:“我已然想通,對景淵哥哥,唯有兄妹之情,並無愛慕。”

“你這話,騙誰都騙不過。”韓子安滿臉不信,“你對他的心意,親友皆知,何來兄妹之情?”

江暮婉抬眸,眼神堅定:“痴心錯付,終究一場空,我已然醒悟,不行嗎?”

見她態度堅決,韓子安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只得無奈離去。

江暮婉繼續尋屋,母親的翡翠首飾已然交由拍賣行鑑定估價,不日便能拿到銀兩,她要儘快還清欠陸景淵的所有錢財,帶著家人從陸景淵贈予的宅院搬走,徹底與他劃清界限。

臨近傍晚,她終於在城西醫館附近,尋得一處三進的小宅院,尚未定下契約,便收到了弟弟江暮晨的傳信。

信中說他不慎損毀他人之物,需立刻賠償,附上地址後,便再無音訊。

江暮婉開啟信中地址,竟是陸傢俬人馬場!

她心中一緊,連忙給弟弟回信,卻始終沒有迴音。

江暮晨年僅十四,素來崇拜陸景淵,對他言聽計從。

莫非弟弟被陸景淵算計了?

以陸景淵的心機謀略,故意設下此局,讓江暮晨損毀貴重物品,藉機拿捏江家,也並非不可能。

江暮婉放心不下,當即僱了馬車,匆匆趕往陸家馬場。

與此同時,陸家馬場,韓子安讓陸景株先將江暮晨送回江家,兩人剛上車,陸景淵便乘車抵達。

他一身錦袍,身姿挺拔,顯然精心打理過。

看著韓子安的馬車離去,陸景淵沉聲問道:“暮晨怎會在此?”

韓子安白了他一眼:“自然是幫你。”

陸景淵眉頭微蹙,滿心疑惑。

韓子安不由分說,推著他往馬場深處走去:“莫要多問,江暮婉即刻便到,你在此等候便是。”

若不是找江暮晨幫忙,他根本無法將江暮婉引來此地。

江暮婉下了馬車,快步衝入馬場,四處尋覓,未見弟弟身影,卻撞見了韓子安。

她焦急萬分,連忙上前詢問:“韓公子,可見過我弟弟?”

韓子安輕嘆一聲,神色凝重,指向不遠處的馬車:“在車內,你一看便知。”

江暮婉滿心疑慮,快步登上馬車,馬車緩緩啟動,駛向遠方。

韓子安望著遠去的馬車,鬆了一口氣:“兄弟,我只能幫你到此了。”

他深知,以江暮婉的性子,無論求親成敗,陸景淵都免不了受一番委屈。

深夜亥時,馬車停靠在一座孤島碼頭,侍從李明早已帶著下人在此等候。

看著自家世子與江暮婉走下馬車,李明當場愣住。

清晨出門時,世子還衣冠楚楚、氣度不凡,如今卻髮絲凌亂,外袍不知所蹤,領口歪斜,衣襟散落,模樣狼狽不堪,彷彿經歷過一番激烈爭執。

李明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看。

江暮婉環顧四周,此地是陸景淵的私人孤島,亦是上一世她與陸景淵成婚之後,前來散心之地,更是上一世陸景淵放手、放她離去之地。

夜色之下,整座孤島遍佈鮮花,白、紫、淺黃三色玫瑰,唯獨不見紅玫瑰。

江暮婉心中瞭然,陸景淵此番,定是要求親。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被她折騰得狼狽不堪的陸景淵,故作不知:“你費盡心思,帶我來此,意欲何為?”

陸景淵試探著伸手,想觸碰她的指尖,卻被她冷冷避開。

他怔怔望著眼前的女子,緩緩單膝跪地,手中多了一枚精緻的翡翠指環。

陸景淵語氣真摯,滿含深情:“暮婉,你我青梅竹馬,相伴二十餘載,歷經風雨,一同成長。”

江暮婉心中冷笑,遇到錯的人,便是最痛的成長。

“在我心中,你便是我的歸宿,我的餘生。我定會護你周全,給你十足的安全感,為你撐起一片天地。”

說到此處,陸景淵眼尾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以這座孤島為證,以天地為誓,我陸景淵,此生定會好好珍惜你、守護你、疼愛你,絕不負你。暮婉,嫁給我,可好?”

深夜的孤島一片寂靜,江暮婉立在原地,神色平靜,無半分動容。

陸景淵手持指環,指尖微微顫抖,滿心期待,卻只等來了她輕輕搖頭。

他臉上的希冀瞬間凝固,眸色一點點黯淡下去。

江暮婉語氣決絕,沒有半分迴旋餘地:“陸景淵,我所言句句屬實,對你,我只有兄妹之情,絕無男女愛慕,我不能嫁你。”

上一世她才明白,陸景淵當初選擇她,不過是因為她愛他入骨、甘願付出,江家落魄、易於拿捏,並非真心心悅。

見他依舊不肯起身,江暮婉轉身,不再看他。

陸景淵望著她決絕的背影,心彷彿被狠狠撕碎,紅著眼眶站起身,失聲問道:“你可是心悅上了旁人?”

思來想去,他只想到這一個可能。

江暮婉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上一世她便說過,兩人恩怨,自此兩清,她不願重蹈覆轍,更不想再與他有半分牽扯。

她轉過身,順著他的話,輕輕點頭:“是,我已有心悅之人。”

陸景淵情緒激動,上前牢牢抓住她的雙肩:“他是誰?”

江暮婉抬眸,對上他不敢置信的目光,語氣平靜:“是我單方面傾心於他,身份暫且不便告知。但他待我極好,我與他志趣相投,待時機成熟,我便會向他表明心意。”

陸景淵渾身一僵,臉色慘白。

江暮婉看著他,輕聲問道:“陸景淵,日後你我,該如何相稱?是從此形同陌路,稱你一聲世子爺,還是依舊做青梅竹馬,喚你一聲景淵哥哥,又或是認你父母為義父義母,徹底以兄妹相稱?”

陸景淵情緒失控,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我不要做你的兄長,我要娶你,以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娶你入侯府!”

感受到懷中之人奮力掙扎,他終究不捨,小心翼翼鬆開雙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攥緊雙拳,掌心被鑽戒硌得生疼,強忍心中的痛楚,聲音沙啞:“暮婉,在一切未有定數之前,我依舊是你的景淵哥哥,我會等你,會與他公平競爭,定會將你重新追回。”

江暮婉未曾想,他竟會如此輕易妥協。

既然他願意退回到青梅竹馬的位置,她自然應允,放過他,亦是放過自己。

她心頭一鬆,連忙追問:“景淵哥哥,婚事取消,對外你打算如何交代?”

陸景淵看著她,眉頭微蹙:“你方才喚我甚麼?”

江暮婉這才察覺,自己一時情急,直呼其名,連忙抬手輕拍自己的唇角,溫聲改口:“是我失禮,景淵哥哥,莫怪。”

看著她眉眼間難得的輕鬆與嬌俏,陸景淵眸中的冷意漸漸消散,語氣不自覺溫柔下來:“只要你開心,後續諸事,皆交由我處理。”

這般溫柔的陸景淵,讓江暮婉頗不適應,只想儘快離開孤島。

她剛開口,陸景淵便已然洞悉她的心思:“我知曉你認床,稍作休整,我們便返程。”

江暮婉心中暗自腹誹,這素來冷硬的男子,竟也有如此細心之時,實屬難得。

兩人並肩走向馬車,不遠處的李明依舊滿心震驚,自家世子費盡心思佈置的求親之禮,竟被拒絕了?

堂堂侯府世子,竟求親失敗,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次日清晨,馬車返回陸家馬場。

車簾掀開,陸景淵與江暮婉依次下馬車,韓子安與陸景株早已帶著一眾親友在此等候,滿心歡喜地圍了上來。

“恭喜世子,恭喜江姑娘!”

眾人齊聲慶賀,氣氛熱鬧非凡。

江暮婉與陸景淵對視一眼,她狠狠瞪了韓子安一眼,匆匆與眾人拱手道別,轉身便離開了馬場,半分停留都不願。

熱鬧的氛圍瞬間冷卻,眾人面面相覷,紛紛看向陸景淵。

陸景淵收回目光,面色平靜,緩緩開口:“暮婉剛學藝有成,婚事暫緩,不想讓她太過操勞。”

陸景株心直口快,當即問道:“哥哥,江姐姐是不是拒絕了你的求親?”

此言一出,眾人議論紛紛,言語間盡是不解與非議:

“怎會如此?江姑娘傾心世子多年,眼看就要嫁入侯府,怎會突然反悔?”

“莫不是江家想趁機抬高身價,索要更多聘禮?江家如今落魄,若非世子照拂,哪有今日光景。”

“京中名門閨秀眾多,個個都比江姑娘般配,世子為何偏偏選中她?”

“江家嫡女不過空有一副容貌,性子嬌縱傲慢,根本配不上世子。”

聽著眾人的詆譭之語,陸景淵周身寒氣驟起,眼神冷厲地掃過眾人,沉聲道:“江暮婉是我認定的未來世子夫人,你們當著我的面,如此詆譭她,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眾人瞬間臉色大變,連忙躬身道歉:“世子恕罪,我等隨口胡言,絕非真心。”

陸景淵語氣冰冷,不怒自威:“無妨,你們定會記住今日的教訓。”

說罷,他轉身登上馬車,徑直離去。

韓子安見狀,連忙打圓場,邀眾人前往酒樓赴宴,這才散去眾人。

隨後,他帶著陸景株乘車前往侯府,他倒要看看,陸景淵該如何應對陸家老太爺的施壓。

陸景淵回到馬車,立刻給李明送去密信,將方才議論江暮婉之人的名單交給他,沉聲吩咐:“名單上之人,但凡與我陸家有生意往來者,全部終止合作;無往來者,便扶持其對手,打壓其家族。待他們主動上門,便讓他們讓出五成利潤,當作教訓。”

李明躬身領命:“屬下明白。”

回到侯府,陸遠之、陸青山與溫如玉早已在前廳等候。

陸景淵剛落座,陸青山便迫不及待追問:“你與江家丫頭商議得如何?三日後的婚事,是娶她,還是與林家千金定親?”

陸景淵神色平靜,語氣堅定:“我與暮婉,自有計較,父親不必逼迫。至於林家,我絕不會答應。”

陸遠之臉色陰沉,厲聲呵斥,可陸景淵始終寸步不讓。

這場爭執,終究不歡而散。

可陸景淵心中清楚,他與江暮婉的糾葛,遠未結束,這一世,他定要守在她身邊,彌補所有虧欠,將這份錯失的情意,重新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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