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9章 雞飛蛋打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39章 雞飛蛋打

江暮婉瞧著韓子安點餐時鬼鬼祟祟、如做賊一般,心中已然瞭然。

韓子安自幼將陸景株寵到大,陸景株心性單純、情事遲鈍,他雖嘴上日日嫌棄,卻從未有過半分真心疏離。

江暮婉與韓子安躲在陸景株身後的雅座,俯身悄悄偷聽。

陸景株身著一身橘色錦裙,明豔奪目。她的相親物件斬少卿,一身素白錦衫,內搭淺粉中衣,髮式精緻,耳戴藍寶耳墜,頸間掛著銀鏈,指上套著玉戒,坐姿散漫,笑意輕佻,滿臉寫著隨性不羈。

二人相互打量,斬少卿直言不諱:“實不相瞞,我是被家人逼迫,才來見你。”

斬少卿吊兒郎當一笑:“巧了,我是被父親棍棒逼著前來。”

陸景株直言:“我此生不願婚嫁,亦無意子嗣。”

斬少卿滿不在乎:“我最厭孩童,不生最好。”

陸景株深吸一口氣:“我此生絕不理事勞作,每月花銷,絕不能少。”

斬少卿拍著胸膛:“我別的本事沒有,唯獨捨得為女子花費。”

陸景株拍案起身,還要再言,斬少卿直接打斷:“不必多說,你提前備下的說辭,拿來我替你念便是。”

陸景株緩緩落座,輕嘆道:“斬少卿,我便是個依附旁人的無用之人,與誰成婚,便拖累誰家。你我同窗一場,我斷不能害你。”

斬少卿忍不住失笑,忽而問道:“京中世家公子,被你祖父挑了個遍,你卻一個未看上,旁人信,我可不信。”

陸景株頭疼不已:“我並非看不上,只是真心不願成婚。”

祖父與父親還等著她回話,眼前這人看似紈絝,心思通透,她只能敷衍,不敢輕易得罪。

斬少卿忽然起身,雙手撐在桌沿,俯身湊近,壓低聲音問:“你莫非,早已心有所屬?”

陸景株伸手推開他:“我好好的,何必自尋煩惱,去傾心男子?”

斬少卿挑眉:“你與韓二公子自幼青梅竹馬,他說未玩夠不肯成婚,你稱不婚不育不願定親,你二人之間,莫非有別樣情愫?”

陸景株忍不住笑出聲,神色無比認真:“我與子安哥哥,只是兄妹情誼。他在我心中,比親兄長還要親近,我觸他之手,如同左手觸右手,毫無半分兒女情愫。便是摸他腹肌,也只覺尋常,即便再有親近之舉,我也心無波瀾。若我真對他有意,近水樓臺,早已成事,何需等到今日?”

斬少卿聽著,只覺有理。

可躲在雅座的韓子安,卻再也無法淡定,心頭又氣又惱。

江暮婉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輕聲安撫。

韓子安閉眼深呼吸,只覺這丫頭心性愚鈍,自己自幼疼寵,竟是這般結果。

酒樓門口,李明硬著頭皮,攔住身懷六甲的白玉蘭,以及沈雁秋、姚美鳳趙淑雅三人,不讓她們踏入酒樓。

白玉蘭透過玻璃窗,看向江暮婉,撫著孕腹冷聲道:“怎麼,怕我找那賤人麻煩?”

白玉蘭身懷六甲,李明不敢近身,只得沉聲道:“秦夫人,若招惹江大夫,後果絕非你能承擔。”

沈雁秋在旁煽風點火:“誰不知陸世子與那賤人早已和離,白姑姑如今是秦家主母,腹中懷著秦家嫡孫,便是教訓她,又能如何?”

趙淑雅也仗勢附和:“李總管要拍馬屁,不如去討好別家貴女,何必護著一個棄婦,她如今甚麼都不是!”

三人分明是衝著江暮婉而來,李明左右為難。護衛攔住了沈雁秋與趙淑雅,卻對身懷六甲的白玉蘭無從下手。

白玉蘭徑直踏入酒樓,揚聲對著江暮婉道:“江大夫好手段,與世子和離許久,竟還能讓世子身邊的人,對你這般俯首帖耳!”

江暮婉與韓子安對視一眼,雙雙起身。

與此同時,陸景株與斬少卿也站起身。

四人對望,陸景株驚訝開口:“你們怎會在此?”

韓子安搶先反問:“你又為何在此?”

陸景株指了指斬少卿:“我來相親。”

韓子安指了指江暮婉:“我與江姑娘前來用膳。”

韓子安主動與斬少卿見禮,陸景株也為眾人簡單引見。

斬少卿忽得家中隨從傳信,與眾人告辭離去。

他剛走,白玉蘭便帶著沈雁秋、趙淑雅走到近前。

江暮婉抬眼看向謝琳:“秦夫人,方才所言,是何意?”

白玉蘭步步走近,冷聲道:“我是說,你與世子和離,卻還能籠絡他身邊之人,為你效命,手段著實不一般。”

江暮婉面色一沉,出聲打斷:“秦夫人,有話直說,還請放尊重些。”

李明待她一向恭敬,她實在不忍旁人如此辱罵。

趙淑雅指著李明,質問江暮婉:“是他帶著護衛,將我們攔在門外出言威脅,莫非不是你指使?”

沈雁秋也附和:“這酒樓並非你家所有,為何你能在此用膳,卻攔著我們不許入內?”

江暮婉看向李明:“李總管,她們所言,可是屬實?”

李明連忙擺手,急聲辯解:“江大夫切莫聽信她們胡言!我歸家途中路過此地,聽聞她們商議要刁難你,出言辱罵不堪入耳,才上前勸阻,反倒被她們反咬一口!”

此言一出,白玉蘭三人當即氣急。

白玉蘭更是篤定,李明與江暮婉早已串通一氣。

趙淑雅更是直接撲向李明,撒潑打鬧:“你看著斯文,竟如此黑心,明明是你攔著我們,反倒汙衊我們!”

李明只得抬手護著自己,連連後退,卻始終咬定自己只是路過相助。

江暮婉沉聲道:“我信李總管的為人,他絕非虛言欺瞞之人。”

她看向謝琳,冷聲警告:“我知你心中對我有怨,可你侄女白舒瑤,是觸犯律法,咎由自取,與我毫無干係,你怨不得旁人。”

白玉蘭矢口否認:“我只是前來用膳,並非針對你。”

江暮婉語氣不耐:“你費盡心思嫁入秦家,如今身懷六甲,理應安心養胎。若執意要與我作對,萬一傷及腹中孩兒,你這秦夫人的位置,怕是也坐不穩了。”

“你敢詛咒我的孩兒!”

白玉蘭怒極,端起桌上茶水,徑直朝著江暮婉潑去。

韓子安眼疾手快,一把將江暮婉拉到身後,李明也連忙側身相護,茶水盡數潑在了李明身上。

江暮婉趕忙取來錦帕,遞給李明擦拭。

“啪!”

陸景株揚手,狠狠給了白玉蘭一巴掌,怒聲道:“賤人,竟敢動手傷人!”

白玉蘭被這一巴掌打得又羞又怒,沈雁秋指著陸景株,不敢置信:“陸小姐,你竟敢對孕婦動手,就不怕秦家追究嗎!”

江暮婉怕陸景株吃虧,上前一步,揚手也給了沈雁秋一巴掌,冷聲道:“我便打你了,你又能如何?”

沈雁秋捂著臉,氣急敗壞:“江暮婉,沒了侯府撐腰,你甚麼都不是!”

江暮婉想拉著陸景株後退,卻被她一把推開。

陸景株脾氣上來,擼起衣袖,直接揪住白玉蘭的髮絲,怒聲道:“仗著身孕橫行霸道,今日我便好好教訓你!”

白玉蘭驚慌失措,死死護著肚子,尖叫不止。趙淑雅見狀,也瘋了一般衝上前。

韓子安與李明見狀,連忙上前阻攔,卻不想場面徹底混亂。

趙淑雅出身市井,性子潑辣,竟繞到二人身後,死死揪住他們的髮絲不放。

李明頭髮短,率先掙脫,韓子安卻被揪得痛撥出聲。

最終,還是酒樓夥計與路過的客官出手,才將眾人拉開。

白玉蘭臉頰紅腫,捂著肚子狼狽落座,逼著趙淑雅立刻去報官。

趙淑雅披頭散髮,指著江暮婉等人放狠話:“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沈雁秋髮絲凌亂,臉上帶著掌印,挑釁道:“你們可知,府衙大人與秦家交好,你們等著受罰便是!”

江暮婉並未理會她的挑釁,看著李明衣衫破損、臉上帶傷,滿心愧疚:“抱歉李總管,連累了你。”

李明心中愧疚,卻不敢多言。

韓子安也被折騰得狼狽不堪,髮型凌亂,脖頸帶著抓痕,滿心煩躁。

江暮婉長髮散落,臉上被指甲劃傷,腰間配飾也被扯斷,模樣狼狽。

唯有陸景株,衣衫整齊、髮絲不亂,她自幼修習防身之術,身手利落,只是平日被兄長管束,從不輕易顯露。

江暮婉見眾人稍稍冷靜,白玉蘭三人,分明是衝著她而來,李明好心相助,如今還連累了陸景株與韓子安,此事她必須親自善後。

不多時,白玉蘭被醫匠送往醫館,其餘眾人則被一併帶去府衙。

傍晚時分,秦家家主秦漢、侯府世子陸景淵,以及陸青山夫婦,先後趕到府衙。

秦祥林怒氣衝衝,對著陸青山道:“陸侯爺,我夫人與腹中孩兒若有不測,我定與侯府不死不休!”

溫如玉連忙上前:“秦老先生,若真是小女之過,我侯府一力承擔,絕不推諉!”

陸景淵站在父母身側,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得可怕。

片刻後,眾人被一一帶出。

秦祥林與陸青山夫婦,看到韓子安與李明衣衫破損、滿身傷痕的模樣,皆是震驚。

李明走到陸景淵面前,故作委屈,低聲道:“世子,今日我本是休假,路過酒樓,聽聞秦夫人一行人商議刁難江大夫,甚至欲對她不利,才上前勸阻,反倒被她們汙衊傷人,還落得這般下場。”

秦祥林臉色驟變:“一派胡言,我夫人絕非如此之人!”

沈雁秋連忙附和:“秦老爺,莫要信他,是他帶著侯府護衛威脅我們!”

趙淑雅也對著李明破口大罵。

陸景淵拍了拍李明的肩,面無表情道:“你是侯府的人,受此委屈,我定替你討回公道,即刻去醫館驗傷。”

陸景株闖了禍,心虛地躲在韓子安身後,不敢出聲。

韓子安指著自己臉上的傷,也跟著道:“我也要驗傷,明日便讓家中長輩,上門討個說法!”

秦祥林見狀,心知事情反轉,臉色變幻不定。

陸景淵的目光,緊緊盯著府衙門口,待江暮婉最後走出,他立刻快步上前,輕聲喚道:“暮婉。”

他一眼便看到江暮婉臉上的傷痕,下意識抬手,想輕撫她的臉頰,檢視傷勢。

江暮婉卻偏頭躲開,神色冷淡。

陸景淵的手僵在半空,想起昔日對她的誓言,指尖微微蜷縮,終究是默默收回了手。

陸青山看到江暮婉,滿臉嫌棄,厲聲呵斥:“又是你這個女子,但凡沾到你,便無好事!”

不等江暮婉開口,陸景淵便沉聲反駁:“父親,休得胡言!”

“我難道說錯了?若不是她,景株怎會與人動手爭執!”陸青山怒道。

陸景株連忙上前,替江暮婉澄清:“父親,此事與她無關,是我看白玉蘭不順眼,才動手教訓她!”

陸青山還要發怒,被溫如玉死死攔住。

他看著一雙兒女,盡數向著江暮婉,只得強忍怒火,不再多言。

趙淑雅篤定地對秦祥林道:“姑父,我與沈姑娘親眼所見,是侯府之人先動手,酒樓內外皆有見證,一查便知!”

沈雁秋也在旁不斷附和,勸秦祥林追究到底。

秦祥林不想輕易得罪侯府,卻也不願善罷甘休,看向陸景淵道:“陸世子,看在侯府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追究令妹,但你這位前妻,必須給我秦家一個交代!”

不等他說完,陸景淵便沉聲打斷:“前妻亦是妻,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陸青山在身後,氣得連聲呵斥。

一直沉默的江暮婉,終於開口,語氣疏離冷淡:“世子,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二人對視一瞬,江暮婉便淡淡移開視線。

陸景淵強忍心中酸澀,站在原地,不敢再靠近。

就在此時,周亦凡從府衙內走出,徑直走到江暮婉身邊,溫聲問道:“久等了?”

江暮婉輕輕搖頭:“勞煩你,深夜還跑這一趟。”

周亦凡看向她,眉眼溫和,笑意溫潤。

沈雁秋與趙淑雅看到周亦凡,眼中滿是嫉妒。

溫如玉看著周亦凡,再看看自己兒子,滿心擔憂。

陸景株拉著韓子安,小聲擔憂道:“子安哥,我姐姐她,莫非真與周公子在一起了?”

韓子安看著陸景淵,輕嘆道:“無論她與誰在一起,都絕不會再是你兄長。”

陸景淵的目光,在江暮婉與周亦凡之間來回流轉,雙手死死攥緊,內心掙扎不已。

他答應過尊重她的意願,給她自由,即便心中翻江倒海,也不能上前阻攔。

他原以為,她遇事冷靜從容,原來是早已提前傳信,找了周亦凡相助。

周亦凡禮貌地與陸家人見禮,隨後看向秦祥林,語氣沉穩:“秦老爺,若你執意要告江大夫蓄意傷人,罪名是否成立,尚未可知。但我保證,秦家若執意糾纏,必會先付出代價。”

趙淑雅指著周亦凡,嚷嚷道:“侯府都不願護她,你憑甚麼多管閒事?”

沈雁秋也附和:“周公子,秦夫人身懷六甲,傷勢不輕,你何必為了一個棄婦,蹚這趟渾水!”

秦祥林戒備地看著周亦凡:“周先生,你與江大夫,到底是何關係?”

周亦凡環視眾人,坦然開口:“江大夫與侯府早已無瓜葛,侯府不護她,亦是常理。但她是我孩兒的乾孃,我願為她做任何事,她的敵人,便是我周亦凡的敵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言語間,立場明確,卻又始終與江暮婉保持著得體距離,分寸拿捏得當。

周亦凡轉頭看向江暮婉:“我在車中等你。”

江暮婉搖頭:“不必,我與你一同離去。”

二人與眾人告辭,並肩離去。

陸景淵眼睜睜看著,江暮婉與周亦凡並肩走遠,再也忍不住,抬步想上前阻攔,卻被韓子安一把攔住。

陸景淵與他對視,眼底一片死寂,猛地甩開他的手,踉蹌著朝自己的馬車走去。

身後父母的叮囑、妹妹的呼喚,他一概聽不進去。

她遇到危難,第一時間想到的,竟是周亦凡。

他就站在她面前,可她的眼裡,卻再也沒有他。

她接受所有人的幫助,卻唯獨拒絕他的半點好意;她與旁人從容相處,卻死活不願他再靠近半分。

她狠心推開他,不留半點彌補的機會,決絕得不留一絲餘地。

李明見陸景淵狀態不對,連忙登上馬車:“世子,屬下駕車吧。”

陸景淵疲憊地靠在車壁上,緩緩閉眼:“去皇廷別院。”

夜色漸深,周亦凡將江暮婉平安送回江府。

江暮婉解開腰間繫帶,滿心感激:“周公子,今日之事,多虧有你,改日我定當設宴答謝。”

周亦凡看著她,輕聲笑道:“不過舉手之勞,江大夫不必放在心上。”

江暮婉卻執意要謝,周亦凡沉吟片刻,溫聲道:“若你真心想謝,日後有空,便替我去府中,為我孩兒主持一場課業之會,如何?”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