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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她當真不愛我了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38章 她當真不愛我了

清晨海灘,潮風微涼。

陸景淵與江暮婉並肩立在細軟白沙上,望著茫茫碧海連天。

江暮婉神色淡然沉靜,眼底無半分波瀾。

陸景淵眸底卻盛滿隱忍痛楚,萬般不捨皆壓在心頭。

靜默片刻,江暮婉淡淡開口:“走吧。”

見陸景淵佇立不動,她不再多言,獨自轉身朝停駐的畫舫走去。

“暮婉!”

陸景淵失控上前,猛地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彷彿一鬆手,她便會從此消散無蹤。

不等江暮婉掙扎,他已然哽咽哀求:“讓我再抱一次,就最後一次……”

懷抱越收越緊,他將臉埋在她髮間,貪婪嗅著她身上清雅氣息。

心底無聲低語:對不起,我想記住你的氣息,記住這般抱著你的暖意。

恍惚間,他輕聲呢喃,似問她,又似自語:“暮婉,我們……當真再無往後了嗎?”

晨光灑落海面,身著素色錦衫的陸景淵,緊擁一襲白裙的江暮婉,隱忍的悲慼幾欲崩裂。

數年前盛夏,亦是這片海灘,他亦是一身白衫,擁著披嫁紗的她,溫柔繾綣。

可海風再烈,也吹不回舊時情意,回不到當初。

江暮婉緩緩抬手,輕輕掙開他懷抱,只淡淡道:“走吧。”

陸景淵僵在原地,凝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腳步沉重如墜千斤。

二人一路無言,她走在前,他跟在後。

朝陽斜倚海岸線,將兩道身影拉得極長,終究留不住漸行漸遠的緣分。

登上畫舫,江暮婉閉目倚窗,神色安然。

陸景淵目光自始至終黏在她身上,一刻不曾移開。

數個時辰後,歸城已至正午。

陸傢俬人渡口,畫舫緩緩靠岸。

陸、江兩府族人早已等候在此,簇擁上前。

江暮婉望見奔來的雙親、幼弟江暮晨,還有阿薩公子,見她抬步要走,他終究剋制不住,伸手想去牽她。

江暮婉腳步頓住,清冷提醒:“陸景淵,這一次,我信你立的誓。”

四目相對,陸景淵伸出的手無力垂落。

“我打死你這負心人!”

江暮晨怒衝上前,一拳砸在陸景淵唇角,當即見血。

阿薩公子立刻上前對峙,陸景淵抬手便要回擊。

“放肆!”

江暮婉快步上前攔在阿薩身前。

陸景淵對上她眼底怒意,揚起的拳頭緩緩垂下。

她一手拉著江暮晨,一手拉住阿薩,輕聲安撫眾人:“爹孃,阿薩公子,暮晨,他並未傷我,切莫衝動。”

她心底清明,此刻渡口盡是陸家護衛,一旦鬧大,陸家長輩定然翻臉,反倒吃虧。

剛安撫好家人僕從,一眾下人簇擁著陸家老太爺陸遠之緩步而來。

江暮婉神色冷然開口:“老太爺,倘若外界傳出侯府世子罔顧禮法、拘禁前妻的流言,不知陸氏宗族聲望,會不會受牽連?”

陸遠之面色鐵青,難看至極。

她又看向侯爺陸青山:“侯爺,往後便不必再指責是我蓄意勾引世子、妄想攀附侯府家產了。”

陸青山咬牙瞪著她,卻理虧語塞,半句辯駁也說不出。

母親劉芸指著陸景淵,滿是悲憤:“當初我們真是瞎了眼,應允暮婉嫁你這般涼薄之人!”

陸景淵早已麻木,一步步走到雲峰、劉芸身前,低頭沉聲道:“是我之過,致歉。”

雲峰一把將他推開,陸景淵踉蹌後退幾步。

“你若尚有半分良心,便離暮婉遠遠的,此生別再擾她安穩。”

婆母溫如玉見兒子神情憔悴失態,連忙上前圓場:“是我陸家教子無方,委屈了暮婉,我代他向江家賠罪。”

一旁的韓子安給小姑陸景株遞了個眼色,開口道:“暮婉,我送你們先回府安歇。”

江暮婉勸慰著父母眾人,一同轉身離去。

陸景淵望著她登車遠去的背影,下意識抬腳想追,低喚一聲:“暮婉……”

“啪!”

陸青山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怒聲呵斥:“孽障!”

陸景淵身形劇烈一晃,侍從李明連忙上前攙扶。

陸青山指著他怒罵:“為一介女子,宗族基業置之不理,你簡直失了心智!”

溫如玉也苦心勸說:“景淵,你們走到今日皆是你一手造成,緣分已盡,便就此作罷,莫再糾纏折磨彼此。”

一直沉默冷臉的陸遠之,沉下聲落下命令:“愈發不成體統,全無侯府世子風範!既已歸來,此事就此擱置,好生備辦,月末與林夕冉定下婚約。”

陸景淵面色死寂,語氣卻異常決絕:“這門婚約,我絕不應,諸位不必再勸。”

陸遠之怒指江暮婉離去的方向:“你執意不肯與林家小姐定親,莫非還對她不死心?”

陸景淵推開李明,走到陸遠之身前,一字一句沉聲道:“縱使暮婉此生再不回頭,我也絕不會另娶他人。”

陸青山恨鐵不成鋼:“你是陸府唯一繼承人,身居高位,何等佳人難求?當初娶她本就未曾用情太深,好端端怎會變成這般模樣,她究竟給你灌了甚麼迷心湯?”

陸景淵滿目疲憊,聲音沙啞:“爹,是我放不下她,是我負了她,是我配不上她,所有過錯,皆在我一人。”

陸青山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揚手便要再打。

陡然間,陸景淵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身子一軟,直直栽倒在地。

“景淵!”

陸青山與溫如玉瞬間慌了神。

陸遠之手中柺杖應聲落地,身子一晃險些栽倒,虧得老奴及時扶住。

陸青山急命下人備車,轉頭怒瞪李明:“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明不敢再隱瞞,躬身回話:“世子自與世子夫人和離後,便染了頑固胃疾與心疾,日日難安,無夫人舊日調理之方,更是夜夜難眠。”

他壯著膽子補了一句:“老太爺,侯爺,若是再強行逼世子割捨夫人,無異於斷他生機。”

陸景淵隨即被緊急送往城中醫館靜養。

另一邊,江暮婉安然回到江府。

韓子安與陸景株送到府門,便轉身離去。

江府廳堂內,江暮婉被家人圍坐中間,個個憂心詢問可有受委屈。

她溫聲安撫:“爹孃放心,他只是想逼我回頭復婚,並未傷我分毫。”

雲峰輕嘆:“昔日瞧他沉靜穩重,如今看來竟是這般偏執任性。”

阿薩公子本就與陸景淵心生嫌隙,語氣淡淡:“江伯父,你從未看透此人,這般身居高位心機深沉之輩,本就異於常人。”

劉芸也附和點頭:“世家大族皆是族人抱團相互扶持,唯有他年紀輕輕獨掌侯府權柄,鬥得過族中老臣,壓得住商界勁敵,本就心思深沉,往後我們只管與他劃清界限,遠遠避開便是。”

江暮婉深覺母親所言有理,與陸景淵牽扯糾纏,終究只會被他算計拿捏。

她再三相勸,家人這才稍稍安心。

劉芸起身道:“你一路勞頓,回房沐浴歇息,午時飯好便讓暮晨去喚你。”

阿薩公子推著她往院內走:“這幾日你在外煎熬,定然未曾好生歇息,快去安睡,飯食好了我來叫你。”

江暮婉抬手碰了碰他束起的發冠,淺笑道:“此番我不在府中,多謝你替我照拂爹孃。”

歸途路上她已然聽聞,自己被陸景淵困在海島這些時日,阿薩公子日日守在江府,夜裡也和衣睡在廳堂,生怕母親憂思過度傷了心神。這份情分,她記在心底。

阿薩公子抬手拍開她的手,故作不悅:“別總隨意碰我髮髻,跟逗弄小輩一般。”

江暮婉莞爾:“改日我邀季姑娘來府中小聚,你也過來作陪便是。”

看著阿薩公子氣悶跺腳的模樣,她笑著合上房門。

縱有滿心鬱結,泡過暖湯,換上家常素衣,臥在自家床榻,心頭煩悶也漸漸消散大半。

她心底清楚,經此一事,陸景淵理應徹底清醒,再不會無端糾纏。

往後無他打擾,她自可安穩度日,隨心而行。

下床尋置物木架上的匣子,險些碰落一角舊木箱。

開箱一看,竟是自己年少時的舊物,想來是搬家之時母親未曾丟棄,一併帶了回來。

隨手翻揀,目光忽然定格在一枚小巧泥人上。

拿起細看,泥身早已裂了一道細紋。

思緒倏然飄回年少夜時。

那時她纏著陸景淵陪自己逛市井小攤,見匠人捏製泥人,便執意要湊成一對。

她讓陸景淵依著自己模樣捏一個,自己親手捏他模樣。

彼時他嘴上嫌她幼稚,終究還是依了她,靜靜坐在一旁等候。

她手笨,足足耗了一個多時辰才捏成這枚泥人。

望著手中舊物,江暮婉淡淡自語:“果然幼稚。”

抬手便將泥人丟進角落垃圾桶,本就開裂的泥身,當場碎裂零落。

同一時辰,城中醫館。

韓子安與陸景株趕到時,陸景淵剛安置進靜養廂房。

大夫叮囑,他胃腑出血過重,需安心靜養,萬萬不可動氣勞神。

廂房內,陸遠之、陸青山、溫如玉皆是滿面凝重。

李明惴惴立在門外,不敢入內。

韓子安勸道:“陸伯父,侯爺,二位先回府歇息便可,此處有我照拂,有事即刻傳信。”

一直沉默的陸遠之沉聲道:“青山,你二人隨我回去,有要事商議。”

韓子安趁機勸解:“陸爺爺,侯爺,如今景淵身子這般虛弱,婚約之事暫且擱置,莫要再強行逼迫。”

陸景株連忙附和:“子安哥哥說得是,婚約再要緊,也不及兄長性命安危。”

陸青山瞪她一眼:“你兄長之事輪不到你插嘴,明日安分去相見。”

陸景株嚇得連忙躲到韓子安身後,不敢再多言語。

陸家長輩離去後,只剩韓子安與陸景株立在病床邊。

望著榻上人事不知的陸景淵,二人齊齊輕嘆。

陸景株嘟囔道:“我哥真是執拗,嫂子在時不知珍惜,如今嫂子決意放手,他反倒這般作賤自己。”

韓子安瞥她一眼:“皆是暮婉自小縱容慣了。他篤定暮婉滿心念他、不會真正離去,才這般有恃無恐。”

陸景株連連點頭:“果真如此,男子萬萬不能縱容,越慣越是肆意妄為。”

韓子安無言搖頭,盯了她片刻,推著她往外走:“你留在此處無用,先回府去吧。”

陸景株賴著不走,徑自歪坐在一旁軟榻上閒玩。

韓子安出去外接了一封書信回來,便見她已然蜷在榻上睡熟。

他看了看病床昏迷的陸景淵,又看了看熟睡的陸景株,走過去輕輕扯下陸景淵身上錦被,給她蓋上,又取來素色薄衾給陸景淵覆上。

蹲在軟榻旁,指尖輕輕戳了戳她臉頰,低聲輕嘆:“旁人慣著便罷,你也不曾慣我,怎知我也會這般?”

又輕輕捏了捏她鼻尖:“依我看,你跟你兄長一般,都是執拗任性的小混蛋。”

指尖不自覺落在她唇上,輕輕一點,俯身便想再靠近幾分。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冷聲線:“你在做甚麼?”

韓子安渾身一僵,轉頭便見陸景淵已然醒轉。

他從容斂了神色,淡淡圓謊:“你妹妹睡姿不安,似有囈語,我湊近聽聽罷了。”

陸景淵閉眸面露嫌棄。

陸景株被動靜驚醒,睜眼瞧見陸景淵身上只蓋著素白薄衾,當場哇的一聲哭出聲,撲到床邊悲悲切切:

“哥!我的親哥啊!

家裡就你這一根支柱,侯府還等著你撐著,你怎能這般不愛惜身子!

嫂子不要你,你還有爹孃、爺爺還有我啊,怎能輕易倒下……”

一番哭嚎,把屋內兩人都弄得怔然無語。

陸景淵剛想抬手安撫,陸景株一掌不小心捶在他胃脘傷處。

陸景淵疼得身子一僵,險些喘不上氣。

韓子安連忙把她拉開,拿掉陸景淵身上薄衾,重新給他蓋好錦被,扶他坐起身。

陸景株哭了半晌才止住,懵懵懂懂看著陸景淵:“哥,你沒事啊?”

陸景淵捂著胃脘,面色陰沉:“無事便去好生自省心性。”

陸景株癟嘴委屈:“子安哥,我哥欺負我。”

韓子安看了眼陸景淵:“雨株也是憂心你,何必兇她。”

陸景淵淡淡反問:“方才罵她智障的,難道不是你?”

陸景株頓時愣住。

韓子安心虛,連哄帶騙把她送出廂房,讓她回府打探府中動靜,順便備好養胃清粥送來。

陸景株走後,韓子安關上房門,拉過椅凳坐在病床旁。

“既已應了放手,便看開些。你肩上扛著陸氏宗族,身子從來不是你一人的。”

陸景淵靜靜躺著,目光空洞望著屋樑,眉宇間滿是痛楚,緩緩閉上眼。

韓子安見他神情低迷,便起身要去請大夫複診。

他走後,陸景淵緩緩睜眼,暗中傳了一封書信出去。

不多時,李明輕步入內。

陸景淵強撐著坐起身,低聲吩咐:“自明日起,你不必再去侯府當差理事。”

李明一愣,滿心惶恐,以為自己洩密被追責。

陸景淵繼續道:“從府中護衛裡挑選兩名身手出眾者,往後你只專心護著世子夫人安危便可。”

李明苦著臉拱手:“世子,屬下只是文職侍從,舞刀弄殺之事實在不擅。”

“不必你爭鬥廝殺,只需暗中替她擋去周遭麻煩禍端便可。”陸景淵沉聲道,“秦府白氏姑母、林家勢力,皆非善類,遲早會尋暮婉麻煩。一切因我而起,我自要替她掃清隱患,保她安穩。”

李明搓著手為難:“世子,夫人身邊親友皆是不好招惹之輩,若是被察覺……”

陸景淵淡淡一句:“俸祿年終皆翻倍。”

李明立刻躬身應下:“屬下必定護夫人周全。”

恰在此時,韓子安推門而入,笑問:“二人偷偷商議何事?”

李明連忙遮掩:“沒甚麼,只是勸世子安心靜養,莫要急於操勞俗務。”

韓子安輕捶他肩頭一下:“我可不信你的說辭。”

李明不敢再多言,心虛躬身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陸景淵收拾整齊便要出院回府,卻被聞訊趕來的陸青山與溫如玉攔在廂房。

溫如玉滿心疼惜:“府中公務暫且放一放你且安心在此靜養幾日。”

陸景淵神色淡然:“孃親無礙,服藥便可穩住,不必多慮。”

陸青山攔住他,怒聲斥責:“你簡直冥頑不靈!為一介女子把自己折騰到臥病在床,尚且不肯好生醫治,究竟想如何?”

陸景淵望著父親,神色微涼:“爹生我養我,不過是要我扛起侯府重任罷了。我的心意、姻緣、身子康健,於你而言,從來都無關緊要,是嗎?”

“你!”

陸青山被問得啞口無言,氣極之下拂袖離去。

陸景淵也隨之邁步離開醫館。

溫如玉眼眶泛紅,滿心心疼,轉頭看向韓子安:“子安,帶我去見見暮婉。”

韓子安心知她來意,連忙勸阻:“溫姨,還是我代為前去吧。您是長輩,出面反倒讓暮婉為難。”

溫如玉應允,獨自回府。

韓子安隨即去往江暮婉出事的書齋。

江暮婉放下手中書卷,起身沏茶:“裴野哥請坐。”

韓子安猶豫片刻,開口道:“宴淵執意離了醫館,不肯安心醫治。”

江暮婉沏茶的手微微一頓,將茶杯放到他面前,語氣平靜無波:“治與不治,皆是他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

韓子安看她神色淡漠,便知她早已斬斷情絲,再不會為他牽動心緒,多餘的話也不必再提。

午時,醫館外街邊車馬旁。

林夕冉靜坐車中,遠遠望見江暮婉與同人結伴走來,便推門下車上前,卻被李明快步攔住。

林夕冉面露疑惑:“李侍從,為何攔我去路?”

李明躬身回道:“林姑娘尋江夫人,何事不妨直言。”

林夕冉笑意漸淡:“我尋何人,何須向你報備?”

“姑娘自是不必,”李明語氣恭謹卻立場堅定,“只是屬下需向世子回話。”

林夕冉看了看不遠處的江暮婉,沉吟片刻,終究轉身登車離去。

未時,陸氏侯府書房。

林夕冉叩門而入。

陸景淵伏案理事,抬眸一瞥,面色瞬間沉冷。

林夕冉放下手中卷宗,緩步走到案前,從容開口:“過來與趙大人交接商事,順路來看看世子。”

陸景淵放下書卷,抬眸:“有事直說便可。”

林夕冉繞到他身側,微微俯身打量他神色:“今日我去醫館為祖母取藥,不知為何,被李侍從無端攔下。”

陸景淵垂眸掩去心緒,淡淡反問:“他可有緣由攔你?”

林夕冉輕笑,話帶試探:“世子若有心與前妻重修舊好,我願從中做個調停之人。”

陸景淵緩緩起身,周身氣場漸冷,眼神帶著警告:“林姑娘,莫要逾矩多事。”

林夕冉聳肩:“只是隨口一說,世子不必介懷。”

“你我商事相交多年,”陸景淵語氣疏離,“你該知曉,我此生絕不會再行續絃。”

氣氛陡然凝滯。

林夕冉輕嘆轉了話題:“並非我多事,是溫夫人尋我閒談,託我來勸勸世子幾句。”

陸景淵眸色微眯。

林夕冉不動聲色觀察他神情,又道:“江夫人容貌品性皆是出眾,也上進通透,換做男子也會傾心。只是人活在世,先有親情而後才有情愛,既然江夫人決意放下過往,世子也該顧及族人,尊重她的抉擇。”

陸景淵不耐打斷:“看來我方才所言,你並未聽懂。”

林夕冉神色誠懇:“世子心意我懂,只是真心若變成牽絆枷鎖,反倒誤了彼此。”

心口驟然刺痛,陸景淵朝外低喝一聲:“送客。”

林夕冉頷首致歉,拿起隨身錦包走向門口。

忽又駐足回頭:“其實我與世子性情頗像,向來親情為先,利益為重。”

陸景淵一字一句冷聲道:“我與你,從不一樣。”

林夕冉淺淺一笑:“至少在世子未曾和離之前,確是如此。不然你與江夫人青梅竹馬二十餘載,又怎會走到陌路?”

說罷,轉身離去。

她走後,陸景淵捂著胸口強忍絞痛,拉開抽屜取出藥瓶,走到酒架旁倒了杯烈酒。

溫如玉提著食盒恰好進來,正撞見他慌忙將藥瓶藏入袖中。

“不必藏了,我都看見了。”

溫如玉心疼扶他到軟榻坐下,將帶來的養胃羹湯盛出,親自看著他服食。

陸景淵舀著羹湯,輕聲問:“孃親方才入府,可有見過林夕冉?”

“府中俗務纏身,哪有閒暇見她。”溫如玉稍頓,“你問這個做甚麼?”

陸景淵搖頭:“無事,隨口一問。”

溫如玉凝望他許久,輕聲道:“想通了,願應下這門婚約了?”

陸景淵放下調羹,搖頭堅定:“我絕不會與她定親。”

溫如玉把碗遞迴他手中,柔聲勸慰:“你悄無聲息將暮婉帶去海島,又安然送回,娘知你已然做了決斷。既已到此地步,便放下執念,好生養好身子,一切都會慢慢平復。”

陸景淵握著瓷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是他親手弄丟了滿心待他的女子,情緣盡散,家也破碎,此生再也無從平復。

溫如玉看著他滿眼痛楚,心底也跟著難受,苦口婆心勸說:“娘知你不捨,可事已至此只能接受。你素來沉穩冷靜,肩上扛著宗族族人,莫要再這般執拗傷身。”

陸景淵壓下心口酸澀,輕聲安撫:“孃親不必憂心,我只是尚未做好與她此生分離的準備,再給我些許時日便好。”

他越是故作安穩,溫如玉越是牽掛憂心,神色鄭重道:“你若執意不願娶林夕冉,娘替你去周旋推脫。但你需應我,好生配合大夫醫治身子。”

“你此生已然負了暮婉,不能再負身邊至親。”

陸景淵雙肩微沉,低低應了一聲。

溫如玉滿臉疲憊起身:“你妹妹今日被爺爺逼著去與斬家斬少卿相見,也不知相處如何,我得回去看看。”

陸景淵起身送她到書房門口,沉聲開口:“斬少卿心性浮躁,配不上景株。”

溫如玉輕嘆:“你爺爺與你父親執意做主,景株也是被逼無奈應下,多半也只是敷衍應付。”

暮色漸臨,傍晚時分。

江暮婉坐著馬車來到城中街市鋪面外,正準備入內採買物件,韓子安忽然從一旁走出,不由分說將她拉進隔壁雅緻食肆。

入內落座,江暮婉一眼便瞧見了獨坐窗邊的陸景株。

韓子安比了個噤聲手勢,拉著她悄然坐到陸景株身後屏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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