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算計失敗倒賠三十萬兩白銀
江暮婉立在廊下,看著一眾僕役賓客簇擁秦祥林匆匆登樓。
秦祥林自她身側掠過,急步去扶白玉蘭:“撐住些,我即刻送你去醫館。”
白玉蘭卻抬手按住他,楚楚委屈:“夫君,妾身只是些許磕碰,無礙身子。可腹中孩兒受了驚,妾身心口實在發慌。”
秦祥林執意要送她就醫,白玉蘭卻連連搖頭,眼底含著委屈:“妾身萬沒想到,在自家府中竟也受人欺辱。我好意要帶江姑娘去換衣衫,她卻狠心將我推倒,分明是想害我腹中孩兒不保。”
江暮婉忍無可忍,冷聲道:“秦夫人莫非能洞悉人心?我心中所想,反倒比我自己還要清楚?”
白玉蘭面色不改,從容道:“若真是我刻意誣陷,我當眾給江姑娘賠罪便是。”
話音剛落,沈雁秋立刻附和:“方才我們眾人都親眼所見,江姑娘休要抵賴!”
周遭賓客紛紛指責。
秦祥林目光落向江暮婉,語氣帶著警告:“江姑娘,縱然是李明遠師兄帶來的人,我秦家也絕不姑息!”
秦祥林怒容滿面,白玉蘭伏在他懷中故作孱弱,沈雁秋與白舒瑤哥嫂在一旁煽風點火。圍觀眾人七嘴八舌,有的罵她心狠,連孕中婦人都下手;有的譏諷她是侯府棄婦,不配躋身這般權貴宴會;更有人流言蜚語,造謠她糾纏前夫、攀附李明遠,當年還拆散陸景淵與白舒瑤,害得白舒瑤身陷囹圄,自己也落得被陸家休棄的下場。
汙言穢語入耳,不堪入耳。江暮婉神色平靜,閉口不言,只以沉默應對世間閒言。
白玉蘭愈發委屈,沈雁秋幾人更是藉機煽動,眾人聲討之勢更盛。
“江姑娘德行有虧,不配行醫濟世!”
“蓄意推倒孕婦,與蓄意害人何異,該送去官府問罪!”
群情激憤間,正要有人上前為難江暮婉,陸景淵、韓子安與李明遠恰好趕到。
韓子安看向江暮婉:“出了何事?”
江暮婉抬眸望見三人,眼眶瞬間泛紅。
陸景淵望著她委屈模樣,心頭一緊,心疼地上前:“莫怕,有我在。”
可江暮婉徑直從他身側走過,望向韓子安與李明遠,聲音帶著委屈:“子安哥,李師兄,我是被冤枉的。”
身後那聲柔弱委屈,像利刃扎進陸景淵心底。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緩緩垂落。
原來她的無助與脆弱,從來都不是留給他的。心口驟然絞痛,眼前一陣發黑,虧得韓子安及時伸手扶住。
李明遠上前一步,從容開口:“秦府主,此事必有誤會。江姑娘是我帶來的人,有任何糾葛,只管尋我便是。”
白玉蘭被人攙扶起身,柔聲道:“李公子,我聽聞江姑娘與侄女舒瑤素有嫌隙,我本無心結怨,卻不想她竟遷怒於我這身懷六甲之人。若不是我及時護住腹中小兒,後果不堪設想。”
沈雁秋跟著幫腔:“眾人親眼所見,江姑娘心懷怨懟蓄意傷人,請官府處置本就是情理之中。”
韓子安冷睨沈雁秋:“此間權貴議事,何時輪得到你這無根無憑的私生女多嘴?”
沈雁秋被噎得滿臉通紅,再不敢言語。
秦祥林面色鐵青:“縱然是李公子帶來的人,傷了我內子,也須給秦家一個說法!”
陸景淵推開韓子安,緩步走到人前,淡淡掃了江暮婉一眼,看向白玉蘭:“白舒瑤身犯律法,入牢受懲已是從輕發落。”
白玉蘭柔弱倚在秦祥林懷中:“陸世子不必偏袒江姑娘,若世子認定是我誣陷,妾身受這委屈便是,不敢多言。”
陸景淵眸色驟沉,戾氣暗生:“將白舒瑤送入牢獄的人是我。謝家若心中不服,儘管衝著我來,不必牽連無辜。”
白玉蘭垂首故作委屈:“白家門第低微,怎敢與世子置喙?只是在自家府中受了委屈,連說理之處都無。”
秦祥林心疼護住白玉蘭,放話道:“人證物證俱在,今日我定要為內子討回公道。若諸位執意護著江暮婉,便是與我秦家為敵!”
說罷便命管家去請官府來人。
陸景淵下意識伸手想去牽江暮婉安撫,江暮婉卻往前半步,他的手再度落空,心頭一片茫然恍惚。
只見江暮婉神色驟然添了幾分柔弱,比白玉蘭更顯楚楚可憐:“李師兄,今日是你邀我前來,我本不願多言,恐傷秦、李兩家和氣。可秦夫人步步緊逼,我再也不能緘默。”
她早有防備,豈會輕易落入圈套。
眾人矚目之下,江暮婉緩緩撩起右臂衣袖,臂間青紫掐痕赫然入目。她再稍稍往上撩開幾分,痕跡愈發清晰。
陸景淵眸底翻湧著心疼,不顧身體不適走上前:“是誰傷的你?”
江暮婉並未理會他,只看向白玉蘭。
陸景淵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白玉蘭,眼神驟然冷厲如刀。
江暮婉對著眾人坦然開口:“是秦夫人用力掐我臂膀,我疼痛難忍想要抽手掙脫,她卻掐得更緊,我情急之下不慎脫手,才讓夫人不慎倒地。”
“你胡說!”白玉蘭臉色驟變,又驚又怒,靠在秦祥林懷中辯駁,“我從未碰過你分毫,分明是你記恨舒瑤,蓄意推我害我孩兒!”
江暮婉神色無辜,淡淡反問:“我承認與白舒瑤有過節,可此前我並不識秦夫人,更不知你是她姑母。刻意誣陷一個素不相識之人?”
白玉蘭沒料到她有這般應對,一時被噎得啞口無言。
江暮婉上前一步,直視白玉蘭:“秦夫人明知我是李公子帶來的賓客,卻刻意詆譭構陷,挑起秦、李兩家嫌隙,究竟是何用意?”
李明遠當即沉聲道:“秦府主,我李家何時與秦家有過節?何必借一介女子生事?”
秦祥林頓時面露窘迫,連忙打圓場:“都是誤會,皆是誤會。”當即喝止管家,不許再去請官府。
韓子安淡淡掃過白家幾人,意有所指:“秦叔,婦人之言聽聽便罷,莫要被枕邊人矇蔽,毀了秦家根基。”
秦祥林臉色數變,心中已然清明。
白玉蘭強忍怒意,壓下心頭火氣,命下人取來一萬兩銀票,親自遞到江暮婉面前:“今日是我失當,這點銀兩權當賠補衣衫與養傷之資,還望江姑娘與李公子莫要介懷。”
在她看來,江暮婉已是侯府棄婦,縱然在李府行醫,俸祿也有限度,這身衣衫瞧著尋常,有一萬兩已是厚待。
“一萬兩?”韓子安嗤笑搖頭,李明遠亦是面露不耐,陸景淵更是眉眼間滿是厭棄。
江暮婉並未接銀票,看向秦祥林:“方才秦夫人誣陷我蓄意害胎,你當即要請官府、出言警告李公子。如今真相大白,是秦夫人先行動手傷我、刻意構陷,你卻想草草了事,未免太過欺人。”
秦祥林連忙又命人再取十萬兩。
陸景淵走到江暮婉身側,語氣冷沉:“秦府主,莫要覺得我陸家缺這二十萬兩。”
一句話,當眾擺明了他護著江暮婉的態度。
秦祥林面露難色:“陸世子不妨說個數目。”
不等陸景淵開口,江暮婉搶先開口,環視白玉蘭與白舒瑤哥嫂:“有些話,今日當著諸位權貴,我必要說清。”
她目光落向白玉蘭:“令侄女白舒瑤確是身犯律法,本就該受國法懲處。”
白玉蘭面色難堪,不願當眾被提及侄女罪名。
江暮婉語氣帶著幾分譏諷,緩緩道出:“當年白舒瑤與世子有情,被陸老太爺拆散後,流落域外,又私纏有婦之人,妄圖借身孕攀附權貴,未果後委身酒鬼受盡折辱。歸京後又甘做外室,糾纏世子左右。”
“我本無意相爭,與陸世子和離未久,她便因命案入獄,終究是自身福薄,入不得侯府門庭。”
江暮婉字字清晰,當眾撕開白舒瑤過往難堪,令白玉蘭顏面盡失。
她看著白玉蘭:“送白舒瑤入牢的是陸世子,並非是我。還請謝家諸位莫要再尋我麻煩,有怨氣盡管去找當事人,莫要再遷怒無辜。”
說罷,她轉頭看向陸景淵:“陸世子,我說的是否屬實?”
一番話落,白玉蘭幾人顏面掃地,沈雁秋也不敢再出聲,周遭賓客皆是沉默。
江暮婉與陸景淵目光隔空相對,陸景淵眸底情愫翻湧,當眾為她撐腰:“送白舒瑤伏法之人確是我。白家若有不滿,儘管衝著我來。”
他眼神陡然厲色掃過眾人:“往後若再有人因白舒瑤之事為難我的前妻,縱使出身八大世家,我亦絕不姑息。”
秦祥林無奈,只得出來打圓場,許諾改日設宴,親自帶白玉蘭向二人賠罪。
江暮婉心知,秦祥林低頭,全是看在陸景淵、李明遠、韓子安三人顏面。否則縱是自己佔理,也難堵悠悠眾口。
韓子安適時開口:“秦叔,還是先將江姑娘衣衫損耗與療傷之資結清為好。”
白玉蘭只能故作大度,把定價之事推給江暮婉。
江暮婉輕嘆一聲:“我這身衣衫是周亦凡大人所贈,我遣人問過原價,照價賠付便可。”
周遭賓客頓時議論紛紛,沈雁秋出言譏諷:“周先生乃是朝堂律政重臣,怎會送你這般尋常衣衫?”
江暮婉淡然一瞥,當著眾人之面,沉聲命身邊小廝即刻往周府遞信。
不多時,小廝匆匆折返,身後跟著周府的管家。
管家上前躬身見禮,神色恭敬。江暮婉語氣平和開口:“勞煩管家代為轉告周先生,前日他贈予我的衣衫,今日赴秦府宴席不慎沾染汙漬、已然汙損。秦府願照價賠付,我特遣人前來問詢衣衫原價幾何。”
周遭眾人聽得心頭暗驚,這話聽著平淡,卻透著旁人不敢有的親近分寸。
要知這周亦凡雖不在京城八大世家之列,卻是士林名望極重的名士,連各大世家權貴都要敬讓三分,從無人敢隨意叨擾、冒昧牽扯分毫。
可江暮婉竟能坦然受他贈衣,還這般從容派人登門問價,這份交情氣度,頓時讓在場眾人暗自掂量起來。
陸景淵死死盯著江暮婉,指節攥得青筋暴起。她對旁人溫和有禮,對自己卻冷漠疏離,落差刺得他心口生疼。
韓子安看著陸景淵失態模樣,暗自皺眉。秦祥林也滿頭冷汗,原以為江暮婉只是無人撐腰的棄婦,沒想到李明遠、韓子安傾力維護,陸景淵依舊放不下,如今連周亦凡都這般看重。
江暮婉神色淡然,對著上前回話的周府管家緩聲道:“只需勞煩管家據實告知那衣衫原價便可。”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稚嫩的童聲,小少年周昀浩蹦蹦跳跳跟著管家跑了進來,仰著小臉脆生生開口:“我知道我知道!那件料子衣裳,前頭一個三,後頭好多個零呢!”
周亦凡隨後緩步走入,無奈低眸輕斥了句稚子頑言,眉眼間卻並無半分慍色。
江暮婉望著靈動孩童,唇角不自覺微微彎起,溫聲叮囑周昀浩夜深露重,早些回院安歇。
在場眾人早已聽得滿目震驚,白玉蘭更是臉色煞白、滿眼難以置信,這才驚覺——江暮婉竟竟是周亦凡愛子的義母!
江暮婉神色依舊沉靜無波,淡淡開口:“三十萬兩,另再加療傷醫藥補貼。秦夫人,不知你是付現銀,還是兌成銀票?”
白玉蘭慌忙回過神,連連擺手辯駁:“不過是一身尋常衣衫罷了,怎會值這般天價?不過是孩童隨口戲言,豈能當真作數!”
沈雁秋與白舒瑤哥嫂也跟著附和。
韓子安淡淡開口:“這身衣衫是周先生託我長嫂親手私定,單腰間珠鏈便價值幾萬萬兩。秦夫人可以不識珍寶,卻不能輕辱我長嫂手藝。”
賓客一片譁然,白玉蘭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秦祥林不敢再怠慢,當場兌了十萬兩銀票,另加二十萬兩現銀一併奉上。
江暮婉坦然收下銀兩,對李明遠遞了個眼神:“諸位自便,我先行一步。”
二人轉身下樓離去。
韓子安見陸景淵面色慘白、身形虛晃,低聲勸道:“你身子本就違和,今夜又動氣傷身,我送你回府靜養。”
陸景淵抬手推開他:“不必管我。”
他心底滿是不甘與不解:周亦凡為何要贈她這般貴重衣衫?江暮婉素來守禮,從不輕易收受旁人重禮,從前還說只喜他送的物件,如今為何全然變了?
韓子安無奈,只得跟著下樓。
賓客也紛紛散去,只留秦家夫婦與謝家幾人面色難堪立在原地。
謝琳本想借機折辱江暮婉,為侄女出氣,反倒被她反將一軍,平白損失鉅額銀兩,顏面盡失。她連忙捂著小腹蹙起眉頭,故作不適。
秦祥林顧不得懊惱,連忙將她扶回內室安歇。
片刻後,江暮婉與李明遠的馬車行至半路,竟被陸景淵攔在路上。
李明遠看向江暮婉,江暮婉淡淡道:“李師兄,我與他無話可說。”
李明遠頷首,下車與迎面下來的陸景淵對峙。
李明遠懂醫,看得出他氣色極差:“陸世子,今日你方才嘔血初愈,最忌動氣傷懷,還請自持身子。”
陸景淵胸口起伏難平,聲線緊繃:“我與內子之事,還請李公子莫要插手。”
“她是我師妹,亦是我共事之人,我自當護她周全。”李明遠寸步不讓。
陸景淵隱忍整夜,再難剋制,忽然出手扣住李明遠肩頭,李明遠立時反手相抗。
江暮婉在車內見狀,立刻下車阻攔。韓子安也隨後趕到。
江暮婉上前推開陸景淵,擋在李明遠身前:“陸景淵,你究竟想做甚麼?”
陸景淵踉蹌後退,望著她滿眼受傷。這些日子,她已是一次次為旁人推開自己。
他紅著眼眶看著她:“我有話要問你!”
韓子安連忙勸道:“陸景淵,莫要執拗,先回府靜養,改日心平氣和再談不遲。”
陸景淵一把推開他,聲音帶著哽咽:“我等不起,我今日必要問個明白!”
江暮婉略一沉吟,對二人道:“李師兄,韓子安,你們先回去吧,我正好也有話要問他。”
李明遠知曉她不願連累自己,便不再堅持,與韓子安一同乘車離去。
夜色空曠,路邊只剩陸景淵與江暮婉二人相對。
江暮婉神色冷淡如陌:“陸世子有話不妨直言。”
陸景淵被她的冷漠刺得心口發疼,紅著眼尾上前,雙手扣住她肩頭,低聲質問:“周亦凡為何贈你天價衣衫?你為何要收下、為何要身著他所贈之物?”
情緒翻湧,他忍不住輕輕搖晃她肩頭,滿是失控與不甘。
江暮婉靜靜立著,等他稍稍平復,語氣淡漠卻異常堅定:“陸景淵,如今我已是孤身一人。我願收誰的饋贈、願穿誰相贈的衣衫,皆是我自己的事,與你再無半點干係。”
“不是的!”陸景淵拼命搖頭,“縱然和離,你在我心底,依舊是我陸景淵的世子夫人,不許你收受其他男子的貴重信物!”
江暮婉唇角勾起一抹涼諷:“我不是你的附庸,更不是你的私物。你如何念想,與我無關。於我而言,你早已是過往雲煙。”
態度決絕,刺痛陸景淵心神。他失控扣住她手腕將人拉近,煩躁不安:“周亦凡心思深沉,身有家室子嗣,與你相識未久,便出手這般闊綽,他心懷叵測,你怎會看不明白?”
“他待我如何,是我的選擇,不必勞世子費心置喙。”
陸景淵情難自禁,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暮婉,你是我的!我們數年情分,我絕不許你這般自棄!”
江暮婉在他懷中掙扎,他卻抱得愈發緊。情急之下,她張口咬在他胸口。
陸景淵悶哼一聲,非但未松,反倒將她圈得更牢,埋首在她肩頭貪戀她身上氣息,放低姿態啞聲哄勸:“暮婉聽話,將衣衫折銀還與周亦凡,往後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
見她身形稍稍靜下,他心底莫名發慌,稍稍鬆開些許,語氣近乎卑微:“你說話,好不好?”
江暮婉抬手抵在他胸前,拉開距離:“你先放開我。”
陸景淵不捨鬆手,江暮婉連退兩步,冷眸看著他:“若周先生贈我衣衫便是心懷不軌,那你昔年為白舒瑤耗費無數心意珍寶,又算甚麼齷齪心思?”
四目相對,陸景淵心口一點點沉下去,沉默許久才開口:“不論你信與不信,我從未想過因她與你和離,從未想過放開你。”
江暮婉冷笑出聲:“未曾想過和離,不代表你對我忠心不二,更掩不住你心底的偏私與不堪。”
“你昔年婚內傾心白舒瑤,為她母子瞞我一月不歸,為她斥資遊船、臨海設宴、親手製糕示好,轉頭卻對我說從未想過放棄我,難道不覺得可笑?”
陸景淵喉頭滾動,無言以對。那些舊事,是他虧欠她的罪證,是橫在二人之間再也跨不過的溝壑。
“你為她母子置宅贈物、配備僕役車馬,事事親力親為,瑣碎小事也盡心周全,這些難道都是假的?”
“暮婉!”陸景淵出聲打斷,眼尾泛紅,小心翼翼靠近,“我已知錯悔恨,往事已然過去,就此放下,行不行?”
“受傷害的是我,憑甚麼要我放下?”江暮婉冷眼回視。
“你昔年將她孩兒視若親子,送入貴族書院,親自接送、費心挑選玩物,極盡溫柔。”
“如今我與周先生皆是孤身之人,行事磊落,不違道義、不背本心,何來逾矩之說?”
從前她為他婉拒世間所有殷勤饋贈,到頭來卻落得滿身傷痕。從今往後,她隨心隨性,再不會收他陸景淵分毫一物。
陸景淵身形微垂,放低所有姿態:“暮婉,再信我一次,可好?”
江暮婉淡淡擺手:“我只想過無你的安穩人生。”
字字如針,扎得陸景淵渾身僵硬,紅了眼眶。
江暮婉看著他:“如今顧氏林夕冉、秦家白玉蘭等人屢屢尋我麻煩,根源皆在你。我本無辜,卻無端被捲入是非糾葛。”
“你若尚有半分愧疚,便管束好這些人,莫要再讓她們擾我安寧,也別再出現在我眼前。”
“禍因我起,我自會一一處置。”陸景淵應聲,隨即又固執道,“我帶你將衣衫還與周亦凡,我另尋天下珍寶為你重做一件。”
江暮婉蹙眉,語氣不耐:“陸景淵,你聽不懂人話麼?我們已然和離,我與旁人如何相交,與你無干!”
“與我無關?”
陸景淵猩紅著眼眸,忽然低低失笑。
江暮婉心頭一凜:“你笑甚麼?”
話音未落,陸景淵忽然俯身將她攔腰抱起,大步朝著路旁馬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