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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真相大白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27章 真相大白

沈雁秋話音落,便領著一眾賓客上前迎候陸景淵與白舒瑤。

韓子安、陸景株、溫如玉三人相視一眼,神色各有心思。

陸景淵環視滿堂奢雅佈置,神色淡然,暗中給侍從李明遞了個眼色。李明微一點頭,悄然退去。

賓客紛紛圍上前來,對著陸景淵與白舒瑤連連恭維。陸景淵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母親溫如玉與妹妹陸景株身上。

白舒瑤順著他的視線瞥見溫如玉,眼底掠過一絲得意,唇角微揚,柔聲開口:“景淵你莫要惱,她們終究是你的至親。我想著往後總要朝夕相處,便自作主張讓惜媛把夫人與小妹請過來,也好趁機緩和幾分情誼。”

話音剛落,張桂蘭滿臉堆笑快步走入宴廳,剛要開口,撞見白舒瑤警示的眼神,立刻改口:“舒瑤,你哥嫂帶著孩子在家閒著無事,我便帶他們過來湊個熱鬧,一同熱鬧熱鬧。”

白舒瑤瞥見門口緩步而入的江暮婉與薩哈耶,心中暗喜,隨口支開母親:“母親,你帶哥嫂孩子先去一旁用些茶點吃食吧。”

張桂蘭連忙應下,拉著兒子兒媳、領著陸辭安往旁側退去。

陸景淵望見進門的江暮婉,眉頭不自覺蹙起。二人隔著人群遙遙對視,陸景淵下意識抬步,便要朝她走去。

白舒瑤見狀,急忙上前攔住,大膽當眾挽住他的臂彎,故作溫婉:“景淵,沒想到江大夫也來了,我陪你過去打個招呼吧。”

陸景淵不動聲色拂開她的手,面色驟然冷沉,淡淡吐出二字:“不必。”

薩哈耶微微俯身,湊到江暮婉耳邊低聲道:“暮婉,這女子刻意把你邀來,莫不是故意顯擺她和世子的情分?”

江暮婉拉著薩哈耶,徑直朝溫如玉一行人走去,語氣清冷:“任憑她如何作秀,落得敗局也近在眼前了。”

她本無意理會白舒瑤的結局,可對方竟縱容家人登門江府撒潑鬧事,既然如此,她便索性留下來,靜看這場鬧劇收場。

江暮婉上前與溫如玉見禮,溫如玉滿臉慍色:“這白舒瑤把我們全都請來,到底安的甚麼心思?”

韓子安輕笑寬慰:“溫姨,既來之則安之,權當看一場熱鬧便是。”

薩哈耶歪頭看向韓子安:“你這般從容,莫非早已知曉內情?”

韓子安伸手輕輕推開他的腦袋,心中暗忖:這人看似隨性散漫,心思倒是通透銳利。

幾人立在僻靜處,冷眼瞧著白舒瑤故作姿態。

白舒瑤站在陸景淵身側,清了清嗓,端起幾分端莊架子,對著滿堂賓客開口:“多謝諸位撥冗前來赴我的生辰宴。”

她稍作停頓,偏頭看向陸景淵,唇角抑制不住上揚,目光又掃過江暮婉一行人,繼續道:“原本景淵只想私下陪我過生辰,還說要送我一份永生難忘的厚禮。我想著,不如請諸位一同前來,見證我這份福氣與喜樂。”

江暮婉立在人群之中,神色淡然,眼眸清冷無波。

賓客間頓時議論四起:

“陸世子才與江嫡女和離,便公然攜此女露面,看來往日傳聞並非虛言。”

“分明是登堂入室的外室罷了,有甚麼好張揚炫耀的。”

“更過分的是,還特意把前妻請來,未免太過囂張跋扈。”

“論容貌氣度,這位白姑娘可比不上江家嫡女,世子眼光怎會偏至此等地步。”

張桂蘭聽得眾人議論,立刻擺出潑婦姿態高聲辯駁:“你們不知內情便別胡亂妄議!我家舒瑤乃是世子的年少傾心之人,是心頭白月光!”

白舒瑤嫂子也連忙附和:“正是!我家舒瑤出身藝學,專攻舞藝,氣質風華,豈是尋常女子能比?”

眾人見狀,一時緘口不語。

沈雁秋見氣氛略顯尷尬,連忙上前打圓場,看向陸景淵笑道:“世子殿下,聽聞您為舒瑤備下了稀世厚禮,何不拿出來讓我們也開開眼界?”

賓客紛紛附和起鬨。

白舒瑤見陸景淵神色平靜立在原地,毫無動作,又悄悄瞥了眼江暮婉,故意撒嬌挽住他衣袖:“景淵,你不是說備好永生難忘的生辰禮了嗎?既然大家都這般好奇,便拿出來讓眾人瞧瞧嘛。”

韓子安忍不住勾唇打趣:“景淵,白姑娘已然迫不及待,你也別再故作神秘,快把禮物取出,讓大家一同見識見識。”

薩哈耶一雙深邃棕眸掃過全場,拽了拽江暮婉衣袖:“暮婉,看世子這般神色,怕是沒甚麼好事要發生。”

江暮婉輕輕拍開他的手:“安心看戲,不必多言。”

薩哈耶乖乖閉口,不再插話。

就在此時,李明穿過人群,走到陸景淵身側。二人目光交匯,李明躬身退至一旁。

陸景淵抬手取出一疊紙,放置在擺放生辰糕點與美酒的長案之上,緩緩開口:“我為你備下的禮物,盡在這些紙中,不妨當眾開讀出一聽。”

白舒瑤望著那一疊紙張,臉上笑意一點點褪去,心頭莫名發慌,心跳驟然失序,遲疑著移步至長案前。

她這才看清,這並非尋常紙張,心底瞬間升起不祥預感,小心翼翼打量著陸景淵的神色,怯聲問道:“景淵,你說好送我生辰厚禮,為何反倒讓我讀起紙張?”

陸景淵神色不改,語氣淡漠:“你心心念念想要的一切,皆在其中,讀出來一聽便知。”

白舒瑤拿著紙遲遲不敢讀。

薩哈耶不耐煩撥了撥鬢邊短髮:“磨蹭甚麼,眾人都等著呢,快些讀便是。”

韓子安順勢起鬨:“白姑娘,世子既這般說了,你又何必遲疑?”

白舒瑤的嫂子從人群中擠出來,當眾攛掇:“舒瑤,有甚麼好顧慮的?既然眾人都想聽,你便大膽讀便是。”

陸景株忍不住開口調侃:“白姑娘,家人都這般勸你了,索性快些開啟讀便是,說不定我兄長是別出心裁,借紙張向你求婚呢。”

沈雁秋也走到白舒瑤身側附和:“舒瑤,陸小姐說得極是,世子心思本就與眾不同,說不定真是暗藏求婚心意,快讓我們也好生羨慕一番。”

一番話讓白舒瑤心底的惶恐漸漸化作狂喜,只當陸景淵要當眾向自己表明心意、許下婚約。她挑釁地睨了江暮婉一眼,當著滿堂賓客的面,緩緩讀起紙張。

剛讀到幾個字她就讀不下去了,滿臉驚恐,這時韓子安拿過她手裡的紙,看了眼陸景淵,開始讀了起來。

宴廳瞬間寂靜無聲,江暮婉當初與白舒瑤催眠對談的話語一字不差。

“六年前你拿走陸老爺子那筆鉅款,當真半路遭劫了?”

“那般數額銀兩,我怎會輕易讓人劫走,不過是自導自演罷了。”

“陸辭安生父究竟是誰?”

“休要再提暮晨那負心人,早知他家道會敗落,我何苦費盡心思算計於他。”

“姜巖與你素無恩怨,你為何要害他性命?”

“要怪便怪陸家老爺子,執意以繼承權逼迫世子,不許他與我相近。憑甚麼旁人要與我爭搶陸家權勢富貴?”

“所以你便狠心害人?”

“我並未親自動手,不過許了許文昌五十兩銀錢,讓他挪去雪場警示碑,借意外讓那私生子葬身雪場罷了……”

全場已然轟然譁然。

張桂蘭嚇得拉著兒子兒媳悄悄退出人群,幾人湊在一處低聲嘀咕,慌亂不已。

薩哈耶咂了咂嘴,低聲感慨:“沒想到看著柔弱溫順之人,心腸竟這般歹毒,著實可怖。”

韓子安朝陸景株遞了個眼色,陸景株連忙上前輕聲安撫溫如玉。

人群兩端,陸景淵與江暮婉目光驟然相撞,又不約而同淡然移開。

白舒瑤腦中轟然一片,怔怔愣在原地,全然記不得自己曾對江暮婉說過這些話語,滿心疑惑:這供詞究竟從何而來?

回過神後,她瘋了一般上前便要搶奪紙張李明搶先一步取下,當眾大聲讀起罪證言辭。

白舒瑤難以置信地在陸景淵與江暮婉之間來回掃視,忽然伸手指向江暮婉,厲聲尖叫:“賤人,是你刻意陷害我!”

不等陸景淵移步護在江暮婉身前,韓子安與薩哈耶同時上前一步,穩穩擋在她身前。

韓子安語氣冷淡:“白姑娘,自己所作所為心知肚明,何必再故作惺惺,惹人厭煩。”

白舒瑤對著韓子安厲聲咆哮:“你一派胡言!是江暮婉刻意捏造虛假罪證,存心誣陷我!”

薩哈耶活動著手腕筋骨,冷眼警告:“我素來不與女子計較,可你這般歹毒惡婦,再敢肆意汙衊,休怪我不留情面。”

江暮婉輕輕拉開二人,緩步走到白舒瑤面前,神色平靜無波:“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下諸多傷天害理之事,終究難逃因果報應。”

那日她為白舒瑤施催眠之術,起初陸景淵幾番誘導,白舒瑤潛意識極力牴觸,始終不肯吐露實情。無奈之下,只得由她暗中引導,才令白舒瑤放下戒備,盡數坦白所有罪孽。

白舒瑤情緒失控,便要撲向江暮婉,當場被府中侍衛攔下。她轉而跌跌撞撞撲到陸景淵身前,淚眼婆娑指著江暮婉:“景淵,定是她因記恨我,刻意偽造這些挑撥你我情誼,你萬萬不可信她!”

張桂蘭也連忙幫腔:“世子明鑑!小女性情純善,素來連螻蟻都不忍傷害,怎會害人性命?定是其中有誤會!”

白舒瑤哥嫂也連連附和。

白舒瑤淚眼盈盈:“這些說詞必是她刻意偽造的,我從未說過這些話!你若不信,我甘願對天立誓!”

陸景淵面無表情,聲音冷冽如霜:“不必立誓,這段供詞,是我親自寫下。”

這話如同驚雷,在白舒瑤耳邊炸響,她瞬間面如死灰。

賓客紛紛側目,指責之聲不絕於耳:

“原以為只是攀附權貴的外室,沒想到竟是害人性命的毒婦!”

“生得一副尖酸面相,心腸竟如此陰狠。”

“這般心性歹毒,還妄想嫁入侯府,簡直痴心妄想。”

“沈姑娘,這便是你口中世子傾心、將要入府的人?”

江暮婉與溫如玉幾人立在人群后方,靜靜看著這場鬧劇。

陸景株憂心看向溫如玉:“母親,您還好吧?”

溫如玉輕嘆一聲:“無妨。我只恨當年舊事糾葛,可憐姜巖那般年少,無端捲入紛爭枉送性命,他又有甚麼過錯。”

陸景株低聲問:“母親,您不怪兄長瞞著您,費心費力追查姜巖死因?”

溫如玉搖頭:“那孩子已然逝去,查明真相告慰亡魂,本就是分內之事,何來怪罪之說。”

說罷,溫如玉拍了拍陸景株的手背,緩步走到白舒瑤面前,神色凜然:“白舒瑤,憑你的心性與所作所為,想踏入侯府大門,便是再投胎十八輩子也不夠資格。事到如今,罪證確鑿,由不得你抵賴,靜待官府律法裁斷便是。”

白舒瑤踉蹌後退,勉強扶住桌角才穩住身形。對上陸景淵冷厲刺骨的眼眸,她心底發虛,一陣眩暈,慌忙移開視線,又指著江暮婉厲聲叫罵:“我早便知你不安好心!你分明想與世子重修舊好,便刻意害我!”

江暮婉緩步上前,淡淡看了陸景淵一眼,對著白舒瑤沉靜開口:“這些言辭,皆是你催眠之後親口所言,恰好被陸世子聽聞寫下。我是否存心害你,世子心中最為清楚。”

她絕不能讓人知曉,自己曾暗中助陸景淵為白舒瑤施術催眠。

沈雁秋見狀氣得臉色鐵青,上前揚手便給了白舒瑤一記耳光:“賤婦!枉我真心待你,你竟連我也一併矇騙,速速把借我的銀兩還來!”

白舒瑤受了一掌,身形一晃,徑直癱軟跌坐在地。她哭著爬向陸景淵,苦苦哀求:“景淵,你信我,那些都是假的,我從未做過這些惡事!”

陸景淵面色陰沉,微微側身甩開她拉扯的手,語氣冰冷:“當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話音剛落,兩名侍衛押著一名男子走入宴廳,帶到白舒瑤面前。

白舒瑤看清來人時,瞬間臉色慘白。

趙勇林怒目圓睜指著她怒罵:“你這歹毒婦人!快讓他們放我離去,否則我便把你所有勾當盡數抖摟出來!”

白舒瑤慌亂擺手:“我不認得你,我當真不認得!”

趙勇林見狀當場急眼:“你還敢裝傻!當初說好幫你除掉姜巖,待你攀上豪門便再付我五十兩酬勞,如今事情辦妥,銀兩分文未給,你還想翻臉不認人?我豈會饒你!”

白舒瑤渾身發抖,爬向陸景淵連連辯解。

陸景淵抬手擊掌,門外又走入一人。他冷眸看向白舒瑤:“趙勇林你不認,那此人,你總不會也裝作不識?”

“暮晨?!”

白舒瑤見到來人,嚇得不住往後蜷縮退縮。

暮晨身著錦袍,眉眼間滿是厭惡與鄙夷:“數年不見,沒想到你依舊不知悔改,處處興風作浪。”

陸景淵看向李明,李明當即取出一份親緣核驗文書,侍衛又將陸辭安帶到白舒瑤身前。

陸景淵沉聲開口:“暮晨,這孩子,便是你與白舒瑤的骨肉,我說得沒錯吧。”

暮晨嫌惡掃了陸辭安一眼,憤恨指著白舒瑤:“世子有所不知,六年前在南國,此女明知我已有婚約,竟暗中下藥算計,妄圖逼我迎娶。被我拒絕後,又拿著告狀書驚擾我婚約,害得我與未婚妻險些決裂。”

“三年後她帶著孩子尋來,逼我休妻給她名分,我執意不肯,她便索要銀錢供給奢靡,遭我拒絕後便在我家中攪得天翻地覆,最終訛走我三千兩銀錢才肯罷休。”

暮晨語氣愈發凌厲:“她夫君乃是沉溺毒物過量而亡,我心中一直疑心,多半是她暗中下手所害!”

白舒瑤厲聲辯駁:“暮晨你血口噴人!分明是你強行玷汙於我,害我未婚先孕,我無奈之下才倉促嫁人,如今反倒憑空汙衊我害人,你良心何在!”

白舒瑤執意抵死不認,陸景淵已然失了耐心,當著滿堂賓客,緩緩拆穿她所有算計與謊言。

“六年前,你私下取走祖父六千萬銀錢,又自導自演遭劫戲碼博取同情。隨後算計暮晨,妄想嫁入豪門,被拒後隱瞞身孕遠走他鄉。祖父看破你的心思,暗中施壓,逼你倉促嫁人安家。”

白舒瑤拼命搖頭:“我沒有,我皆是被人冤枉!”

“你借幼子向暮晨索要鉅額銀兩,婚後常年遭夫君家暴,只因對方執意要你將孩子送歸生父,你執意不肯,只想等孩子長成,再借機向暮家索取富貴。”

陸景淵緩步朝她走近,白舒瑤渾身瑟縮,不停往後退縮。

“你從暮晨處詐得三千兩後便籌劃歸國京奈何夫君不肯和離放行。你為脫身,暗中引誘他染上毒物,待其毒發之時又刻意添補過量毒物,致使其斃命。”

“只因祖父一句提點,你便買通許文昌,蓄意謀害年僅十八歲的。害人之後心中惶恐,在異國觀望兩年,才尋藉口重回京城。”

“你歸京之日起,便處處籌謀,步步算計,白舒瑤,你倒是下得好大一盤棋!”

白舒瑤面如死灰,失聲辯駁:“都是旁人捏造謊言,我沒有害人,我絕沒有!”

陸景淵眼神冷冽:“所有罪證我已然盡數送交官府,由不得你再狡辯。”

聽聞早已報官,白舒瑤徹底癲狂,瘋了一般便要撲向陸景淵:“陸景淵!我做這一切全都是為了你!你怎能這般待我!”

侍衛及時上前攔住,將她困在原地。

陸景淵神色淡漠:“昔日你曾有恩於我,我便一直容忍照拂。可你觸犯律法底線,作惡多端,任誰也無法保你。”

白舒瑤紅著眼質問:“是不是因為江暮婉?”

她癲狂咆哮:“你是不是還想與她重修舊好,所以才執意要送我入獄?”

見陸景淵沉默不語,她忽然悲聲落淚:“當初你為我頂撞長輩,甚至不惜與世子夫人和離,你心中傾心的人本是我,你想迎娶的也該是我,不是嗎?”

陸景淵目光不由自主落向江暮婉,觸及她清冷疏離的眉眼,心口一陣悶澀痛楚。他當著眾人的面,緩緩開口:“我與你確有過一段過往,也曾動過迎娶之心。六年重逢,見你境遇悽苦,我心生愧疚,便暗中照拂。”

“我昔日瞞著內子偏心於你,卻從未有過因你與她和離的念頭。”

白舒瑤陡然失笑,笑聲淒厲:“即便你不願和離,你們終究還是離散了!”

陸景淵神色沉重:“我答應與她和離,本就是想放下過往,重新追回她,與你毫無干係。”

這話如利刃,狠狠扎進白舒瑤心底。她漸漸斂去笑意,眼神陰狠刺骨,咬牙質問:“所以這段時日,你所有溫和遷就,全都是刻意演戲,只為今日當眾毀我?”

陸景淵默然不語。

白舒瑤情緒徹底崩潰,環視全場,忽然高聲嘶吼:“沒錯!人是我害的!”

她瘋癲指著陸景淵:“誰讓你生來便身居高位、風華無雙,誰讓陸家權勢滔天、富貴無雙!我初見你那一刻,便已然傾心!”

“我刻意設計救命之恩,讓你對我心存愧疚、濾鏡加深,從那時起,我便步步算計!”

“當初拿到那六千兩,我本想另尋豪門託付終身,奈何暮晨負心薄倖不肯娶我,我只得留下子嗣,當作日後索取富貴的籌碼。”

“姜巖本就是陸傢俬生子,我替你除掉他,便再無人與你爭奪侯府權勢,也再無長輩能以繼承權逼迫於你!”

“你生來便站在雲端,從未嘗過貧苦潦倒的日子,又怎懂我們寒門女子的萬般無奈?”

“我害姜巖、誕下子嗣,不過是兩手謀劃,只求能嫁入豪門,永世脫離窮苦罷了!”

她歇斯底里咆哮:“陸景淵!為何你們人人都守著原配妻子,不肯給我半分機會?!”

又指著溫如玉與滿堂賓客:“為何你們全都看我不順眼,不肯容我一席之地?!”

最後死死盯住江暮婉,目露狠戾:“你不過是落寞世家嫡女,區區一介醫者,我究竟哪裡比不上你?!”

江暮婉冷眼瞧著她失心瘋般歇斯底里,神色毫無波瀾,連半句辯駁都懶得給出。

她心中清楚,白舒瑤落得這般下場,皆因太過貪婪無度。

若當年收下鉅款便知足抽身,若拿到暮家補償便安分度日,若肯收下陸景淵的補償遠走他鄉,都絕不會落到如今身敗名裂、律法加身的地步。

陸景株見她無端遷怒江暮婉,忍不住氣憤開口:“白舒瑤,你怕是看慣了話本里世子偏愛寒門女子的橋段,便生出不切實際的妄想。我兄長與嫂子和離,又怎會一定娶你?”

白舒瑤紅著眼咬牙回懟:“你不過是投了好胎生在豪門,有甚麼好得意?若是脫去侯府身份,未必比我好過幾分!”

溫如玉拉住動怒的陸景株,淡然開口:“六年前你拿走老爺子鉅款,又自作自演遭劫苦肉計,妄圖重回京城糾纏景淵。老爺子無奈之下,才逼你遠走異國嫁人,只想讓你徹底遠離陸家。從頭到尾,皆是你心思不純,痴心妄想攀附豪門,如今惡果自食,怨不得旁人。”

張桂蘭見大勢已去,當即翻臉,指著白舒瑤高聲撇清:“這死丫頭在外做下這些惡事,我們全然不知情,皆是被她連累!你們要罰要懲只管尋她,萬萬不可牽連我兒與孫兒!”

白舒瑤哥嫂也連忙附和。

白舒瑤難以置信望著至親之人,紅著眼眶悲憤哽咽:“我為家裡傾盡所有、費心操勞,事到如今,你們竟這般翻臉無情,棄我於不顧?”

張桂蘭幾人心虛轉頭,不敢與她對視。

就在此時,府外傳來陣陣官府車馬鳴響。

賓客再度議論紛紛。

白舒瑤狼狽掙扎著想要靠近陸景淵,被侍衛死死攔下。她滿眼不甘,又哭又笑,瘋癲環視眾人,最後目光死死鎖住陸景淵。

她癲狂大笑:“陸景淵,你以為把我送入官府,便能與江暮婉重修舊好?”

“你為隱瞞陸辭安身世,瞞著她在醫館衣不解帶照料我們母子一月有餘;為遮掩真相,甚至不惜偽造親緣文書。你對我們母子的百般照拂,全都是建立在她的委屈痛苦之上!即便沒有我,你們也終究回不到從前!”

陸景淵身形微僵,不由自主抬步走到江暮婉身前,眼底泛紅,唇角幾番牽動,卻終究無言以對。

江暮婉淡淡瞥了他一眼,轉頭對薩哈耶道:“無趣得很,我們走吧。”

白舒瑤所言句句屬實,無可辯駁。即便陸景淵親手了結這場風波,她也絕不會回頭再續前緣。她與他之間的隔閡,從來無關白舒瑤,全是他昔日一步步選擇造就。

見江暮婉決意離去,白舒瑤妒火攻心,陡然衝上前,抓起侍立身側果盤小刀,便朝江暮婉撲去。

即便身死,也要拉著江暮婉一同墊背!

“暮婉小心!”

眾人驚撥出聲。

陸景淵與薩哈耶同時身形一動,齊齊抬腳將白舒瑤狠狠踹飛出去。

二人力道十足,白舒瑤徑直摔出數步,撞翻身後案几,杯盞糕點碎裂滿地一地。她口吐鮮血,癱倒在地再無力起身。

陸景淵與薩哈耶同時回頭看向江暮婉,齊聲詢問:“你可有受傷?”

江暮婉不著痕跡避開陸景淵靠近的身影,輕輕搖頭:“我無礙。”

她垂眸看向地上蜷縮狼狽的白舒瑤,心底無半分同情,亦無半分解氣。

昔日她為陸景淵捨棄所愛課業、放下立身本事,甘願困於後院做了三年居家婦人,最終落得婚姻離散、滿心瘡痍。幸而幡然醒悟,憑自身醫術站穩腳跟,活出自己的天地。

而白舒瑤一生不肯自立自強,只懂算計攀附男子,妄圖依附豪門坐享富貴,如今這般下場,早已是註定。

不多時,官府差役走入宴廳,當場將白舒瑤、許文昌二人拿下。江暮婉懶得再看,拉著薩哈耶轉身離去。

陸景淵怔怔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終究沒有上前阻攔。

白舒瑤被差役押著,望著陸景淵目送江暮婉離去的落寞身影,癲狂大笑,厲聲詛咒:“陸景淵!我窮盡半生為你籌謀,你卻這般狠心待我!我詛咒你此生所愛不得,終生遺憾!”

張桂蘭帶著兒子兒媳,貓著腰順著牆根,偷偷溜出宴廳。

白舒瑤掙扎嘶吼,歇斯底里詛咒在場眾人,最終被差役強行押走。

她機關算盡半生,一心只想嫁入豪門擺脫貧苦。在異國無人約束,行事肆無忌憚,屢屢得手;重回京城後,礙於陸景淵的疏離冷淡,心生畏懼、猶豫不決,終究滿盤皆輸。

若當初肯收下陸景淵的重金補償,安分遠走他鄉,也絕不會落得身陷囹圄的下場。

最讓她寒心的是,富貴榮華時,她是全家依仗;落難落魄時,至親之人卻翻臉棄她而去。一念貪婪,滿盤皆輸,親情、前程盡毀。

白舒瑤被帶走後,陸府侍衛逐一勸離賓客退場。

陸景淵走到溫如玉身前,眉眼間滿是疲憊愧疚:“母親,抱歉。姜巖枉死不明,我實在無法坐視不理,只能暗中追查真相。”

溫如玉輕嘆:“姜巖之事,你追查真相告慰亡魂,做得並無過錯。只是你不該瞞著我,更不該瞞著暮婉。”

陸景淵微微垂眸,心緒複雜。他也曾想向江暮婉坦白,可她始終淡然疏離,從不肯給他半分傾訴的機會。

溫如玉拍了拍他肩頭:“白舒瑤已然得到報應,你與暮婉也已和離,過往糾葛,便到此作罷吧。”

陸景淵眼底藏著執拗與不甘,默默不語。

到此作罷?絕無可能。

他定會傾盡心力,重新追回江暮婉,讓她心甘情願,重回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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