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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算計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25章 算計

陸景淵與江暮婉瞞著府中上下,私下辦妥了和離文書。

韓子安與薩哈耶雖知情,二人卻從未對外聲張,也不敢多言半句。

第二日傍晚,陸景淵處理完外間事務,獨自回了陸氏老宅。

府中人剛用過晚膳,他驟然歸來,滿座皆是意外之色。

侯爺陸青山開口:“你與暮婉既已安穩度日,便讓她多隨你出席權貴宴飲,也好平息外界流言。”

頓了頓,語氣更沉:“她若還想坐穩侯府世子夫人之位,便儘早為你誕下子嗣。”

陸景淵沉默片刻,將一紙和離文書輕放在梨花木几上,平靜開口:“父親,母親,祖父,我與暮婉,已然和離。”

一語落下,滿室神色皆變。

小姑陸景株連忙拿起文書,看清二人和離落款,眼眶瞬時泛紅,捧著文書遞到溫如玉與陸青山面前。

婆母溫如玉只淡淡掃了一眼,便漠然移開目光。

老太爺陸遠之端坐主位,始終一言不發。

陸青山面色沉冷:“那女子分走了你多少家產?”

陸景淵垂眸斂去心緒:“她分毫未取。”

陸青山冷哼一聲,將文書重重拍在几案上:“還算她識時務!”

陸遠之這才緩緩開口,語氣淡漠:“不過是敗落世家嫡女,性子執拗難馴,又無子嗣牽絆,和離便和離了,不值當惋惜。”

陸景淵身心俱疲,起身道:“我回來只是知會一聲,先行回府了。”

說罷轉身步出廳堂。

陸景株紅著眼追至馬車旁,伸手將他攔下。

“哥!暮婉嫂嫂嫁入侯府這些年,待你如何你心裡最清楚!明明是你負她在先,是你虧欠於她,憑甚麼讓她淨身出戶?”

妹妹字字質問,戳中他心底最痛之處,陸景淵心口悶得幾近窒息。他無言辯駁,輕輕推開陸景株,登車離去。

陸景株折回廳中,陸青山厲聲呵斥:“你哥既已與她和離,往後少再與她往來!”

陸景株氣得跺腳:“父親!錯的本是哥哥,你一味護短也就罷了,憑甚麼不許我再與嫂嫂相交?”

陸青山態度強硬:“往日她仗著世子夫人身份,在貴女圈肆意張揚。如今既已和離,便甚麼身份也算不上了!”

陸景株還要爭辯,被溫如玉輕聲勸住。

一直沉默的陸遠之忽然開口:“景株,前幾日為你擇定的世家子弟,相處得如何了?”

陸景株積壓的火氣瞬間翻湧上來:“我此生絕不嫁人,你們休想拿我做世家聯姻的棋子!”

說罷怒氣衝衝轉身離去。

夜深時分,城內雅居閣樓廂房。

韓子安與陸景淵各坐一張軟榻。

韓子安看向神色落寞的陸景淵:“你為何忽然應下和離?莫非是那日夜裡,聽了暮婉心底所言,才幡然醒悟?”

陸景淵著素白錦衫、玄色長褲,低垂著眼眸盯著杯中佳釀,遲遲未曾作答。

那日夜裡江暮婉的字字句句,確實在他心底盤旋許久。

在她眼中,他這個夫君,荒唐涼薄,一無是處。

他虧欠她太多,漠視她太久。

他只想儘快了結生前糾葛,往後,再一點點把她追回,從頭開始。

良久,陸景淵才岔開話題:“你被家中催婚催得避往他鄉,還有閒心來管我的私事?”

韓子安靠在榻上長嘆:“我尚且無心成家立業,整日被逼著聯姻生子,簡直如入樊籠。長輩心思,實在難以揣測。”

陸景淵抬眸:“是真心不願,還是未曾遇上合心意之人?”

韓子安歪頭看他:“你當初迎娶暮婉,便是一眼認定了良人?”

陸景淵不自覺攥緊手中酒杯,語聲低沉:“從我決意娶她那日起,便打定主意,要與她相守一生。”

時至今日,這份心意,從未變過。

隔日,陸侯府對外公示陸景淵與江暮婉和離之事,朝野世家,一片譁然。

午後,江暮婉與周亦凡在清雅酒樓小聚。

周亦凡嘆道:“未曾想你竟這般順遂便和離脫身,事已至此,順其自然便好。”

他並未輕易道賀。

江暮婉淡然一笑:“本想邀你、金奕軒九爺還有一眾好友小聚一場,只可惜九爺遠赴異國,還要數日方能歸來。”

她看向周亦凡,誠懇道:“無論如何,此番多謝周先生相助。”

若無周亦凡從中周旋,便不知要拖延多少時日。

周亦凡溫雅淺笑:“江大夫不必客氣,皆是你與世子緣分已盡,他也願體面放手,各自安好。”

他向來言語有度,既不刻意抬舉江暮婉,也不刻意貶損陸景淵,與他相處,江暮婉素來覺得舒心自在。

周亦凡身側,幼子周昀浩安安靜靜坐了許久,待二人說完話,才輕輕扯住父親衣袖,小聲道:“爹爹,我想請江姨母幫我挑幾雙好看的錦靴。”

周亦凡含笑看向江暮婉。

江暮婉柔聲笑道:“昀安往後有事,只管直接同姨母說便是。”

幾日未見,周昀安望著她,眉眼間多了幾分靦腆羞澀。

二人帶著孩童走出酒樓,徑直去往鬧市商鋪。

江暮婉領著周昀安在前閒逛挑選,周亦凡緩步跟在身後,替二人提著物件。

三人同行閒適自在的一幕,恰好被白舒瑤與她母親張桂蘭看在眼裡。

白舒瑤心頭一緊,拉著母親躲進街角靜處。

她指尖因激動微微發顫,眼底滿是嫉意。

怪不得和離這般乾脆利落,原來江暮婉早有外男相伴!

張桂蘭撇嘴:“這下好了,陸世子總算掙脫了她,你的機會總算來了!”

白舒瑤眼中滿是勢在必得:“娘你先自行回府,我這就去尋景淵。”

入夜戌時,白舒瑤在陸景淵居所巷口等到了歸來的他。

陸景淵下馬,神色淡漠開口:“急著尋我,所為何事?”

白舒瑤故作柔弱:“景淵,我知你剛與夫人和離,心中必然煩悶,本不願前來叨擾,可我實在看不下去。”

說罷,她將今日看見的添油加醋說了一番。

陸景淵看了她一眼,便默不作聲。

白舒瑤見他毫無波瀾,又連忙添言:我原以為江大夫心中尚有你,沒想到她執意和離,竟是為了旁人。”

陸景淵淡淡抬眸:“你找我說有急事,便是專程來與我說這些?”

白舒瑤被問得一怔,連忙回過神掩飾:“自然不是,我近日身子愈發孱弱,心緒難安,才特意尋你。方才之事,我只是隨口一提。”

陸景淵目光淡淡打量她:“暮婉已然應允為你診治安神,我擇日約好時辰,親自帶你前去。”

白舒瑤沒想到和離之後,他依舊心繫自己,心頭一陣狂喜,假意溫婉道:“有勞你這般掛念,我安心在家等候訊息,便不打擾你歇息了。”

目送白舒瑤離去,陸景淵靠在馬身,心頭煩悶不已。

沒有江暮婉的宅院,他半點也不想回去。

他多想立刻趕往江府見她,卻連一個合適的由頭都尋不出。

原來如今,他想見她一面,都要費盡心思找藉口。

陸景淵閉眸靠在馬身,滿心無力與悵然。

次日清晨,陸景淵早早去往醫館等候江暮婉。

看著她的馬車緩緩駛入醫館院門,他上前迎了上去。

江暮婉望見他,腳步頓住。

陸景淵怔怔望著她略施脂粉的容顏,氣色溫婉安然,全然沒有剛和離之人的落寞憔悴。

他遞過一早特意繞路買來的湯包點心:“你素來愛吃的蟹黃湯包。”

江暮婉攏了攏長髮,並未接過:“不必了。如今我歸居江府,母親每日晨起都會備好我愛吃的吃食。”

陸景淵提著食盒的手緩緩垂下,滿心期待,終究成了多餘。

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

江暮婉淡聲問:“還有別的事嗎?”

陸景淵壓下心緒,沉聲道:“明日我帶白舒瑤過來,你曾應允過我,務必為她施針安神,查清過往心結。”

江暮婉環顧四周,壓低聲音:“今日午後我不坐診,你等我通知你便是。”

說罷,她同不遠處走來的同僚頷首示意,並肩走入醫館。

陸景淵立在原地,一直望著她身影徹底消失,久久不願移開目光。

原來不知從何時起,他在她面前,早已沒了從前半分特權。

江暮婉剛回診室,李師兄李明遠便遞來一卷病案:“異國一位年少世子,心境鬱結,境況比薩哈耶公子當初稍好幾分,只是家世糾葛繁雜,你先看過病案再定。”

江暮婉接過病案淺笑:“師兄放心,我最擅長旁人不願接手的疑難心結之症。”

李明遠眼中露出讚許:“還有一事,城內官府籌辦醫術探討,無償為百姓講授醫理養生,既能造福眾人,也能為你和醫館積攢聲望,我想舉薦你前去。”

江暮婉略有遲疑:“我從未登過講席,怕是難以勝任。”

李明遠失笑:“你可以不信自己,卻不能不信我的眼光。我說你能,你便定然做得極好。”

江暮婉亦彎起眉眼:“當初我初入醫道,便是一路得師兄提點肯定,旁人我或可懷疑,唯獨師兄,我信得過。”

官府講席傳播甚廣,若是前去講授,既能樹立醫者仁心的名望,又能提升醫館聲望,這般良機,她自然不會錯過。

忙完一上午診務,午時時分,江暮婉接到陸景株的傳信,赴醫館旁的雅緻食閣相見。

溫如玉早已同陸景株等候在此,還為她備好了吃食。

江暮婉略一遲疑,輕聲道:“母親,我既已與世子和離,往後該改稱您一聲伯母了。”

溫如玉為她斟上鮮果蜜飲,語氣溫和:“你隨心便好,怎麼舒心怎麼稱呼。”

陸景株拉著她的手,滿眼不解:“嫂嫂,我哥並非吝嗇家產之人,你們和離,你為何分毫都不取用,非要淨身出戶?”

江暮婉輕拍她手背,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遞到溫如玉面前:“這是他私下予我的銀票,數額太過巨大,我萬萬不能收下,勞煩伯母替他暫且保管。”

她早已清點過,這筆私產數額驚人。

往日她只知陸府權貴滔天,待看清這筆錢財的分量,才真正知曉陸氏根基有多深,絕非尋常世家可比。

若是貿然收下,一旦陸府其他長輩過問,只會給自家招來禍端。

溫如玉道:“他與你和離,未曾拆分田產股權,名下宅院鋪面分毫未動,就連本土銀號也不曾挪移。這筆錢財,該是他海外私產劃出,瞞著所有人給你的心意,你只管收下便好,我與景株絕不會對外吐露半句。”

江暮婉依舊堅持:“這份心意我領了,錢財實在不敢收受,收下我心中難安。”

陸景株勸道:“哥哥給你的便是你的,又不算甚麼鉅款,你自行收存便是,有甚麼好不安的?”

江暮婉一時無言,只暗自無奈。

陸府之人的眼界,果然非同常人。

她仍舊婉拒:“景株,這份錢財我真的不能收。”

她早已能自立行醫謀生,既已和離,便不想再與陸景淵有錢財牽絆,惹來無端是非。

溫如玉見她執意不肯,只好暫且收回銀票。

江暮婉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三人閒談用膳,氣氛漸漸緩和。

食閣外,白舒瑤恰好路過,一眼望見窗內三人談笑和睦,溫如玉還親自為江暮婉佈菜,眼底瞬間湧上濃烈妒意。

江暮婉都已和離,為何陸府這兩位人,依舊待她這般親近看重?

白舒瑤心有不甘,躲在街邊木牌後靜靜等候。

待到溫如玉與陸景株登車離去,只剩江暮婉獨自步行過街,她立刻快步上前,將人攔在路邊。

江暮婉蹙眉:“你攔我去路何事?”

白舒瑤挺直腰身,語氣帶著幾分倨傲:“江暮婉,你既已與景淵和離,往後便不要再靠近他,也別再刻意攀附陸府眾人。”

江暮婉只覺可笑:“你以何種身份,敢來這般對我言語?”

白舒瑤語氣帶著威脅:“景淵本就是為了我,才與你和離,你說我是甚麼身份?”

她揚聲道,“你若識趣,便儘早離開京城,遠走他鄉,永遠不要再回來!”

江暮婉挑眉輕笑:“方才還苦苦求我為你診治安神,這會兒倒是不求人了?”

白舒瑤一臉不屑:“只要你不在京城礙我眼,我心緒自然平復大半,用不著你診治,我也能自愈。”

江暮婉緩步退到人行道邊,目光淡淡掃過她一身穿戴,皆是市井仿造之物,周身行頭加起來,竟不足百兩銀錢。

她冷然開口:“陸府尋常僕婦,一身規制服飾都遠超百兩,你從頭到腳一身廉價仿品,又有甚麼底氣,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白舒瑤低頭看向自己衣履,臉色瞬間難堪至極。

她當年聽信旁人讒言,自毀前程,又被溫如玉言語哄騙,如今囊中羞澀。

陸景淵不肯輕易接濟,借來的銀錢又被親戚訛去大半,只能靠著小額週轉勉強度日,根本無力置辦名貴衣飾。

可她心中仍存奢望:陸景淵既應允讓江暮婉為她診治,還說會妥善安頓她與孩兒,以他的性子,要麼不予,一旦出手,必然會給她一大筆安身之資。

江暮婉淡淡道:“我如今雖是世子前妻,可只要我一句話,遞個書信給陸伯母,陸府自會有人出面,讓你在京城寸步難行,你信是不信?”

白舒瑤神色幾番變幻,方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斂去大半,語氣軟了下來:“大家同為女子,何必彼此為難。我只是勸你一句,既已和離,便遠離他的生活,不必再刻意刷存在感。”

江暮婉輕嘆一聲:“你有這功夫同我置氣,不如儘早設法與陸景淵定下名分。若是陸老太爺再為他擇定門當戶對的世家貴女,到那時,你才是真的毫無餘地。”

說罷,江暮婉轉身徑直離去。

白舒瑤被戳中心事,氣得原地跺腳。

她費盡心力才等到二人和離,絕不能讓旁人搶先一步,奪走屬於自己的位置。

江暮婉走到街對面,腳步稍停。

白舒瑤始終拎不清局勢,一味鑽牛角尖。

看來她也該信守承諾,儘快為白舒瑤施針催眠,了結陸景淵的心事。

只要這二人不再來攪擾自己的生活,往後各安天涯,便再好不過。

想著,她讓身邊的櫻桃給陸景淵傳口信。

江暮婉:“第五辰時,讓他帶白舒瑤前來醫館掛號候診。”

陸景淵彼時正在廳堂議事,看見江暮婉身邊的丫鬟櫻桃在門外來回踱步。

櫻桃看見大門開了急忙上前,告訴陸景淵。

週五辰時剛過,陸景淵如約帶著白舒瑤來到醫館。

江暮婉明知她本無大病心結,依舊按規矩問診、把脈、開單查驗,流程一絲不茍。

折騰近一個時辰,白舒瑤再度回到診室。

江暮婉看向陸景淵:“她心緒鬱結之症暫且難下定論,先服藥配合針灸理療,滿一個療程再看恢復境況。”

陸景淵頷首:“你是醫者,一切聽你安排。”

“每七日來診三次,每次理療一刻時辰,下週一直接過來便可。”

白舒瑤故作溫婉道謝:“有勞江大夫費心。”

江暮婉淡淡瞥她一眼,並未應聲。

陸景淵垂眸掩去眼底情緒,緩步走到她身前:“能否今日午後便為她安排理療?她連日煎熬心神不寧,我想讓她儘早施治,早日安穩。”

他一日也不願多等,只想儘快了結此事,好安下心來,好好同江暮婉解釋前塵種種。

白舒瑤聞言,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

沒想到陸景淵竟會當著前妻的面,這般體恤在乎自己。她故作羞怯道:“江大夫莫要見怪,他只是太過憂心我。若是不便,我等下週一再來也無妨。”

江暮婉與陸景淵目光微觸,讀懂了他眼底的暗示。

金奕軒九爺尚未歸國,她近日也無別處瑣事,正好藉機了結白舒瑤這樁麻煩。

她起身道:“既然世子這般憂心,那今日未時三刻,你們準時過來便可。”

陸景淵深深看了她一眼,帶著白舒瑤轉身離去。

出了醫館,他命侍從送白舒瑤回府,自己則上了韓子安的馬車。

白舒瑤滿心歡喜回到家中,同母親張桂蘭說起午後便要去醫館理療之事。

張桂蘭卻滿心顧慮:“他們這般乾脆和離,又爽快應允為你診治,莫不是其中藏著甚麼算計?”

一語點醒夢中人,白舒瑤心底頓時生出不安。

江暮婉看著溫婉大度,難保不會藉機暗中報復。

她立刻對張桂蘭道:“娘,午後你隨我一同前去,寸步不離守著我便好。”

未時三刻,白舒瑤帶著張桂蘭準時抵達醫館。

白舒瑤見陸景淵目光落在母親身上,連忙解釋:“景淵,我近日心神不寧,可否讓我母親陪我入內,也好安心一些?”

陸景淵神色淡然點頭,將二人帶到江暮婉面前。

江暮婉斜眼看了陸景淵一眼,懂了他暗中眼神裡的會意。

她看向白舒瑤母女:“理療內室不許家屬陪同,白姑娘一人隨我進來即可。”

白舒瑤神色遲疑:“景淵,我近日狀態實在極差,能否請江大夫通融片刻,讓我母親陪在一旁?”

不等陸景淵開口,江暮婉語氣冷淡:“你若連醫者都無從信任,那便另請高明吧,此刻便可離去。”

說罷,她看了陸景淵一眼,徑直轉身走入理療內室。

白舒瑤尷尬萬分,連忙解釋:“我並非不信,只是……”

陸景淵溫聲勸道:“暮婉既已應允為你施治,你即便不信她,也該信我。”

白舒瑤怔怔望著他,瞬間紅了眼眶,顫聲問:“景淵,你當真……是為了我,才與她和離的嗎?”

陸景淵神色正色:“你若是不信,大可進去當面問她。”

白舒瑤心頭一震,含淚連連點頭:“我信你,我自然信你。”

說罷連忙推著張桂蘭離去:“娘你先回府,有景淵在這,我不會有事。”

張桂蘭見狀喜不自勝,連忙匆匆離去。

陸景淵取出一方帕子遞過去:“走吧,我陪你入內等候施治。”

白舒瑤溫順乖巧,乖乖跟在他身後,走進了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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