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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24章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寅時三刻,侯府世子陸景淵輕推主臥房門而入。

藉著窗欞透進的淡淡月色,他斂聲屏氣移步床邊,隔著錦被將熟睡的江暮婉擁入懷中,緩緩闔眼。

多年前,陸景淵曾飽受失眠之苦,輾轉難眠。自與江暮婉成婚,她遍尋良方,試盡諸法,可他從未言說,治癒他失眠的從不是湯藥,而是她這個人。

江暮婉周身總縈繞著一縷淺淡的體香,混著隨身佩戴的安神藥香,只要臥於她身側,嗅到這縷氣息,他便會不自覺卸下防備,安然入眠。故而成婚三載,他從不在外留宿。

自江暮婉提出和離,他的眠況一日差過一日,早已許久未曾睡過一個安穩囫圇覺。他滿心都是重回她身邊,擁著她一覺到天明的念想,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她又靠近了幾分。

陸景淵在心底默唸:“暮婉,和離之後,我定重新追你,讓你心甘情願重回我身邊。”“小婉,此生我非你不娶,旁人皆入不了眼。”

次日清晨,江暮婉醒來,便見陸景淵身著寢衣,躺在身側睡得沉酣。他未蓋錦被,眉心緊蹙,一隻手無意識地攥著她的手腕。

江暮婉沉默片刻,輕輕掙脫開他的手,出聲將他喚醒。

陸景淵昨夜飲酒過量,頭痛欲裂地睜開眼,正對上江暮婉立在床邊,靜靜望著他的目光。

他起身坐於榻沿,試探著伸手拉住她的手,將人拽至身前,啞聲開口:“昨夜我飲酒失度,舉止唐突,你莫要放在心上。”

江暮婉抽回手,語氣平淡無波:“縣衙辰時開衙,我們儘早前往,你快去梳洗更衣。”

於她而言,陸景淵是真醉還是假醉,早已無關緊要。她滿心只盼今日能順利拿到和離文書,再無牽絆。

說罷,江暮婉轉身前往偏廳梳洗,獨留陸景淵坐在床邊,怔怔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滿心悵然。

辰時整,二人各自收拾妥當,從房中走出。

江暮婉一身素灰色錦裙,簡約素雅,卻難掩嫡女風骨。

陸景淵立在書房門口,一身墨色錦袍,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首飾盒,心口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鈍痛,伸手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

昨夜他宿醉未醒,竟未察覺她早已收拾好行囊,決意離去。

江暮婉神色淡然提醒:“你且查驗一應文書證件是否帶齊,若無誤,我們便可動身。”

陸景淵抬眸,與她遙遙對視。他面色難看至極,江暮婉卻仿若未見,眼神平靜無波。

陸景淵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到她面前,遞過一張銀票資料:“這是我半數私產兌成的銀兩,你收下。”

江暮婉伸手接過,他又開啟首飾盒,取出一條雕琢精美的珍珠瓔珞,望著她的眼眸道:“此物備了許久,一直未曾尋得機會送你,今日我為你戴上。”

陸景淵放下木盒,便要動手,江暮婉出言拒絕:“銀票我收下,這份禮物,不必了。”

他語氣固執,不容她反駁:“婚戒你既已摘下,這串瓔珞,你必須戴著!”

江暮婉微一猶豫,終究未再堅持。今日她只為和離,其餘瑣事,皆可暫且擱置。

陸景淵繞至她身後,小心翼翼為她戴好瓔珞,又細心將她散落的青絲整理妥當。這是他第一次,為她佩戴首飾。

他怔怔望著她頸間瑩潤的珍珠,拉起她的手攥在掌心,目光懇切:“答應我,此生莫要摘下,可好?”

四目相對,陸景淵眼底的難過再也藏不住。江暮婉蹙了蹙眉,輕輕點頭:“好。”

婚都已離,一串瓔珞,又能代表甚麼,她終究不懂陸景淵的心思。

陸景淵再也按捺不住,上前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江暮婉奮力推搡,他卻抱得更緊,將頭埋在她頸間,貪婪汲取著她身上熟悉的香氣,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讓我抱一抱,就片刻就好。”

江暮婉掙扎的動作漸漸放緩。陸景淵環著她腰身的手臂,不自覺地愈發收緊,滿心奢望時光就此停駐,再無前行。

“陸景淵,你適可而止!”江暮婉不耐煩的沉聲呵斥,如利刃般刺穿他的心臟。

曾幾何時,他也這般不耐煩地,對她說過同樣的話。如今才知,被心愛之人嫌棄厭棄,竟是這般剜心蝕骨的痛。

陸景淵緩緩鬆開手,眼尾早已泛紅,喉結滾動幾番,才艱澀開口:“走吧。”

二人皆無心思用早膳,陸景淵提著江暮婉的行囊下樓,正巧遇上好友韓子安,以及前來拜訪的阿薩公子薩哈耶。

韓子安見他手中的女眷行囊,開口詢問:“二位這般早,是要去往何處?”

江暮婉與陸景淵對視一眼,淡淡回道:“我回孃家探望父母。”

和離文書未到手,終究變數難料,她並未道出實情。

薩哈耶上前一步,主動開口:“江姑娘,我熟悉城中路況,我送你一程。”

江暮婉未曾想,清晨動身竟會遇上二人,當即婉拒:“不必勞煩二位,我們自有安排。”

薩哈耶伸手欲接行囊,被韓子安不動聲色地攔下。陸景淵冷眼掃過二人,不由分說拉著江暮婉,朝府外馬車走去。

待二人馬車離去,韓子安才鬆開薩哈耶,薩哈耶嘟囔道:“韓兄,你攔我作甚?我不過想跟著去看看熱鬧。”

韓子安輕嘆一聲:“你瞧出他們要去何處了?”

薩哈耶一拍手掌:“這大好清晨,江姑娘不去醫館,反倒攜行囊回孃家,分明是去縣衙和離,還能有別的緣故?”

韓子安聞言,不由對他刮目相看。他本就從陸景淵的神色中看出端倪,只是沒想到,向來執意不肯和離的陸景淵,今日竟鬆了口,著實出人意料。

薩哈耶興致勃勃:“韓兄,不如今晚設宴,為江姑娘慶賀一番?”

韓子安眉頭微蹙:“莫要莽撞,待和離文書到手再說不遲。”

“左右無事,我們悄悄跟去看看便是。”薩哈耶不由分說,拉著韓子安上了馬車。

前方馬車上,陸景淵專注駕車,餘光瞥見身後緊隨的熟悉馬車,非但沒有提速,反倒緩緩放緩了車速。

馬車尚未行至縣衙,陸景淵侍從李明快馬趕來,隔著車窗低聲回稟:“世子,府中幾位管事與老太爺,皆在侯府正廳等候,務必請您回府一趟。”

陸景淵偏頭看向身旁神色微蹙的江暮婉,沉聲道:“我早已吩咐過,今日上午諸事勿擾,將人悉數打發回去。”

“世子,您此前經手的百萬銀兩生意,對方主事人已被廖管事請來,巳時便會抵達侯府,老太爺命您親自接待,此事萬萬耽擱不得。”

陸景淵聞言,緩緩將馬車停在路邊,看向江暮婉:“我府中突有急事,需即刻回府,我先送你回雲府歇息。”

不等他說完,江暮婉臉色一冷,厲聲質問:“陸景淵,你又想耍甚麼花樣?”

朝堂公務、侯府事務,永遠處理不完,於他而言,從無真正十萬火急、無法抽身之事。

陸景淵傾身靠近她,語氣誠懇:“暮婉,我既答應你和離,便絕不會食言。你若放心不下,隨我一同回侯府,我儘快處理完畢。”

江暮婉沉吟片刻,開口問道:“約莫需要多久?”

“我盡力一上午處理妥當。”

江暮婉當即掀開車簾下車,立在路邊道:“陸景淵,我暫且信你一回。你先回侯府處理事務,我獨自在縣衙等候,若是上午趕不及,便下午過來,我定會在此等你,直至和離為止。”

陸景淵剛下車,韓子安與薩哈耶也已趕到,韓子安上前勸道:“景淵,你且先回侯府,我陪江姑娘在縣衙等候便是。”

陸景淵深深看了江暮婉一眼,叮囑道:“我儘快趕來。”說罷,轉身策馬趕回侯府,韓子安與薩哈耶則駕車送江暮婉前往縣衙。

抵達縣衙門口,江暮婉對二人道:“我在此等候便可,二位先請回吧。”

薩哈耶還想留下,被韓子安強行拉上了馬車。

馬車上,薩哈耶滿心不解:“韓兄,讓我留下來陪著江姑娘,也好有個照應。”

韓子安看向他,語氣鄭重:“暮婉這些年受盡委屈,才決意和離,可她對景淵的情意,旁人難以估量。如今即將和離,她心中定是百感交集,讓她獨自靜一靜吧。”

巳時二刻,侯府正廳。

陸景淵送走外地主事人,府中幾位管事便紛紛發難。原來他雖順利促成生意,卻比原定利潤少了五成,一眾管事咄咄逼人,極盡指責。

陸景淵本就滿心煩躁,耐著性子聽了幾句,待有管事提出要撤去他世子之位時,他當即甩出此人貪墨私吞的證據,順帶揪出與其暗中勾結的數字府中高管,一招殺雞儆猴,讓滿廳之人瞬間噤聲,不敢再多言。

待眾人悉數退去,已是巳時三刻。陸景淵疲憊地靠坐在椅上,閉眸問身旁的李明:“現下是何時辰?”

“回世子,已是午時整。”

“備馬,即刻去縣衙。”

李明見狀,忍不住出言勸說:“世子,從侯府到縣衙,快馬也需半個時辰,此刻趕到,縣衙怕是早已散衙,不如告知江姑娘,下午再行和離?”

陸景淵強撐著疲憊起身,語氣堅定:“暮婉好不容易信我一次,我絕不能讓她再失望。”

與此同時,縣衙大堂。

江暮婉已在廊下靜坐了兩個時辰,眼見往來之人,皆是成雙成對。

前來締結姻緣的青年男女,眉眼間滿是歡喜甜蜜,皆是一副覓得良人的模樣;而前來和離的夫妻,個個神色愁苦,各有心事。

有中年婦人拿到和離文書後,癱坐在地失聲痛哭;有年輕婦人不甘心,與夫君當眾爭執謾罵;更有女子手持文書,神色麻木,眼神空洞無措。

這些女子,臉上皆寫滿惆悵與傷痛,拿到和離文書之人,無一人能笑著離去,這便是錯信他人、所託非人的代價。

再過片刻,縣衙便要散衙,她心中漸漸泛起一絲煩躁,起身走到縣衙門口,望著往來的車馬人流,思緒不禁飄回從前。

當年她與陸景淵締結良緣,亦是這般場景。她立在江府門口,滿心歡喜地等他前來迎娶,當他手持鮮紅芍藥,策馬而來時,她如同雀鳥般撲進他懷中。

那是他第一次,送她滿心歡喜的芍藥花。他牽著她的手,一同入縣衙登記,二人十指緊扣走出縣衙,回到馬車上,她拿著婚書,滿心歡喜地與家人分享喜悅。

他亦是第一次,溫柔擁吻她,輕撫她的髮絲,笑她是個傻姑娘。

眼眶不覺泛起溼熱,江暮婉微微仰頭,強忍眼底溼意。身後,又一對怨偶拿著和離文書,爭執不休地走出縣衙。

她收回思緒,終於望見陸景淵策馬而來的身影,當即快步迎上前,親自為他牽住馬韁。

陸景淵翻身下馬,一眼便看到她泛紅的眼眶,心頭一緊,伸手拉住她,粗糙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眼角的溼意。

江暮婉不動聲色地拉下他的手,語氣急切:“我們快些進去,趕在散衙之前,還能辦妥。”

說罷,她伸手去拉陸景淵,他卻扣住她的手腕,沉聲問道:“暮婉,你還記得答應過我甚麼?”

江暮婉心急如焚,語速不由加快:“陸景淵,只要你今日與我簽下和離文書,我定盡心醫治白舒瑤,為她診治解惑。”

陸景淵握緊她的手,目光灼灼:“我答應和離,一來是想借你之力,查明白舒瑤身上的舊事,尋得真相;可更重要的,是因為你想和離,是我想與你重新開始,再續前緣!”

二人近距離對視,江暮婉默默移開視線,並未反駁,只是再次提醒:“縣衙即將散衙,我們速速進去吧。”

陸景淵怔怔望著她,心底莫名湧起一陣恐慌,終究沒再猶豫,當著往來行人,小心翼翼將她擁入懷中。

江暮婉輕拍他的肩頭,輕聲安撫:“陸景淵,我們不過是和離,並非從此不復相見,你不必如此。”

陸景淵緩緩鬆開手,滿眼不捨地牽起她的手,二人並肩走入縣衙。

暮春時節,月初一,午時三刻。

陸景淵與江暮婉並肩走出縣衙,江暮婉未曾想,和離之事竟這般順利。她舉起手中的和離文書,迎著日光細細端詳,長久以來的壓抑與不安,在此刻煙消雲散,渾身都變得輕鬆自在。

她嘴角緩緩揚起的笑意,卻深深刺痛了陸景淵,他手中的和離文書,早已被他攥得褶皺不堪。

陸景淵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痛苦:“和離了,你就這般開心?”

江暮婉這才回過神,連忙將和離文書小心收好,她開口道:“事已辦妥,我便不耽誤你的時間,你且去忙吧。行囊放下便可,我自行乘馬車回府。”

和離已成,江暮婉對他的態度,反倒平和了幾分。

陸景淵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沉聲道:“已是午時,用過午膳,我再送你回去,我有話對你說。”

江暮婉略一思索,點頭應允,語氣疏離:“既如此,陸世子這頓散夥飯,我來做東。”

一句淡漠的“陸世子”,瞬間讓陸景淵臉色鐵青。

二人登上馬車,陸景淵一路沉默不語,江暮婉也未曾理會,拿出懷中的和離文書,反覆翻看,全然沒有半分和離女子的哀傷。

她剛想取出文書細細端詳,陸景淵伸手阻攔,江暮婉推開他的手,語氣淡然:“陸世子,你我如今再無瓜葛,你無權干涉我的舉動。”

陸景淵黑著臉,將文書替她放回懷中,沉聲道:“我乃永寧侯府世子,和離之事遲早會公之於眾,我已讓李明備好文書,待府中通報之後,再行告知親友,在此之前,切勿對外聲張。”

江暮婉覺得有理,點頭應下:“是我太過心急,我暫且保密便是。”

陸景淵看著她滿心歡喜的模樣,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二人尋了一家酒樓落座,各自點了膳食,侍者退下後,陸景淵習慣性地替她切好盤中肉食,將餐盤推到她面前。

江暮婉淡淡開口:“陸景淵,你我已然和離,日後不必再如此。”

陸景淵神色嚴肅,直視著她:“當初你曾應允,只要我答應和離,便給我一次重新追求你的機會。江暮婉,從今日起,我會用心追你,直至你回心轉意。”

江暮婉當即開口拒絕:“我確曾說過,可你當初並未應允,此事作不得數。”

陸景淵臉色一沉:“若是我不肯答應,即便有周亦凡等人相助,這和離,你也絕無可能辦成!”

“你今日答應和離,不過是為了白舒瑤,並非為我,這份約定,我絕不認。”江暮婉語氣堅定。

陸景淵看著她翻臉不認賬,面色沉鬱,死死盯著她:“無論你認與不認,我定會讓你心甘情願重回我身邊,讓你看清我對你的真心。”

江暮婉暗自撇嘴,在她看來,陸景淵的真心,從來都作不得數。

這頓午膳,江暮婉吃得乾淨,陸景淵卻幾乎未曾動筷。

二人走出酒樓,江暮婉要回江府,陸景淵執意要親自相送。

未時三刻,江府府邸門口。

江峰與劉芸早已接到訊息,焦急地在門口等候,看到陸景淵與江暮婉一同下車,二老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陸景淵將行囊放在門口,恭敬行禮:“岳父,岳母。”

江峰輕嘆一聲,語氣疏離:“既然已然和離,此後你我兩府,再無瓜葛,你不必再來了。”

江暮婉說罷,提著行囊轉身便要入府,陸景淵看著劉芸的背影,紅著眼眶出聲:“岳母。”

劉芸停下腳步,卻未曾回頭,聲音冷淡:“和離之後,這聲稱呼,我受不起,日後莫要再叫了。”

陸景淵立在門口,看著二老牽著江暮婉的手進門,心中的難過瞬間達到頂峰。

他自幼在家中,備受祖父與父親嚴苛管教,父母關係疏離,家中毫無溫情。唯有在江府,他才能感受到尋常人家的溫暖,江峰與劉芸待他如親子,他學業有成、侯府順遂,二老皆為他欣喜驕傲。

可如今,他卻傷透了二老的心,辜負了他們的信任。

陸景淵對著劉芸的背影,聲音哽咽:“岳母,我定會努力,讓你們重新接納我。”

劉芸腳步微頓,終究未曾回頭,徑直入府。

江暮婉看著他固執的模樣,終究還是開口,把話說透:“陸景淵,不必再執著了。從我決意離開你的那一刻起,便從未想過回頭。”

她轉身欲進門,陸景淵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江暮婉用力甩開,語氣帶著幾分譏諷:“白舒瑤得知你我和離,想必病情都會好轉,你回去陪她,好好慶賀便是。”

陸景淵立在原地,滿心苦澀,竟無力辯駁半句。

江暮婉回到府中,江峰與劉芸連忙上前追問:“當真和離了?”

江暮婉拿出和離文書,江峰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劉芸卻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心疼的淚水止不住地滑落:“離了好,往後咱們再尋良人,定會過得更好。”

江暮婉為了寬慰父母,乖巧地點頭。經歷過這場失敗的姻緣,她早已對情愛婚姻不抱任何期待。

薄情之人,向來自在灑脫;深情之人,終究遍體鱗傷。

從今往後,她不再輕信甜言蜜語,不再貪戀虛無情意,不做心軟之人,不攬無謂閒事。她只做自己的依靠,再不依附任何人而活。

江暮婉留在府中,陪伴父母說話解悶。

陸景淵在江府門口佇立許久,遲遲未曾離去。侍從李明上前,低聲回稟:“世子,白舒瑤姑娘又遣人送來信件,催您回府。”

陸景淵眉心緊蹙,終究轉身,策馬離去。

深夜,陸景淵拖著滿身疲憊,獨自回到空曠的侯府。偌大的府邸,寂靜得讓人心慌,再無往日的煙火氣息。

他走進主臥,隨手脫下外袍,直直躺倒在拔步床上,白日裡強壓的情緒,在此刻瘋狂反撲。

忽然,身下有硬物硌得後背生疼,陸景淵伸手摸出,竟是一枚水晶琉璃墜,墜子上刻著小小的孩童模樣,孤零零的,看著格外孤寂。

陸景淵緩緩將吊墜攥在手心,緊緊按在胸口,猩紅著眼,聲音哽咽顫抖,喃喃自語:“孩兒,你孃親,不會不要爹爹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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