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陸景淵受傷
一個時辰後,醫館之內。
江暮婉正備車馬欲往金府出診,侍從李明匆匆趕來:“世子夫人,世子途中遇襲受傷,此刻正在醫館急症房施救!”
江暮婉聞言一怔,心底全然不信。京中權貴林立,誰敢貿然衝撞侯府世子?
目光無意間瞥見阿薩公子,她心頭猛地一沉,快步上前將人拽至廊下牆角,又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李明,壓低聲音問道:“世子遇襲,可是你駕車所為?”
阿薩坦然應下:“誰讓他向金老太爺參我過失,又執意不肯與你和離!”
江暮婉慌忙捂住他的嘴,以眼神示意,低聲提點:“必是車馬突發故障,或是舊疾復發心神恍惚,並非有意為之。”
阿薩搖頭:“我車馬剛檢修完畢,全無半點故障。”
江暮婉又偷瞄李明一眼,急得一身冷汗,不停朝阿薩使眼色:“我知曉了,定是你舊疾反覆,特意來我這裡複診,速速去掛號候診,我診完你再離去。”
阿薩拍著胸口不在意道:“我身無病痛,寢食安穩,精神甚好,不過是想替你出一口氣罷了。”
江暮婉再不遲疑,直接拽著阿薩轉身離去。
縱然阿薩是西域望族幼子身份尊貴,可此地是大京腹地,真衝撞了侯府世子,也休想輕易脫身。
李明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只得轉身走入醫館樓閣。
一個時辰過後,陸景淵轉入上等靜養廂房。
他臥在榻上,面色沉冷,看向侍立一旁的李明:“她人在何處?”
李明面露難色,不敢直言。世子特意命他去請夫人,可夫人聽聞世子受傷,半句問詢也無,徑直帶著阿薩公子走了。這話實在不敢如實回稟。
陸景淵一身素白養病錦袍,手扎銀針,靜靜盯著李明:“問你話,怎的成了啞巴?”
李明欲言又止:“世子,夫人她……”
陸景淵眉頭緊鎖:“她都說了些甚麼?”
李明搖頭:“未曾多言。”
見世子臉色瞬間寒徹,又連忙補道:“倒是說了幾句。”
陸景淵胸口氣息翻湧,抬手指著他。
李明硬著頭皮回道:“夫人問阿薩公子,是不是車馬剎閘失靈,或是舊疾犯了、精神恍惚才不慎衝撞……”
說到此處,李明便不敢再往下說。
陸景淵臉色鐵青:“後來呢?”
李明低聲道:“而後夫人便同阿薩公子一同離開了。”
陸景淵閉目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再去請,命她即刻過來。”
李明不敢耽擱,連忙前去。
片刻後李明折返:“世子,夫人侍女言說,夫人已動身往金府出診去了。”
陸景淵直挺挺臥在榻上,氣得胸口起伏不止。
好得很,竟是半點不顧他生死。
溫如玉與陸青山聞訊匆匆趕至醫館。
陸青山環視空蕩廂房,怒聲質問:“你傷成這般,你的夫人竟不見人影?”
李明連忙圓場:“夫人外出出診,尚且不知世子受傷靜養之事。”
次日清晨,江暮婉特意淡施脂粉,換上一身清雅藍紋襦裙,裙襬堪堪過膝,步履輕盈,髮髻高束,清麗又溫婉。
辰時整,她捧著一束鮮花走入陸景淵的靜養廂房。
陸景淵臥在榻上,目光一瞬不瞬凝著她,薄唇緊抿成線。
今日這般裝束襯得她容貌愈發動人,身段窈窕,氣質清雅純淨。
陸景淵望著她,眸光漸漸深沉,嗓音微啞開口:“你明知我受傷靜養,昨日去往何處?”
江暮婉放下花束,走到榻前,神色認真道:“陸景淵,就此和離吧,於你於我,於所有人都好。”
二人四目相對,靜靜僵持數十息。
陸景淵忽然翻身下榻,猩紅著眼,伸手將她緊緊禁錮懷中,啞聲道:“我身受傷勢,你看不見嗎?”
江暮婉無從掙脫,任由他抱著,淡淡開口:“誰這一生不曾受過傷,只要性命無礙,便不算大事。不如和離,往後尚可做尋常舊事。”
陸景淵聽懂她言下之意,心底莫名發慌,手臂不自覺收得更緊,紅著眼一字一句道:“想和離?除非我身死。”
江暮婉察覺他情緒失控,只得放緩語氣:“有話好好說,你先鬆開我。”
陸景淵固執抱緊不肯放手,將頭埋在她頸間,語氣帶著幾分委屈低喃:“讓我這般抱你片刻就好。”
正當江暮婉思忖如何勸他鬆手時,李明陪著陸青山、溫如玉,還有兩名醫者一同推門而入。
眾人撞見相擁的二人,頓時僵在原地,場面無比尷尬。
李明一臉錯愕,溫如玉也未曾料到二人竟還有這般親近之時。
陸青山愣了片刻,低聲對溫如玉道:“看來他們夫妻情分,並非外人所見那般疏離。”
溫如玉連忙拉著陸青山悄然退出廂房。
陸景淵萬般不捨,緩緩鬆開懷抱,目光依舊黏在江暮婉身上。
江暮婉轉頭吩咐李明:“快扶世子回榻靜養。”
李明回過神,連忙照做。
江暮婉看向隨行醫者吳大夫:“王大夫,世子傷勢如何?”
王大夫回道:“雙腿多處磕碰瘀傷,尚有兩幅診片未曾出結果,侯爺叮囑需留院靜養觀察。”
江暮婉淡淡道:“他素來體魄強健,頂多只是些許輕傷。”
王大夫看向陸景淵,面露遲疑。
李明見狀硬著頭皮開口:“夫人,當時情形兇險,若非世子身手矯健避讓及時,怕是早已重傷,恐有內傷隱患。”
江暮婉冷眼掃了李明一眼:“如今不是安然無恙,未曾傷及筋骨麼?”
李明偷偷看向榻上的陸景淵,只見他閉著眼,面色難看,氣息沉鬱,宛若重傷垂危一般。
醫者離去後,李明識趣退至門外。
江暮婉立在榻邊,望著陸景淵氣得雙腿緊繃、閉目調息、胸口起伏不止的模樣,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你傷勢本就不重,我讓阿薩公子前來給你賠禮致歉,此事就此化小,你看如何?”
陸景淵驟然睜眼,死死盯著她神情,沉聲問道:“江暮婉,你此刻是站在誰的立場與我說話?”
江暮婉道:“冤家宜解不宜結,我這般做,也是為你二人周全。”
陸景淵滿臉質疑。
江暮婉又道:“阿薩公子舊疾復發,近日時常頭痛神倦,並非有意衝撞。”
話音未落,陸景淵猛地從榻上坐起,厲聲斥道:“江暮婉,你身為醫者,怎可欺瞞?阿薩公子的醫館診案歷歷在冊,根本無舊疾復發之跡,他分明是蓄意尋釁!”
江暮婉早知他不會輕易罷休,只得強辯:“他的病情本就時好時反覆,我是他主治醫者,自然比你清楚底細。”
她心中暗自無奈,阿薩性子直率衝動,一時意氣用事,如今反倒惹出這般禍事。
江暮婉稍作停頓,直視陸景淵:“我只問你,此事就此和解,你應是不應?”
陸景淵抿緊薄唇,沉默不語。
江暮婉見他態度強硬,不肯鬆口,只得放緩語氣:“西域麥爾特家族根基深厚,權勢滔天,並非我江家可比,你莫要執意相逼。”
陸景淵忍著腿間瘀傷隱痛,起身立在她面前,冷聲道:“麥爾特家族固然難惹,莫非我侯府便是泥塑紙糊,任人隨意挑釁欺辱?”
江暮婉心知阿薩這一撞,已然折了陸景淵的顏面自尊。
硬勸無用,只得軟言相勸:“侯府在西域亦有商事佈局,何必因一時意氣因小失大,我這般勸說,亦是為你考量。”
二人靜靜對望,陸景淵只凝著她不語。
江暮婉心中沒底,暗自思忖要去找周亦凡拿主意,他身為訟師,必有周全法子。
她剛欲轉身手腕便被陸景淵扣住。
陸景淵眸光沉沉:“你想去找周亦凡替他周旋?”
江暮婉心思被看穿,垂眸掩去情緒。
陸景淵拉著她,坐回榻邊,緊盯她神情:“他蓄意衝撞於我,已是蓄意傷人,沿途十餘處莊戶都可以作證。有侯府訟師坐鎮,縱使周亦凡本事再大,此事也休想輕易揭過。”
江暮婉猛地抽回手腕,冷聲道:“你若執意狀告阿薩公子蓄意傷人,我便將你父親昔日在外私養外室、你偏袒白舒瑤的種種舊事,盡數散播出去,讓滿城皆知!”
陸景淵氣結:“你竟這般護著他?”
江暮婉別過臉,不肯言語。
二人僵持良久,陸景淵終究鬆口妥協:“不追究亦可,但我有條件。”
江暮婉滿眼防備:“甚麼條件?”
陸景淵望著她眼眸:“讓阿薩公子親自前來賠禮致歉,此後你留在醫館,悉心照料我直至傷愈出院。”
江暮婉微怔:“僅此而已?”
陸景淵頷首:“他衝撞於我,賠禮是本分;你身為世子夫人,照料夫君傷勢,理所應當。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予深究,不算過分。”
江暮婉短暫沉吟。
此事根源終究因她而起,陸景淵心思深沉老練,阿薩年少氣盛絕非對手。周亦凡已然為她破例接手和離訟案,人情難還,她不願再輕易勞煩。
既然陸景淵願意息事寧人,幾日照料也並無不可,能屈能伸,不必執拗。
江暮婉應下:“我可勸阿薩致歉,也可留院照料你,但你需立下和解文書。”
陸景淵臉色微沉:“你是我世子夫人,我看你情面放過他,你莫要太過得寸進尺。”
江暮婉反駁:“是你先為白舒瑤欺瞞於我,耗盡我信任,怎能怪我多疑?”
一句話堵得陸景淵無言以對。
陸景淵當即吩咐李明:“備好和解文書,我親筆簽字。”
李明領命離去。
片刻後,李明攜文書前來,陸景淵落筆簽字。
江暮婉這才朝門外喚道:“阿薩公子,進來吧。”
阿薩推門而入,半倚在榻上的陸景淵頓時面色一黑:“原來你一直躲在門外?”
阿薩伸手指,在陸景淵傷腿上輕輕戳了戳:“醫館又不是你侯府私產,我為何不能在此等候?”
陸景淵抬腿將他隔開,阿薩反倒伸手扯落他身上錦被。
江暮婉看得一陣頭疼,連忙替阿薩圓場:“我並未虛言,他舊疾突發,神志昏沉,本就不是有意衝撞。”
陸景淵白了她一眼,滿臉不信。
江暮婉將阿薩拉到榻邊,暗中使眼色:“縱然無心,終究衝撞傷人,好生給世子賠個不是,此事便就此作罷。”
阿薩不肯服軟,江暮婉低聲威脅:“再不聽話,往後便不再與你往來相聚。”
阿薩這才不情不願地隨口道了句歉意。
陸景淵根本不在意阿薩的道歉,待他說完便直接揮手趕人。
阿薩索性躲在江暮婉身後,與陸景淵兩兩對峙。
江暮婉對陸景淵道:“你此刻傷勢安穩無事,我先回一趟孃家,午時再來陪你用膳,想吃甚麼我給你帶來。”
陸景淵道:“老宅自會送來膳食,你留下陪我一同用膳。”
江暮婉稍一猶豫,點頭應下。
拉著阿薩走出廂房,江暮婉忽然想起一事,讓阿薩在廊下等候,獨自折回房內問道:“今明兩日我尚且有空,兩日後還要回館診治,怕是無暇時時照料。要不要我讓人把白舒瑤喚來,替我照看幾日?”
話未說完,陸景淵沒好氣冷聲打斷:“你給我出去!”
江暮婉癟了癟嘴,轉身離去。
出了醫館,江暮婉再三叮囑阿薩,讓他在陸景淵靜養期間安分守己,莫再招惹生事。
與阿薩分開後,江暮婉回了一趟江家老宅。
臨近午時,江暮婉準時折返醫館廂房。
侯府管家與僕婦早已送來膳食,擺放妥當後便悄然退下。
陸景淵靜坐在榻邊不肯動,江暮婉上前扶他到食案旁落座。
廂房靜謐無聲,二人默默用膳。
陸景淵目光始終凝著她,主動為她佈菜:“飯後你去偏間歇息,有事我再喚你。”
他突如其來的溫柔,讓江暮婉頗感不適。
見她沉默不語,陸景淵放下碗筷,伸手想去拂開她頰邊散落的髮絲。
江暮婉偏頭避開,他的手僵在半空。
正要開口之時,門外傳來敲門聲,阿薩推門探進半個身子:“可有烤鴨吃食?”
陸景淵一見他,頓時沒了胃口。
阿薩將烤鴨擺在食案上,大大咧咧坐下:“賠禮總得有誠意,豈能只憑口頭一句。吃哪補哪,待會兒兩隻鴨腿都歸你。”
陸景淵伸手搭在江暮婉肩頭:“我無胃口,扶我回榻歇息。”
江暮婉扶他躺好,輕聲道:“那我便與阿薩公子先用,你何時餓了再喚我。”
陸景淵無言以對。
江暮婉回到食案旁,阿薩將一隻鴨腿遞她:“他不吃,正好你我分食。”
江暮婉也為阿薩佈菜:“嚐嚐侯府廚娘的手藝。”
陸景淵面無表情看著二人同桌同食,臉色愈發陰沉。
自認識江暮婉以來,她向來事事以他為先,有好物必先與他分享,他稍有不適,她更是寸步不離。
可如今他受傷靜養,她卻對自己這般淡漠疏離。
陸景淵閉起眼,心底滿是苦澀落寞。
用過午膳,江暮婉收拾妥當。
阿薩見她眉眼間帶著疲憊,開口道:“此處煩悶嘈雜,你去偏間歇息,我替你看著他便是。”
江暮婉見陸景淵閉目躺臥,便徑直走出廂房。
走出房外,她終究放心不下二人獨處,連忙給李明遞去傳信,讓他速回醫館。
另一邊,李明剛收到書信,正對著白舒瑤無奈勸說:“白姑娘,侯府如今商事週轉緊張,世子又受傷靜養,你且暫且忍耐,待世子傷愈再說。”
白舒瑤聽聞陸景淵受傷,連忙追問:“世子怎會受傷?快帶我前去探望。”
李明哪裡敢應,只得推脫:“夫人日夜在廂房守著,你此刻前去多有不妥。”
白舒瑤想起還欠溫如玉銀錢,頓時打消念頭,紅著眼眶哭訴:“可我與孩兒如今度日艱難,還望李管事先借我些許銀兩週轉,待世子傷愈,我即刻歸還。”
李明滿心無奈,若非世子吩咐要暫且穩住白舒瑤,他根本不願與她多言。
幾番推脫不過,只得應允借她一百兩。
誰知剛交割銀兩,李明的夫人與小姨子恰好推著孩童車撞見當場。
小姨子當即上前揪住白舒瑤髮髻,按在地上掌摑斥責。
李明也被自家夫人追著打罵,狼狽不堪,場面一片混亂。
一個多時辰後,李明狼狽趕至醫館廂房。
阿薩見他前來,便起身告辭離去。
房門合上,陸景淵看向李明:“事情如何了?”
李明將偶遇白舒瑤、被妻妹當眾打罵之事一一稟明。
陸景淵淡淡安慰:“被自家夫人責罰不算丟人,此事過後,給你帶薪休沐一月,年終俸祿加倍。”
李明頓時精神一振,滿心感激。
又想起一事,低聲稟道:“白姑娘向我借了一百兩銀錢。”
陸景淵眉頭緊鎖。
事到如今,白舒瑤依舊不肯去找陸辭安的親生父親相助,她背後究竟藏著何人?
與先前陳聿之死是否有所關聯?她到底還隱瞞了多少秘密?
午後,江暮婉折返廂房,房中只剩陸景淵一人。
陸景淵朝她伸手:“扶我去淨房。”
江暮婉立在原地未動,淡淡道:“你只是腿部磕碰,又未曾傷筋斷骨,何須這般矯情。”
陸景淵提醒她:“你已然答應照料我,便是這般敷衍,連扶一把都不肯麼?”
江暮婉不情不願上前,隨口賭氣般道:“若是不便,不如喚白舒瑤前來伺候。”
話音未落,便被陸景淵伸手推開。
看著他步履穩健走入淨房,江暮婉滿心無奈,只得耐著性子,熬到他傷愈出院便可脫身。
不多時阿薩敲門進來,見她愁眉不展,打趣道:“何事煩心,眉頭都要擰作一團了。”
江暮婉淺淺一笑:“無事。”
阿薩邀約:“改日閒暇,我們一同去郊外賽馬如何?”
江暮婉隨口應下:“好。”
陸景淵從淨房走出,江暮婉主動上前伸手相扶。
陸景淵看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醋意:“這老六怎的又過來了?”
阿薩隨口回道:“無人陪我閒遊,便來尋暮婉下棋消遣。”
江暮婉又見陸景淵面色不愉,便不曾應聲對拒。
陸景淵臥在榻上處理商事文書,阿薩戴著耳銬躺在軟榻上閉目小憩。
江暮婉取來薄毯為阿薩蓋上雙腿,又細心切好鮮果擺在一旁。
陸景淵餘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見她對阿薩這般細心照料,臉色陰沉如水。
入夜,韓子安前來探望,見阿薩躺在軟榻上已然睡熟。
江暮婉走入小廚為陸景淵準備晚膳,韓子安留在房中與陸景淵閒談。
韓子安瞥了一眼熟睡的阿薩,輕嘆道:“不惜鬧出這般事端,只為將暮婉留在身邊照料,你們這般夫妻,反倒不如尋常友人自在。”
陸景淵面色不愉:“你若是來勸我和離,大可閉口不必多言。”
韓子安深深看他一眼,叫醒阿薩,二人一同離去。
陸景淵翻身下榻,立在小廚門口,看著江暮婉一邊備膳,他悄然走到江暮婉身後,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江暮婉猝不及防被抱住,奮力推開他:“晚膳已備好,你是現下用,還是稍後再用?”
陸景淵將她禁錮在狹小廚間,凝著她眼眸,嗓音低沉帶著委屈:“暮婉,為何你對外人、對旁人,都比對我這個夫君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