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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不肯放手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20章 不肯放手

陸景淵凝著江暮婉,沉聲道:“繞了這一大圈,你終究還是要和離?”

江暮婉見他臉色愈發陰沉,癟了癟嘴道:“我既說了,和離之後便信你,給你一次主動求娶我的機會,你竟這般不情願?”

侍者布膳退下,周昀浩乖巧用膳,一言不發。

陸景淵將切好的肉食推到她面前,臉色沉冷:“你心裡打的算盤,我怎會不知。”

他願意放下身段,重新追求她,卻絕不肯應下和離。

江暮婉定定看了他半晌,滿心洩勁。

從小到大,她眼中的陸景淵,身形挺拔、容貌俊朗、才智過人、矜貴有禮,雖性子清冷寡言,她卻偏偏痴迷他這份冷冽氣質。

直到如今,她才看清,此人在感情上偏執至極,對白舒瑤一味維護,對這段婚姻更是死死不肯放手。

陸景淵見她沉默不語,放緩了語氣:“明日我要遠赴西域商談商事,你可有想要的物件?”

江暮婉直視他眼眸:“你能給我最好的禮物,便是一紙和離書。”

四目相對,陸景淵再次冷下臉來:“你我終究還是夫妻,你長居孃家多有不便,等我歸來,處理完宗族議事,便來接你回府。”

江暮婉放下碗筷,語氣堅定:“不必麻煩,下週我便會遞上狀紙,訴請和離。”

陸景淵靜默看她許久,目光轉而落在她身側的周昀浩身上,冷聲問道:“是周亦凡給你的底氣?”

江暮婉迎上他的目光,並未作答。她不知周亦凡能否助她打贏這場和離官司,卻總要奮力一試。

酒樓門口,白舒瑤帶著陸辭安入內,陸辭安一眼瞧見陸景淵,剛要開口,便被白舒瑤死死捂住嘴,慌忙帶著孩子退出酒樓。

她心中怨憤翻湧:陸景淵明明不給銀錢,卻捨得斥巨資拍下平安玉佩討好江暮婉;她連日遞信求見,皆被以事務繁忙回絕,他反倒有閒情陪江暮婉用膳;當初他明明給了六千銀兩讓她離京,如今卻突然反悔,還違背老太爺意願留她在京,究竟是何用意?

越想越心驚,白舒瑤渾身發顫,不敢再胡亂揣測,決意要試探出陸景淵的真心,早早為自己謀好退路。

幾日後,周亦凡出差歸來,前往江家接兒子。

見周昀浩窩在劉芸懷中,一邊用膳一邊聽戲,周亦凡眼底滿是寵溺,放下隨身禮物,對著江家二老拱手道:“這幾日,勞煩伯父伯母費心照料。”

劉芸牽著周昀浩的手,滿臉慈愛:“周大人不必客氣,日後若是外出,儘管將孩子送來,我們老兩口樂意照看。”

周亦凡笑著應下,接了孩子登車,隨即給江暮婉遞去書信:“昀浩我已接回,多謝江大夫多日照看。”

江暮婉見信,連忙回書叮囑:“天寒降溫,我母親為昀浩備的棉衣,切莫忘記帶上。”

周亦凡見信淺笑,回書細數一應物件,言辭妥帖,惹得江暮婉心下微暖。

他又修書一封:“江大夫若是信得過我,你與陸世子的和離官司,儘可全權託付於我。”

江暮婉見信大喜,立刻回書應允:“多謝周大人,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周亦凡收起書信,低頭看向兒子:“昀浩,在江大夫家中這些時日,可還舒心?”

周昀浩仰著小臉道:“爹爹,別家爹孃都朝夕相伴,我也想日日與爹爹、母親待在一起。”

周亦凡靜默片刻,溫聲道:“那你便好好努力,讓母親答應,日日陪在你身邊。”

另一邊,陸景淵剛回京,便被陸青山喚回侯府老宅。

陸青山沉聲問道:“三日後的宗族議事,你準備得如何?”

陸景淵語氣篤定:“我為侯府談妥的商事合作,已然初步達成,若是順利,可保侯府十數年安穩富貴,至於那些關於我的流言蜚語,根本不足為懼。”

陸青山滿臉驕傲:“男兒本就該以事業為重,兒女情長,皆是小事。”

陸景淵離開老宅,趕到江暮婉新宅時,已是深夜。

他猶豫再三,未曾敲門。

片刻後,江暮婉走出院門,陸景淵遞過一個精緻錦盒:“瞧著適合你,便買了下來。”

江暮婉開啟錦盒,見是一條價值不菲的翡翠項鍊,當即合上錦盒遞還回去:“此物還是送給合適之人吧。”

陸景淵未曾接錦盒,徑直上前將她擁入懷中。任憑江暮婉奮力掙扎,他依舊緊抱不放,悶聲道:“我想你了,等宗族議事結束,我便來接你回府,好不好?”

江暮婉心中無奈,此人向來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自動遮蔽所有她不願聽、不願信的話語。

她沉聲道:“我父母不願見你,有何事,明日再說。”

陸景淵察覺她掙扎愈發劇烈,心有不甘地緩緩鬆開:“你收下禮物,我便離去。”

江暮婉無奈收下,陸景淵這才離去,望著她小跑入院的身影,心中愈發堅定:宗族議事結束,定要將她接回身邊。

三日後,侯府宗族議事如期舉行。

陸景淵身著一襲黑色錦袍,身姿挺拔,氣場冷冽,與陸青山一同被眾人簇擁著步入議事堂。

面對諸位宗親對他私生活的質疑,陸景淵從容上前,憑藉縝密的言辭與百萬商事的功績,很快贏得滿堂喝彩。

陸青山朗聲開口:“景淵在商事上的能力,諸位有目共睹,生活中亦是顧家守禮的好世子,切莫輕信外界流言。”

諸位宗親紛紛點頭附和。

就在此時,一名侍從匆匆入內,遞上一封急件:“世子,緊急文書。”

陸景淵眸色微沉,將文書遞給侍從李明:“先送往我書房。”

陸青山面露不滿,厲聲喝道:“何等急件,拿來我看!”

不等陸景淵阻攔,陸青山已然奪過文書,當眾拆開。

和離幾個字映入眼簾,滿場宗親頓時譁然。

陸景淵臉色一沉,迅速抽回文書遞給李明,李明連忙躬身圓場:“諸位莫怪,是下人送錯了文書,此件是交於我的。”

在陸青山的呵斥聲中,李明抱著文書匆匆退下,諸位宗親心中各自了然,場面一時尷尬至極。

議事結束後,侯府書房內,陸青山氣得臉色鐵青:“好一個江暮婉,竟敢故意在宗族議事時遞來和離函,誰給她的膽子!你立刻與她和離,讓她淨身出戶,逐出陸家!”

陸景淵面不改色:“父親,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和離與否,我說了算。”

陸青山怒不可遏:“此事由不得你!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大膽之人,敢接陸家的和離官司!”

說罷,他怒摔茶杯,摔門而去。

傍晚,江暮婉從集市採買歸來,被陸景淵強行帶上馬車。

馬伕與李明紛紛退下,馬車之內,只剩二人。

江暮婉清晰感受到他周身的怒意,心知他定是收到了和離書。

陸景淵強壓怒火,沉聲道:“我知曉往日之事,讓你受了委屈,你瞞著眾人打掉孩兒,已是對我最大的懲罰。我處處遷就你,答應分居讓你冷靜,你究竟還想怎樣?”

江暮婉一字一句,清晰堅定:“我要你,即刻與我和離。”

陸景淵雙手扣住她的雙肩,逼她與自己對視:“當初是你說愛我,執意要嫁我,如今怎能說棄就棄?”

江暮婉被戳中痛處,脾氣也瞬間上來,奮力推開他:“當初是我眼瞎,如今我後悔了,不行嗎?”

“後悔?”陸景淵別過頭,雙手無措地懸在半空,沉默片刻後冷聲道,“你以為和離之事,這般容易?我侯府乃是名門望族,婚嫁和離皆要昭告宗族,牽扯甚廣,你莫要太過天真。”

江暮婉抬眸,眼神決絕:“你身份尊貴,顧慮重重,可也曾阻止你偏袒白舒瑤?如今你道貌岸然說這番話,我怎會聽信?”

陸景淵看著她冰冷的眼神,心口悶痛難忍:“白舒瑤之事,是我不對,我已然在盡力彌補,你莫要再無理取鬧。”

江暮婉氣極反笑:“不惜氣病老太爺,也要將白舒瑤母子留在身邊,這就是你所謂的彌補?”

陸景淵急聲道:“我有難言苦衷,我今日便與你說明,我留白舒瑤在身邊,只是為了……”

江暮婉厲聲打斷:“你就算說破大天,我也一個字都不會信!”

二人對視,氣氛壓抑到極致,沉默良久,陸景淵轉移話題:“你可知周亦凡的訟師費用,向來按日計價,且他入行以來,只接商事官司,如今為你破例,你可知他圖謀甚麼?”

江暮婉當即懟回:“在你眼中,我一無是處,可在旁人眼中,我自有價值。周大人是慈父,我盡心醫治他的孩兒,他幫我打官司,不過是投桃報李。若是你心存齷齪想法,那只是你自己的心思。”

陸景淵試探著伸手握住她的手,被江暮婉猛地躲開。

他強壓怒火,語氣放緩:“就算和離,你又能找到比我更出眾之人嗎?”

江暮婉直視他:“女子未必非要依附男子而生,婚姻,從來不是女子的全部。”

陸景淵眼底的溫柔一點點散盡,冷聲道:“你若以為有周亦凡相助,便能如願以償,那就大錯特錯。”

江暮婉語氣堅定:“無論有沒有周大人,這和離,我離定了!”

陸景淵冷哼一聲,當即吩咐車伕驅車回府,江暮婉奮力掙扎,卻還是被他強行帶回世子府。

江暮婉滿眼防備地盯著他,這是她認識陸景淵以來,他第一次這般動怒失控,心中不由得泛起恐懼。

陸景淵彎腰將拖鞋遞到她腳邊,沉聲道:“你想折騰和離,儘管去折騰,在沒有一紙和離書之前,你老實在府中待著。”

見江暮婉靠在門邊一動不動,陸景淵終是卸了渾身戾氣:“你不必這般防備我,我還不至於對自己的妻子,做出喪心病狂之事。”

說罷,他徑直轉身去了書房。

江暮婉站在原地,心亂如麻,只覺眼前之人,已然近乎偏執。

好在一夜相安無事。

次日中午,江暮婉約周亦凡在茶樓相見,憂心道:“周大人,侯府權勢滔天,若是和離官司讓你倍感壓力,千萬不必勉強。”

周亦凡溫聲道:“若是你與陸世子的感情,還有迴轉餘地,我可撤掉訴狀,你再慎重思量。”

江暮婉語氣堅決:“我心中雖有顧慮,但這和離,我必是要離的。”

周亦凡點頭:“侯府固然難纏,但陸世子本就是過錯方,你儘管放心,一切有我。”

江暮婉心中,終是多了幾分安穩。

午後,江暮婉前往金府,為金奕軒診治。

金奕軒見她心神不寧,開口問道:“周亦凡答應幫你打和離官司了?”

江暮婉輕嘆:“九爺訊息,果真靈通。”

轉身之際,手中銀針險些碰到金奕軒的衣袍,她連忙收手,卻還是在衣袍上燙出一個小洞。

金奕軒盯著衣袍上的破洞,挑眉道:“你就是這般照料長輩的?”

江暮婉連忙上前致歉:“改日,我定賠您一件新的衣袍。”

金奕軒指尖輕點破洞:“你往日從不是這般失神模樣。”

江暮婉放下醫箱,輕聲道:“小舅舅,您是陸景淵的長輩,他這般偏執胡鬧,您就不管管?他強行將我帶回府中,我日夜惶恐,怕他走極端,傷及我與我的家人。”

金奕軒挑眉,心知她這聲“小舅舅”,定是有事相求。

江暮婉接著道:“我是真心想和離,做夢都想。”

金奕軒垂眸把玩手中佛珠,淡淡道:“待會兒施針之時,切莫再走神,免得再出紕漏。”

江暮婉無奈,只得暫且作罷。

從金府出來,已是暮色時分,一道馬車突然攔在面前,侍從躬身道:“世子夫人,老太爺請您回老宅一趟。”

江暮婉被帶回侯府老宅,本以為又是一場斥責,沒想到陸老太爺態度竟緩和不少:“景淵不肯與你和離,說明心中尚有你。白舒瑤的孩兒本就與他無關,你收收心性,好好與他過日子,往日恩怨,就此翻過。”

江暮婉心中冷笑,直言道:“老太爺,侯爺未曾告知您,宗族議事之上,我已然遞上和離函嗎?”

陸青山厲聲呵斥:“目光放長遠些,日後侯府的一切,皆是你與景淵的孩兒繼承,何必揪著過往不放!”

江暮婉寸步不讓:“侯府的榮華富貴,我不屑一顧。”

陸青山怒不可遏:“世間男子三妻四妾實屬尋常,景淵這般優秀,又未曾真正背叛你,你還有何不滿!”

江暮婉語氣堅定:“他再優秀,我也不願再與他共度餘生,更不會為他生兒育女。你們若是想耗著,我奉陪到底!”

陸老太爺氣得渾身發抖,厲聲怒罵:“當初我花錢打發走了白舒瑤,沒想到娶回來你這麼一個冥頑不靈之人,真是家門不幸!”

陸景淵匆匆趕到時,老太爺氣得癱坐榻上,陸青山暴跳如雷,滿室混亂,江暮婉卻靜靜站在一旁,毫髮無傷。

他快步上前,上下打量江暮婉,柔聲問道:“你沒事吧?”

確認她安然無恙,便沉聲道:“你先去馬車上等我。”

江暮婉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待她走後,陸青山厲聲叮囑:“周亦凡打官司從未有過敗績,江暮婉也鐵了心要和離,你必須儘早決斷,掌握主動權!還有白舒瑤,你再不處理,休怪我與你爺爺不留情面!”

陸景淵語氣堅定:“父親,我的事,我自有決斷。”

他登車離去,看著副駕上靜坐的江暮婉,沉默良久,驅車回府。

一回到府中,江暮婉便徑直走入主臥,反手鎖住房門。

陸景淵站在門外,沉默片刻,抬手敲門:“開門,我房中的浴巾用完了。”

房門開啟一條縫隙,一條浴巾被扔了出來,隨即房門再次被緊緊鎖上。

陸景淵站在門外,靜默許久,彎腰撿起浴巾,轉身去了書房。

次日上午,周亦凡親自為陸景淵遞上茶水。

二人身形相當,衣著皆華貴得體,氣場卻截然不同,周亦凡沉穩溫潤,陸景淵矜貴冷冽。

待侍從退下,周亦凡開口:“陸世子事務繁忙,今日怎有空前來?”

陸景淵直言不諱:“我與內子只是尋常爭執,並未到和離的地步,希望周大人,不要插手我們夫妻之間的私事。”

周亦凡神色認真:“江大夫是小兒的義母,也是小兒的主治大夫,她有難,我必當相助。”

陸景淵眸光一冷:“你免費為她打和離官司,當真別無所圖?”

周亦凡坦然道:“我自然有所圖。我只願江大夫過得舒心,她開心,我兒便開心,我兒開心,我便心安。”

陸景淵起身,語氣冷硬:“我與內子二十餘年青梅情意,不是說斷就能斷。若是周大人執意要與侯府抗衡,那便一試高下。”

周亦凡聽懂他的言外之意,依舊禮貌起身,將他送至門口。

陸景淵登車後,煩躁地扯開衣領,沒想到周亦凡竟會為了江暮婉,公然與侯府為敵。

他閉目養神,沉聲問李明:“白舒瑤那邊,查得如何了?”

李明小心回稟:“暫時,還未有進展。”

陸景淵眉頭緊蹙:“回府。”

接下來數日,陸景淵忙於商事,卻從未放鬆對江暮婉的留意。

他發現她近日愈發反常,對他滿心防備,如同看待仇人一般,每日按時就醫,乖乖回府,卻始終不肯讓他踏入主臥,也從不與他多說一句話。

第五日清晨,陸景淵攔住正要出門的江暮婉:“明日休沐,我陪你一同回孃家,探望岳父岳母,再送些滋補物件。”

江暮婉斷然拒絕:“我父母,不願見你。”

陸景淵不自覺地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帶入懷中。

江暮婉剛要奮力推開,便對上他眼底的危險神色,心下不由得一陣慌亂。

就在此時,江暮婉清晰地聽到,李明焦急的聲音傳來:“世子,咱們剛談妥的百萬商事,被人半路截胡了!”

江暮婉下意識小聲嘀咕:“究竟是誰,有這般實力,能截胡侯府的百萬生意?”

陸景淵臉色漆黑如墨,轉身看向她,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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