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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又一次撞破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11章 又一次撞破

眼見陸景淵伸手將白舒瑤一把推開,江暮婉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譏諷。

她腹中已然有孕,本就日日發愁,該如何躲過陸景淵層層不休的試探。

眼下這場偶遇,倒是送上門來的絕佳契機,正好可以借題發揮,順勢避開。

江暮婉攏了攏身上外衫,步履平緩,緩緩走到陸景淵身後。

白舒瑤瞥見江暮婉身影,心頭一慌,下意識鬆開挽著陸景淵的手。

陸景淵順著白舒瑤的目光回頭,四目相撞的剎那,他下意識側身,徹底將白舒瑤隔絕開來。

“暮婉。”

陸景淵抬步上前,想要伸手去牽她的手。

江暮婉往後退了半步,神色冷淡出聲:“你身上沾染旁人氣息,別碰我。”

陸景淵身形一僵,所有動作驟然頓住。

白舒瑤看在眼裡,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料定江暮婉已然誤會。

她故作柔弱上前,對著江暮婉福身致歉:“世子夫人莫要誤會,方才是妾身腳下不慎險些跌倒,世子只是好心扶了妾身一把而已。”

江暮婉冷眼看向陸景淵深沉複雜的眉眼,輕聲質問:“這便是你書信中所說,夜裡有友人宴飲,遲遲不歸的緣由?”

面對江暮婉的詰問,陸景淵一時語塞。

今夜乃是母親再三逼迫,要他前來安撫白舒瑤母子。

他刻意瞞著她,只說是應酬赴宴,不過是怕她心生芥蒂、胡思亂想。

偏偏天意弄人,竟被她撞了個正著。

江暮婉見他沉默不語,又輕聲追問:“陸景淵,我從未阻攔過你二人往來,不是嗎?”

陸景淵心頭莫名一慌,急忙上前想要靠近。

“別過來。”江暮婉冷聲制止,“你身上有別的女子的氣息,我實在厭煩,離我遠些。”

陸景淵心口驟然發悶,當著江暮婉的面,抬手脫下身上錦袍外衫,隨手丟在一旁。

白舒瑤看著這一幕,又妒又難堪,胸口憋悶,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陸景淵情緒隱隱失控,快步上前,伸手強行扣住江暮婉的手臂。

“暮婉,我今夜來此,是為了了結過往糾葛,並非私會。”

不等江暮婉開口,他急忙解釋:“馬車就在一旁,我特意讓她出來在街邊說話,便是怕生出誤會。我瞞著你,只是不想讓你難過。”

江暮婉用力掙開他的桎梏,連連後退幾步,從袖中取出乾淨帕子,用力擦拭方才被他碰過的肌膚。

陸景淵望著她這般疏離厭惡的模樣,面色陰沉到了極致。

江暮婉將帕子丟在地上,抬眸直視他的雙眼,語氣淡漠又決絕:“我不信你的辯解,我只信我親眼所見。”

她說著,硬生生逼出眼底溼意,眉眼泛紅,滿目傷心:“你我自幼相識青梅竹馬,成婚三載,你卻心心念念旁人,一次次欺瞞我、辜負我。在你眼裡,我究竟算甚麼?”

江暮婉的淚水,讓陸景淵方寸大亂,滿心慌亂無措。

他放軟神色,小心翼翼上前:“暮婉,並非你所想那般,我們先回府,我定會與你好好解釋清楚。”

見他步步逼近,江暮婉含著淚,轉身便朝著長街另一側快步走去。

恰在此時,一輛華貴馬車緩緩停在街邊,薩哈耶掀開車簾,探出頭看向江暮婉。

江暮婉淚眼朦朧,快步上前登上馬車,聲音帶著哽咽:“薩哈耶公子,勞煩帶我離開此地。”

薩哈耶掃了一眼街邊面色難看的陸景淵與一旁的白舒瑤,頷首應下。

“暮婉!”

陸景淵快步上前,想要將人從馬車上拉下來,薩哈耶放下車簾,吩咐車伕立刻驅車。

待陸景淵追到街邊,馬車早已揚塵遠去,消失在夜色深處。

陸景淵正要上馬去追,白舒瑤連忙上前攔住他的去路。

“世子,世子夫人與薩哈耶公子素來交好,不會出甚麼事的,不如讓她先冷靜幾日吧。”

陸景淵心頭煩躁,一把甩開白舒瑤的手,眼神冰冷警告:“白舒瑤,收起你這些心思,莫要有下次。”

白舒瑤心頭一顫,勉強辯解:“世子,妾身方才當真只是腳下不穩,才不慎倒在世子懷中。”

見陸景淵目光始終望著江暮婉離去的方向,白舒瑤眼圈一紅,帶著委屈開口:“就算妾身對世子心存念想,又有何錯?你我年少有情,妾身本是你的心上人,當年你也曾許諾日後娶我為妻。即便分別六年,妾身也不信,你對我當真半分情意也無。”

陸景淵忽然低低冷笑一聲。

白舒瑤被他這抹笑意嚇得心頭髮緊,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

陸景淵目光淡漠掃過她,語氣毫無溫度:“年少之時,你尚且清白無瑕,我尚且未曾動心。如今你嫁過人、育過子,憑甚麼以為,我還會對你有半分念想?”

一句話,如利刃刺骨,白舒瑤連連後退,臉色慘白,淚水瞬間滾落。

她情緒失控,朝著陸景淵嘶聲質問:“我如今這般境遇,難道不都是拜你陸家所賜?若不是當年陸老太爺以世子繼承人之位相逼,逼我遠嫁他鄉,我怎會在外受盡六年苦楚?”

她泣聲控訴:“如今你嫌棄我身世不堪,那我這六年的委屈與犧牲,又算得了甚麼?”

陸景淵面色不改,淡淡開口:“你當年的難處,我一直記在心裡。我甘願對外認下辭安這個孩子,替你遮風擋雨,護住你們母子安穩,便是我能給你的所有補償。”

白舒瑤渾身脫力,頹然跌坐在街邊石階之上,仰頭望著陸景淵,聲音沙啞:“你對我,當真再也沒有一絲情意了嗎?”

“從今往後,我對你無情無念,更無半分興致。”陸景淵字字清冷,毫不留情。

白舒瑤捂著心口,哭得肝腸寸斷。

陸景淵居高臨下看著她,語氣平靜無波:“幾日後,我會安排辭安進入上等書院,日後一應開銷我自會承擔。若是遇著難處,只管尋我的侍從,莫要再出現在我與暮婉面前。”

“當年你融不進我的人生,如今更是永遠不可能。安分帶著孩子度日,這是你唯一的歸宿。”

說完,陸景淵轉身登上馬車,絕塵而去。

與此同時,城中繁華夜市長街。

薩哈耶停下馬車,親自買來清甜茶飲,遞到江暮婉面前,半蹲在車邊,神色關切:“暮婉,你可還好?要不要我去尋他討一個說法?”

江暮婉拭去臉上淚痕,接過茶飲飲了幾口,輕聲道:“不必去找他,我無事。”

她最清楚陸景淵的身手心性,旁人根本奈何不得。

江暮婉看向薩哈耶,輕聲開口:“勞煩公子送我去金府一趟。”

夜深人靜,金府庭院。

管家引著薩哈耶與江暮婉走進正廳,江暮婉對著金智彬老先生從容行禮。

金老先生看了一眼堂中古董時辰鍾,開口問道:“江大夫深夜前來金府,可是出了甚麼變故?”

江暮婉坦然直言:“老先生,我今夜與世子爭執不和,想來金府暫住幾日。”

侯府世子與世子夫人不和之事,上流世家之中早已人盡皆知,她也無需遮掩。

金老先生微微搖頭,出言婉拒:“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江大夫若是不願回府,我可讓人安排別處別院暫住。”

話音剛落,二樓迴廊上傳來一道清冽男聲。

“外公,我的客人,自有我來安置。”

江暮婉抬頭望去,只見金奕軒坐在輪椅之上,立在二樓欄杆邊。

她對著薩哈耶遞了一個眼色,薩哈耶會意告辭離去,江暮婉提著裙襬,快步走上二樓。

金奕軒狹長的眼眸落在她泛紅的眉眼之上,淡淡開口:“又被俗世之事擾了心緒?”

江暮婉蹲在輪椅旁,眉眼帶著委屈,輕輕點頭:“九爺,他欺瞞於我,說是赴宴,實則私會旁人,恰好被我撞破。”

金奕軒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

與江暮婉相處日久,他早已摸清她的性子。平日行醫問診清冷自持,打牌玩樂隨性散漫,唯有遇事求人之時,便會格外親近喚他一聲小舅舅。

“打算在我這裡躲多久?”金奕軒挑眉問道。

江暮婉思忖片刻:“暫且住上七日。”

陸景淵此前一直疑心她那日干嘔並非風寒,而是身懷有孕,她雖用月事之物掩去破綻,卻依舊沒能讓他徹底放下疑慮。

今夜這場風波正好,借賭氣分居之名,躲在金府幾日,避開他所有試探。

見金奕軒沉默不語,江暮婉又急忙道:“若是七日太久,五日也好。我若是心緒不寧,怕是也會耽誤九爺的身子休養。”

金奕軒斜睨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就你這心性,若是置身世家博弈之中,怕是早晚要吃虧到底。”

江暮婉沒有辯駁。

她素來聰慧清醒,唯獨遇上陸景淵、金奕軒、韓子安幾人,心思便總會亂上幾分,論心機城府,從來都不是對手。

“既來之,則安之。”金奕軒淡淡開口,“金府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江暮婉心頭一鬆,總算放下心來。

“需要我派人去世子府,替你取來隨身衣物嗎?”

“不必勞煩九爺。”江暮婉搖頭,“待明日他去往朝堂府邸,府中無人之時,我自行回去收拾便可。”

另一邊,侯府世子寢院。

陸景淵回府之後,遍尋不見江暮婉身影,他滿心煩躁,獨坐院中飲酒解悶。

片刻之後,他轉身去往別院尋薩哈耶。

薩哈耶剛沐浴完畢,一身素色寢衣開門相見。

“暮婉人在何處?”陸景淵開門見山。

“半路便自行離開了,我並不知曉去向。”薩哈耶淡淡回道。

兩人對視片刻,陸景淵轉身離去。

想到她今夜淚眼傷心的模樣,他心中又急又悔,一心想要尋到她,好好解釋清楚一切。

夜色沉沉,陸景淵深夜策馬四處尋找。

江家、陸府老宅、自家別院、甚至幾位親友居所,凡是她可能去往的地方,他盡數尋了一遍,卻始終不見人影。

直至凌晨時分,陸景淵策馬來到金府門外。

府門之內,金銘推著金奕軒的輪椅,靜靜立在雕花鐵門之下。

一人在外,一人在內,隔著一道院門,兩人默然相望。

陸景淵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沙啞:“她歇下了嗎?”

金奕軒指尖輕撚手中珠串,微微頷首,卻並未言語。

陸景淵眉頭緊鎖,在門外佇立許久,終究是低聲道:“叨擾了。”

說罷,轉身離去。

金奕軒抬手示意,金銘推著輪椅轉身入內。

金銘滿心不解:“九爺,世子一路尋至此處,定然滿心焦急,為何不請他入內一見?”

金奕軒冷哼一聲:“她今夜心緒不佳,明日還要照常行醫問診。他懂得分寸不願打擾,也算尚有幾分良知。”

凌晨三更,陸景淵滿身酒氣,踉蹌著回到府邸。

步履搖晃走進寢院,徑直倒坐在堂中軟榻之上。

韓子安恰好深夜歸來,撞見這一幕,走上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我幾人之中,你成婚最早,旁人都以為你過得最順心如意。”

陸景淵閉著雙眼,胸口起伏,聲音沉悶:“那孩子,從來都不是我的。”

“是不是你的,旁人不在意,只要你當眾認下,世人便都會當成是你的骨肉。”韓子安淡淡開口。

“今夜街邊之事,旁人都看在眼裡,你終究還是對白舒瑤舊情難忘。”

陸景淵閉著眼,聲音沙啞:“我從未碰她,皆是誤會,是暮婉看錯了。”

韓子安坐在一旁案几上,一字一句,緩緩開口:

“一次是誤會,次次皆是誤會?你瞞著她深夜去接白舒瑤是誤會,整月留宿在外與旁人相伴是誤會,為她置辦宅院下人是誤會,認下旁人之子也是誤會。”

“這麼多樁事疊加在一起,哪一件是旁人逼你?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心甘情願的選擇。”

“景淵,你到如今,終究是為了旁人,辜負了那個從小便滿心滿眼都是你的江暮婉。”

言盡於此,韓子安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堂中只剩陸景淵一人靜靜躺在軟榻之上。

空洞的眼眸望著屋頂橫樑,眼底漸漸泛紅,長睫微微顫動,滿心酸澀與悔恨無處安放。

次日清晨,醫館門前長街。

江暮婉剛走下馬車,抬眼便看見了立在街邊的陸景淵。

他手中提著早間點心,一身規整錦袍身姿挺拔,只是眉眼之間滿是掩不住的疲憊憔悴。

望見江暮婉,陸景淵抬步,緩緩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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