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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都在勸和離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07章 都在勸和離

陸景淵回身,目光沉沉望向廳堂裡的兩人。

金奕軒微微挑眉,語氣散漫帶了幾分玩味:“陸世子若是想留下來一同用膳,也無妨。”

陸景淵一雙深邃寒眸,一瞬不瞬牢牢鎖著江暮婉。

江暮婉安安靜靜端坐在餐桌旁?

三人就這般默然對峙片刻,氣氛凝滯。最終陸景淵一言不發,轉身邁步離去。

陸景淵走後,金奕軒抬眸看向江暮婉,沉聲發問:“你當真是鐵了心,想要和離?”

江暮婉立刻眉眼柔和,湊到金奕軒跟前,一副乖巧討喜的模樣:“小舅舅,您若是肯幫我?”

二人距離極近,四目相對。金奕軒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輕輕一點江暮婉的眉心,不動聲色將她的腦袋輕輕推開。

他重新拿起玉勺,慢條斯理道:“你若能徹底治好我經年不愈的舊疾失眠,我便考慮出手,幫你促成這樁和離之事。”

江暮婉眼底瞬間重新燃起光亮。

她與陸景淵之間,家世門第,才情手段,從來都不相匹配。往後能不能順利和離,她心中全然沒底。

可醫治金奕軒這陳年創傷性失眠,她卻是十拿九穩。

如今金奕軒已然鬆口,這唯一的機會,她萬萬不能錯過。

夜深人靜,金府別院一樓客房。

江暮婉身著一身藕色軟緞寢衣,靜靜立在雕花菱花窗前。

自從陸景淵藉著外出的由頭,與年少白月光白舒瑤母子一同歸來,她便被這場婚事磋磨得遍體鱗傷。

這三年婚姻,她撞得頭破血流,幾乎耗去半條性命,才熬到如今這份看淡冷暖的心境。

偏偏陸景淵,始終不肯鬆手放她自由。

縱然如此,也再也擋不住她往前的腳步。

今夜與金奕軒一番閒談,她才徹底明白,世間人脈往來,本質皆是利益互換。

往後她要用心經營自己的人情世故,深耕自身醫術本事。

拿得起,放得下,敢爭取,也敢灑脫。

同一時辰,侯府老宅。

溫如玉面色慍怒,開口質問:“暮婉日日出入金府,為金九爺診治病情,這般大事,你為何要瞞著家中眾人?”

陸景淵坐在父母對面,面色沉鬱,心緒不寧。

他緩聲解釋:“金家與溫家素有舊怨,積怨已久,可我陸家並未與金家交惡。暮婉為金奕軒診治,是他本人親口應允,諸位不必多慮。”

陸家老太爺捋著鬍鬚,沉聲說道:“冤家宜解不宜結。既然金九爺信得過暮婉的醫術,便藉著這個機緣,讓暮婉從中調和一二,化解金溫兩家的僵持局面。”

陸景淵起身,語氣堅決:“爺爺,金溫兩家恩怨根深蒂固,豈是輕易便能化解?暮婉一介女子,根本不適合摻和其中。”

老太爺皺眉:“不曾試過,怎知萬萬不可?”

“連爺爺您都束手無策的舊怨,暮婉又如何能夠辦到?”陸景淵語氣透著幾分無奈。

一旁的侯爺陸青山開口道:“據溫家傳來的訊息,金九爺如今雙腿不便,常年倚坐輪椅。若是尚有法子,他斷不會冒險歸國,任由一個資歷淺薄的女醫者診治。”

陸家老太爺沉聲道:“暮婉最擅長醫治陳年頑固失眠。倘若金奕軒執意不肯與溫家化干戈為玉帛,那往後,便讓暮婉不必再為他診治。”

陸景淵立在長輩面前,神色沉重。

他緩緩開口:“爺爺,爹孃,金溫兩家之事,我會想辦法從中周旋調和。只求你們,莫要再幹涉暮婉的行醫之事。”

深夜時分,陸景淵獨自一人返回世子府。

偌大的宅院空空蕩蕩,寂靜得令人心底發慌。

主臥寢房之中,陸景淵站在牆上那幅畫像前,目光凝在畫中人身上。

從前的江暮婉,素來愛笑,心性單純,極易知足。

指尖情不自禁撫上畫中人含笑的眉眼,溫柔又悵然。

二人自幼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相伴朝夕。那些年少無憂的時光,終究再也回不去。

從他決意迎娶江暮婉那日起,他便從未想過,二人會走到分離這一步。

當初與白舒瑤久別重逢,那一月光景,他心緒繁雜,震驚、欣喜、愧疚、心疼,萬般情緒交織。

他應允了白舒瑤的所求,應下認下孩子,許諾護她們母子安穩,保全二人名聲。

可自始至終,他從未動過要與江暮婉和離的念頭。

夜色漸深,轉眼已是三更。

陸景淵依舊立在畫像前,目光久久不肯移開。

畫中江暮婉無名指上的玉戒溫潤瑩亮,奪目顯眼。

當初他親手為她戴上之時,江暮婉曾笑著說,此生絕不取下。

可到最後,那枚玉戒,終究還是被她親手丟棄。

腦海中不斷浮現白日街邊一幕,江暮婉清冷眸光與他對峙,字字寒涼決絕。

他是她的夫君,是她從小依賴親近的景淵哥哥。

可那日當眾,他偏偏去攙扶白舒瑤,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他質疑她醫者判斷,懷疑她仁心醫德。

當她那句“你不配”入耳時,眼底的寒涼與決絕,生生刺得他心口劇痛。

陸景淵疲憊地閉上雙眼。

這一刻,他心裡再清楚不過。

若是他真的鬆手放手,江暮婉,定然不會再回頭。

他不能任由二人的關係,繼續這般惡化下去。

他再也不能,讓她失去更多。

次日上午,醫館診房之內。

江暮婉正為薩哈耶做最後一輪診查收尾,細細叮囑後續休養禁忌。

侍女櫻桃輕叩房門進來,低聲道:“姑娘,外頭有一位白姓姑娘求見,已然等候近半個時辰了。”

江暮婉與薩哈耶對視一眼,淡淡開口:“不見。”

薩哈耶拍了拍胸膛,仗義開口:“暮婉姑娘,不如我替你出去見見她?”

江暮婉輕嘆一聲:“她如今是陸世子心尖上的人,你若是一時失手惹惱了她,陸世子定然不會與你善罷甘休。”

薩哈耶遞來一個眼色,徑直挺直身形,大步走出診房。

江暮婉未曾阻攔,任由他前去,繼續坐堂問診。

她本無心理會白舒瑤,可若是對方執意要擾亂她的日常行事,她也絕不會一再容忍。

薩哈耶身著粉錦長衫,襯得身姿挺拔,外披一件深色錦袍隨意搭在肩頭,容貌異域明豔,氣質矜貴張揚。

他抬眸,棕褐眼眸淡淡掃向不遠處的白舒瑤,緩步走上前去。

白舒瑤見到薩哈耶,神色頓時謹慎幾分,主動福身見禮:“阿薩公子。”

薩哈耶目光落在她手中提著的花束上,隨口問道:“暮婉姑娘現下正忙,你尋她何事,與我說便是。”

白舒瑤神色尷尬,柔聲開口:“我是特地前來,向江醫者登門致歉的。”

薩哈耶伸手,從花束中抽出三朵白菊,挑眉冷笑:“你這究竟是來致歉賠罪,還是來弔唁上香的?”

白舒瑤目光落在那幾朵白菊之上,心頭一慌,眼神躲閃不定。

她明明特意混進去三兩朵白菊暗藏心思,沒料到竟被這人一眼看穿。

白舒瑤慌忙辯解:“定然是花坊下人粗心弄錯了,並非我本意。”

薩哈耶將白菊遞到她眼前,笑意不達眼底:“既然這般湊巧,那你便把這幾朵菊花吃下,今日之事,我便既往不咎。”

另一邊,江暮婉忙完走出診房長廊,已然不見薩哈耶與白舒瑤的身影。

櫻桃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江暮婉眉宇間染上幾分擔憂。

薩哈耶心性純粹,頑劣之時如同稚童,頑鬧起來卻又行事肆意。

雖說性子古怪,卻與她十分投緣,她心中也知曉,這位阿薩公子,本性並不算壞人。

江暮婉回到廂房,讓人給薩哈耶送去傳信字條。

此刻城外遊樂戲耍之地,薩哈耶正站在巨型搖擺木架之下。

看著字條上的字跡,隨口對著傳信人笑道:“不過一個討人厭的女子罷了,我還懶得與她計較。”

放下字條,他仰頭看著上方嚇得哭嚎不止的白舒瑤,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

轉頭對著身旁隨從吩咐道:“等這女子下來,把她帶去雲霄飛車、高空索橋、登天雲梯樣樣都走一遍,好好陪她玩一玩。”

數個時辰之後,一輛醫用馬車停在醫館急診門前。

白舒瑤被人用擔架抬下,渾身狼狽不堪。

恰好陸景淵前來醫館尋江暮婉,迎面撞見這一幕。

白舒瑤望見陸景淵,立刻啞著嗓子,艱難出聲呼救。

醫者上前,看向陸景淵問道:“公子可是這位姑娘的至親?”

不遠處的櫻桃搶先一步走上前,開口說道:“廖大夫,這位我認得。陸世子,便是這位姑娘孩兒的生父。”

醫者當即攔下陸景淵,不讓他就此離去。

一個時辰過後,白舒瑤被安置進廂房病床。

她渾身多處磕碰傷痕,面容也受了傷,嗓子沙啞疼痛,連話語都說不清晰。

陸景淵看著床上狼狽憔悴的白舒瑤,眉頭緊緊蹙起:“你怎會弄得這般模樣?”

白舒瑤艱難挪動身子,伸手死死拽住陸景淵的衣袖。

直到此刻依舊驚魂未定,渾身止不住發抖,斷斷續續出聲:“景淵……阿薩公子他……他要害我……”

話音剛落,薩哈耶忽然從門外探進腦袋,漫不經心開口:“你這女子當真不知好歹,我好心帶你遊玩半日,反倒誣陷我要害你性命?”

白舒瑤一見薩哈耶,瞬間驚恐瞪大雙眼,如同見了鬼魅一般,蜷縮在被褥裡瑟瑟發抖。

陸景淵轉頭看向薩哈耶,語氣冷淡:“你來此處做甚麼?”

薩哈耶抬手指了指床上縮成一團的白舒瑤,挑眉道:“我來看看,這人還活著沒有。”

陸景淵淡淡掃了一眼病床,邁步走到門口,乾脆推開房門,任由薩哈耶徑直走進來。

他看著薩哈耶,沉聲問道:“是你把她傷成這般模樣?”

薩哈耶眼底掠過一抹戾氣,冷聲道:“她竟敢給暮婉姑娘送白菊存心咒詛,今日只略施小懲,已然算是她命大。”

說完,薩哈耶不再多留,大搖大擺轉身離去。

陸景淵合上房門,走到病床邊,雙手負於身後,身姿挺拔而立。

白舒瑤半天聽不到動靜,小心翼翼從被褥裡探出頭,見陸景淵靜靜立在床邊,目光沉沉看著自己。

她心底發虛,急忙開口解釋:“景淵,你聽我解釋……”

陸景淵微微頷首:“你慢慢說。”

見他神色平靜,白舒瑤稍稍安定心神,掙扎著坐起身。

她眼眶泛紅,委屈哭訴:“昨日我給你遞了許多書信,你一概未曾回覆。如今整座醫館上下,人人都在非議我與家母……”

“世子夫人暗中散播閒話,說我是你養在外面的外室,罵我不知廉恥,連家母也一併受人指指點點。”

陸景淵打斷她的話:“這些,與你今日受傷又有何干系?”

白舒瑤慌忙辯解,淚水簌簌落下:“那日街邊之事是我失言惹惱了世子夫人,我便想著備上一束花前來致歉,只求她莫要再這般非議於我。”

“誰知世子夫人故意讓我在廊下等候許久,隨後便讓阿薩公子將我強行帶走。”

“他明知我素來懼高,偏偏故意帶我去各處高空險地百般戲弄折磨,最後甚至……甚至將我帶到高處崖邊,險些將我推落……”

白舒瑤渾身顫抖,哭得梨花帶雨:“阿薩公子心性乖張,分明就是故意折磨我,我昨日險些就喪命在外了,景淵,我真的好怕……”

她說著,便伸手想去拉扯陸景淵的衣袖。

陸景淵身形微側,不動聲色避開。

他神色淡漠,看著白舒瑤,一字一句清晰開口:“白舒瑤,有些話,我今日必須與你說清楚。”

白舒瑤見狀,止住哭聲,心頭莫名一緊。

“自從你們母子歸京,我對你處處遷就,事事彌補,償還往日虧欠。你心中有念頭,些許貪心,我都可以容忍,但萬萬不能逾矩過分。”

白舒瑤慌亂搖頭:“景淵,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陸景淵眸光清冷:“那日你讓令堂故意街邊暈厥,藉機演這場鬧劇,目的究竟是甚麼?”

白舒瑤眼神慌亂,連連否認:“家母絕非故意為之,你若是不信,大可去問醫者,檢視診脈文書便可一清二楚!”

“那你給暮婉送白菊,又是何用意?”陸景淵繼續追問。

白舒瑤踉蹌下床,卑微站在他面前,淚眼婆娑:“花束雖是我所訂,可白菊絕非我挑選,定然是花坊下人弄錯,景淵,你一定要信我!”

陸景淵靜靜看著她慌亂失措的模樣,語氣冰冷:“我早已告誡過你,不準再去招惹打擾我的夫人。今日之事,便當做給你的一次教訓。”

“你並不瞭解薩哈耶的性子,今日他不過略施薄懲,若是再有下次,我不敢保證,你還能安然無恙。”

白舒瑤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景淵。

陸景淵繼續道:“當初你不肯收下我給你的補償銀兩,往後也不必再提。辭安的身世,我答應替你隱瞞,只要你安分守己,這個秘密便會一直守住。可你若是再敢觸碰我的底線,去打擾暮婉,休怪我無情,屆時便是祖父出面,也護不住你。”

白舒瑤渾身一軟,雙腿無力,當場癱坐在地。

“往後你若是有事,直接聯絡我的侍從李明便可,我會將你的訊息交由他打理。”

陸景淵說完,轉身便要離去。

白舒瑤情急之下,連忙上前抱住他的小腿,淚眼哀求:“景淵,你這是要與我徹底劃清界限嗎?”

陸景淵垂眸看向她,語氣淡漠冷硬:“改了往日的稱呼,否則後果,你心知肚明。”

說罷,陸景淵不再回頭,徑直離開了廂房。

白舒瑤癱坐在地上,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咬牙低聲怒罵:“薄情寡義的負心人!”

往日對她百般溫柔,事事依從,稍有不順心意,便立刻翻臉無情。

今日被薩哈耶嚇得魂飛魄散,又被陸景淵當眾拆穿心思、冷漠疏離,白舒瑤心力交瘁,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她心中清楚,陸景淵這是打算徹底與她撇開關係,回頭去挽回江暮婉的心了。

她絕不能任由這般事情發生。

她費盡心思籌謀多年,一心想要嫁入侯府,成為京市頂尖世家的主母,絕不能就此輕易落敗。

白舒瑤強撐著起身,拿出隨身傳信之物,給溫如玉遞去了書信。

暮色漸沉,金府別院。

江暮婉為金奕軒診治完畢,磨磨蹭蹭站在一旁,遲遲不肯告辭離去。

金奕軒挑眉看著她,淡淡開口:“若是不願回去見他,我便吩咐下人給你收拾一間臥房,你只管在此住下便是。”

江暮婉剛要點頭應下,金智彬老先生緩步走了進來。

江暮婉連忙起身行禮問安。

金老先生開口道:“江醫者,陸世子已然在府外等候許久,若無別事,你先回去吧。”

江暮婉神色尷尬地看了一眼金奕軒,只得匆匆福身告辭,下樓離去。

金奕軒慵懶倚在輪椅上,一身月白錦衫,領口微敞,狹長的眼眸望向門外,嗓音低沉磁性,尾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外公,這般輕易就把我的主治醫者趕走了?”

金老先生面色嚴肅:“阿淵,江醫者終究是陸家世子夫人,行事需有分寸,莫要太過逾矩。”

金奕軒嗤笑一聲,滿不在乎:“管她是誰家夫人,到了我金府,便是我的人。”

金老先生聞言,拿起柺杖便朝著金奕軒後背輕敲了一下。

金奕軒早已習慣,並未躲閃。

“外公知曉你心中積怨多年,只是你剛回京市,不知京中世家盤根錯節。”

“京中八大世家,溫、陸兩家利益糾纏,早已密不可分。韓家與陸家交好,李家又與韓家有姻親牽連,四家同氣連枝,牽一髮而動全身。其餘各家亦是勢力盤踞,關係錯綜複雜。”

“陸家那小子看著溫潤有禮,實則心性狠絕,手段凌厲,比當年陸老太爺還要城府深沉。陸府在他手中短短數年,便一躍成為京市頂尖世家,你萬萬不可輕易與他作對。”

金奕軒鼻腔裡溢位一聲冷淡嘲諷,漫不經心開口:“連一個女子都留不住護不好,外公當真覺得,他有這般厲害?”

金老先生遞去一記警告的目光,轉身走出了房間。

待老先生下樓之時,江暮婉早已坐上陸景淵的馬車,一同離去。

回到世子府,江暮婉徑直朝著西側小臥房走去。

陸景淵快步上前,將她攔在門前。

他看著江暮婉,語氣帶著幾分退讓:“你要我診脈體檢,我全都照做,脈案文書你也已然看過,別再這般與我置氣了,好不好?”

江暮婉伸手推開他,語氣疏離:“隱疾潛伏期長短不定,眼下脈案看不出端倪,我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子冒險。”

二人四目相對,陸景淵壓下心頭鬱結,妥協道:“往後我睡前廳軟榻,不再擾你。”

江暮婉淡淡點頭:“可以。”

二人各自洗漱歇息。江暮婉簡單打理過後,正準備上床安寢,見陸景淵依舊立在臥房之中不肯離去,一時不敢靠近床榻。

陸景淵緩步走到她面前,拿出隨身的玉符名冊,當著江暮婉的面,將白舒瑤所有的書信聯絡盡數刪去。

江暮婉看著他這番舉動,眼神裡滿是不解與漠然。

陸景淵凝望著她的眉眼,聲音低沉誠懇:“那日酒樓街邊之事,是我處事偏頗,我向你賠罪。”

江暮婉滿臉震驚。

相識二十餘載,這是她第一次,從陸景淵口中聽到道歉二字。

她忍不住脫口問道:“陸景淵,莫非是白舒瑤那邊……早已另有私情,與你並非一心一意?”

陸景淵眸光微沉,沒有接話。

他輕聲喚著她的小字:“暮婉,我知曉你心中失望,滿腹委屈。過往所有不快,我們都一併忘卻。往後我絕不會再因白舒瑤之事,讓你心生不安,我們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見江暮婉眉頭緊蹙,沉默不語,陸景淵放緩語氣,商量道:“今夜溫家設宴,你隨我一同前去赴宴,可好?”

江暮婉瞬間瞭然,淡淡譏諷:“原來繞了這麼多話,是想讓我出面,替你在外人面前遮掩顏面。”

陸景淵連忙搖頭解釋:“今夜我說的每一句話,皆是真心實意。你若是不願前去,我絕不勉強。”

江暮婉淡淡應了一聲:“那我不去。”

陸景淵壓下心中失落,不再多勸。

他從袖中取出一根精緻髮帶,遞到江暮婉面前:“今早見你梳妝檯上的髮帶斷了,便順路為你買了一根,上面繡著你素來喜歡的蝴蝶結紋樣。”

江暮婉並沒有伸手去接,眸光清冷:“從前我偏愛蝴蝶結紋樣,不是因為紋樣好看,是因為那是年少時我的景淵哥哥送我的東西。”

陸景淵望著她,眼底情愫翻湧,輕聲喚她:“暮婉。”

他心中暗自以為,她心裡終究還是有他的。

江暮婉卻神色冷淡,緩緩開口:“可如今的你,是白舒瑤心中的良人,是她孩兒的生父。身為有婦之夫的物件,我萬萬不敢再收下。”

二人靜靜對視。

陸景淵眼尾泛紅,聲音艱澀沙啞:“暮婉,我依舊是你的景淵哥哥,從來都沒有變過。”

江暮婉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平靜又寒涼:

“我的那位景淵哥哥,早在去年夏日就已經不在了。我等了整整一月,等來的只有杳無音信。如今的你,不是他。”

話音落下,江暮婉上床臥下,吹滅燭火。

陸景淵僵立在原地,閉上雙眼,滿心痛苦酸澀,無從言說。

次日午後,江暮婉準時前往金府別院為金奕軒診治。

金奕軒抬手遞給她一張燙金鎏金請柬,開口問道:“今夜可有閒暇?陪我去赴一場晚宴。”

江暮婉心中一動,想起昨夜陸景淵提起的宴會,開口問道:“莫非是溫家的宴席?”

金奕軒頷首。

江暮婉當即點頭應下。

她倒要看看,身為名正言順的陸家世子夫人,今夜以金九爺女伴的身份現身溫家晚宴,陸家眾人、溫家眾人,又會是何等神色。

夜幕降臨,溫家晚宴盛宴之上。

陸景淵陪著父母一同現身宴席之中。

身姿挺拔俊美,一身玄色錦袍加身,氣質矜貴冷冽,儀態風華無雙,一入場便瞬間成為全場目光匯聚之處。

在場一眾世家長輩,縱然是馳騁商界多年,見到他也皆是禮讓三分,恭敬相待。

陸景淵被一眾賓客圍在正中,寒暄應酬。

一位貴婦含笑開口問道:“陸世子,今日怎未見世子夫人一同前來?”

陸景淵從容應對:“暮婉近日醫館事務繁忙,分身乏術,改日我再單獨帶她登門赴宴。”

溫家長輩也紛紛開口誇讚江暮婉溫婉貌美,聰慧能幹,醫術高明。

就在眾人爭相恭維之際,一旁有年輕女子忽然指著宴會門口,驚呼一聲:“你們看,那不是陸家世子夫人嗎?”

陸景淵與在場眾人聞聲,齊齊轉頭望向宴廳門口。

燈火琉璃之下,江暮婉身著一襲冰藍色流雲鮫紗晚裙,身姿窈窕,眉眼清麗。

在全場所有人震驚、意外、難以置信的目光裡,她緩步上前,穩穩推著輪椅上的金奕軒,一步步走入宴廳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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