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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不會再信你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04章 不會再信你

白舒瑤見陸景淵面色驟然冰冷,心中一慌,連忙慌忙起身。

她柔聲勸道:“景淵,你切莫動怒。侯夫人不過是心中惦念孫子,特意讓我帶辭安過來,給侯夫人瞧上一瞧罷了。”

陸景淵目光沉沉,冷眼審視著白舒瑤面上的神情,周身寒意凜冽,轉身便要邁步離去。

溫如玉見狀,重重將手中茶盞擱在桌案上,發出一聲清脆響動,厲聲喝道:“陸景淵,你給我站住!”

陸景淵腳步一頓,緩緩回過頭來。

白舒瑤生怕母子二人當場爭執,落得難堪,連忙上前,眼底帶著幾分卑微怯意,伸手連拉帶拽,硬是將陸景淵按回座位之上。

溫如玉全然無視陸景淵那張早已黑沉至極的面容,語氣淡漠開口:“我方才聽聞,舒瑤家中嫂嫂與生母起了爭執,老人家一時氣急鬱結,臥病在床,連辭安孩兒也受了驚嚇日夜不安。你身為生父,竟半點全然不顧,漠不關心?”

陸景淵眉心緊緊蹙起,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母親,兒臣的私事,還望您莫要再插手干涉。”

溫如玉冷笑一聲,字字凌厲:“我何嘗願意多管閒事?我原是讓你自行處置這段糾葛,可你處置好了嗎?”

白舒瑤見侯母與世子當著自己的面爭執不休,坐立難安,心中越發惶恐,只得硬著頭皮開口解圍:“侯夫人,您誤會景淵了,他平日裡待我們母子二人向來體貼照拂,從未薄待過半分。”

溫如玉抬眸,目光輕蔑地掃了白舒瑤一眼,眼底的嫌棄毫不遮掩。

她語氣冰冷,直言道:“白舒瑤,你眼界格局便只有這點出息?你與景淵之間的糾葛,京中世家眾人早已人盡皆知。你們二人不顧體面,不在乎旁人閒話,可我們身為長輩,還要在外周旋應酬,還要顧及侯府顏面!你甘願一輩子無名無分,居於人下,難道就從未為身邊的孩兒著想過半分?”

溫如玉這番話,毫不留情,連帶著自己兒子與白舒瑤一併斥責。

陸景淵臉色陰沉得如同風雨欲來,沉聲道:“母親,說話何必這般尖酸刻薄,不留情面?”

溫如玉半點也不肯容讓,冷聲道:“這般上不得檯面的事你都做得出來,我不過說幾句實話,又有甚麼不妥?你家中有妻室兒女,行事卻這般荒唐,你可曾為府中之人,為暮婉想過半分?”

陸景淵眉心擰成一團,默然無言。

白舒瑤垂著頭,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與欣喜。

聽溫如玉這番言語,分明是動了認下辭安這個孫兒的心思。

世人皆道隔輩骨肉至親,陸家乃是京中頂尖世家,族中長輩向來看重子嗣血脈。

辭安乃是外界公認的陸景淵骨肉,是陸家眼下唯一的重孫血脈,侯府斷然不可能任由這孩子一直流落在外,永世不得認祖歸宗。

白舒瑤心中暗自竊喜,連忙起身,故作殷勤地上前,伸手幫著酒樓僕役端送上菜餚。

她端著瓷盤之時,故意手腕微微一歪,盤中菜餚灑落些許在外。

一旁年幼的陸辭安見狀,也不懂禮數,直接伸手抓起落在桌上的吃食,便往嘴裡塞去。

白舒瑤見此情景,也不曾出言呵斥阻攔,只是慢條斯理取出絹布,隨意給孩子擦了擦手,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陸景淵將這母子二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眉頭皺得更緊,滿心不耐。

溫如玉面上的嫌惡更是直白表露,神色冷淡至極。

待僕役退出門外,雅間之中只剩三人,溫如玉看著陸景淵,緩緩開口:“當初你心中若是放不下白舒瑤,便不該迎娶暮婉入門。既然已經三書六禮娶她為世子妃夫人,便萬萬不該做出這般對不起她的事。如今這般局面,家宅不寧,情愛糾葛不斷,暮婉被你們二人傷至身心俱疲,日夜痛苦,舒瑤與孩兒又無名無分,漂泊在外,何苦至此?”

陸景淵早已坐不住,沉聲道:“母親究竟想說甚麼,不妨直言。”

溫如玉神色平靜,緩緩說道:“你既已然負了暮婉,便不能再虧欠這母子二人。你與舒瑤既有子嗣牽絆,縱然於禮法之上你是過錯一方,可朝夕相伴、育有一子,早已是事實姻緣,你本就該盡為人之父的撫育之責。”

陸景淵面色難看至極,唇角微微扯動,卻終究無話反駁。

這般局面,早在他當初預設外界傳言,認下這個孩子之時,便早已註定。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親生母親,竟會這般通透,隱隱默許他與江暮婉和離之事。

溫如玉繼續說道:“舒瑤生母也算你的長輩岳母,如今臥病在床,你身為晚輩,前去探望一番,亦是情理之中的禮數。”

她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冷意:“你既然給不了暮婉一份安穩圓滿的姻緣,便好好陪著舒瑤母子度日。你這般左右搖擺、猶豫不決,就連我都忍不住心生疑慮,這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親生骨肉?”

此言一出,白舒瑤臉上血色瞬間褪去,神色驟然大變,心底又慌又怕。

陸景淵深邃的眼眸也驟然一沉,眸光晦暗不明。

溫如玉拿起手邊錦緞包袱,緩緩起身,看著陸景淵淡淡道:“我便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團聚用膳了。用過晚膳,你送她們母子回去,好好相伴幾日。你與暮婉之間,既無子嗣牽絆,亦無太深名利糾葛,往後之事,便順其自然,由她去吧。”

說完這番話,溫如玉不再給陸景淵半句辯解挽留的機會,轉身徑直走出雅間。

溫如玉離去之後,雅間內陷入一片死寂,陸景淵久久沉默不語,心緒繁雜。

白舒瑤悄悄抬眼,打量著陸景淵陰沉的面色,小心翼翼試探著開口:“景淵,不如你早些回府陪伴世子夫人吧,我帶著辭安自行乘車回去便是。”

陸景淵五指收緊,攥緊了手中茶杯,抬眸看向白舒瑤,語氣冰冷:“是你讓沈雁秋前去世子府尋我的?”

白舒瑤心頭猛地一緊,連忙矢口否認,故作茫然:“景淵此言何意?雁秋前去尋你了?我全然不知啊。”

不等陸景淵開口,她又立刻裝作委屈,語聲哽咽:“近來家中諸事煩擾,我心緒不佳,雁秋的確勸過我,讓我尋你訴苦求助,可我都一一回絕了。想來是她見我太過難熬,於心不忍,才瞞著我擅自前去的,稍後我定然尋她問個清楚。”

陸景淵只覺得心頭煩悶不已,滿心皆是躁意,淡淡開口:“我還有要事,你們稍後自行回去便是。”

說罷便要起身離去。

白舒瑤見狀,連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袖,眼底滿是哀求:“景淵,你方才也看見了,侯夫人已然疑心辭安的身世。你便可憐可憐我們孤兒寡母,暫且陪我們做做樣子,好不好?你難道忘了,當年陸家老太爺那般待我,你當真要眼睜睜看著舊事重演,讓老人家再一次為難於我嗎?”

陸景淵全無胃口,半點用膳的心思也無,只得淡淡道:“你先喂孩兒用膳,我去馬車之上等候。”

白舒瑤不敢再多耽擱,連忙催促陸辭安匆匆吃了幾口飯菜,片刻之後便帶著孩子快步跟了出來。

陸景淵驅車,將母子二人送到她們租住的院落巷口。

馬車停在路邊,白舒瑤下車之時,故意腳下一崴,身子踉蹌了一下,疼得低呼一聲。

她餘光瞥見陸景淵依舊安坐車中,並無半分動靜,連忙暗中伸手將身邊的陸辭安拉到身前。

孩童當即哭鬧起來,死死纏著白舒瑤,高聲叫嚷:“我不要走路,我要孃親抱著!”

白舒瑤蹲在馬車旁,一手捂著崴傷的腳踝,抬眼望向車中的陸景淵,眼底滿是求助無助之色:“景淵,我腳踝崴傷疼痛難忍,勞煩你可否幫我將辭安抱上樓去?”

陸景淵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伸手扶起白舒瑤,彎腰拾起掉落在地的錦袋,隨即伸手將孩童抱入懷中。

垂眸看向白舒瑤,沉聲問道:“腳踝尚可行走嗎?”

白舒瑤順勢上前,親暱地挽住他的手臂,柔弱道:“腳踝疼得實在走不動路,可否容我扶著你借力一二?”

陸景淵沉默著,微微點了點頭。

街路另一側,江暮婉送別一同出診的同僚,正準備登上馬車離去,抬眼便望見了街邊一幕。

月色燈火之下,陸景淵懷中抱著孩童,白舒瑤親暱挽著他的臂膀,三人並肩過街,畫面看上去溫情脈脈,當真如同尋常和睦的一家三口。

陸辭安眼尖,一眼瞧見街對面的江暮婉,伸手指著方向,大聲喊道:“爹爹孃親,江姨在那邊看我們呢!”

陸景淵聞聲抬眸,目光直直與江暮婉的視線相撞。

他立刻放下懷中的孩子,邁步朝著江暮婉的方向快步走去。

江暮婉神色淡漠,轉身徑直上了馬車。

陸景淵腳步越發急促,快步追至馬車旁,伸手扣住車窗邊緣,出聲喚道:“暮婉!”

江暮婉側首,淡淡瞥了他一眼,二話不說催動馬車向前駛去。

馬匹揚蹄,車身驟然一動,險些將猝不及防的陸景淵帶得踉蹌摔倒。

這些時日以來,白舒瑤安分守己,不曾前來招惹生事,陸景淵亦是日日收斂心性,準時回府,或是在家等候,或是前去醫館接她,時不時還會傳信問候,言語溫和。

江暮婉一門心思撲在醫術診治之上,漸漸放下了過往糾葛,甚至以為二人之間,已然慢慢緩和。

原來他這些日日的溫柔遷就、百般示好,不過是刻意做出來的假象,用來迷惑她的煙霧雲煙。

江暮婉唇角勾起一抹冰涼的冷笑。

這般假意溫存,實在毫無意義。

夜深人靜,世子府邸。

陸景淵將馬車停穩,卻遲遲沒有下車,獨自靜坐車廂之中。

他抬手落下車窗神色深沉難辨,滿心鬱緒無從排解。

不遠處,一輛精緻馬車緩緩駛入巷中,韓子安掀簾下車,一眼便瞧見了獨坐馬車中的陸景淵。

他走上前去,伸手探入車窗,挑眉笑道:“都到家門口了,卻遲遲不敢歸府,又是做了甚麼虧心事,心中不安?”

陸景淵語聲疲憊:“你若是不在中間和稀泥,我與暮婉之間,何來這麼多風波?”

韓子安輕笑兩聲,語氣帶著幾分瞭然:“你與江暮婉和離,本就是遲早之事,我且拭目以待便是。”

陸景淵側目看他,眉頭緊蹙:“你若不在一旁火上澆油,此事便絕不會走到那一步。”

韓子安淡淡道:“滿京城之人,都在等著看你們二人離散,你這般苦苦堅持,毫無半點用處。”

說罷,他對著陸景淵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轉身朝著院落樓閣走去。

陸景淵只覺胸口煩悶鬱結,推開車門走下馬車。

剛至門前便見薩哈耶提著一隻行囊,慢悠悠晃盪而來。

二人一同走進世子府,陸景淵開口攔住他,面色冷沉:“今夜速速回你自己居所安歇,不許再賴在世子府中。”

薩哈耶撅著嘴,故意挑眉挑釁:“我偏不。”

陸景淵伸手扣住他的肩頭,沉聲道:“暮婉是你的診治醫師,並非你的貼身僕從,你切莫太過肆意妄為。”

薩哈耶半點不怕,仰頭耍無賴:“你若是再這般攔我,我便去跟暮婉說,你動手欺負我!”

陸景淵被他氣得面色發黑,只得無奈鬆開手。

看著薩哈耶得意洋洋的模樣,心中更是厭煩不耐。

他冷聲道:“你若再這般胡鬧,我便修書一封,邀你祖父前來京中小住,做客府中。”

薩哈耶聞言瞬間急了,怒目瞪著陸景淵:“陸景淵!你若是敢把那老大人請來,我便直接帶著暮婉遠赴西域,讓你孤零零一人,此生都見不到她!”

薩哈耶氣鼓鼓地哼了一聲,率先走進世子府。

回到世子臥房,江暮婉尚且未曾安歇。

陸景淵緩步走到她身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神情。

今夜之事被她親眼撞見,她心中定然已是怒意滔天。

陸景淵猶豫片刻,剛想開口解釋:“暮婉,今夜之事,我……”

江暮婉表情淡淡,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陸景淵怔在原地許久,滿心苦澀無奈,只得轉身走入淨室。

江暮婉只覺得荒唐可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語氣清冷:“若是他日,我在外有了心悅之人,我也定會大大方方告知於你,絕不遮掩半分。”

四目相對,江暮婉伸手推開攔在身前的陸景淵,徑直朝外走去。

陸景淵僵在原地,心口悶痛難忍,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低聲開口:“暮婉,我但願你這話,只是一時氣言。”

江暮婉聽得真切,腳步卻未曾有半分停頓,更沒有回頭。

若真有那麼一日,她愛上旁人,定然不會遮掩躲藏,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知陸景淵一切。

片刻之後,江暮婉從偏院歸來,只見陸景淵獨自在廳堂之中來回踱步,心緒不寧。

二人遠遠對視一眼,江暮婉一言不發,轉身回了臥房。

她將隨身物件安置妥當,躺臥上床。

不多時,陸景淵走入臥房,手中端著一盞溫水,遞到她面前。

江暮婉伸手接過,卻並未飲下。

她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早些歇息吧。明日上午我要去醫館坐診,午後還要前往金園複診,怕是又要忙碌整日。”

說完,她側身躺下,背脊對著陸景淵,再無一言。

對於夜裡街頭撞見的那一幕,她隻字不提,彷彿從未見過一般。

陸景淵立在床邊,深邃的目光緊緊凝望著她單薄的背影,久久未曾移開。

靜默良久,他終於輕聲開口解釋:“今夜之事,是母親特意將我與舒瑤約去酒樓。她腳踝不慎扭傷,我不過是順手抱一抱孩兒,扶她一程,別無他意。”

江暮婉閉著雙目,語氣淡漠敷衍:“那是你的紅顏知己,是你的孩兒生母,你想如何相待,都無需與我解釋。”

陸景淵眉心緊鎖,心中又急又悶,俯身坐到床邊,伸手扳過她的身子,讓她直面自己。

他凝著她的眼眸,沉聲道:“暮婉,我與你說過多少次,她從來都不是我的紅顏知己。”

江暮婉抬眸反問:“那你敢不敢坦言,她是不是你孩兒的生母?”

陸景淵眸光閃爍,一時語塞,陷入沉默。

江暮婉連日勞碌,早已身心疲憊,半點爭執的力氣也無。

她倦倦開口:“陸景淵,你與她早已生下孩兒,如今再來同我說她並非你的人,未免太過可笑。”

言罷,她轉過身,閉目便睡,不再理會。

陸景淵無奈上床,躺在她身側,長臂伸出,徑直將人緊緊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頸側,語聲低沉而沙啞:

“自她回京至今,我從未碰過她分毫。”

孩子的來歷他無從解釋,過往的糾葛也無從辯駁,只能這般笨拙辯解。

江暮婉滿心嫌惡,下意識往被褥深處縮了縮身子,冷淡道:“你所言半句,我都不會再信。”

她眼底毫不掩飾的疏離與嫌棄,徹底惹惱了陸景淵。

他心頭火氣翻湧,猛地掀開被褥,將人牢牢困在懷中,低頭便俯身吻了下去。

江暮婉猝不及防,驚得一聲低呼,手腳並用地奮力掙扎,滿心抗拒。

她這般激烈的牴觸防備,徹底刺痛了陸景淵,面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扣住她胡亂蹬踹的腳踝,語聲壓抑帶著怒火:“江暮婉,我們如今尚且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你這般模樣,成何體統?”

江暮婉停下掙扎,用被褥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神色清冷,認認真真看著他說道:

“白舒瑤雖是你的舊日心上人,可她也曾嫁過人,品行見識擺在那裡,甘願居於人下,不顧名分體面。你們二人過往糾纏不清,行事不知避忌,倘若身染穢疾,豈不是要牽連於我?”

“我信不過白舒瑤,更信不過你。明日你便帶著她一同去醫館查驗身子,若是不肯,往後我們便分房而居,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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