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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下藥失敗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101章 下藥失敗

青瓷玉盞落地碎裂,清脆聲響驟然響起,席間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在白舒瑤身上。

白舒瑤心頭一慌,下意識抬眸與江暮婉對視一眼。

江暮婉微微抿唇,將方才遞到陸景淵唇邊的鮮果隨手放回玉碟之中。

陸景淵端坐原位,神色冷淡漠然,深邃眼眸沉沉凝著那一塊被擱置的鮮果,周身寒意漸濃。

白舒瑤見他面色陰沉可怖,連忙起身斂衽,慌忙躬身致歉。

韓子安當即喚來堂內侍僕,將滿地碎瓷收拾乾淨,唯恐席間氣氛愈發凝滯,便將骰盅遞到陸景株手中,示意酒令繼續。

陸景株本就心中有氣,接過骰盅,用盡渾身氣力狠狠一搖,開盅一看,竟是八點。

她抬手指向韓子安,揚聲道:“韓子安,你過來。”

眾人頓時鬨笑打趣。

韓子安連連後退半步,面露苦笑:“可否換旁人?”

這場宴席本是他所設,如今白舒瑤被安排在陸景淵身側,陸景株心中積滿怨氣,又怎會輕易放過他。

若是上前,定然不會有半分溫和相待。

陸景株見韓子安躲閃推諉,愈發氣惱,徑直走到他身前,抬手便拍在他肩頭,一聲清脆響動落定。

她瞪著韓子安,氣鼓鼓道:“不過輕觸一下,又無傷大雅,你躲些甚麼?”

韓子安揉著肩頭,只得陪著笑意,將她扶回座位,溫聲打趣:“下手這般重,手可痠疼?我替你揉一揉便是。”

一旁的薩哈耶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江暮婉,低聲問道:“暮婉,這位姑娘,可是天生克著韓公子?”

江暮婉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淡淡開口:“不過是韓公子性子溫和,素來容讓疼愛妹妹罷了。”

陸景株是否當真能拿捏韓子安,她無從知曉,只是二人自幼一同長大,陸景株素來這般肆意,倒是真的。

江暮婉緩緩移開目光,望向白舒瑤與陸景淵二人。

陸景淵面色冷峻沉寒,手握酒盞,不知心中所思何事。

白舒瑤經方才一事早已嚇得魂不守舍,乖乖端坐於他身側,斂聲屏息,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

江暮婉暗自看了看時辰,又暗中給白舒瑤遞去一道眼色,隨即起身,藉口去往淨房,緩步離了雅室。

江暮婉一走,白舒瑤握緊袖中物件,坐立難安,心神愈發紛亂。

片刻之後,白舒瑤強定心神,對著陸景淵輕聲道:“世子夫人出去許久未歸,我心中放心不下,前去尋上一尋。”

陸景淵微微頷首,默許應允。

白舒瑤連忙起身,快步走出雅室。

長廊盡頭一間無人閒置雅室之中,江暮婉望著姍姍而來的白舒瑤,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你再這般拖延,宴席轉眼便散,你若錯失良機,還想不想要辭安日後名正言順踏入侯府大門?”

白舒瑤六神無主,一手撫著心口,惶惶不安道:“雅室之中賓客滿堂,又在世子眼皮底下,我實在心驚膽怯,萬萬不敢貿然行事。”

江暮婉急得在屋內來回踱步。

陸景淵素來酒量過人,尋常宴席等閒之人根本無法將他灌醉。

更何況他向來習性謹慎,但凡離席再歸,先前用過的酒盞茶杯,絕不會再碰。

平日裡除卻偶爾外出散心,也極少離開座位,今夜更是全程安坐,不曾踏出雅室半步。

白舒瑤猶豫片刻,將袖中之物悄悄塞回江暮婉手中,怯聲道:“不如你我互換座位,由夫人親自一試如何?”

江暮婉當即推開她的手,搖頭回絕:“宴席中途忽然換位,陸景淵心思縝密,必定心生疑竇,一眼便能看穿端倪。”

她本打算親自將藥粉下入陸景淵酒中,誰知韓子安一番好意,將白舒瑤徑直推到陸景淵身側。

後來陸景株有意為她留座,卻又被薩哈耶一把攔下。

陸景淵城府極深,此刻若是貿然換位,無異於不打自招。

江暮婉無計可施,只能耐著性子繼續勸說:“白舒瑤,你只管大膽行事,不必畏懼於他。你要麼藉此良機再度懷有身孕,憑子嗣站穩腳跟;要麼我便尋時機帶人前來,撞破你二人私情,逼陸景淵對你負責。兩條路,你自行抉擇,我自會全力配合。”

“侯府世家最重顏面名聲,此事一旦傳開,陸氏族老為保全門楣聲譽,就算陸景淵心中不願,也必定會認下你與孩兒的名分。”

一番話語入耳,白舒瑤心中再度生出幾分底氣。

逼陸景淵即刻休妻娶她,她尚無這般把握,可若是能懷上骨肉,坐實二人私情,便等於一隻腳穩穩踏入了侯府。

二人定下心神,一前一後迴轉雅室,恰逢酒令輪轉一週。

韓子安看向白舒瑤,笑著開口:“舒瑤姑娘,此番正好輪到你擲骰,且盼你搖出七點,也好熱鬧一番席間氣氛。”

白舒瑤與江暮婉對視一眼,伸手接過骰盅。

江暮婉落座原位,悄然打量著陸景淵的神色。

陸景淵慵懶倚靠在軟榻之上,握著酒盞,雙眸微闔,掩去眼底所有情緒,令人全然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白舒瑤迎著眾人目光,指尖微微發顫,緊緊攥住骰盅,心中百念翻湧。

她一直以為,陸辭安當真乃是陸景淵骨肉,以為二人舊情未斷,以為陸景淵處處護著她們母子,皆是餘情未了。

可唯有她心中清楚,陸景淵早已與她劃清界限,往日種種照拂,不過是彌補昔日虧欠,早已斷了她所有念想。

若是今夜下藥之事被陸景淵察覺,無論成敗,她必定會被徹底厭棄。

既然江暮婉執意攬下所有罪責,那她便放手一搏,先真正成為陸景淵的人,日後再做圖謀。

白舒瑤心下一橫,抬手落骰,開盅一看,竟是九點。

席間眾人見狀,紛紛發出一陣失望輕嘆。

江暮婉連忙湊近,出聲解圍:“舒瑤姑娘來宴席之前曾染風寒,身子不適,萬萬不宜飲酒。”

說罷,不停給白舒瑤遞去示意的眼色。

韓子安順勢開口幫腔:“既然身子違和,這杯酒,便由景淵替你代飲便是。”

白舒瑤心中一動,小心翼翼看向陸景淵,輕聲開口:“世子,可否勞煩世子,替我飲下此杯?”

不等陸景淵應聲,江暮婉搶先笑道:“我便替我夫君應下了,舒瑤,快為世子斟酒。”

白舒瑤攥緊袖中藥粉,慌忙點頭,伸手去取酒壺。

江暮婉拿起一枚鮮果,再次遞向陸景淵唇邊,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陸景淵眸光冷淡,不動聲色抬手,輕輕推開了她的手。

就在此時,陸景株忽然目光一厲,指著白舒瑤,出聲質問道:“你袖中藏的是甚麼物件?”

白舒瑤本就心虛惶恐,被這一聲質問嚇得渾身一顫,手中那包藥粉不慎滑落,徑直掉落在陸景淵腳邊。

江暮婉與白舒瑤同時臉色一變,二人不約而同俯身,想要去撿拾地上之物。

陸景淵卻先一步彎腰,將那包東西穩穩拾起。

席間眾人見狀,紛紛圍攏上前,好奇發問:“這是何物?”

陸景淵目光緩緩抬起,直直望向江暮婉的雙眼,語氣平淡無波:“倒是一包好東西。”

話音未落,趁著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他抬手便將那包物件收入自己衣襟之內。

江暮婉當場怔在原地,滿心籌劃,忙活整整一夜,到頭來竟是落得這般結局。

白舒瑤更是嚇得面色慘白,渾身瑟瑟發抖,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收場。

陸景株指著白舒瑤,怒聲斥責:“不知廉恥!方才你分明是想將此物下入我兄長酒中,究竟是何居心!”

白舒瑤當眾被揭穿,又遭厲聲辱罵,連忙抬眸看向江暮婉,眼中滿是求救之意。

江暮婉連忙起身,上前攔住陸景株,溫聲勸解:“景株,你看錯了,此物並非舒瑤姑娘所有,是方才從我身上不慎掉落的。”

如今陸景淵一眾好友皆在此處,她必須保全白舒瑤柔弱無辜的名聲,絕不能讓陸景淵心中對她的那份憐惜與愧疚消散。

陸景株全然不信,固執開口:“嫂嫂分明是有意護著她!我方才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她藏在袖中,想要暗害兄長,兄長只管拿出那物件,一看便知真假!”

韓子安見狀,連忙上前拉住陸景株,壓低聲音輕聲勸解:“無論如何,她終究是辭安孩兒的生母,暫且給景淵留幾分顏面,莫要再當眾爭執。”

幾番勸說之下,陸景株這才暫且作罷。

江暮婉暗暗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依舊僵立原地的白舒瑤,暗中給她提醒示意。

白舒瑤回過神來,連忙順著臺階,露出幾分虛弱之色,看向陸景淵輕聲道:“世子,我身子忽然愈發不適,不知世子可否送我一程,送我回去歇息?”

當著世子夫人的面,央求夫君相送,這般心思昭然若揭,席間眾人皆是心知肚明。

誰知陸景淵竟微微頷首,看了江暮婉一眼,淡淡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陸景株正要上前阻攔,卻被韓子安連拉帶拽攔下。

江暮婉立在原地,面無表情,靜靜看著二人一前一後走出雅室,眼底無半分波瀾起伏。

先前陸景淵還假意哄騙於她,說要將白舒瑤母子遣送遠方,與她安穩度日。

如今當著一眾親友故交的面,竟是連表面的掩飾都不願再做。

她只盼著二人能得償所願,衝破所有阻礙,光明正大相守一處,也算不辜負她這一番苦心成全。

薩哈耶走上前來,輕輕拍了拍江暮婉的肩頭,溫聲安慰:“暮婉,莫要心煩,待會兒我送你回去。”

江暮婉勉強一笑,開口道:“今夜你飲了舒瑤姑娘不少乳飲,往後便莫要再出言譏諷於她了。”

薩哈耶滿臉嫌棄,撇嘴道:“那乳飲是從你手中接過,與她又有甚麼干係。”

江暮婉一時語塞,無言以對。

這薩哈耶素來隨心隨性,向來不記人情,倒也無可奈何。

韓子安唯恐江暮婉心中鬱結,索性提前散了宴席,帶著陸景株、江暮婉與薩哈耶四人,一同外出尋了夜宵小食。

另一邊,夜色深沉,長街僻靜。

一輛馬車停在路邊暗處,車廂之內,白舒瑤早已緊張得滿身冷汗。

不等陸景淵開口,她連忙率先解釋:“世子,此事皆是我的不是,本該早早告知於世子。”

說罷,她取出隨身書信,遞到陸景淵面前,委屈辯解:“這些皆是世子夫人傳信於我,那包物件也是她親手交予我的。她出言脅迫,逼我將此物下入世子酒中,若是我不肯依從,便要請老太爺將我遠遠流放,此生不得回京。”

陸景淵抬手掀開車窗簾幕,夜風湧入,頭顱輕靠在車壁之上,眼簾微垂,一言不發,靜靜看著夜色。

他越是沉默不語,白舒瑤心中便越是惶恐不安。

她急忙繼續辯解:“世子,我可以對天起誓,我從未有過半分加害世子之心。本想尋個合適時機,將一切如實告知世子,又怕此事傳開,傷及你二人夫妻情分,故而一直遲疑不決。今夜之事被景株妹妹撞破,也是我始料未及。”

陸景淵抬手,將煙火灰燼彈出車外,淡淡開口:“我尚有俗務要處理,你自行僱車回去吧。”

白舒瑤聞言如蒙大赦,連忙道謝,匆匆下車離去。

夜色將近四更,韓子安親自將陸景株送回府中。

薩哈耶陪著江暮婉一路步行,緩緩迴轉世子府。

行至府門前,薩哈耶叮囑道:“今夜若是府中爭執吵鬧,你便即刻傳信於我,我即刻趕來為你撐腰。”

江暮婉白了他一眼,心中暗自無奈。

自她認識陸景淵以來,他為數不多的動怒爭執,皆是為了白舒瑤,或是與陸老太爺爭執。

待她之時,從來只有冷漠疏離,冷言冷語,連爭吵都不屑於,更遑論動手。

今夜下藥之事敗露,依照先前說好的,白舒瑤必定會將所有罪責盡數推到她身上。

那包物件又落在陸景淵手中,她如今百口莫辯,無從辯駁。

事已至此,爭辯無用,大不了爭執一場,往後依舊形同陌路,冷戰度日。

這般毫無溫情的日子,她早已不願再繼續熬下去。

江暮婉推門走入世子府,只見廳堂燈火明亮。

脫下外衫,放下隨身配飾,換去鞋襪,抬眸便見茶水案前立著一道修長身影。

陸景淵身著一襲寬鬆錦色寢袍,手中握著茶盞,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

江暮婉眉心微微蹙起。

從宴席離去至今,已有四五個時辰,不知他與白舒瑤之間,究竟發生了甚麼。

二人四目相對,廳堂寂靜無聲,誰都未曾率先開口。

江暮婉神色淡然,緩步走到茶水案邊,正要伸手取杯倒水。

陸景淵卻先一步拿起茶盞,親手為她斟了半盞清茶。

江暮婉接過茶盞,餘光瞥見他唇角緊繃,神色冷淡。

她心中猶疑不定,輕輕將茶盞擱置一旁,不敢貿然飲用。

那藥粉藥性霸道凌厲,世間並無對症解藥。

今夜之事敗露,以陸景淵的心機手段,若是存心報復,並非沒有可能。

江暮婉一邊留意著陸景淵的神色,一邊從高櫃之中重新取來一隻乾淨茶盞,用沸水反覆燙洗三遍,這才放心斟水。

她端起茶盞正要飲下,陸景淵抬眸看了她一眼,緩緩放下手中茶盞,神色難辨。

江暮婉心中愈發忐忑不安。

白舒瑤早已將所有罪責推到她身上,可陸景淵自她歸來之後,不聞不問,不怒不惱,甚至還為她斟茶,實在太過反常。

她強壓下口中乾渴,再次將茶盞放下,轉身去往淨房沐浴。

陸景淵全程冷眼旁觀,並未出言阻攔。

待她沐浴而出,只見書房燈火通明。

江暮婉走到茶水案前,猶豫片刻,終究不敢輕易動用府中茶水。

她與陸景淵素來不喜甜飲,府中冰窖之內,除卻牛乳,再無其他飲品。

江暮婉拿起一罐未曾開封的牛乳,正要擰開飲用,身後忽然傳來沉穩腳步聲。

不多時,薩哈耶差人送來兩瓶清水。

江暮婉接過,放下心來,仰頭飲下大杯。

深夜寢榻之上,二人同臥一席。

耳畔是陸景淵平穩悠長的呼吸聲,江暮婉毫無睡意。

今夜她當眾授意白舒瑤下藥,籌劃盡數落空。

自她歸來入府,陸景淵始終隻字不提,平靜得讓人心中發慌。

輾轉思忖良久,江暮婉心中只覺此事處處蹊蹺。

次日清晨,江暮婉起身梳洗完畢,收拾妥當,便準備去往醫館當值。

府中老僕進來回話:“世子,世子夫人,早膳已然備妥。”

江暮婉見陸景淵仍在更衣房中,便獨自去往廳堂用膳。

喝了半碗小米清粥,便起身準備出門。

剛走出廳堂,手腕便被陸景淵一把扣住。

陸景淵對著老僕淡淡吩咐:“你暫且先退下吧。”

老僕應聲退離。

江暮婉用力甩開他的手,蹙眉道:“有何事晚間再說,我還要去往醫館,再晚便要遲了。”

陸景淵靜靜凝著她的面容,神色平淡:“我已派人去醫館,為你告了一日假期。”

江暮婉聞言,瞬間心頭怒火翻湧:“你憑甚麼擅自做主,不經我應允便替我告假?”

陸景淵不言不語,只是一瞬不瞬望著她。

二人四目相對,江暮婉忽然心頭一陣恍惚,身形不穩,下意識扶住身旁雕花門框,只覺渾身痠軟無力。

她轉頭看向方才未曾喝完的米粥,驟然明白了甚麼,滿眼震驚看向陸景淵:“你竟然……”

陸景淵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望著她的雙眼,語氣低沉:“唯有這般,才能讓你長長記性。”

江暮婉心頭又氣又惱,伸手推開他,

這一刻,江暮婉清晰從他眼底,看到了壓抑許久的怒意。

藥性漸漸在周身蔓延開來,四肢百骸痠軟無力。

江暮婉伸手攥住陸景淵的衣襟,聲音帶著幾分慌亂:“送我去尋大夫!”

陸景淵扶著她的身子,語氣平靜提醒:“你尋來的那藥粉藥性霸道,並無解藥,就算尋來大夫,也是無用。”

江暮婉又氣又委屈,眼眶瞬間泛紅。

層層防備,步步謹慎,到頭來終究還是落入圈套。

陸景淵看著她神志漸漸被藥性浸染,低聲道:“若是撐不住,便直言開口便是。”

話音剛落,江暮婉心頭氣苦,張口便咬在他的臂膀之上。

陸景淵紋絲不動,任由她宣洩心中憤懣。

直到她渾身脫力,軟軟癱倒,才俯身將她橫身抱起,緩步走回內室。

數個時辰過後,江暮婉悠悠轉醒。

睜眼便見陸景淵衣冠整齊,立在床榻之旁。

渾身痠軟疲憊,連開口斥責的力氣都盡數無存。

陸景淵伸手為她攏了攏錦被,溫聲道:“午膳已備好放在廚下,我先去前堂處理事務,你好生在府中歇息。”

他一身錦衣華服,神色淡然,語氣溫和,彷彿昨夜那般極盡強勢、隱忍怒意之人,從來不是他一般。

江暮婉滿心倦怠,索性閉上雙眼,不願再看他。

陸景淵深深凝望她片刻,轉身邁步走出臥房。

他一走,江暮婉即刻睜開雙眼,撐著痠軟身子伏在床邊,將床下竹籃拉了出來。

看著籃中散落的防護物件,心中稍稍安定幾分。

陸景淵與白舒瑤已有一子,本就不會再讓她懷有身孕。

她最怕的,便是陸景淵想用子嗣牽絆於她,將她牢牢困在侯府。

正當她暗自思忖之時,陸景淵忽然端著一杯溫水走入臥房,掌心攤開一粒藥丸,遞到她面前:“若是心中仍舊不安,便將此藥服下。”

江暮婉看清藥丸模樣,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接過服下。

心中瞭然,陸景淵從未打算與她孕育子嗣。

見她毫不猶豫吞下藥丸,眉眼間露出安心之色,陸景淵垂在身側的手掌,驟然緊緊攥起。

他深深看了江暮婉一眼,面色轉冷,轉身默然離去。

江暮婉一直睡到午後申時,才勉強起身。

看著銅鏡之中滿身斑駁痕跡,想起昨夜他隱忍的怒火,時而溫柔時而強勢,逼得她落淚求饒,聲聲應允保證,心中五味雜陳。

經此一事,再想故技重施,已然絕無可能。

白舒瑤遇事怯懦,一見陸景淵便惶恐不安,全然不堪大用。

明明深得陸景淵照拂,又誕下子嗣,想要上位本是輕而易舉,卻偏偏這般膽小畏縮。

看來,指望旁人終究無用,她只能另尋別的脫身之法。

同一時辰,侯府前堂書房。

陸景淵親手為母親溫如玉斟上香茗。

溫如玉優雅落座,放下手中錦帕,輕聲開口:“你與暮婉許久不曾回老宅,我今日路過此處,便上來看一看,你們二人近日過得如何?”

陸景淵垂眸淡淡應聲:“一切安好。”

溫如玉放下茶盞,神色漸漸凝重:“那日友人宴席,你竟同時帶著暮婉與那姓白的女子同往,這便是你口中的安好?”

陸景淵面色不改:“母親不必聽信景株一面之詞。”

溫如玉滿心憂心,痛心勸道:“身為母親,自然盼著兒女姻緣和睦。可你與白舒瑤母子牽絆難斷,你與暮婉又無子嗣維繫,你們二人這份婚姻,早晚終究難以長久。”

“景淵,聽母親一句勸,便與暮婉和離吧,好聚好散,各自安好。”

陸景淵脊背挺直,身姿凜然,目光堅定,一字一句沉聲回道:“母親,我絕不和離。”

他抬眸望向窗外,眼底藏著一抹無人知曉的執念:

至於子嗣,往後,總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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