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3章 只能選一個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93章 只能選一個

陸景淵話音剛落,陸老太爺尚未開口發話,一旁的陸青山已然氣得面色鐵青,伸手指著陸景淵,怒聲斥責:

“為了一個外間女子,連自身聲名、侯府體面都全然不顧,你當真是糊塗至極!”

陸景淵神色不改,語氣堅定:“父親息怒,有怒火儘管衝著孫兒來,白舒瑤皆是無辜,與她無關。”

白舒瑤立在陸景淵身側,眼底眸光閃爍,心思百轉。

事到如今,局面已然鬧至這般地步,她必須抓住這次機會,逼著陸家一眾長輩,預設她與陸景淵的私情,從此光明正大留在他身旁。

心念既定,白舒瑤鼓起勇氣,上前幾步走到陸老太爺面前,屈膝一禮,含淚開口:

“老太爺,縱然要判妾身罪過,也求您容妾身辯解幾句。”

不等旁人應允,她便急切開口:“今夜夜宴,是柳小姐邀我前去,妾身未曾料到世子與世子夫人也會到場。”

一旁的陸景株再也按捺不住,厲聲怒罵:

“不知廉恥!私自闖入我兄長廂房,換上我嫂嫂的衣裙,到如今你還敢百般狡辯!”

白舒瑤被罵得面色慘白,滿心怨憤卻不敢發作,只能強忍委屈,低聲辯解:

“妾身絕非狡辯,只是當時衣衫不慎汙損,世子憐惜妾身難堪,才將我帶入廂房暫歇,借世子夫人衣裙與我暫穿。”

話音落下,溫如玉邁步上前,站在陸景淵面前,目光寒涼看著他:

“你尚且還記得,自己是有妻室之人?”

陸景淵目光復雜,望向一旁靜靜佇立的江暮婉,語氣篤定:“孩兒自然記得。”

江暮婉微微垂首,唇角勾起一抹寒涼譏諷。

事已至此,滿目荒唐,他竟還能說出這般冠冕堂皇的話來。

“啪——”

一聲清脆響聲驟然響起,溫如玉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陸景淵臉上。

白舒瑤嚇得渾身一僵,倒吸一口涼氣,正要上前勸解,卻被溫如玉一道凌厲的眼神制止。

溫如玉望著陸景淵,滿心失望與怒氣:

“明知家中有髮妻,還執意將外女帶入私室,讓她身著正妻衣裙,在你眼裡,暮婉究竟算甚麼?”

陸景淵下意識看向江暮婉的神色,語氣淡漠辯解:“不過一件衣裙罷了,母親不必這般過分解讀。”

白舒瑤連忙適時上前,故作愧疚垂淚:“侯夫人,皆是妾身的過錯,惹得世子夫人心生誤會,您若是動怒,便責罰妾身吧。”

“啪——”

溫如玉反手又是一巴掌,徑直甩在白舒瑤臉上。

白舒瑤捂著臉踉蹌後退,整座廳堂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沉寂片刻,陸老太爺終於緩緩開口,目光沉沉看向白舒瑤:

“白姑娘,六年前,你收下那六千兩銀票之時,可還記得當日對老夫許下的承諾?”

只這一句話,白舒瑤瞬間面色煞白,心慌意亂,連連搖頭慌亂辯解:

“那六千兩銀票,是老太爺逼迫妾身收下的!妾身遠赴他鄉途中,銀兩便遭賊人劫掠,分文未剩!”

陸老太爺目光悠遠,看向江暮婉的方向,語聲沉沉:

“當年,老夫也曾給過暮婉十萬銀錢,逼她立下誓約,不許嫁入侯府。可暮婉當著老夫的面,直接揚了,縱使江府落魄家境艱難,也執意要嫁與你。”

白舒瑤聞言,心底嫉妒幾乎發狂。

憑甚麼打發她,只給區區六千兩,對待江暮婉卻出手便是十萬?

她容貌不差,心性溫順,到底哪裡比不上江暮婉?

陸景淵怔怔望著江暮婉清瘦的身影,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剖開,酸澀劇痛蔓延全身。

他直到此刻才知曉,當年祖父竟也曾這般逼迫過她。

那時江府破產,舉步維艱,她明明急需銀錢度日,卻依舊拒絕重金,義無反顧選擇嫁他。

江暮婉始終垂著眼眸,刻意避開陸景淵灼灼的目光。

當年那份義無反顧的痴心,如今想來,只剩滿心荒唐與悔恨。

白舒瑤見陸景淵的目光死死凝在江暮婉身上,心底愈發不安,連忙伸手緊緊拽住他的衣袖,淚眼婆娑哭訴:

“景淵,你一定要信我,那銀票之事絕非我所願,我可以對天起誓!”

陸景淵眼底滿是掙扎猶豫,沉默良久,抬手推開上前欲阻攔的管家,跨步上前將白舒瑤護在身後,語氣決絕:

“祖父,舒瑤是我孩兒的生母,辭安亦是我的骨肉。孫兒信她,此事她必有難言苦衷。”

這些年,白舒瑤因他受盡苦楚流離在外,如今孩兒尚在家中盼她歸去,他無論如何,都絕不會讓人傷她分毫。

江暮婉安靜立在原地,面色平淡,對陸景淵的反應沒有半分意外。

從始至終,皆是如此,她早就看透了。

陸老太爺朝管家遞了個眼色,管家上前,將一張銀票遞到白舒瑤面前。

老太爺語聲冰冷:“白姑娘,拿著這筆銀兩,要麼即刻離去京城,要麼尋一戶尋常人家安穩嫁人,從此再不許摻和侯府之事。”

白舒瑤如遭五雷轟頂,渾身發軟,當著滿廳眾人的面,雙膝一彎,直直跪落在地,痛哭出聲:

“老太爺,妾身知曉出身卑微,配不上世子分毫。可我與世子已然有了孩兒,辭安更是陸家的嫡孫血脈!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饒過我們母子二人,給我們一條生路吧!”

老太爺眼底掠過一抹狠厲,語氣不容置喙:“此事由不得你做主!”

話音落下,管家揮手,數名府中侍衛立刻上前。

一眾侍衛知曉陸景淵身手不凡,只能從身後悄然上前,合力將他死死禁錮住,動彈不得。

陸景淵眼睜睜看著侍衛要將白舒瑤強行拖走,情急之下,目光凌厲看向江暮婉,眼神帶著警告:

“江暮婉,別忘了你在馬車上答應過我的話!”

四目相對,眸光交匯。

江暮婉邁步上前,抬手攔住正要拖拽白舒瑤的侍衛,將人護了下來。

她緩步走到陸老太爺身前,屈膝躬身,語氣平靜卻堅定:

“祖父,求您成全他們二人。”

這一句話,徹底激怒了陸老太爺。

老爺子怒目圓睜,怒斥道:“你真是個沒用的糊塗東西!”

說罷,他猛地起身,舉起手中柺杖,朝著江暮婉身上狠狠揮去。

江暮婉靜靜立在原地,緩緩閉上雙眼。

今日之事,總要做個了斷,她一定要成全他們,徹底掙脫這段姻緣。

“暮婉!”

千鈞一髮之際,陸景淵猛地發力,硬生生掙脫一眾侍衛的牽制,大步上前,伸手將江暮婉緊緊護入懷中。

柺杖重重落在他的後背肩頭,一聲沉悶痛哼響起。

江暮婉抬眸,只見一縷鮮紅血跡,順著陸景淵的額角緩緩流下,刺目驚心。

陸景淵雙目泛紅,情緒失控,低頭對著懷中的江暮婉厲聲嘶吼:

“為何不躲?你為何偏偏不躲?”

江暮婉神色淡漠,輕輕伸手,推開了陸景淵的懷抱。

不遠處的白舒瑤,被眼前一幕驚得愣在原地。

她一直以為,陸景淵心中對江暮婉毫無半分情意,卻從未料到,他竟會不顧一切,捨身相護。

白舒瑤心緒紛亂片刻,連忙上前,故作悲慼開口:

“所有過錯皆是妾身一人之過,是妾身不該重回京城,招惹是非。老太爺要罰,便罰妾身一人便是!”

老太爺眼神一冷,兩名侍衛立刻上前,將白舒瑤押至一旁。

陸景淵推開身前的江暮婉,忍著身上疼痛,一步步走到陸老太爺面前,語聲滿是悲憤:

“祖父,六年前,是您暗中設計,硬生生將舒瑤驅逐拆散我二人。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您將她從我身邊帶走!”

說完這話,他下意識轉頭,目光再次落向江暮婉。

江暮婉依舊垂著頭,安安靜靜立在原地,眉眼晦暗,看不出半點情緒。

老太爺拄著柺杖,上前兩步,語氣凜冽:

“她敢毀我孫兒婚事,亂我侯府安寧,我便容不得她活命!”

陸景淵目光堅定,字字鏗鏘,毫無退讓:

“舒瑤與孩兒,便是孫兒的性命。祖父若執意要動他們,便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滿廳之人聞言,瞬間一片死寂,無人敢再言語。

陸景淵心口莫名一陣莫名的慌亂酸澀,下意識再度看向江暮婉。

只見江暮婉抬眸,朝著他淺淺一笑,語聲輕柔,卻字字寒涼入骨:

“恭喜景淵哥哥,終於尋到那個值得你傾盡性命、誓死守護的心上人了。”

二人靜靜相望,目光糾纏。

江暮婉神色平靜,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眼底卻早已一片冰涼。

從幼時懵懂相伴,青春年少,情竇初開,到後來嫁入侯府,相守經年。

這一聲景淵哥哥,貫穿了她整整半生韶華。

他們的緣分,從這一聲哥哥開始,也在這一聲哥哥,徹底落幕。

視線朦朧間,她彷彿看見年少天真的自己,手持一把利刃,一步步朝如今的自己走來。

昔日那個滿心愛慕的小姑娘,笑著將刀尖刺入她的心臟,輕聲問:如今這般傷痛,夠不夠?

江暮婉緩緩閉上雙眼,眉心蹙起,滿心酸澀痛楚蔓延周身。

夠了,真的夠痛了。

往後餘生,再不會這般痴心錯付。

陸景淵怔怔凝望著她蒼白的容顏,看著淚珠從她眼角悄然滾落,心口驟然傳來尖銳刺骨的劇痛。

她一句恭喜,一聲久違的景淵哥哥,如同萬千利刃,一刀一刀刻在他的心口,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白舒瑤見陸景淵心神大亂,目光痴痴落在江暮婉身上,心中大慌,連忙掙脫侍衛的牽制,快步上前攔住陸景淵的視線,擋在二人中間,哭著開口:

“景淵,不過是一件小事,妾身只是一時狼狽麻煩了你,怎麼會鬧到如今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白舒瑤的哭聲,將陸景淵紛亂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強行壓下心底那股陌生又酸澀的情緒,斂去眼底波瀾,低頭溫聲安撫白舒瑤:

“別怕,有我在,無人能傷你分毫。”

聽到這句承諾,白舒瑤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下。

她故意走到江暮婉面前,姿態放得極低,滿眼委屈致歉:

“世子夫人,今日之事皆是妾身的不是,惹得夫人心生誤會。您心中有氣,儘管盡數撒在妾身身上,千萬莫要與世子傷了夫妻情分。”

江暮婉穩住心緒,抬眸看向白舒瑤,語氣平和,緩緩開口:

“白姑娘,我問你,你心悅陸景淵嗎?”

白舒瑤萬萬沒料到江暮婉會當眾問出這話,一時神色慌亂,不知該如何作答。

陸景淵容貌俊秀、家世顯赫、才情卓絕,世間女子誰人不心生傾慕?

可陸景淵早已明言,對她只有虧欠與補償,再無年少情愛。

如今他尚未和離,陸家長輩又滿心不喜她,她萬萬不敢當眾承認心意。

白舒瑤目光猶疑,怯生生看向陸景淵,欲言又止。

陸景淵面色陰沉至極,邁步走到江暮婉身前,冷聲道:

“所有過錯皆在我一人,與舒瑤無關,你莫要再咄咄逼人。”

江暮婉避開他的視線,目光依舊定格在白舒瑤身上,淡淡開口:

“白姑娘不肯作答,便是預設心中愛慕。你二人兩情相悅,本就該相守相伴。”

“江暮婉,你夠了!”陸景淵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壓低聲音滿是警告。

江暮婉用力甩開他的手,再次走到陸老太爺面前,躬身懇切道:

“祖父,他們二人情深意重,又有孩兒牽絆,求您成全他們。”

見老太爺默然不語,江暮婉雙膝一彎,直直跪落在地,聲音清亮:

“孫媳懇請祖父,成全二人。”

陸景淵絕不會主動提出和離,更不敢直言迎娶白舒瑤。

那便由她來,親手成全,親手結束。

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江暮婉,陸景淵心口悶痛難當,神色慌亂失控,大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臂,厲聲低吼:

“你給我起來!”

江暮婉抬眸,反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語氣平靜無波:

“景淵哥哥,你也跪下來,同我一起求祖父。祖父心慈,定會成全你們的。”

四目相對,陸景淵只覺得心口絞痛難忍,呼吸都為之滯澀。

溫如玉將三人神色盡收眼底,上前一步拉開陸景淵,看向主位的陸老太爺,緩緩開口:

“父親,既然景淵與白姑娘情意深重,又有孫家孩兒牽絆,何必再強人所難。看在孩子的份上,便成全他們,讓景淵與暮婉和離吧。”

江暮婉心底悄然鬆了一口氣,看向溫如玉,眼底掠過一抹感激。

陸景淵難以置信看向自己的母親,語聲質問:“母親,您可知自己在說甚麼?”

溫如玉回頭,神色淡然:“我只是成全你們一家三口,罷了這無端糾纏的孽緣。”

陸景淵身形踉蹌,連連後退幾步。

白舒瑤見狀,連忙上前伸手扶住他,心中狂喜,萬萬沒有料到侯夫人竟會突然出手幫自己。

她連忙故作謙卑,對著溫如玉連連道謝:

“多謝侯夫人成全,只是妾身出身卑微,實在配不上世子,只求能安穩撫養孩兒,便已知足,不敢再有其他奢求。”

一旁的韓子安緩步走上前,看著白舒瑤,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白姑娘何必自謙,你本是世子年少心悅之人。縱使世子娶妻多年,心中唸的、記的、愛的,從來都只有你一人。如今好不容易盼得重逢,便遂了世子這份心願,嫁與他吧。”

“韓子安,你住口!”

陸景淵雙目泛紅,猛地上前攥住韓子安的衣襟,滿眼戾氣:

“你我多年兄弟,你便這般盼著我與世子夫人和離?”

韓子安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眼神冷冽:

“若暮婉是我親妹,我絕不會容你這般欺辱她到今日。你既然早已選擇與她生死與共,便已然捨棄了暮婉。

是你先棄她於不顧,如今又有甚麼資格,把她困在這侯府之中?”

說罷,韓子安猛地用力,將陸景淵一把推開。

陸景株躲在韓子安身後,壯著膽子小聲開口:

“兄長,你既然這般疼愛白姑娘,便放過嫂子吧,母親都已經應允成全了。”

“閉嘴!”陸景淵心煩意亂,對著陸景株厲聲怒喝。

陸景株嚇得連忙縮起身子,不敢再多言語。

韓子安看了一眼場內局面,又看了看神色漠然的江暮婉,對著眾人略一頷首,轉身離去。

廳堂之中,只剩陸景淵幾人。

他扶著一旁的椅背,手臂微微發顫,看向江暮婉的眼底滿是慌亂無措,聲線不穩:

“我絕不會和離,此生都絕不會。”

這句話一出,白舒瑤臉上的喜悅與期待,一點點僵冷下去。

到了這般地步,陸景淵依舊不肯放手和離。

他終究是放不下江暮婉,捨不得這侯府安穩,更不敢輕易斬斷這段婚事。

陸青山看向端坐主位的陸老太爺,出聲詢問:“父親,如今之事,您意下如何?”

沉默許久的陸老太爺緩緩長嘆一聲,目光看向陸景淵,語聲沉沉:

“既然你心意已決,念在孫兒的份上,老夫便給你們一次機會。

白氏母子,與江暮婉之間,你只能選一個,棄一個。”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