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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跟你學的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86章 跟你學的

風波塵埃落定,二人一同從文人雅士聚會之處緩步而出。

江暮婉邊走邊垂眸聽著京中各方流言動向。

陸景淵周身寒氣森森,眉眼冷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一旁僕從早已候在馬車旁,躬身掀開簾幕,江暮婉微微躬身,率先彎腰入了車廂。

與此同時,京中一處胭脂水粉坊的妝閣之內,白舒瑤聽著丫鬟講述——陸景淵與江暮婉並肩亮相,當眾攜手澄清流言,一時間氣急攻心,抬手將案上所有脂粉釵環盡數掃落在地。

她原本滿心盤算,只等著流言愈演愈烈,引得世人深挖,便可將自己與陸景淵的過往、與孩兒陸辭安的關係,全然攤在眾人眼前。

誰知不過一夜光景,所有風波,竟被江暮婉三言兩語輕易化解。

想著江暮婉眉眼溫婉,對著陸景淵故作嬌嗔撒嬌,而陸景淵目光落於她身上時,眼底藏著的萬般繾綣深情,白舒瑤心中妒火焚心,一把扯下頭上束髮珠箍。

她是陸景淵年少心頭摯愛,是他年少傾心之人,這世間唯有她,才配站在陸景淵身側。江暮婉不過是佔了世子夫人的名分,早晚都要被她取而代之。

白舒瑤對著銅鏡,斂去臉上戾氣,收拾好神色,提筆寫下一封書信,差人送往陸景淵身旁。

華貴馬車行駛在京中長街之上,車廂內靜謐無聲。

江暮婉與陸景淵各坐一端,氣氛冷淡疏離,突兀傳來的侍衛之聲,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主子白姑娘差人送來書信。

陸景淵垂眸看了一眼送來的信,隨即側首,目光沉沉望向身側的江暮婉。

江暮婉抬眸坦然與他對視,語氣平淡無波:

“若是我在此處礙事,我暫且迴避便是。”

一句話說得雲淡風輕,聽不出半分喜怒,如同閒談尋常瑣事。

話音落下,她揚聲對外頭車伕道:“停車。”

陸景淵一雙深邃眼眸暗沉銳利,似要穿透她的表象,看穿她心底深藏的真實心緒。

馬車緩緩停在街邊路旁,江暮婉伸手便要推開廂門下車。

陸景淵一時怔忡失神,待回過神時,江暮婉已然一條腿踏出車廂。

他當即抬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信我已經不看了,你不必下車。”

江暮婉回眸淡淡看了他一眼,依舊輕輕掙開他的手,縱身下了馬車。

她立在車道旁,隔著半開的車簾,語氣微涼好意叮囑:

“世子還是回信回去吧。白姑娘素來心緒鬱結,素有怔忡之症,又對世子一往情深。若是一時想不開,做出甚麼偏激之事,只怕世子日後追悔莫及。”

說完,江暮婉神色平靜轉過身,走上街邊。

陸景淵被她這番不鹹不淡的話堵得心口悶澀,胸腔起伏難平。

他當即掀開車簾,從另一側下車,幾步便走到江暮婉身前,將她攔住。

江暮婉抬眸看他,淡淡開口:

“聚會風波已然平息,不知世子還有何事,需我再配合行事?”

陸景淵面色陰沉,目光緊鎖她淡漠的眉眼,沉聲道:

“暮婉,你心中若是有不滿、有委屈,大可直言道出,不必這般處處與我疏離冷淡。”

江暮婉疏離愈發明顯,字字清冷:

“我心中縱使有萬般不滿,又能如何?我掙脫不得這侯府姻緣,和離無路。”

“縱使滿心委屈,又能如何?當年簽下夫妻契書,受人掣肘,怕連累族人,怕累及自身,便只能忍氣吞聲。”

“縱使盡數說與你聽,又能如何?我能自救脫身,還是世子肯放我一條生路?”

街邊風色微涼,二人近在咫尺相望。

江暮婉聲聲詢問,面上卻始終平靜淡漠,語氣帶著幾分漠然輕慢。

陸景淵面色愈發沉鬱,胸腔劇烈起伏,喉結滾動數次。

幽深眸底翻湧著心疼、糾結、為難萬般心緒,幾番變幻,終究歸於一片沉靜。

他伸手輕輕釦住她的手臂,將人拉近幾分,語氣稍稍放軟,帶著幾分隱忍溫柔:

“今日岳母身子大好,從醫館歸家,我陪你一同前去探望。”

江暮婉淡淡提醒:

“世子心中應當清楚,我江家父母兄長,早已不願再見到你。”

陸景淵心口一悶,沉默片刻,終究點頭:

“那便罷了。入夜之後,我再來接你,一同回老宅赴宴。”

恰在此時,一輛代步馬車緩緩行至身前。

江暮婉不動聲色抽回自己的手臂,縱身上車,吩咐車伕驅車離去。

陸景淵立在街邊,目送馬車漸漸走遠,消失在街巷盡頭。

身旁侍從輕聲提醒,他才緩步重回自家馬車。

馬車遲遲未曾動身,陸景淵落下車簾,心頭煩躁。

時日將近正午,江暮婉已然將父母與弟弟江暮晨從醫館接回城中宅院。

一進院門,母親劉芸便拉著江暮婉進了內室,滿臉憂心忡忡:

“小婉,近日京中流言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江暮婉淺淺一笑,溫聲寬慰:“母親不必掛懷,世家侯府之中,真假流言向來紛亂,不必放在心上。”

劉芸輕嘆一聲,心中已然明白,女兒對陸景淵的那片痴心,早已一點點涼透放下。

她握著江暮婉的手,語重心長道:“金銀富貴皆是身外之物,唯有身子康健才是根本。往後無論遇上何事,都萬萬不要委屈自己。”

江暮婉心頭一陣酸澀,只能強顏歡笑,點頭應下。

正午時分,江暮婉陪著一家人好好用了一餐午飯。

整個午後,她陪著父母兄長將宅院裡外盡數收拾打理一新。

院中陽臺擺上各色花草,廳堂案几供上新鮮花卉,又為家人備上柔軟暖履。

她只想陪著家人,辭舊迎新,往後日子,安穩自在,開啟全新光景。

暮色將至,江暮婉她走到院中露臺,前不久收到李師兄信件,薩哈耶公子舊疾復發,夜不能寐,心緒不寧。

薩哈耶是她最早診治的病患,亦是讓她在安神療疾一行聲名鵲起之人。

異國他鄉之人慕名而來求醫,她自然要盡心照看,護他安穩。

匆匆回罷訊息,這時外面匆匆傳來侍女的聲音,世子夫人,有人讓你去京城郊外驛站,說是薩哈耶公子。

江暮婉與父母叮囑幾句,便匆匆動身,趕往城外驛站。

驛站出口處,薩哈耶身姿挺拔,容貌深邃異域,衣著華貴不凡,眉眼間桀驁張揚,一舉一動皆是貴公子的倨傲隨性。

江暮婉快步上前,淺笑道:“薩哈耶公子,一路風塵,遠道來京,一路辛苦。”

薩哈耶一雙棕褐眼眸狠狠瞪著她,語氣不滿:“你是不是刻意將我隔絕在外,為何給你書信,收不到你的回信?”

江暮婉早知這位異域公子性情乖張刁鑽,行醫相伴日久,早已摸清他的性子,也不多與他計較。

江暮婉溫聲問道:“公子下榻的客棧可曾安排妥當?”

薩哈耶眸光流轉,直直盯著江暮婉,隨口道:“我不願住客棧,我想住到你宅中去。”

江暮婉面色微冷,出聲警示:“薩六,你莫要太過無禮。”

薩哈耶在家中同輩排行第六,旁人私下戲稱薩六,這名號是他最厭忌諱之事,平日誰若這般喚他,他定然惱怒翻臉。

若非如今還要依仗江暮婉為他療治失眠怔忡之症,單憑這三個字,他定然不會輕易罷休。

如今被人戳中忌諱,薩哈耶當即氣焰全無,悻悻改口:“……那便暫且先住客棧也罷。”

江暮婉見好就收,領著薩哈耶前往城中上等客棧,為他辦妥入住諸事。

待江暮婉在客棧廳堂等候之時,竟迎面撞見了白舒瑤。

四下無人,白舒瑤也不再維持溫婉柔弱的模樣,言語間滿是譏諷:

“你口口聲聲說要和離脫身,背地裡卻藉著種種機會與世子人前恩愛露面,這般又欲又迎、惺惺作態的本事,我怕是這輩子都學不會。”

江暮婉眼底掠過一抹不屑,淡淡回懟:

“我當初早已傳告誡過你,讓你帶著孩兒前去聚會之地,當眾認下一切,是你自己膽小怯懦,不敢前去罷了。”

她當初早已留了後手,只可惜白舒瑤終究沒有入局。

白舒瑤被她一語戳中心事,臉色瞬間鐵青難看。

她心中再清楚不過,自己的孩兒根本就不是陸景淵的骨肉,若是貿然前去當眾認親,以陸景淵與陸家老太爺的性子,她的下場只會比六年前更為悽慘。

心底妒火與怒火交織,面上卻還要裝作雲淡風輕、與世無爭:

“名分富貴我從來都不在意,只要景淵心裡有我,便足矣。”

話音剛落,薩哈耶不知何時已然走到江暮婉身後,挑眉開口,語氣刻薄直白:

“這位姑娘看得倒是通透,那便祝你往後千秋萬代,子子孫孫,永遠都做旁人姻緣裡的外人。”

白舒瑤臉色瞬間難堪至極,上下打量著眼前異域容貌、衣著華貴、氣場桀驁的薩哈耶,心中忌憚,不敢多言放肆。

只能強裝神色侷促,對著二人福身一禮,匆匆離去。

白舒瑤走後,江暮婉看向薩哈耶:“方才之言,你聽去了多少?”

薩哈耶滿臉嫌棄,撇嘴道:“這般見識淺薄、心性狹隘之人,實在礙眼,快些帶我離開,免得汙了耳目。”

入夜不久,京中一處精緻雅間食肆之內。

江暮婉攔下薩哈耶要點的佳釀美酒,神色認真:“公子怔忡失眠之症尚未根治,療治期間,萬萬不可飲酒。”

薩哈耶百般不耐,嘟囔抱怨:“你比我家中長輩還要囉嗦煩擾。”

江暮婉懶得與他爭辯,一餐宴席下來,二人所用花銷頗為不菲。

她神色坦然,直接取出陸景淵給她銀獎,從容結賬。

出了食肆門外,薩哈耶指著街邊一輛改裝精緻的異域跑車,眉眼發亮。

江暮婉:“京中街巷路況繁雜,你不熟路途,還是由駕車穩妥。”

薩哈耶一臉難以置信,連連退後:“此車乃是精工改裝的代步車馬,尋常人根本駕馭不住。”

江暮婉,從容坐上駕車之位,催動車馬,神色淡然開口:

“我年少之時,便研習車馬之術。”

曾經的她,亦是明媚耀眼,鋒芒畢露,鮮活熱烈。

只為傾心陸景淵,甘願收斂所有稜角脾氣,藏起一身鋒芒,學著做一位溫順賢良的世子夫人,拼盡全力想要走進他封閉的心間。

到最後,滿身傷痕,滿心寒涼。

如今她總算清醒,情分耗盡,再也不會傾心於人。

薩哈耶聽得雙眼放光,連連追問:“京中可有騎馬之地?你且為我引薦一番。”

江暮婉淡淡應下一句“自然可以”,腳下催動馬力,車馬緩慢緩入夜色長街。

二人車馬剛走,白舒瑤便從食肆廊柱陰影處走了出來。

遠遠望見陸景淵的馬車緩緩停穩,她連忙快步迎了上去,看看江暮婉和那個男子一同進入了客棧。連忙跑去世子府。

白舒瑤把江暮婉的事情說了一遍。

陸景淵眸光冷淡,看向她:“我的夫人,如今身在何處?”

白舒瑤左右環顧,壓低聲音,故作委屈:

“方才我親眼看見世子夫人與一位異域公子一同離去,遍忙跟了上去,看見世子夫人和他男子在一處客棧停下,我怕耽擱就跑來告知世子。”

她柔聲先行解釋:“那日世子為辭安挑選玩物,險些被流言纏身,若非事出緊急,我斷然不會貿然傳信打擾世子。”

一邊說著,一邊將早已見到江暮婉和男子舉止親密,又拿出江暮婉傳信件讓她前去聚會認親的信件一併呈給陸景淵。

陸景淵面無表情,一一看過,五指不自覺緊緊攥住手中,吧

他抬眸看向白舒瑤:“你給我看這些,究竟想說甚麼?”

白舒瑤故作無辜震驚,語聲柔弱:

“世子夫人暗中傳信於我,慫恿我帶著孩兒前去當眾認親,想要將世子與辭安的干係公之於眾,我萬萬不敢這般行事。”

“她還曾與我說,既然和離無望,便與世子各安其身,互不干涉。我只當她是一時氣話,未曾多想。”

說到此處,她偷偷打量著陸景淵的神色,又壯著膽子添上一句:

語聲落下,她又假意替陸景淵惋惜:

“世子這般包容疼惜夫人,到頭來卻是這般境遇,我實在為世子不值。”

陸景淵面色陰沉冰冷,語氣篤定:“你定然是看錯了。”

他心中篤定,江暮婉縱使與他心生嫌隙,冷戰爭執,也絕不會做出這般逾矩失禮之事。

夜色漸深,將近三更時分。

江暮婉方才驅車趕回世子主院。

一身疲憊困頓,伸手推開院門,只見陸景淵身著深色寢衣,面無表情立在玄關廊下。

驟然撞見他,江暮婉一身睏意瞬間消散大半。

一言不發,低頭便往院內走去。

陸景淵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臂,目光落在她懷中五顏六色的玩偶之上,語氣冷沉,帶著幾分不悅:

“為何歸來這般晚?”

江暮婉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並未言語,微微側身,掙開他的手,徑直走向廳堂。

陸景淵被她疏離的動作激怒,臉色陰沉如水,緊隨其後步入廳堂。

“江暮婉,我在同你問話。”

見她始終默然不語,陸景淵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自覺加重。

手中玩偶盡數散落一地,滾落滿地。

江暮婉看著滿地散落的物件,神色平靜,淡淡開口:

“世子深夜不睡,在此等候,就是隻為問我一句歸期早晚?”

陸景淵重複追問,語氣愈發沉重:“為何這般晚才歸來?”

二人四目相對,靜默片刻,江暮婉忽然輕笑一聲。

“陸景淵,你我當年簽下的夫妻契書之中,可曾寫明,我每日定要幾時歸家?”

一句話堵得陸景淵心口鬱氣翻湧,胸口劇烈起伏。

他強壓下怒火,放緩語氣提醒:

“白日聚會風波平息之後,我早已與你說過,今夜需一同回老宅。”

江暮漫漫不經心應了一聲:“世子是說過,只是我未曾應允罷了。”

陸景淵心頭怒火漸盛,卻依舊剋制隱忍,未曾發作,只是想要問清心中疑慮:

“難不成連音訊全無,也是無意為之?”

“那倒不是,太忙沒空。”

陸景淵只覺心口堵悶至極,煩躁地在廳堂之中踱步幾番,最後站定,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江暮婉低眉垂目坐在長椅之上,一副萬事不驚、順其自然的淡漠模樣。

陸景淵隱忍至極,額間青筋隱隱凸起,沉聲道:

“你我乃是結髮夫妻,你深夜在外遲遲不歸,音訊斷絕,可曾半分顧及過我的心緒?”

話音剛落,江暮婉豁然起身,走到他面前,抬眸直視他雙眼。

“你也知曉我們是結髮夫妻?那你昔日謊話連篇,欺瞞於我,日日陪伴在心愛之人與孩兒身側之時,怎沒想過夫妻情分?”

“你一次次為了旁人傷我至深、寒我至骨之時,怎不曾顧及過半分我的心緒苦楚?”

“我不過是歸家晚了些,又未曾在外做出失禮逾矩之事,世子何必這般小題大做?”

二人兩兩相望,氣氛凝滯冰冷,長久無言。

良久,陸景淵終究開口,語聲沉冷:

“所以,當初暗中命人散播我與辭安的流言,又暗中傳信勸白舒瑤帶孩兒前去當眾認親,你從頭到尾,都是故意算計?”

江暮婉聽聞,並無半分意外,坦然頷首,笑意淺淡:

“不錯,是我算計了。只可惜未能如願,下次我自會多加籌謀,萬事周全。”

陸景淵滿眼難以置信,死死盯著眼前的人,沉聲質問:

“江暮婉,你何時變得這般心機深沉,事事算計?”

江暮婉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我這一身城府心機,皆是與世子你,一點一滴學來的。”

二人近在咫尺相望,陸景淵極力壓下心底翻湧的震驚與怒意。

他從未想過,昔日那個溫順乖巧、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江暮婉,如今會這般冷心冷情,步步設防,表面平和,背地裡處處與他算計周旋。

從前的她,敏感柔軟,滿心愛意;如今的她,淡漠疏離,渾身是刺,滿心寒涼。

江暮婉眼皮沉重,睏意難掩,看向他淡淡道:

“若是話說完了,我便去歇息了。”

陸景淵被她這副無所謂的模樣激怒,忍不住沉聲厲喝:“未曾說完!”

這是陸景淵平生第一次對她這般厲聲言語,江暮婉微微一怔,隨即懶懶歪靠在長椅之上:

“那世子便繼續說,我聽著便是。”

陸景淵看著她破罐破摔的模樣,心中又氣又無奈。

目光掃過滿地小件,冷聲問道:“這些物件,從何而來?”

“是薩哈耶公子閒來無事,遊玩嬉戲所得,贈予我的。”

薩哈耶三字入耳,陸景淵只覺心頭煩悶更甚,仰頭深吸一口氣。

他雙拳緊握,壓下怒意,儘量放緩語氣:

“我知曉你在域外之時,曾為薩哈耶診治安神之症,但此人性情乖張偏執,絕非良善相處之人。除卻診治必要之交,你日後離他遠些。”

江暮婉閉著眼,淡淡反問:

“我倒覺得他比尋常人通透直白,至少他知曉男子婚內負情便是不義,知曉破壞旁人姻緣之人,素來心術不正。”

陸景淵面色一沉,出聲糾正:

“舒瑤並非旁人所說那般不堪,她於我而言,早已是過往舊事,你還要我解釋多少遍?”

江暮婉懶得與他爭辯,只輕飄飄一句:

“是啊,她不是,那便是,我是。”

這話一出,又是一陣窒息沉默。

陸景淵煩躁地在廳中來回踱步,沉聲道:

“你如今身為陸家世子夫人,一言一行,皆代表侯府顏面,代表我的身份!”

江暮婉默然點頭,不置可否。

“今日之事,還有薩哈耶之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陸景淵見她始終漠然不應,語氣陡然加重,帶著幾分警告:

“江暮婉,莫要以為我處處容讓,便奈何不得你。既已回到侯府,便安安分分,守好本分。”

江暮婉依舊靠在長椅上,閉目不語。

陸景淵心頭火氣難平,伸手扣住她的雙肩。

江暮婉身子一軟,順勢歪倒,直接靠入他的懷中。

陸景淵低頭看去,只見她眉眼安然,竟是已然沉沉睡了過去。

他黑沉著臉色,定定看著懷中熟睡的容顏。

三更半夜,身帶旁人相送之物歸來,對他冷淡疏離,動輒便是冷漠言語、疏離姿態。

再這般僵持下去,這侯府姻緣,這二人之間,終究只會一步步,走向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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