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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你甚麼身份?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83章 你甚麼身份?

江暮婉連連後退兩步,眼底一片寒涼,輕聲開口:

“外人眼中,我是你名正言順的世子夫人,可在你、在白姑娘二人之間,那個不被心愛、無名無分的人,從來都是我。說到底,我才是那個多餘的人。”

“你不必一次次在我面前明示,你在外另有宅院,有心愛之人,還有親生孩兒。我心裡清楚明白,從來都分得清自己的位置!”

話音落下,她的情緒終究剋制不住,眼底泛起溼意。

陸景淵見狀心頭一緊,上前便想將她擁入懷中。

江暮婉卻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將他推開。

“你若是想去找她們,想護著她們、疼惜她們,儘管前去便是。我不會哭鬧糾纏,更不會生出半點事端。只求你不必日日往我心口上扎刀,不必將你如何憐惜疼愛她們的點點滴滴,都一一講給我聽。我也是血肉之軀,亦是有心之人,經不起這般反覆磋磨。”

說完這番話,江暮婉轉過身,徑直走入寢殿,合上了房門。

陸景淵立在原地,久久佇立,心神紛亂,半晌都未能回神。

這是江暮婉頭一次這般平靜坦然,主動提起白舒瑤的存在。

她不再哭鬧,不再歇斯底里,不再爭執怨恨,更沒有半分威脅之言。

他日日期盼她能通透、能理解,如今她真的做到了,可他心中沒有半分輕鬆,反倒堵悶酸澀,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入寢殿。

江暮婉已然側身躺下,錦被堪堪蓋至胸前,露出一截清瘦單薄的肩頭,烏黑長髮散落在玉枕之上。縱使素顏靜臥,眉目清麗,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陸景淵立在床邊,靜靜凝望她許久,終是轉身走入浴房。

待他沐浴完畢出來,江暮婉依舊保持著方才側臥的姿態,一動不動。

他心知她並未入眠,只是緊閉著眼,周身縈繞著一股死寂落寞之氣,看得人心頭沉沉。

陸景淵掀開錦被,輕身上床,伸手轉過她的身子,將人牢牢攬入懷中。

江暮婉始終閉著雙眼,任由他抱著,沒有半分回應,仿若一尊沒有魂魄的玉人。

陸景淵指尖輕撫過她的青絲,低頭,溫熱的吻輕輕落在她的眉眼之間。

江暮婉再也偽裝不下去,雙手抵在他的胸膛,奮力往後躲閃,聲音疲憊又冷淡:

“我很累,身子乏得厲害。世子若是有枕邊情意的需求,大可去找白姑娘。”

陸景淵身形微側,俯身將她困在身下,雙臂撐在她身側,居高臨下,眸光沉沉鎖住她的面容。

嗓音低沉暗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忍:

“江暮婉,我是你的夫君,你就這般,一心只想把我推給旁人?”

她心中若是有委屈、有怨懟,大可朝他發脾氣,同他吵鬧,他都甘願受著。

江暮婉依舊撐著他的胸膛,抬眸望向他,眼底一片清冷:

“這不就是世子一直想要的結果嗎?如今我如你所願,你反倒不悅了?”

次日辰時,醫館之內。

江暮婉陪著爹孃閒談,勸說二老搬入城中南下雅緻宅院安居。

江峰與劉芸皆是不肯應允。

江暮婉知曉爹孃心中的顧慮,他們怕陸景淵日後翻臉追責,江家再也承受不起旁人的閒話與折辱。

只是爹孃並不知曉,她早已與世子簽下婚內文書。

只要一日未曾和離,侯府一應榮華產業,她皆有執掌支配之權。

從她落入陸景淵算計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掙扎反抗,都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既然無法抽身脫身,那她便冷靜自持,及時止損,為自己、為江家謀得最大安穩益處。

江暮婉壓下心中萬千酸澀,語氣平和地對著母親劉芸緩緩說道:

“娘,永寧侯府權傾京華,世子身為侯府唯一繼承人,家世顯赫,權勢滔天,容貌卓然,手段過人。他給我世子夫人的尊榮,給我一世安穩富貴,衣食無憂。事到如今,我還有甚麼看不開、放不下的呢。”

平淡的話語裡,藏著數不盡的心酸苦楚,劉芸聽得滿心疼惜。

事已至此,女兒已然低頭妥協,他們做父母的,縱然萬般不願,也只能就此認命。

臨近午時,江暮婉起身出去街邊食肆買些吃食。

折返醫館途經長廊之時,迎面竟撞見白舒瑤牽著孩兒陸辭安迎面走來。

許久未見,白舒瑤眉眼容貌較之從前精緻許多,分明是精心修整過容顏,一身錦緞狐裘,從頭到腳皆是名貴衣飾,舉止儀態溫婉端莊,看得出私下裡下足了功夫,一心想要躋身世家貴婦之列。

瞧見江暮婉孤身一人,身後並無陸景淵相伴,白舒瑤唇角勾起一抹溫婉笑意,上前柔聲開口:

“世子夫人,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她語氣親暱熱絡,仿若相見舊友一般。

江暮婉淡淡頷首,未曾多言,徑直朝著爹孃的病房走去。

心底只覺可笑,果然是人以類聚,個個都這般擅長虛偽假面。

白舒瑤低頭,在陸辭安耳邊低聲叮囑了幾句。

下一刻,陸辭安手拿一把木頭小鏟子,抬手便朝著江暮婉潑水,一臉驕縱蠻橫:

“無禮婦人,我孃親同你說話,你竟敢置之不理!”

江暮婉躲閃不及,滿頭青絲、一身衣衫盡數被冷水潑透,寒意刺骨。

白舒瑤就立在孩兒身後,冷眼旁觀,絲毫沒有上前阻攔之意。

恰在此時,江暮晨從病房內走了出來,一眼便認出白舒瑤母子。

見自家姐姐被一個稚童這般欺辱,當即怒火上湧,快步上前,一把將陸辭安凌空拎了起來,怒聲呵斥:

“頑劣頑童,再敢放肆,我今日便好好教訓你一番!”

陸辭安嚇得瞬間丟了手中木鏟,放聲大哭,連連哭喊孃親。

白舒瑤急忙上前將孩兒護在懷中,面色慌張又帶著幾分怒意:

“你快放開我的孩兒!就算心中對我母子二人有怨,也不該對一個孩童動手!”

江暮婉上前一步,輕輕推開白舒瑤,轉頭對著弟弟開口勸道:“暮晨,先把孩子放下。”

江暮晨聞言,縱然滿心不甘,也只能依言將陸辭安放下,低聲道:“姐,我只是嚇唬嚇唬他罷了,並不會真的傷他。”

白舒瑤蹲下身,將陸辭安緊緊抱在懷裡,又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下一刻,那孩子雙腿亂蹬,坐在地上放聲大哭,連連喊著渾身疼痛。

白舒瑤抬步走到江暮婉面前,語氣理直氣壯,故意讓周遭路人都聽得真切:

“世子夫人,眾人皆看在眼裡,是令弟動手欺凌我兒。如今孩兒哭喊渾身不適,我請大夫為他細細診治一番,想來並不算過分吧?”

“我不過輕輕拎了他一下,你何曾親眼見過我動手傷人?”江暮晨又氣又惱,滿心憋屈。

白舒瑤眉眼淡淡,言辭句句逼人:“孩童心性本就脆弱,受了驚嚇,遠比皮肉傷勢更要嚴重。”

江暮婉心中清楚弟弟的性子。

江暮晨自幼錦衣玉食、被全家呵護長大,一朝家道中落,從雲端跌落凡塵,外表看似衝動凌厲,實則內心敏感脆弱,心底並無半分歹毒心腸。

加之本就對白舒瑤母子心存敵意,一時衝動在所難免。

江暮婉將手中食盒遞給弟弟,神色平靜:“你先回病房陪著爹孃用膳,我帶她們母子前去門診,請大夫看一看。”

江暮晨還想跟上,江暮婉回頭遞去一記警告的眼神,他這才滿心不甘地停住腳步。

大夫細細為陸辭安診查一番,通體無恙,並無半點傷勢,白舒瑤這才作罷,不再糾纏。

門診樓外的扶梯旁,白舒瑤看著江暮婉,故作委屈開口:

“世子夫人莫要見怪,並非我小題大做。旁人不知,世子夫人心裡定然清楚我孩兒的身份。”

江暮婉目光清冷,不卑不亢回她:

“真正的身份,需能擺在明面上,得世人認可、宗族接納。令郎究竟是甚麼身份,夫人心中自有分寸。”

一句話直戳白舒瑤痛處,讓她臉色驟然難看,心中鬱結難平。

她勉強扯出一抹假笑,故意言語炫耀,想要讓江暮婉難堪:

“世子夫人說的是。都怪辭安的父親太過疼愛孩兒,平日裡孩兒哪怕磕破一點皮肉,他都要心疼許久,還要責怪我未曾好好照料。倒是我太過多心了。”

話音剛落,江暮婉懷中送來一封家書,是陸景淵派人送來的。

江暮婉當著白舒瑤的面拆開閱覽。

信中字跡沉穩,是陸景淵的手筆,字字皆是詢問劉芸身子近況。

江暮婉淡淡看了白舒瑤一眼,語氣冷淡,草草回信幾筆,便收起了信紙。

瞧見白舒瑤臉色瞬間僵硬難看,江暮婉眼底掠過一抹淡涼,輕聲道:

“原以為夫人頗有幾分城府手段,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還是好生照料孩兒,安分度日吧。”

說罷,江暮婉轉身離去。

待江暮婉走遠,白舒瑤臉上的溫婉盡數褪去,滿心怨惱地一把推開身邊的陸辭安。

她這些年費盡心機謀劃籌算,寧願傾盡積蓄,也不再輕易收受陸景淵的銀兩。藉著坊間才女的名頭結交各方權貴,拼命往上攀爬,一心想要踏入世家貴婦的圈子。

她本以為只需時日,陸景淵定會徹底傾心於她,誰知江暮婉竟安然回了侯府。

二人非但沒有和離,看上去反倒依舊夫妻和睦。

白舒瑤咬牙切齒,眼底滿是嫉恨:“賤人!”

她籌謀多年,如今容貌、氣度、見識,樣樣都不輸江暮婉,實在想不明白,陸景淵究竟為何始終對江暮婉戀戀不捨。

夜色降臨,江暮婉剛回到世子府,門外便傳來腳步聲,陸景淵緊隨其後歸來。

陸景淵走到她面前,眸光沉沉開口:

“今日醫館之中,辭安哭鬧不適,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聽聞他開口便是質問,江暮婉放下手中物件,緩緩起身。

廳堂之中,二人四目相對,寂靜無聲,氣氛凝滯。

江暮婉將白日之事,從頭到尾一字不差如實道來:

“暮晨的確將令郎拎起,也的確說了幾句氣話。”

她抬眸看向陸景淵,神色平靜無波:

“我知曉世子心疼她們母子二人,若是想為她們出氣,大可不必這般旁敲側擊。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你便是動手責罰於我,我也毫無怨言。”

陸景淵面色愈發難看,眉宇間染著幾分不悅:

“我不過隨口一問事情原委,你這又是何等態度?”

“世子一進門便興師問罪,又何嘗不是咄咄逼人?”江暮婉不由得抬高了幾分語調。

氣氛瞬間僵持不下。

片刻之後,陸景淵放緩了語氣,望著她緩緩說道:

“暮婉,你我自幼相識,青梅竹馬,結為夫妻多年,我何曾對你動過半分手腳?”

江暮婉聞言,只覺滿心諷刺,冷笑一聲:

“陸景淵,你莫要忘了。當年為了你心尖上的人,你可是親手摺斷過我弟弟暮晨的手腕!舊事歷歷在目,你竟說得這般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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