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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不見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76章 不見

深夜,京郊云溪別院,乃是侯府嫡子陸景淵的私院,朱門深鎖,燈火闌珊,四下靜謐無聲。

侍從李明正躬身回稟,將江暮婉一案的最新動向細細說與陸景淵聽。未曾想,門外傳來腳步聲,韓子安未經通傳,徑直踏入院中。

陸景淵抬眼,朝身旁的李明遞了個眼色,李明心領神會,當即斂衽行禮,匆匆退了出去,院中只剩二人。

李明剛走,韓子安便快步上前,面色沉怒,厲聲質問陸景淵:“暮婉被官府羈押,是你暗中授意操控,對不對?”

陸景淵神色淡然,慢條斯理地起身,緩步走到一旁的梨花木酒櫃前,執起玉壺,為韓子安斟了一杯烈酒,遞了過去。

韓子安一把接過酒杯,指尖攥緊,重重將酒杯頓在青石茶几上,杯盞相撞,發出清脆聲響:“你不發一言,便是預設了此事!”

陸景淵立在原地,語氣模稜兩可,聽不出半分情緒:“官府自有法度,定會給出最公允的決斷。”

韓子安胸口劇烈起伏,怒意難平:“李明追隨你多年,行事素來縝密,怎會犯下這般低階疏漏,分明是你有意為之!”

陸景淵卻不再理會,徑自落座於軟榻之上,抬手示意侍從點上燭火,翻看著案上的書卷,語氣慢悠悠的,不帶一絲波瀾:“再是謹慎之人,也有疏忽之時,李明肉身凡胎,並非神明,偶有失誤,在所難免。”

韓子安氣得在原地踱步一圈,指著陸景淵,聲音都帶著怒意:“景淵,旁人不懂你,我豈能不知?你心思深沉,城府極深,手段凌厲,可這些算計,萬萬不該用在暮婉身上!”

陸景淵垂眸看著書卷,指尖輕叩桌面,始終不接韓子安的話茬,任由他怒斥。

韓子安見他這般態度,心下更急,當即下定決心:“我絕不能看著暮婉被你如此拿捏,我這便去尋官府擔保,為她辦理取保,將她從牢中接出,護著她與你和離!”

說罷,韓子安轉身便要邁步離去。

陸景淵緩緩起身,墨色眸子裡淬著寒意,沉聲開口:“韓子安,這是我與內子之間的家事,你若執意插手,休怪我不念多年兄弟情分!”

韓子安腳步驟然頓住,猛地回頭,情緒激動,衝著陸景淵厲聲嘶吼:“景淵,我與暮婉亦是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她是你明媒正娶的侯府世子夫人,更是我視作親妹的女子,我絕不能看著你這般糟踐她!”

話音落,韓子安衣袖一甩,重重推開院門,憤然離去。

陸景淵孤身走到客廳的雕花窗前,望著窗外沉沉夜色,靜默佇立了許久,周身寒氣逼人。

片刻後,他轉身回到書房,提筆寫下一封密信,封緘好後,命心腹連夜送往韓子安父親的府邸,交由韓老爺親啟。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陸景淵便整理好衣袍,準時出門,欲往侯府名下的商號處理事務。

剛走到別院門口,便見侯府老宅的老奴劉伯,身著青布長衫,恭敬地候在一旁,見他出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世子,老太爺吩咐,命您即刻回侯府老宅一趟。”

一路車馬疾馳,一個多時辰後,陸景淵的馬車緩緩停在陸侯府老宅門前。

他剛掀簾下車,小姑子陸景株便帶著丫鬟芍藥,怒氣衝衝地迎了上來,柳眉倒豎,指著他怒斥:“哥,你設計將嫂嫂送入大牢,你的良心何在?”

陸景淵面色一沉,出聲厲聲警告:“休得無禮,我與你嫂嫂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姑娘家插手。”

劉伯見狀,連忙上前攔住情緒激動的陸景株,低聲勸慰,生怕她衝撞了主子。

陸景淵拂袖而入,徑直走進客廳。

母親溫如玉端坐在正廳主位,臉色鐵青,看向他的眼神滿是不滿:“若不是子安派人送信來,你打算瞞我們到何時?”

陸景淵垂首立於廳中,一言不發。

溫如玉見狀,更是氣急:“暮婉已經在牢裡關了一夜,你竟還有心思去商號理事?速速動用關係,將人平安接回來!”

陸景淵身姿挺拔,不為所動,語氣平淡:“母親,此事已然交由官府處置,一切只能依規公辦,不可徇私。”

溫如玉氣得渾身發顫,眼前陣陣發黑,踉蹌著跌坐在身後的梨花木椅上。

他們侯府這般世家勳貴,向來權勢滔天,所謂的律法規矩,不過是約束尋常百姓的枷鎖,從未有過依規公辦一說,尤其是陸家男子,向來掌控一切,從不受制於人。

侯爺陸青山坐在一旁,看向兒子陸景淵,眼中卻帶著幾分讚許,緩緩開口:“景淵說得對,大丈夫行事,絕不可因兒女情長意氣用事。”

正說著,另有管事進來傳話,說是老太爺傳喚,命陸景淵前往書房相見。

陸景淵依言前往老太爺的書房,推門而入,屋內瀰漫著淡淡的墨香,沁人心脾,讓人心神安寧。老太爺陸遠之拄著龍頭柺杖,立於書案前,案上鋪著一幅墨跡未乾的草書,筆力遒勁。

老太爺緩緩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推門而入的孫子,沉聲道:“婚尚未離,如今又鬧出這等牢獄事端,你打算如何處置?”

陸景淵停下腳步,躬身行禮,語氣篤定:“爺爺放心,孫兒絕不會因江暮婉,做出任何感情用事的決斷。”

陸景淵的態度,讓陸遠之頗為滿意,他點了點頭,沉聲叮囑:“景淵,江家早已敗落,多年來根本無法為你、為侯府帶來半分助力,若是江暮婉這丫頭,再不能與你同心同德,安分守己,那留著她,又有何用?”

陸景淵垂首,低聲應道:“爺爺教誨的是。”

陸老太爺又道:“這丫頭的去留,你自行定奪,可若是她的存在,危及到你的前程,有損侯府的清譽,動搖侯府的權勢利益,老夫絕不輕饒!”

陸景淵聞言,臉色瞬間陰沉得駭人,他抬眼看向老太爺,一字一句道:“爺爺,只要您答應不動江家上下,孫兒定會盡快處置妥當,讓一切回歸正軌。”

老太爺不再多言,將手中柺杖遞給身旁的侍從,重新執起狼毫筆,繼續揮毫潑墨。

陸景淵見狀,躬身告退,悄然退出了書房。

陸景淵的馬車剛駛出侯府大門,便被一道身影攔住。

只見白舒瑤站在街邊,她歷經數月的精心調養,眉眼間愈發溫婉動人,周身卻帶著幾分刻意雕琢的柔媚,氣質與往日大不相同。

馬車緩緩停穩,後側的車簾被侍從緩緩掀開。

陸景淵抬眼看到白舒瑤,眉頭微蹙,語氣淡漠:“你為何在此?”

白舒瑤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侯府大門,連忙上前,柔聲解釋:“景淵,我給你遞了數次信件,都未曾得到回應,是齊管事告知我,你回了老宅,我便在此等候。”

陸景淵語氣平淡:“有何事?”

白舒瑤垂著眼,怯生生地試探:“景淵,我可否上車,與你細說?”

陸景淵沉吟片刻,微微頷首,應允了她。

白舒瑤連忙上車,落座後,生怕陸景淵誤會,急忙開口解釋:“景淵,我聽聞,你與夫人和離公堂對審之前,夫人被官府差人帶走羈押,我心中實在擔憂,特來看看。”

陸景淵眼神驟然一緊,周身氣壓驟低:“此事你從何處得知?”

白舒瑤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眼眶微微泛紅:“景淵,你與夫人的事,在京中權貴圈子裡早已傳得沸沸揚揚,早已不是甚麼隱秘之事了。”

見陸景淵沉默不語,白舒瑤連忙接著說道,語氣滿是關切:“景淵,我託人打聽了,夫人如今的境況,是可以辦理取保,暫出牢獄的。”

陸景淵語氣疏離,直接打斷她:“舒瑤,內子的事,我自會妥善處置,並非你該操心之事。”

白舒瑤情緒陡然激動,聲音都帶著哽咽:“景淵,夫人容貌端莊,性子溫婉,她素來容忍我與勇林在京中安身,我心中一直感念她的恩德,因我與勇林,讓你們夫妻心生嫌隙,我更是愧疚不已,如今夫人遭遇此難,我怎能置之不理,毫不關心?”

陸景淵依舊神色不變:“不必掛懷,一切皆按律法流程處置即可。”

說罷,他示意侍從開車門,白舒瑤只得無奈下車。

她站在街邊,望著陸景淵的馬車緩緩駛遠,方才還滿是委屈擔憂的臉上,瞬間勾起一抹陰冷的得逞笑意。

江暮婉那個女人,已經被羈押在牢中一日一夜,陸景淵卻半點不急,看來他對江暮婉,根本沒有半分真情。

她得抽空去城外的靜安寺燒上一炷高香,祈禱江暮婉被判重罪,囚禁終身,最好一輩子都困在牢裡,至死都不得踏出牢獄半步。

次日巳時,侯府嫡子的書房內,陳設雅緻,書卷滿架。

侍從李明輕叩房門,躬身入內,低聲回稟:“主子,江家眾人已然與夫人在牢中相見,江家已委託秦祥林老先生身邊的狀師,遞來信件,邀我前去會面。”

陸景淵垂首,專注地批閱著桌上的公文,連頭都未曾抬一下,指尖握著狼毫筆,不停落筆簽署。

李明站在一旁,神色猶豫,再次開口:“侯爺,屬下是否要前去與他們一見?”

陸景淵筆下不停,語氣冷硬,只吐出兩個字:“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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