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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牢獄之災

2026-05-26 作者:倆只貓咪

第75章 牢獄之災

江暮婉原本心中並未多想,經李明這般刻意提點,心底反倒驟然生出幾分疑慮。

陸景淵讓李明傳信叫她前來商議和離文書,態度看似公事公辦,實則一心先要她交出所有留存的負心證據,盡數銷燬。

不過是一句辯駁,他便直接閉口不談,轉身欲走。

江暮婉心思剔透,瞬間察覺其中處處透著蹊蹺。

就在此時,一旁的狀師上前低聲提醒:“江小姐,修補器物之事,還是交由李侍從自己打理為好,您只需出銀兩便可。”

經狀師一點撥,江暮婉瞬間豁然驚醒,全然明白了其中算計。

她將那枚摔壞的玉印遞還給李明,神色冷淡:“器物還是你自行尋匠人修補,所需銀兩,我自會付給你。”

李明神色遲疑,遲遲不敢伸手去接。

一直默然靜坐的陸景淵,此刻終於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李明,便按夫人所言去辦。”

話音落罷,陸景淵不再多留,率先轉身走出了議事堂。

片刻之後,街邊巷口。

江暮婉對著身旁的狀師長長鬆了一口氣,由衷道謝:“多謝先生方才提點。”

狀師輕輕搖頭,感慨一聲:“江小姐,我行走訟律多年,見慣了世家男女和離紛爭,人心算計層出不窮,凡事多留幾分防備,總歸是沒錯的。”

江暮婉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湧的酸澀與悲涼。

論心機城府,論手段謀略,世間無人能比得上陸景淵。

方才在議事堂之中,她險些便落入了他佈下的圈套。

“暮婉。”

一道略顯沙啞的男聲自身後響起。

一名男子停下代步的毛驢車,一瘸一拐緩步走到江暮婉身前。

江暮婉怔愣許久,才認出來人,輕聲喚道:“堂哥。”

眼前這人,是二叔家的堂兄江暮良。自幼身患腿疾,行路不便,未曾讀過多少詩書,日子過得平平淡淡。所幸性子忠厚老實,在城中開了一間修補器物的小鋪子,勉強度日。

恰在這時,李明也尋了過來,面帶為難之色:“世子夫人,您可否認識手藝精湛的匠人?我這公務器物中藏有侯府諸多機要文劄,交由外人之手,我實在放心不下。”

江暮婉立刻給堂哥遞去一個警示的眼神,斷然回絕:“抱歉,李侍從,我並不識得甚麼巧手匠人。”

奈何江暮良壓根沒有看懂她的眼神,脫口而出:“修補器物這手藝,我最是擅長。”

江暮婉想要阻攔,卻已然來不及。

李明臉上頓時露出釋然之色,連連道謝。

江暮婉無奈看向一旁的狀師,隨即鄭重叮囑江暮良:“堂哥,這位是侯府貼身侍從,這器物之中藏有侯府機要要事,稍有不慎,便會惹上官非,擔上罪責,你萬萬要謹慎行事。”

江暮良拍著胸口一臉自信:“暮婉你放心,我做這手藝已有十餘載,斷然不會出半點差錯。”

江暮良將自己鋪子的地址告知李明,李明連連道謝,言說忙完手頭瑣事,便將器物送過去修補。

臨行之前,狀師再度叮囑:“江小姐,往後令堂兄接觸、修補此物,務必全程在鋪子監控之下行事,留存憑證,方能自保無虞。”

狀師離去後,江暮婉又再三囑咐堂哥萬事小心,切莫多言多看。

轉瞬便到了官府開堂審案之日。

巳時過半,江暮婉安撫好家中雙親,讓二人在家中等候訊息,獨自乘車前往府衙。

府衙門外,江暮婉剛下車,便被一眾聞訊而來的市井閒人團團圍住。不等眾人開口問話,早已守在一旁的侯府護衛立刻上前,將人盡數驅離。

江暮婉轉頭,恰好看見陸景淵自馬車上走下。

一身玄色頂級雲錦裁製的錦袍,玉帶束腰,玉簪束髮,周身配飾皆是珍品,車馬隨從、護衛侍從分列兩側,將侯府世家的赫赫權勢彰顯無遺。

他身形挺拔修長,五官俊美冷峻,一身上位者的矜貴威壓撲面而來,遠遠望去,宛若九天謫仙,清冷漠然,生人勿近。

陸景淵抬眸,目光落在江暮婉身上。

二人四目相對,皆是沉默無言,各自收回視線,轉身分別走向兩側候審廂房。

江暮婉推開候審廂房的房門,狀師正在做開堂前最後的梳理準備。

她手中握著所有陸景淵婚內服刑的實證,陸景淵也已按時到場,這場和離官司,她本以為自己定然勝訴。

一想到往後再也不必被困在侯府牢籠,重獲自由,江暮婉心底便一陣輕鬆。

狀師開口提醒:“即刻開堂,還請江小姐暫且將隨身物件收好,不知小姐可還有甚麼要交代補充?”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幾聲敲門聲。

江暮婉抬眸,只見李明帶著兩名官府衙役走了進來。

江暮婉心中一沉,看向狀師,二人目光交匯,皆是察覺到不對。

“李侍從,不知何事?”

李明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疏離:“夫人,這兩位官差大人有事尋您。”

一名衙役上前,手持官府拘令,面色嚴肅開口:“江暮婉,經官府查證,你涉嫌盜取侯府機要密檔,致使侯府蒙受巨大損失,現依法將你抓捕收押,隨我們走一趟吧。”

江暮婉只覺腦海轟然一響,瞬間血色盡褪,整張臉龐慘白如紙。

身子劇烈一晃,她急忙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身形。

李明適時開口,淡淡說道:“夫人,是令堂兄江暮良親口招供,指認是你暗中授意,盜取器物之中的侯府密檔,外洩給陸家敵對之人。”

江暮婉怔在原地,心神大亂,腦中一片空白,全然不敢相信這番說辭。

李明又道:“事發之後,我便即刻報官備案。此事其中或許存有誤會,夫人若是願意,何不主動去見見世子,好好解釋一番?”

去跟他解釋?

江暮婉忽然勾起一抹冰涼的冷笑。

她寧可身陷牢獄,也再也不願回到那座冰冷無情的侯府牢籠之中。

自始至終,她從未碰過李明的器物,更不曾動過半分歪心思。

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自問無愧於心,堅信官府定會還她一個清白公道。

江暮婉被衙役帶出候審廂房,長廊之中,迎面便撞上了緩步而來的陸景淵。

寂靜長廊,兩人靜靜相望。

江暮婉眼眶泛紅,死死咬著下唇,強忍眼底溼意,目不斜視,徑直從他身旁擦肩而過。

陸景淵自始至終,一動不動,沒有半分阻攔。

江暮婉心心念念期盼的和離公堂,最終,以她被官府收押落幕。

當夜,永寧侯府老宅門外。

江暮婉的父母攔在了陸景淵的馬車之前。

陸景淵不慌不忙下車,看著眼前二老,語氣平淡,出聲喚道:“岳父,岳母。”

江峰氣得雙目赤紅,渾身發抖,指著他厲聲質問:“我女兒究竟做錯了甚麼,你非要將她送入牢獄之中?”

陸景淵面色平靜無波,神色不見半分波瀾:“岳父,並非我要為難暮婉,是江暮良親口指認,是暮婉授意盜取侯府密檔,官府才依法將人收押。”

一旁的許靜哭得雙眼紅腫,連連搖頭:“不可能!暮良那孩子忠厚老實,斷然不會憑空誣陷暮婉!”

陸景淵面露幾分無奈:“其中內情曲折,唯有等官府審訊結果出來,才能知曉。”

一旁的李明適時上前,假意勸解:“世子,夫人定然是被冤枉的,不如世子動用人脈關係,先將夫人保發布來再說?”

陸景淵目光淡淡掃過面前悲痛焦急的江家二老。

江峰為了女兒的安危,終究放下所有傲骨與尊嚴,對著陸景淵低聲懇求:“求你,救救暮婉。”

陸景淵沉默片刻,並未立刻應下,語氣深沉難辨:

“岳父,岳母,我身為陸家執掌之人,府中密檔外洩乃是大事,我理應秉公處置,給陸家上下所有人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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